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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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馥雅攥紧了拳,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将这母女三人丢到战场去感受一下。
徐芳英不满意徐夫人对荀馥雅的态度这么友善,轻蔑地怒瞪荀馥雅一眼,道:“娘,你干嘛跟她低声下去,她这种人也配?哼!”
徐芳英的姐姐阴阳怪气地劝说道:“二妹,算了,反正我们宅子多得是,这宅子就当打发乞丐吧!”
见荀馥雅默不作声,她又转过头来提醒荀馥雅:“怎么?嫌宅子不够?谢少夫人,做人不要贪得无厌,劝你知足。到时候谢将军这事闹到皇上那里,你可什么都得不到哦,还会被谢将军牵连入狱呢!”
说到这,徐夫人也忍不住开口了:“回去劝劝谢昀,别以为杀几个外族就能在上京城耀武扬威,寒门就是寒门,怎么可能与我们贵族子弟相提并论。别说他没证据证明户部克扣军饷,就算有证据,皇上都不可能为了他处罚整个户部的,他这么放肆,皇上一定会狠狠地惩罚他。”
“你们说够了没!”
玄素怒喝一声,忍无可忍。
面对她们的嚣张跋扈,肆意侮辱,她气得抡起鱼叉,想要一人叉一下,将她们叉死,可是荀馥雅阻止了她。
徐家三母女瞧见玄素铜陵般大的眼眸怒得想杀人,长相也是骇人,顿时吓得噤声。
荀馥雅见她们闭嘴,向她们落落大方地拱手行礼:“既然三位把话说完,那在下告辞了。希望三日后你们还能像今日这般精神抖擞地骂人。”
徐家母女三人气炸了,正想开口怼回去,却听到荀馥雅凉凉地说道。
“对了,我家阿昀说,户部少了一人全杀了,你们猜,少了户部尚书徐大人,算不算是少了一人呢?你们再猜猜,今晚的庆功宴过后,是我家阿昀被下狱,还是户部尚书下地狱呢?”
徐家母女三人脸色大变,徐夫人更是吓得差点软倒在地。
荀馥雅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领着玄素和介绍人转身离开,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冷漠。
远处的阁楼,临水的栏杆处,李琦背对着徐立言,凝望着荀馥雅远去的丽影。刚才发生的一幕很有意思,上一世的荀馥雅逆来顺受,仿佛像一只被束缚的猫娇软可欺,可这一世的荀馥雅就像是一只不被束缚的猫,看着可亲可欺,却会在你要欺负她的时候狠狠地还击,让你占不到半分便宜。
有趣,有趣,真有趣!
李琦忍不住向她的背影伸手,做了个紧攥在手心的动作,闭眼感受着将她握在手心里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徐立言正在低头为谢昀围攻兵部的事焦虑不安,丝毫没有看到李琦那极致享受的变态表情。他恭顺地哀求道:“侯爷,看在下官这么多年为你卖力的份上,救救下官吧!”
李琦闭着眼说道:“你是堂堂的户部尚书,怎么能怕谢昀这种乡野小子呢?你们户部加起来也有十几个人吧,一起上奏弹劾他,强烈要求处死他不就好了吗?”
徐立言擦着额头的虚汗:“臣也想啊,可是人都被谢昀那小子困在户部,出不来呀。听说谢昀一不高兴就砍人,户部的家人们都不敢跟我上奏呀!”
李琦轻蔑地冷笑,这个谢昀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跟上一世那样只会杀人了事。区区一个谢昀,怎可能斗得过整个户部?
