魅魔和狐狸精结婚了-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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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上,观众席中,那对夫妻的脸色变了。
林湘神情不动,语气漠然,仿佛谈起与自己无关的事件。
“他的新太太比他小了十几岁,家世显赫,花容月貌,人又年轻,不肯当一个快十岁的大孩子的后妈。”
“我父亲并非铁石心肠的人,但是他拗不过小娇妻,为什么?因为他吃软饭,没有话语权。”
“于是,我不到十岁就开始独自生活,孤零零的一个人,被父母抛在脑后,被世界遗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生病了。”
“韩总执事长——”
林湘抬起眼皮,望着高台上眉眼冷淡的男人。
她的视线与那人交错,妩媚的双眸浮起一丝笑意。
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审判官,但实际上,他再也审判不了任何人,主导权紧握在她手里。
他心里清楚,因此他沉默。
“你调查过我,你有我的详细资料。当初在你的办公室,你盛气凌人地指责我的脸变了,行为、性格变了,反常即妖。”
“……真奇怪。”
“你的资料怎么没有告诉你,我患上了重度抑郁症,三年了,情况不断恶化,到去年十月,我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去西陆修养。”
韩谨岩皱眉。
林湘看见他眼里的怀疑,于是讽笑。
“不信是吗?病历和确诊报告书还在我家,随时可以鉴定,我登报展示也行。”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变化太大,和以前不同——可你们真的认识我吗?你们认识以前的林青青吗?”
“我独居的这些年,和父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到了最后这两年,家门不出,邻居也不联系,见到最多的人是外卖送餐员。”
“有谁真的认识我?有谁知道在对抗精神疾病的日子里,在断绝了和全世界往来的日子里,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又有怎样的行为?”
“你们不知道,也不关心。”
“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只能自救,所以我去西陆调养。”
“我整容了,努力振作,积极生活。”
“我的人生好不容易重回正轨,当年拒绝抚养我的父亲和继母再一次出现,要求我舍身救父,独自前往永夜森林。”
“他们明明有自己的女儿,平时不见人影,这时候却想起了还有一个林青青。”
“而你,韩总执事长——你将我为了自救而做出的改变当作罪证,威胁我强迫我救你的亲戚。”
“我的好继母是你的亲戚吧?你倒是护短。”
*
丁如茵脸色发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
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
“她说的是真的吗?”
“好惨呐,原来林湘从小就被爸爸抛弃了,什么样的父亲会拒绝抚养亲生骨肉?”
“她的继母也是,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那么狠心?!”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故事里的继母都是恶毒反派。”
“就这样还要林湘去魔域送死,这得脸皮多厚才干的出来。”
“吸亲生女儿的血,拿她的命换自己的命,这种亲爹就该死!”
“韩总执事长真的是林湘继母的亲戚吗?”
“他们都是一伙的吧,难怪审判院把林湘送上火刑架,非说她是女巫,这根本就是合谋杀人!”
“韩总执事长,林湘的继母,还有她爸——他们都该抓进大牢关起来。为了自己的利益毫无下限,卑鄙无耻。”
“对,反社会人格,杀人狂。”
人言可畏,字字诛心。
丁如茵手心一阵刺痛,指甲掐出血丝。
她抬头。
广场大屏上,少女的目光冷如霜雪。
当初自己怎么利用媒体逼这个女孩离开,现在她要用同样的方式操纵舆论,给予致命一击。
林湘在报复。
*
“审判院强加于我的第二条罪名:千方百计接近多名青年魔法师,其心可诛——”林湘挑了挑眉,笑的轻狂,“我看是你们为定罪而定罪,其心可诛。”
姜大审判长冷冷道:“林湘,不得血口喷人。”
林湘惊讶,语气瞬间柔缓:“我何曾血口喷人?你宣读的罪状就是可笑,什么叫我千方百计接近多名魔法师?分明应该反过来。你可知道为什么?”
姜大审判长冷着脸,重重哼了声。
“大人,你别生气呀。”林湘说,“你摘下三百度的老花镜,仔细看我一眼,你就明白我说的多有道理。”
姜大审判长神情肃穆,道:“我看的一清二楚。”
林湘低笑:“不,你眼瞎了。”
姜大审判长怒道:“你当庭侮辱审判官,你——”
“我当庭指出一个事实。”林湘又笑,“你老眼昏花,识人不清。我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你知道光是南异,有多少人明恋暗恋我?你知道我的闲置鱼塘有多少条鱼吗?像我这样的女人,接近哪个男人需要千方百计?只要我想,十分钟就能拿下你!”
姜大审判长一掌拍在桌子上,脸上松弛的肉抖了三抖:“你,你!”
