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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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姜夫子和蔼的眼神,荀馥雅并不想隐瞒,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说出:“师父,你说的有道理。一直以来,我都迷茫着我生于世上,究竟能干些什么,可以做些什么呢?在目睹了许多贫民子弟想要求学,却因为贫穷,无法到书院读书,于是我就有了一个想法。我要开一家不收费的平民书院,给那些渴望读书的平民子弟一个读书的机会。”
姜夫子和范夫子没想到荀馥雅竟然有如此大胆的想法,皆为震惊。他们一方面为她有这种过人的见识而感到高兴,同时也为她的前路感到忧心。
姜夫子肃然提醒荀馥雅:“现在的书院都是供给贵族子弟和富家子弟专用,若你这样做,会打破这一局面,但同时狠狠地打他们的脸,损了他们的利益。你这样做不仅会吃力不讨好,还会招来贵族的记恨,可慎重考虑过?”
荀馥雅眼神坚定地回应:“慎重考虑过了。”
范夫子见她毫不犹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欣慰中带着欣赏。
而姜夫子有感而发:“读书应该不分贵贱的,其实为师早年间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被当今的圣上驳回,比起你来,为师还是缺乏了勇气啊。”
他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如同她的家人那般慈爱地看着她,鼓励道:“卿卿,有谢昀帮你,你会成功的,放手去做吧,为师和你的师兄弟们都会帮你的!不要怕!”
听到“不要怕”三个字,荀馥雅跪下来,拱手向他行跪拜大礼。
“谢谢师父!”
在头垂下去的那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另一头,谢昀领着三千禁军将官家子弟都想往里头挤的户部围了个水泄不通。户部里面基本上都是家庭关系过硬的官家子弟,关系户,他们自然是不会惧怕任何人,只是迷茫地看着这突发的情况。
户部尚书一向是姗姗来迟,当值时候在家摸鱼的,如今这么早,他更是不可能在户部当值。户部尚书不在,遇到这种突发事件,只能是刚被荀况塞进来的荀凌洲上前来处理。
荀凌洲如今是户部侍郎,比从前更威风了,可能是户部的油水多,他如今的模样比在逐郡见到的时候更肥腻了。荀凌洲也没想到,当初在逐郡被自己当做阶下囚押送上京的谢昀竟然一飞冲天,成为了当朝辅国大将军,位列三公九卿,他见到谢昀都不得不弯腰行礼。
他不甘不愿地凑上前去,向谢昀拱手行礼:“下官荀凌洲见过谢将军,请问谢将军一大早的驾临户部,不知有何贵干呢?”
谢昀认出荀凌洲,脸色变得阴沉:“来砍人,你是不是想第一个被砍?”
说着,宝剑出鞘,吓得荀凌洲跌倒在地,差点就尿裤子了。
其他官员得知这人是大名鼎鼎的辅国大将军谢昀,顿时感觉不妙了,皆紧张地看着谢昀,不过还有些身份比较高等的官家子弟并不畏惧,认为他们家必定会庇护他们安然无恙,这个谢昀再怎么厉害也不能那他们怎么样。
荀凌洲也是这么认为了,赶紧搬出他爹的名号:“这、这是户部,我是朝廷命官,我爹是当朝首辅,你杀我,是会被诛九族的!”
谢昀手转动中剑,向他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荀侍郎是不是忘了,当年本将军杀的就是朝廷命官,还是被你亲自押送到上京城的呢。上次我没死成,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可惜,没关系,等我砍了你,说不定皇上这回就会诛我九族了。”
他眸光一闪,握紧手中剑,便凶狠地向荀凌洲刺过去,顿时吓得荀凌洲哇哇大叫。
“谢将军饶命啊,你饶了我吧!当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你磕头谢罪了!你不要杀我啊,我爹娘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了,呜呜呜……”
“咚!”
剑插在他的双腿之间,离他的龟孙子只差一毫,荀凌洲顿时吓得灵魂出窍,晕倒在地。
众人也吓得面如土色,连当朝首辅的面子都不给,这个谢昀将军实在太猖狂了,这回难搞哦!
