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20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面对天子的震怒,众人吓得瑟瑟发抖。
她们都怕死,满脸惊慌地找各种借口脱罪,有的说自己生病了,有的说被火熏晕的……
赵昀听得眼眶赤红,目眦欲裂,盯着她们一言不发,强忍着心中的杀意。
片刻后,前去打探情况的侍卫回来复命。
侍卫表示已经问清楚了,因为冷宫平常疏于看守,只有禁军巡逻把守,不少宫人总会找机会偷懒,偷偷溜出去玩或者聚在一起玩乐。这几个本该在冷宫值夜的宫人,经常隔三差五偷懒不来当值,今日更是集体躲起来打马吊。
见事败露,宫人们不得已大哭着承认,反正也没有娘娘可以侍奉,守着个冷宫何其无聊,她们见嬷嬷买了些胭脂分给她们,约她们打马吊,便起了玩心,一起打马吊,就连宫殿如何起了火,也不清楚,更别说及时救火了。
约她们一起打马吊的嬷嬷惶恐不已,赶紧磕头认罪,承认她是受了赵怀淑的馈赠,才约她们打马吊的。
“轰隆”的一声,又一根主梁坍塌了,飞舞的火星窜上漆黑的夜空,热浪扑面。
火光照着赵昀的脸,那一股炽热让他的脸痛得火辣辣。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智仿佛被翻滚的怒恨吞没,从目中放出狰狞的寒光,神色暴戾阴狠。
这些狗奴才,不忠本职,在君王面前还满口谎言,诸般推卸责任,企图逃避责罚……该死,统统都该死!
他反手拔出侍卫腰间佩剑,二话不说,挥剑砍了为首那名最为狡赖的嬷嬷。
下一刻,鲜血飞溅,那名嬷嬷捂着咯咯作响的咽喉,向旁栽倒。
其他宫人吓得浑身发僵,尖叫四起。在死亡面前,她们全然忘了规矩,忘了面前的是天子,起身四散逃窜。
然而,她们不知晓,若是请罪求饶,或许还能稍稍平息皇帝的怒火,如此畏罪奔逃,无疑是彻底激怒了皇帝。
皇帝赵昀大步流星追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杀了一个。
有个太监昏头昏脑地回身,却很倒霉地撞上了怒气未消的皇帝,也被一刀砍了。剩余之人皆被侍卫捉住,摁倒在地。顿时,求饶声、哀嚎声、惨叫声,声声震天。
荀馥雅坐着风辇,宫女侍卫的簇拥下,赶到冷宫时,见到的便是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皇帝赵昀拎着把滴血的长剑,于熊熊火光中骜然回顾,满面厉色,显出几分鹰视狼顾之相。
荀馥雅心叫不妙,一拍凤辇扶手,喊了一声:“皇上!”
赵昀虎躯一震,如梦初醒般回头,忽然看见荀馥雅站在不远的灯火阑珊处,目光穿过人流投注过来。
这目光仿佛是夜色中的一盏孤灯灯火中的一点寒影,长剑坠落在地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快步迎上去,也顾不得身上的血迹。
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荀馥雅的手,唤道:“皇后。”
面前是火海,地上是血泊尸体,荀馥雅沉痛地闭了闭眼:“皇上您别动怒了,好吗?”