林湘无动于衷:“你们所谓的多名魔法师——余公子是我逛商场意外遇见,他突然冲过来问我要联系方式,说对我的脸一见钟情,非我不娶。原公子是我的对门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日久生情。展文豪是我为了朋友的事去找他,他突然发了疯一样的求我接受他,还说如果我拒绝,他就一头撞死在墙上。还有一个……”
她低垂眼睑,默了默。半晌,唇角向上扬起,很快又克制。
“那个处处都好,又帅又迷人,从长相到性格无可挑剔。我见到他才发现青年魔法师尚有可取之处,确实喜欢,所以主动搭讪,主动留电话。”少女云淡风轻,“……这不是重点。”
她的目光扫向对面的陪审席。
“余公子。”林湘点名,“我可曾问过你魔法界的绝密情报?”
余斯一愣,下意识地张口,说了一会儿,才发现扩音海螺的开关没打开。
他手忙脚乱地按了一下:“没、没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海螺中传出,放大了无数倍,吓了一跳,咳嗽一声,稳定情绪,坚定道:“没有!我以性命作证,林湘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听我说起百分之九十九和零点一就叫我闭嘴,她都不怎么跟我讲话!”
语毕,一阵尴尬的静默,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笑声。
看台的观众们大笑。
余斯回过神,后悔多嘴说那一句话,俊俏的脸唰的一下涨红。
“原公子。”林湘接着问,“我接近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我有向你刺探情报吗?”
原绯淡淡道:“没有。”
言简意赅。
林湘察觉他的灵魂散发一丝古怪的……酸味。像醋缸的封口戳开一个小洞,漏出来的气息。
漏洞很快又堵住了。
少年微微一笑:“林湘与我在一起的短暂却幸福的时光,从未问过我任何魔法界的相关事宜。”
“各位审判长大人——还有韩总执事长,特别是你。”林湘目视前方,叹息,“你们都太老了,忘记了少年人的快乐。我这年纪,脑袋里想的除了学习,当然只有恋爱。你们怎能因为我谈过几位魔法师男朋友,就这么污蔑我,职业道德何在?”
她用的并非质问的语气,反而像小女孩的埋怨。
“我刺探什么情报,盗取什么机密了?你们拿的出一条证据吗?空口无凭,一句其心可诛就要送我上火刑架,到底是谁不怀好意,是谁其心可诛?”
*
湛橙橙盯着身边的男人,说起风凉话:“哥,你瞧你,如果你不玩人间蒸发,不辞职,今天也能坐在陪审席,被我姐问上一句。现在风头全被余斯和原公子占去了,你活该!”
湛南沉默。
湛橙橙发现他在笑,蹙眉:“……笑,你还笑!”
她低哼,不理他了,拿起手机打电话,一只手挡住嘴,说:“小楚姐,是我!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我姐说的那个又帅又迷人,长相无可挑剔的男人是谁呀——”
“是我。”
声音低沉,近在耳边,不是从电话里出来的。
湛橙橙一个哆嗦,眼角余光瞥向哥哥——他很骄傲。
虽然他不笑了,又开始装酷,可他摆明了就是高兴的要命,眼神骗不了人。
她打开手机相册,盯着存了一年多的原绯图集。
……姐姐还骂别人眼瞎,她自己才瞎。
第69章 。女巫的演讲(中)我的丈夫。
林湘举起一根手指;淡淡道:“第三项指控,展文豪的死,你们非说因为我;南部才折损了一名优秀的青年魔法师,所以我必定居心不良——睁眼说瞎话,三个臭不要脸的老头子。”
姬大审判长抱着双手,瘦削的脸上长着一双鹰隼的眼,目光阴恻恻地在少女身上一转。
他说:“林湘,虽然你不是女巫,但若是你一意孤行,继续辱骂审判官;藐视审判庭,同样会因此获罪。你必须为自己的言行;付出相应的代价。”
“呀;又要把我关进大牢啦?”林湘装作害怕;仓惶地向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老人求助:“不死者大人,您的手下危言耸听;恐吓我……只怕还要屈打成招呢!”
姬大审判长神色一冷,怒道:“胡说八道!”
不死者笑了笑,慢悠悠的说:“小姑娘,不能乱骂人啊。”
“我没乱骂人。”林湘右手一抬,姜大审判长面前的判决书便飞了过来,她捏住:“姜大审判长亲自念的;判决书白纸黑字写着,‘危害优秀青年魔法师,致使其遗憾轻生’——”
她读了一句,冷哼。
“我在展文豪家里见过他的成绩单;他去年七门课程三门不及格,四门刚到及格线,你们梦里的优秀!就这破烂成绩,折损了他,龙之国就元气大伤,暗之国就普天同庆啦?是谁在胡说八道,侮辱别人的智商?”
姬大审判长面色铁青,似乎想说什么,终于忍住,抿紧了唇。
林湘冷笑:“展文豪那样的都能算优秀的青年魔法师,那好呀,我一个人能抵一百个展文豪,我就是举世无双冠绝天下万年才出一个比国宝更珍贵的天才魔法少女!”
所有人:“……”
“你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只凭一腔恶意揣测,便将我送上火刑架,这不是蓄意的阴谋加害,还能是什么?如果我在火里折损,你们一个个的——”林湘的目光从三名审判官身上一一掠过,越发冷厉:“你们该当何罪?!”