谢昀不屑地冷笑,拿回自己的剑,属下动作麻利地将荀凌洲这个碍眼的怂货拖走。他拖着剑尖,边缓步走边恶狠狠地说道:“本将军在外辛苦打仗,你们户部居然敢克扣本将军的军饷,是觉得本将军脾气很好吗?”
他一剑将户部尚书的桌子给砍断,转身走到属下搬过来的凳子上,撩起衣摆坐下,冷冷地扫视众人,霸气侧漏。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
他威严地说道:“从今日起,不将欠本将军的军饷还回来,户部的人一个都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户部官员里头大多数是大有来头的,有些甚至是皇室宗亲的子弟,又怎会忍受谢昀这般蛮横无理的对待?况且他们并不认为一个刚被封的野将军能只手遮天,将他们得罪。
从前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寒门出身的官员,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他们指手画脚,还妄图治他们的罪,绊倒他们,最后还不是跪地求饶,讨好他们?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子弟,他们又怎会将他的话听进去呢?
其中有人站起来,轻蔑地威胁道:“谢昀,你以为你是谁啊,居然敢这么对我们。你等着吧,等我们的爹娘向皇上告状,定有你好看的——”
“咔嚓!”
他的话还没讲完,人已经被谢昀一剑封喉了。
众人吓得呼吸停滞,皆瞪大眼睛盯着谢昀。
谢昀将带血的剑插在身旁,嗜血的眸里是说睦湟猓骸氨窘⑵缓茫忝亲詈霉怨蕴埃鹚当窘恢刑摹!�
户部官员当中,依旧有人不受威胁,怒斥道:“谢昀,我们都是户部的官员,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们,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皇上?等我们出去了,一定会参你一本,求皇上处死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咔嚓!”
又是一剑封喉。
户部官员们吓得面无血色,瑟瑟发抖。
谢昀面无表情地扫视众人:“还有谁想说话的?”
“……”
众人纷纷在他的阴森目光中缩着脑袋,低垂着煞白的面容,非常害怕被他给盯上。
谢昀满意地收回眼光,掷地有声地告诉他们:“很好,本将军不喜欢讲废话,也不喜欢听废话,都给本将军听好了。本将军不想杀人,只想替将士们讨回军饷。本将军也不理你们谁回扣了军饷,反正这事是你们户部的责任,既然当得起户部的官员,就统统给本将军担起这个责任。”
他的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户部官员虽然个个不服,但是敢怒不敢言,只一人气势弱弱地询问:“请问,谢将军将我们统统困在这里,这叫我们如何负责啊?”
官员们低声附和:“对啊对啊!”
谢昀冷然说道:“从今日起,本将军不会给你们任何食物,不管是你们还是你们的家人,只要将符合你们身价的银两给本将军,那本将军就放你们回家。”
其一人又问:“如果不给呢?”
谢昀狞笑道:“放心,本将军不杀你们,就看你们没吃没喝,能熬几天。你们一出生就锦衣玉食,恐怕没见过一个人被活活饿死有多痛苦的吧!”
户部官员们一个一个地没了血色,面如死灰,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勾魂的阎王爷。若不是不敢出声,他们肯定指着谢昀骂他是恶鬼!
谢昀丝毫不在意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转头吩咐禁卫军副统领:“好好看着他们,如果逃走一个,剩下的就都杀了。”
户部官员们浑身一震,腿软了。
谢昀故意大声说给身后的人听:“也把这话带给那些前来闹事的人。”
众人心知肚明,闹事的人只会是户部官员们的家属。
这一招够狠的,简直是封杀了他们的后路,他们的生机。
“得令!”
随着禁卫军副统领的应声,众人仿佛被判了死刑,皆软倒在一起,面如死灰。
如今,他们只能祈求皇上能大发善心,管不管这个疯子了。
谢昀从户部走出来,将剑收回腰间,岑三跟随在身后,忍不住提出自己的担忧:“将军,这样做等于得罪了朝廷一半的官员,皇上恐怕会拿你问罪啊。”
谢昀不屑地冷笑:“皇上若要问罪,那本将军就辞官,让他把户部欠我的钱还回来。”
岑三闻言,向他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将军,佩服,你永远是岑三最崇拜的人!”
