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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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紫鹃吧。”
今日早晨在御花园发生之事,暗卫早已告知与他。
只是,因为收到了前方战报,胡人铁骑大军压境,诸位大臣急得六神无主,他被耽搁在朝堂上。
荀馥雅觉得腿脚有些累,走到床边坐下:“皇上也看出来了?”
赵昀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朕又不瞎。”
荀馥雅转过身来,轻叹道:“臣妾也不聋。谢夫人逃了,皇上何必瞒臣妾呢?”
“朕只是不想让皇后操心。御医叮嘱过,皇后不能劳神费思的。”
赵昀盯着那隆起的肚子,眼神略带忧伤。
若是开战,恐怕是一场惨烈的持久战,恐怕他无法赶回来看着太子出生了。
面对赵昀的黯然神伤,荀馥雅动一下心思,便知晓他在忧虑些什么。
她握住赵昀的手,温情地看着他:“臣妾也不想皇上什么事都往身上扛。”
那双清丽冷傲的眸子里尽是真挚的深情,赵昀看着心里很是动容。
他将人搂入怀中,轻柔而坚决地扣住她的纤纤玉手,摩挲着:“朕是天子,也是你的男人,替这天下扛着,替你扛着,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被这样温柔而栈恋地抚摩时,荀馥雅羞耻泛红,偎依在他的怀里:“可皇上也是人,会受伤、会难过、会痛,也会死的。”
赵昀怔然,在凝视片刻后,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她的脸:“你都猜到了?”
荀馥雅垂首,忧心地轻叹:“谢夫人曾经说过,要毁掉天启,还有什么比战争更能毁灭一切的呢?”
还有个事,她没有告诉赵昀的。
谢衍送给她的棋盘,并不只是单纯地送棋盘,是在提醒她:要与敌方对弈了,而敌人那方有他在。谢衍会成为敌方的主宰,希望她像从前那样让他输。
赵昀沉吟了片刻,仿佛鼓足了最大的勇气那般,倒抽一口冷气,道:“皇后,朕要御驾亲征了。万一……”
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被一个柔软的粉唇堵住了。
他一愣,随即抱住荀馥雅吻了起来。
他一寸一寸地抚过这张烫伤的连,从脸颊、耳根到后脑勺,每一处都摸得仔细,仿佛那是最爱的珍宝。
荀馥雅恍惚觉得,皇帝在触摸春日初绽的紫藤花,采撷新生的嫩绿芦芽,揉弄雏鸟柔软的羽毛,让她在一簇簇点燃的热意中轻轻颤抖。
凤梧宫中的空气忽地变得粘稠、胶着,仿佛难以呼吸,荀馥雅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唇轻微喘息,像条离水的鱼。
这种极尽缱绻,又隐含某种暗示意味的揉摩,使她生出了错觉,仿佛被爱怜了一次又一次,那么地霸道狠厉,却又小心翼翼。
皇帝低头,往她耳侧吹了几口气,低笑了两声:“想不到皇后越来越大胆了,这算不算是夫妻相和?”
荀馥雅红了耳朵,嗔怒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赵昀被她这神色逗乐了,身体向前倾,痞笑道:“对,皇后跟朕做了夫妻,也想跟朕嘿嘿嘿了!”
“谁……谁跟你嘿嘿嘿!”
荀馥雅顿时羞得捂着脸。
这混蛋皇帝居然说这么荤的荤话。
皇帝开怀大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下颚,笑容邪恶:“嗯,不嘿嘿嘿,是嗯嗯嗯!”
“臣妾不理你了!”
荀馥雅转过身去,真的羞得脸红得滴血。
皇上挪过去,不要脸地贴着她:“别呀,理一理嘛!”
荀馥雅往旁边挪:“皇儿叫臣妾不理你,说你为老不尊。”
皇帝用另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背,轻易就制止了她的逃离之势。
他几乎倾身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皇后,朕宝刀未老,要不,你试试?”