赵昀脸色微变,不想让眼前这女人感到失望,只好沉声下令:“都给朕全力救火,切勿让火势迁燃其他宫殿。涉事者,全部拿下,交由司礼监提督太监,待审明情况,按律惩处。”
话音落下,众人应了声“是”,便各忙各的。
赵昀转过脸来面对神色郁郁的荀馥雅,心头一热,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脱下身上的黑貂毛滚边的暗银色大氅,披在荀馥雅身上。
他温柔地扶着大腹便便的荀馥雅,往回走,并温声细语地哄道:“皇后,朕不怒了。这里不安全啊,朕扶你回去吧。”
荀馥雅看了一眼都快烧成渣的冷宫宫殿,心里明白此乃是非之地,便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嗯。”
回到凤梧宫,荀馥雅见赵昀浑身烟火味,明黄色曳撒下摆,溅染着斑斑血迹,不堪入目得很。
她深吸口气,提醒毫不察觉的皇帝:“皇上去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干净吧。”
得闻此言,赵昀低头瞧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方醒悟,便不多言,随内侍到偏殿。一刻钟后,他换了身常服回来。
众人已经识趣地退守出门外,荀馥雅正坐在罗汉榻上,手肘支着檀木桌,指尖用力揉捏眉心。
他瞧见了,轻手轻脚走进来,坐到她身旁,伸手想要抱抱,温存一下,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
荀馥雅也不跟他打哑谜,开门见山地问他:“皇上今夜大开杀戒,怒的是宫女太监们的失职,还是因为赵怀淑被困在火里?”
皇帝闭着眼,心有不快:“他们玩忽职守,难道不该杀?”
荀馥雅红着眼眶,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就算该杀,也得依律来杀。自古以来,除了暴君,几曾见天子或是储君亲手杀宫人?还连杀三人,有没有点为君的体面?你哪怕叫侍卫将他们杖毙当场,也好过亲自动手啊。”
“……”
赵昀默不作声。
“皇上。”荀馥雅哀哀地唤了声,哽咽道:“你是皇上啊,怎么能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挥剑杀人呢?你这样,让我感到害怕。”
赵昀心神一震,后怕了,赶紧俯身向前,抱着她:“对不起,朕吓到你了。”
动作很轻,但是很粘人。
荀馥雅感受到,也不抗拒,只是忧心忡忡地提醒他:“你还是想想,经此一夜,天子残暴之名传至朝堂内外,该如何自处罢!”
杀几个犯错的下人事小,坏了心□□大。
如今真是多事之秋,敌人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今夜之事传出,很可能被这些人利用,借此大做文章,用‘上天有好生之德,天子残暴失德’的帽子来压天子,利用谣言,利用舆论,利用众口铄金的可怕,费尽心机地攻击他!
想想,都觉得心惊!
然而,这位任性的天子却不屑地嗤笑一声:“朕不在乎。”
荀馥雅震了一下,怒从心来,恨其暴戾阴狠,不顾后果,跟上一世简直一模一样。
她猛然推开这人,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揭穿他重生的身份,劈头盖脸地臭骂他一顿时,却听到这男人执着地说道。
“朕在乎的是皇后的安危。朕在宫中,这些宫中的内侍宫女太监都能这般玩忽职守,若朕不在了,这些人该有多疏懒啊,今日因他们导致冷宫出事,他日会不会就是别的宫出事了,朕怕……”
“皇上,别说了,臣妾都懂。”
她听不下去了,伸手捂着这男人性感的唇瓣。
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是为了震慑宫人,让他们不可怠慢,从而加深皇宫的防卫,护她安全。
他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护她。
她为自己的误会感到愧疚,垂头感动。
赵昀趁机用大拇指揉着她的手背,视线掠过她臂弯里的大氅,沉声道:“不,你不懂。皇后,朕怕的,是失去你。”
从来都没有赵怀淑什么事。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荀馥雅听到男人这般强调的语气,心里苦涩一笑。
看来上一世她的逃离,她的自杀,留给了这位天子很大的阴影!
长卷的眼眉毛翕动了两下,她仰起头来,蜻蜓点水般亲了这位天子一口,低声问:“还怕吗?”