谢昀瞟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老路把人关在哪里了?”
岑三立刻机灵起来:“哦,奴才这就带您去。”
遂,谢昀在他的引领下,上了马车,不到片刻,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庄园里。
这是路家为数不多的产业,谢昀下了马车,看了一眼绿杨阴里白沙堤的景色,心里觉得此处风景不错,就是被老路这个不懂欣赏的糟蹋了。
他们来到了庄园里的一处地牢,这里关押着两个犯人,一名是向荀馥雅下毒针的丫鬟,一名是刺杀荀馥雅的黑衣杀手。
岑三将丫鬟干的好事简单地跟谢昀汇报一下,也将审问结果简单总结。
听到丫鬟是因为记恨荀馥雅才这么做的,谢昀拧紧眉,听到杀手经过严刑拷打也不肯透露是受谁的旨意杀人,谢昀的眼眸出现了暴戾之气。
杀手经过严格的训练,拥有他们的职业操守,从他的身上套取信息恐怕很难。想到这一点,谢昀命人将丫鬟捆绑起来,用手撑着她的眼,务必让她睁着眼看,随后亲自动手给杀手动刑。
接下来,地牢里传出连绵不绝的惨叫声,整整四个时辰,不带停歇。丫鬟被逼看着那些恐怖血腥的画面,吓得受不了了,尖叫着求饶,在杀手咬舌自尽的那一刻,她说出了卫国公府四个字就吓死了。
“卫国公府?”
谢昀皱着眉,卫国公一家子都是变态,但不至于有胆子谋害他的夫人,得罪他,究竟是为何牵扯进来的?
他看到杀手手腕上的火焰图纹,认出这是荀况养的杀手,忽然想到荀况的女儿荀滢是卫国公的媳妇。
荀况、荀滢、荀馥雅,这三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他想了想,将手中的利器丢掉,将手伸到水盆里洗手,吩咐道:“岑三,派人去查一查卫国公府,重点查一查卫少夫人荀滢。”
“得令。”岑三领了命,忽然想到了荀馥雅的吩咐,问,“有个事,奴才需要向将军请示的。”
谢昀洗完了手,掏出手帕擦拭:“何事?”
岑三想了想措辞,道:“少夫人上回担心将军您被永乐侯暗害,特意命奴才再三调查,那奴才需要继续调查吗?”
谢昀知晓了荀馥雅背地里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心中一暖,脸上的寒意散了些:“少夫人交代的事,你自然要多少心点。”???
岑三见谢昀丢下手帕走出地牢,跟随着出去:“奴才明白了。”
从昏暗潮湿的地牢走出去,迎面扑来的清风,照射过来的阳光,让谢昀有些不适应。他觉得应该调查一下荀馥雅的身世背景,也许,荀馥雅隐瞒了他许多重要的事,也许,有些事连荀馥雅都不知道,却在危害着她的生命。
他再吩咐:“派人到清河城调查清楚少夫人的身世背景。”
停顿了一下,他忍不住补充一句:“把她周边的人和事都调查一下,重点查一查与少夫人年龄相仿的男子,明白吗?”