他说道:“你进宫请皇上下令,让谢昀撤军。拿命来威胁皇上,把户部那些人的意愿也一并告知,皇上一向心慈手软,犹豫不定,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倒向你这边的。”
徐立言哭丧着脸,说道:“下官请了呀,可是皇上说,谢昀给他放话,除非不让他谢昀当将军,皇上亲自替户部把欠他的钱还给他,他才撤军。”
李琦蓦然睁眼,目光阴狠:“这个谢昀,太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徐立言附言道:“可不是,他还不讲理,动不动就杀人。户部的家人们都怕了,听到谢昀说少一个全杀了,都过来让下官我回户部凑人数。侯爷,请你救救下官呀,下官若是进去了,谢昀那疯子说不定就砍死下官了。”
想起自己听到的传言,徐立言吓得一颗心在颤抖着,他很害怕李琦这时候弃掉他,仿佛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提醒李琦:“下官死了不要紧呀,可以后就没人给侯爷您搞钱了。”
李琦眸里闪过一丝不悦,可想到徐立言一直从户部给他搞钱养私兵,往后用得着他的地方还多着,便提醒他:“徐大人为何只是会求救呢?给谢昀一些麻烦,让他无暇顾及你,岂不是更好吗?”
徐立言脸上一喜,恭顺地请示:“侯爷英明,只是找什么麻烦才能解了眼下的燃眉之需呢?还请明示”
李琦不想丢失这么好用的一颗棋子,眼神幽暗下来,便决定舍弃辛月这个女人来保存徐立言。他写了张纸条,递给徐立言,暗示道:“去这里找一个女人,她知道怎么做。”
第65章
徐立言立马紧攥着纸条,赶紧得天庇护了一眼,激动地笑道:“谢侯爷相助,下官以后必定竭尽所能辅助侯爷的!”
李琦“嗯”了一声,摸了摸指尖,感觉有点痒了,遂迈步走进徐芳英姐姐的闺房。
徐立言敢怒不敢言,李琦这人很奇怪,身为侯爷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自己府里更是养着各有千秋的十二金钗,他却对尚未生儿育女的名门贵妇感兴趣。关键是,他对自己云英未嫁的二女儿不感兴趣,却总是与已嫁为人妇的大女儿行苟且之事。
算了,往后李琦当了皇帝,这样的事对我的仕途也有好处。眼下还是先解决谢昀那小子吧!
徐立言如此想着,心里就看开了,遂将纸条放到一旁,自己去沐浴更衣,准备换一身低调的衣服去找人。殊不知,他与李琦后面的话被气愤跑来告状的徐芳英听了进去。
在外面偷听的徐芳英不想徐立言找谢昀的麻烦,便偷偷将那个字条收起来,火急缭绕地去找赵怀淑,告诉赵怀淑这个事,顺便请求赵怀淑出面帮她爹。赵怀淑一边敷衍,一边好奇这里有谢昀什么把柄,心想着说不定这是让她得到谢昀的契机,遂派梅久兰去查探。
荀馥雅跟玄素回谢府时,天色已晚了。行走了一日,她又饿又累,遂跟玄素走到一个面瘫前,叫了两碗面来吃。
人在饿肚子的时候,吃什么都觉得香的,她看着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面的玄素,不由得想到了年幼时,因为家境贫穷,王氏为了省吃俭用供她到书院读书,每每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玄素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担,总是跑去参加清河城的“大胃王”拼吃大赛,久而久之,就把胃口给撑大了。
荀馥雅不由得感叹,若重生到年幼时该多好了,这样王氏和玄素就少吃很多苦头了。
果腹后,她们付了银子,动身回谢府,岂知经过一处僻静的巷口时,碰见了一个长相平凡的男子在纠缠一名女童。
男子弯着腰将女童抱在怀里,笑着哄道:“小妹妹,跟叔叔走吧,叔叔给你冰糖葫芦吃哦,很好吃的。”
女童挣扎着走开:“叔叔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哥哥说不能跟陌生人走的。”
男子笑道:“我怎么会陌生呢?你现在不是认识叔叔吗?跟叔叔走吧,叔叔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你可以拿一些回去给哥哥吃哦,相信你哥哥看到后会很高兴的。”
女童开始犹豫了:“可是,可是……”
男子拽着女童的手臂,催促道:“别可是了,快跟我走吧。”
荀馥雅轻蹙着眉,正要让玄素去看看怎么回事,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女子的一声怒喝:“干什么呢?拐儿童呢。”
女子长得慈眉善目,穿着朴素,但怒喝起来颇有气势。她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女童抢过来,护在怀里,紧张地搭着女童的肩往前走。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焦急地叮嘱女童:“那个人可能是人贩子,看起来很不好惹,我们赶紧走,否则就危险了。”
女童却不愿意走,抬起头看,认真地说道:“可是,可是我还要去找我弟弟呢,他一个人在湖边玩。”
荀馥雅听到女童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遂与玄素悄然跟上。
女人闻言,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好声好气地哄道:“那大娘陪你一起去接弟弟回家吧。”
女童天真地笑了笑:“好的。谢谢大娘!”