赵昀痴痴凝望着那轻启的朱唇,仿佛唇齿间余香犹存。
“怕。”
话音还没消散,人已经霸气地紧扣着对方的后脑勺,不容决绝地亲了回去,那么热烈,那么激动,那么地贪婪不舍。
荀馥雅被吻得腿软气短,想要撤兵,便掀开大氅,着急忙慌地从龙腿上爬起来,却被天子一再擒拿,唇齿稍离又堵住,含糊呜咽道:“皇……皇上够了,够了……”
然而,皇帝赵昀此刻就像是着火的老房子,一旦势起,便火光冲天,无法遏制。只见他一手支着大氅,一手撑在荀馥雅身侧的木榻上往前压,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不够。”
他急促地喘息着,转而含住了荀馥雅的耳垂,像干渴已久的禾苗终于得到了一点润泽,却又远远不够似的,心底里尽是更渴切的战栗。
荀馥雅随着他挪动了几下,滑落在低矮的窗台上。
皇帝就势坐在窗台,将他往自己腿上抱,轻轻呢喃:“坐到朕腿上来……搂住朕的脖子,搂紧点……”
荀馥雅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为此感到心惊肉跳,抗拒道:“皇,皇上,臣妾不想……”
“真不想?”
低沉悦耳的声音,此刻性感撩人。
皇帝引导她的手,她掌心像摸着一团温柔的烈火,有些眩晕了。
“臣妾是真不想……皇上放过我吧……”
荀馥雅想到,他是个男人,不可能一点冲动都没有,得尽量避免这种氛围暧昧。
她赶紧闭目靠在垫子上,低声道:“皇上,臣妾头疼……”
“……”
皇帝不忍心强迫,知晓此番成不了事了,一声叹息,放开了手。
察觉荀馥雅是真的不舒服,他心下一凛。
荀馥雅素有头疾,一年要发作几次,但这次与上次大发作才间隔不到两个月,是前所未有的密集。
而且,荀馥雅看着清雅平和,实则心性坚毅,哪怕疼得厉害时翻江倒海,也几乎不出声示弱。看来今夜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她震动很大。
思及此处,我们的天子心生愧疚,那颗冷硬戾气的心又再次为荀馥雅动容,为她折了腰。
他一边为荀馥雅按摩头部穴位,一边轻声劝解:“皇后不要想太多了,大夫叮嘱你切勿劳神费思。”
他唤来外头的宫女进来伺候,香儿眼珠一转,说:“王御医说过,白菊花煎水熏蒸头部,能大为缓解头疼,皇上要不要让皇后试试?”
皇上见荀馥雅闭目享受,唯恐惊扰了她,声音说得很轻:“试试罢。”
冷宫的宫殿大多数是木料搭建,长年失修,无人管理,本就易燃,虽然起火原因尚未查明,但众人纷纷猜测这也许真是意外。
令人感到悲哀的是,冷宫里的妃嫔一个都没被救出来,全都成了烧焦的尸体,无法辨认出哪一具尸体是赵怀淑的,只是从记录在册的冷妃数量来看,尸体的数量对上号了,因此确定了赵怀淑真的是死了。?SG
听到赵怀淑被烧死了,众人长吁叹息,可荀馥雅总觉得此时不简单,感觉心神不宁。
就在此时,天启迎来一件非常震撼之事。
异族同盟的盟主完颜希宗带领十二部族的首领前来天启上京城,商讨签订二十年和平协议之事。
与他一同归来的,还有人们心目中的白月光容珏容太师。
此乃天启一大盛事,本来是值得万民庆贺,欢天喜地的,可偏偏发生在战争前夕,着实令人高兴不起来。
正殿内一片混乱,谁也想不到异族同盟的盟主与十二部族的首领会在此时前来,而负责接待的是陪同完颜希宗回归的容珏与礼部侍郎礼延。
在他们在偏殿内陪同这些异族使者的同时,赵超在正殿临时召集群臣,除了早已奔赴战场的路子峰和阿蛮,其余人等全部到齐。
殿内站了一地人,可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第一个发声。
还是身为天子的赵超最先开口,挑起话题:“隶属于异族同盟的十二部落联合我们,攻打胡人部落。众卿认为如何?”