岑三微愣,随即偷偷窃笑:“知道了。”
谢昀算了算时辰,是时候要进宫参加宫宴了,低头看了溅了一身血的衣摆,他“啧”的一声,回谢府换一身官府进宫。
此时,荀馥雅已经从太学书院走出来,与玄素正在四处打听附近正在出售的宅子。
她需要买一处比较僻静的宅子来开平民书院,找了许多宅子都不太满意,及至黄昏时分,才终于找到一处符合心目中条件的宅子。
她与玄素欣喜地对视一下,随介绍人前往见宅子的主人。经过迂回的长廊,抵达竹林幽处,顺着小石路径,她们来到了一处桃花环绕的圆顶书屋等待主人家的到来。
荀馥雅非常喜欢这家书屋,宽敞雅韵,非常适合用来做学堂,而周围留有活动的空地,亭台楼阁,回廊环绕,皆是书院需要的。
她心想着:宅子虽然有些陈旧,但环境清幽,景色宜人,很适合改造成书院。这宅子无论如何都要买下来才行。
才下定了决心,可瞧见了姗姗来迟的人里面有徐芳英,她心头一顿,觉得这事要黄了。
怎么好巧不巧,这宅子偏偏是户部尚书徐立言的产业呢?
户部尚书,六部中户部最高的官,掌管国家经济,专掌军费统筹、税收等等,是所有的官当中的香饽饽,众人做梦都想抢着做这个油水充足的官。
徐立言作为户部尚书,可谓风光无限,众人见到他都无不起巴结之心。因此作为徐立言的女儿徐芳英,在赵怀淑的姐妹群当中最为嚣张,也最不将荀馥雅这个谢少夫人放在眼底。
众人互相行了礼,还没等介绍人开口阐述,徐方英便厌恶地说道:“这宅子我们不卖给这个女人,你们赶紧滚出去!”
面对徐芳英的逐客,介绍人困惑不解:“怎么啦?请问徐小姐,这位姑娘有什么问题?”
徐芳英并不理会介绍人,挽着徐夫人的衣袖轻晃着手臂,故意大声告知:“娘,这女人是谢将军的嫂子,行为不检点得很,光天化日之下跟自己的二叔缠绵悱恻,搂搂抱抱的,浪荡得很!”
玄素想要发火,荀馥雅摁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行事。
徐夫人听到徐芳英的话,再次看向荀馥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厌恶和鄙夷。
徐芳英的姐姐更是阴阳怪气地讽刺:“呵,谢将军前脚带兵围攻户部,连杀两名官员,逼着户部的官员们拿钱赎人,像个山贼恶霸一样,吓得我阿爹卧病在床,无法回户部当值。谢少夫人后脚就来我们家那个宅子,莫不是事先串通好,盯着我们家的财产来的?”
“……”
荀馥雅闻得此言,知晓谢昀一如前世那般行动了。想来是行动过于雷厉风行,逼得徐立言走投无路,才不得已变卖房产。这事竟然也被她给撞上,还真是冤家路窄啊,看来今日是买不到宅子了。
这边荀馥雅暗叹一声,那边徐夫人恍然大悟,看着荀馥雅的眼神更加厌恶了。
而徐芳英的姐姐继续讽刺她:“如果你们穷疯了就说一声,我们当做善事,救济难民,给你们钱给你们宅子就是了,何必闹得像土匪一样,难看死了!”
徐芳英冷笑一声,高傲地仰着头,鄙夷道:“他们都能当众做出那些没羞没臊的事,还怕难看吗?娘,赶紧将这女人赶走吧,免得脏了我们的地。”
荀馥雅默不作声,大方地让她们把话都讲完。
徐芳英的姐姐见她纹丝不动,恼了,吼道:“还赖在我家做什么,赶紧滚吧,看着就恶心。”
“休得无礼。”一直不吭声的徐夫人终于发话了,故意装作一副和善的样子跟荀馥雅说道,“谢少夫人,这宅子本本夫人可以送给你,你回去叫谢将军撤兵,军饷的事就此作罢,大家退一步,免得闹得难看,可否?”
荀馥雅心里冷笑,什么叫做各退一步?前方战士在拼命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你们徐家享受着朝廷的俸禄却不作为,居然克扣军饷。若不是谢昀富有,若不是谢昀有江骜这位富家少爷的鼎力相助,恐怕就因为没钱,跟着战士们活活饿死在战场上了。当今皇上都不能厚着脸皮叫谢昀撤兵,你们徐家人有何脸皮在这里叫嚷着“军饷的事就此作罢”?
荀馥雅攥紧了拳,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将这母女三人丢到战场去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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