女童慢悠悠地领着女人往左边走去,走了一小段路,瞧见来了一名看上去敦厚老实的男子,赶紧跑过去向他求救:“救命啊,这位大娘是拐卖贩!大叔快救我,救救我!”
敦厚老实的男子愣了一下,警惕地将女童护在身后,而那个女人跑过来,怒斥女童:“哎呀,你这淘气的小孩,别天天给大娘来这一套,赶紧跟大娘回家,晚了回去又让你爹出来找你了。”
女童赶紧向敦厚老实的男子解释:“大叔你别信她,我不认识她的……”
“哎呀,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女人不悦地蹙着眉,向敦厚老实的男子诉说,“这位大哥,对不住啊。这是我二叔的小孩,被她爹打了一顿就赌气跑出来,家里人都找疯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却在闹脾气,不愿意回家,让您看笑话了,对不住啊。”
敦厚老实的男子见她说得合情合理,开始有些相信了。此时,一名凶巴巴的男子跑出来,气冲冲地将躲着的女童揪出来怒斥:“你还有脾气是吧?赶紧跟爹回去,看回到家我怎么收拾你。”
女童哭着挣扎,叫嚷:“你不是我爹,你不是我爹!”
凶巴巴男子边夹着女童走,边厉声怒喝:“打你两下就连爹都不认是吧?看来是打得少了。”
女子赶紧上去好言相劝:“哎呀,二叔,你别总是对小孩子又打又骂的,你看甜甜现在都怕了你,都不愿意回家了。”
两人带着女童越走越快,敦厚老实的男子以为他们是一家人,遂转身离开。
荀馥雅在他们经过身旁时,走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目光冷冷地说道:“把孩子留下。”
凶巴巴男子脸色一凝,见荀馥雅和玄素不过是弱女子,立马凶了起来:“干嘛呢,想抢我孩子呀,我跟你们拼命啊信不信?”
说话之时,巷子里跑出几个脸色不善的壮汉,明显是他们的帮凶。
荀馥雅眸色一凛,喊了一声:“玄素。”
“明白。”
玄素提着鱼叉冲过去,很快将这些人贩子打得片甲不留。
“哼,敢在我小姐面前玩花样,我小姐可是清河城的女诸葛,破的案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呢。”
玄素将他们捆绑在一起,踹了一脚那位凶巴巴的男子,随后去报官。官府将这群人提回衙门,衙役向荀馥雅询问名字,荀馥雅调皮地报上玄素的名字。
官兵走后,荀馥雅蹲下身来,温柔地安抚着遭受惊吓的女童,笑着询问:“小妹妹,你可否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呢?”