无人应声。
*
林湘并不需要任何人给出答案。她只想先洗清罪名,再算账。
于是,她看一眼判决书。两位年迈的大审判长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她话锋一转,已经改变了话题。
“第四项指控,我在暗之国与魔物为伍,结交女巫……这就回到我刚才的人生自白上。”
“我为什么去暗之国?因为我的父亲和继母求我去,因为韩总执事长逼我去,闹上了报纸,闹上了电视台,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我不肯,韩总执事长就要我为展文豪的死全权负责,即使早有录像带证明案件与我无关,即使他拿不出一条实质性的证据,他也要把罪名安我头上。”
“虽然我不畏强权,坚贞不屈——”
韩谨岩冷笑。
“你笑什么?”林湘不满,“韩总执事长,你别急,待会儿我一定多多关爱您老人家。现在没轮到你,少给自己加戏。”
韩谨岩:“……”
林湘继续说:“我还是去了永夜森林,因为我孝顺。谁能眼睁睁看着亲爸死在面前,袖手旁观呢?他对我无情,我不能无义。血浓于水,他的血是冷的,我的血是热的。”
看台上响起无数沉重的叹息。
林湘又道:“我的继母得知我愿意舍己救人,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先前的所作所为太自私,太对不起我,于是哭着求我原谅他们,又跪着求我收下她赠予的财产。我推辞不得,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就这样,为了我那在鬼门关外苦苦挣扎的父亲,我去了永夜森林,见到了我的丈夫。”
“……我的,丈夫。”她又重复一遍,接着便沉默。
许久,林湘抬眸,桃花眼情深如许,望向虚空。
*
“我的丈夫,他是一只温柔善良,品格高尚,聪敏好学,勤勉持家的魅魔。”
“单论颜值和硬条件,甩出人类男性千百倍。论品性、才学,更胜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类。”
“他英俊勇猛,待我又细心体贴,不因我是弱小的人类而歧视我,反而更爱护我。”
“我嫁给他,夫妻恩爱,每天沉浸在柔情蜜意、举案齐眉的童话爱情中,生活多姿多彩——”
“林湘!”
审判台上,韩谨岩的目光锋利如冰刃,带着几分恼意凶狠地飞射过来:“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少女眼尾淡扫,都不正眼瞧他。
“这不就到正题了?你要有耐心。”她懒洋洋的说,“我们的生活多姿多彩,我的丈夫没当我是外人,经常带我外出。谁家还没几个亲戚朋友?他住在暗之国,他的朋友会是人类吗?当然是魔物、女巫,这也不是我能选的。”
“我长的漂亮,人又有趣,我丈夫的朋友也都喜欢我。人缘就这么好,没办法。”
“我接触过暗之国的臣民,不代表我也变成了魔物。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我教你们?”
“难道所有走过官道、住过白。精灵旅店的商队,也变成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魔物?怎么可能。”
一段演讲结束,全场鸦雀无声。
那位一直作壁上观,形同局外人的不死者大人,突然主动开口询问:“婚姻美满,举案齐眉……小姑娘,你丈夫那么好,你怎么舍得回来?”
林湘说:“因为他穷。”
四个字,语出惊人,看客啼笑皆非。
林湘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可以没有爱情,不能没有钱。我丈夫也知道,所以他努力赚钱,我看他那么辛苦,实在不忍心。”
不死者了然:“因为经济困难,所以分开。”
“也不全是。”林湘说,“他是魅魔,我爱自由,天性如此,强行束缚不如各自安好。我们和平分手,他成了我的前夫。”
*
魔域,内城。
王宫的一间休息室里,蜜蜂兴奋地从门口飞到窗前,又从窗口飞回电视机旁。
他两条莲藕似的白胖手臂叉在腰间,翅膀得意地扑扇,趾高气扬:“听见了吧?你听明白了吧?小前妻当着那么多人类的面夸奖陛下,她亲口承认与陛下夫妻恩爱!”
无头画像被放在一张高背椅上,面对电视机。
它似乎也非常高兴,大笑道:“听见了!陛下的前妻当着人类的面盛赞魅魔,真是尽责的魅魔代理族长!比陛下强多啦!”
“呸呸!”蜜蜂怒道,“小前妻盛赞的是陛下!”
“是魅魔。”无头画像说,“传奇的高颜值和完美的硬条件,这就是迷人而危险的魅魔一族呐!陛下不识好歹,还不如他的人类前妻有眼光。”
“啊,你这混蛋!”蜜蜂捡起几本书丢他,“迟早把你砸烂了撕碎了烧掉!”
无头画像贱兮兮的笑道:“愚蠢的小胖子昆虫又在无能狂怒啦,你们陛下才舍不得我死。”
另一边坐着的蝴蝶冷嘲:“陛下把你当作小丑取乐。”
“错。”无头画像淡淡道,“陛下要我亲眼见证——即使被夺走了一切,即使失去了高贵的身份和身份所带来的荣光,即使成为腐朽的尸体,他也能从灰烬中建立理想国度。”
蝴蝶一怔。
无头画像说:“他太傲慢。”
*
审判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