殿内没有人回答,都在思考着这个联盟决议对于天启来说的重要性。
荀况别有心思,想到若是得到这些部落的支持,那皇帝这次御驾出征,说不定就有惊无险,那他的谋划就落空了。
他不能让自己处于模棱两可的危险境地,从百官当中出列,装模作样地提出:“请皇上三思。这里头恐怕有诈,其中内情,决不至于这么简单。”
赵昀面无表情地盯着荀况,对这位岳父还真是怎么看就怎么讨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能有多不简单?”赵玄朗站在一旁,莞尔道。
荀况端着道貌岸然地模样,肃然道:“异族诡计多端,决不能信!”
赵昀心里冷笑,轮诡计多端,谁比得上你荀首辅?
见天子不发言,心中有话的盛景南忍不住出列,直言道:“微臣倒是觉得,异族此刻前来议和,是先前一系列事情发展出的必然结果。可考虑。”
赵昀从鼻子里唔了一声,算是赞同。
禁卫军统领萧敬禾亦站出来,赞同道:“若有异族同盟下的十二部族相助,这一战打起来,足可将胡人部落打得落花流水。”
“无事不登三宝殿,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对方的条件是什么呢?”荀况冷笑道,“割地赔款还是和亲?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殿上无人吭声,皇帝赵昀却在此时开口了。
他冷然回怼荀况:“这个就不劳荀首辅费心了,容太师会善后。”
荀况顿时脸都绿了,可碍于对方是皇帝,不好发作。
他咬牙道:“如今我们是有求于人,答应的条件肯定是丧权辱国的,我们怎么能接受?这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赵玄朗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道:“可以说话不算话的嘛。”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哭笑不得。
殿上的气氛仿佛微妙地变了,先前还十分凝重,至此一转,倏然就像是一场闹剧,就连赵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唯有荀况,笑不出来。
他黑着脸,冷然训斥赵玄朗:“清河王请慎言,我天启乃是泱泱上国,出尔反尔,过桥抽板,这脸还要不要了?”
赵玄朗撇撇嘴,不理他,转过头去不看人。
盛景南淡淡地说道:“当初向异族割地赔款送公主的时候,我们这泱泱大国已经将脸丢尽了,还有脸吗?眼下是解决国家危机要紧,不是吗?”
荀况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转过脸去。
盛景南这才察觉,每次荀况说个什么话,自己就要出口去反驳他,反驳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而,该说的话终究要说,有的话藏头露尾,不如索性都说开的好。
翰林院士梅久青也非常赞同盛景南的观点,走出来提出意见:“若是打不退胡人部落,胡人铁骑踏入中原的时候,只怕我们的泱泱大国变成遭殃大国。还是先想办法击退胡人部落再说吧。”
江锦川也出列,赞同道:“若国力不够强盛,所有的协议都是一张废纸。还是万事以国家为重的好。”
“爱卿们言之有理。”赵昀终于开了口,“借力打力,等强盛了再将异族彻底打残,岂不是更妙哉?”
殿内又静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跟异族能有什么信誉好讲?
当初逐郡关外延边城合约,定的可是百年互不侵犯的条约。可该打的时候,也没见异族们客气了,信誉都是一张纸,要打时随便都能找到借口开打,关键是在于国力的强盛问题。
国强则不会挨打,所谓协议,都是看谁强谁说了算的。
皇帝赵昀见众人没有异议,便故意吩咐荀况:“荀首辅,去将异族同盟的使者带来吧。”
“遵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荀况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去请人。
殿内一时沉吟不语,片刻后,荀况带着十二异族部落的使者以及异族同盟的盟主完颜希宗进殿。
他们站在大殿中央,容珏自然而然地位归天启官员之列,站到赵玄朗身旁。
许久不见,再次见到自己的大师兄,自己的太师,赵玄朗喜上眉梢,心情很激动,忍不住伸手抓了抓容珏的手臂,两眼亮晶晶。
容珏回头向他宠溺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这一幕落到完颜希宗的眼里,却觉得分外刺眼。
他那异瞳里的阴森之气凝聚得越发浓烈,仿佛要用目光将那只手给射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