女童低声说道:“我叫盛如愿。”
荀馥雅愕然一怔,盛如愿?这不是盛景南的妹妹吗?上一世,盛景南可是寒门子弟中的佼佼者,年仅二十就当了提刑按察使司,破案如神,深得新帝赵启仁的重,与大理寺卿江锦川并称“天启双杰”。
那时候,朝臣之间流传着一句话“惹天惹地莫惹谢阎王”,谢昀虽然虽然政绩斐然,却是个□□酷吏之徒,即便是六月酷暑,有他在的地方,必定阴风测测,如坠寒潭。相对的,有盛景南和江锦川在,必定是阳光灿烂,人心安定,因为有他们在,再大的冤情都会被洗刷,再凶恶狡诈的凶徒都会被绳之於法,再深不可测的谜团都会迎刃而解,朝臣之间也流传着一句这样的话“求神拜佛不如迎南川”。
上一世,因为她被软禁在谢王府,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大名,并未与他们接触过,不曾想,这一世竟然遇上了盛景南的妹妹盛如愿,这份惊喜让她变得有些激动。
她亲昵地牵着盛如愿的手,笑道:“走吧,姐姐陪你回家。”
“嗯。”
盛如愿抬头打量着荀馥雅,觉得她好看又睿智,心里很是喜欢,便放下心来,带她回家。
盛家的祖辈曾经是大户人家,可惜得罪了卫国公府,被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导致家道中落,一如不如一日,到了盛景南这一代,更是一贫如洗,沦落到给人倒夜香的地步。
他们住在城郊最破落的小木屋里,木屋灯火昏暗,那木屋残破得仿佛风一吹就飘摇起来似的,可就在这样一间破屋子里住在四个大人和一个孩童。四个大人如今正坐在木屋门前的歪脖子柿子树下,为盛景南没了工作而犯愁。
他们家境贫寒,盛爹却一心想要恢复盛家往日的荣华,到处借钱做生意,结果欠下了一屁股的债。他郁郁不得志,终日闷在家中酗酒,雪上加霜的是,盛娘得了肺病,需要买昂贵的药服用,而盛景南的姐姐盛明兰因为盛家出不起嫁妆而被退亲,盛如愿年幼懵懂,一家子全靠盛景南养着。
盛景南因得罪了地头蛇崔永福,被逼得只能替人倒夜香,可是今日又不巧遇上的崔永福,被诬陷他偷书,雇佣他的东家明知道他是无辜的,但是不愿意得罪崔永福,只能叫他以后不要再来。
“爹娘、阿姐、哥哥,我回来了!”
盛如愿瞧见了亲人,放开了荀馥雅的手,笑声愉悦地冲过去。
盛家的人瞧见了盛如愿,面露喜色,纷纷激动地将盛如愿轮番抱起,嘘寒问暖的嘘寒问暖,耳提命面的耳提命面,形成了一副家庭和睦的温馨画面。
荀馥雅看着失了神,曾经,这画面她幻想着许多次,幻想着被爹爹当做掌上明珠那般宠在手心里,幻想着自己也像盛如愿那般备受亲人的娇宠,一家团圆,和睦温馨,可是……
眼眸酸涩得有些生疼,泪水又不争气地溢出,她转过头,擦掉泪水,阻止自己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
盛景南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向她拱手道:“感谢姑娘将舍妹送回家,在下盛景南,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荀馥雅拱手回礼,道:“荀馥雅。”
盛景南察觉荀馥雅正往他的身后看,以为她想进屋子里坐,有些为难地说道:“荀姑娘,寒舍残破,就不请姑娘进屋喝茶了,日后姑娘若有用得着我盛景南的地方,我定然义不容辞。”
透过散发着暗黄灯光的破窗户,荀馥雅瞧见了里面的格局小得如同一间茅房,依稀可见那些家具都残破不堪,桌子上的书籍也残留着被虫咬破的痕迹,显然是捡回来用的,而屋顶和窗户上有不少补漏的痕迹,无处不散发着贫困潦倒的气息。
荀馥雅不想让盛景南感到尴尬,便道:“盛公子客气了,送令妹回家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请容小女子提醒,如今人贩子猖狂,令妹尚且年幼,而且盛公子家住得偏僻,还望以后多留神,切莫让令妹独自一人在外行走。”
言毕,她将今日盛如愿差点被拐之事详尽告知盛景南,盛家老小皆在旁边听着,听得是心惊胆战。想到若不是遇见了荀馥雅,只怕盛如愿在劫难逃啊,遂,众人纷纷上前一一谢过荀馥雅。
感动到深处,盛娘更是紧抱着盛如愿,哭诉着盛家的辛酸,盛景南遭受的不幸。盛家老小无不是一副愁云惨淡的神色,而盛景南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困窘。
荀馥雅知晓盛景南往后成为名动天启的提刑按察使司,必定是经历了一番磨难才有那番成就,不想过多地干预他的人生,只是委婉地鼓励道:“盛爹盛娘,你们莫要忧心,暗黑总会过去的。有些人经历了磨难就会锋芒毕露,而不会为五斗米折腰,盛景南就是这样一个人。”
盛景南没想到与荀馥雅萍水相逢,竟被她如此高看,向她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