耳朵不受控地热了起来,荀馥雅呼吸压抑,思绪凌乱,心如鹿撞,无法直面眼前这个男人,可下意识地闭眼。
浓长的睫羽有些慌张地轻颤,身躯向榻内避退,赵昀凝着凝视片刻,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她的脸,倾身前去……
(此处省略一千字,听说会让人浮想联翩,嘿嘿嘿)
晚膳过后,眼见天色尚早,赵昀便扶着荀馥雅到御花园散布。
众人看着帝皇帝后相敬如宾,帝皇对帝后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由得羡慕万分。
赵怀淑收拾一切,在尚宫的带领下,兴冲冲地进宫。好巧不巧,路过此地,瞧见皇帝阵扶着荀馥雅在栀子花树下散步,怔怔地看着那两人。
这明显是十分相爱的两人,哪里有她插足的空隙,在她们面前,她简直就像个跳梁小丑。
不行,她一定要将眼前这个尊贵无比的那人抢夺过来。
她咬了咬唇,不理会尚宫的劝说,一把将人推开,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两人的面前,笑颜如花地看向赵昀:“皇上,臣妾进宫来了。”
然而,赵昀的眼中没有她倾国倾城的美色,只是蹙着眉,不悦地斥责她:“见到皇后都不行礼,成何体统。”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她还是弯下身来,给赵昀和荀馥雅行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吉祥,怀淑这厢有礼了。”
若不是赵怀淑突然出现,荀馥雅都差点忘了赵怀淑进宫为妃这茬了。
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让这人进宫来,不由得问她一句:“赵怀淑,你确定要进宫为妃?”
岂知,赵怀淑冷冷地讽刺她:“皇后娘娘该不会是反悔了吧?善妒,可是有损你的贤德哦。”
荀馥雅一时哑然。
赵昀不动神色地向身旁的刘喜使了个眼色:“赵怀淑,既然你选择不当公主,朕尊重你的决定。”
赵怀淑脸上一喜,故意向荀馥雅投以挑衅的眼神:“谢皇上。臣妾就知道您的心里有我。”
赵昀察觉荀馥雅的脸色不太好,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刘喜:“刘喜,把人带下去安顿。”
“诺。”刘喜领了命,走到赵怀淑的身旁,不轻不淡地说道,“请跟杂家过来吧。”
尚宫见有人接手这烫手香芋,赶紧向皇帝皇后告退。
赵怀淑走了五步,忽地停下了脚:“等等。”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又折返回来,亲昵地挽着赵昀的手臂,娇羞地向赵昀暗送秋波:“皇上,臣妾今晚等你哦。”
这般的肆无忌惮,这般的明目张胆,摆明是在向荀馥雅挑衅。
荀馥雅有些受不了,扶着身子往前走,没眼看了。
“皇后,等等朕啊。”
眼神瞄见那一抹身影离开,赵昀才开始使劲推开赵怀淑。
哪知不知满足,用力拽住他不放:“皇上,你今夜会来找臣妾的,是吗?”
赵昀皱皱眉:“放手。”
“不放。”
赵怀淑执着地抓住。
她就是让他们不和。
“找死。”
赵昀一气之下,一把将人的手扭成脱臼了。
赵怀淑吃痛地放开赵昀,憋红了脸,眼里全是屈辱的泪水:“皇上,人家好痛啊!”
“……”
然而,赵昀只给她一个冷漠的身影。
赵怀淑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
她可以哭给赵昀看,除了赵昀以外的人,她赵怀淑就算死,也不会把自己软弱的一面表现在别人面前。
刘喜等得不耐烦,走过来催促她:“走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她留在王宫,就有大把的机会夺回这个男人。
赵怀淑狠狠地在心里头想着,便转身跟随太监总管刘喜离开。
可离开了御花园,走着走着,越走越觉得阴森冷清,她觉得很不对劲,忍不住问在前头领路的刘喜公公:“刘公公,这是去冷宫的方向,您是不是带错路了?”
刘喜公公不屑去看这位假公主一眼,冷然一笑:“没带错,冷宫,便是你的归宿。”
赵怀淑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厉声怒斥:“放肆,狗奴才,你居然敢仗势欺人?说,是不是皇后授意你这么做的?她这么做,皇上会同意吗?”
“怀淑公主,”刘喜公公忽然察觉称呼不对,赶紧捂着嘴,改口道,“不,在你进宫的那一刻,已经不是公主了,如今杂家应该称呼你为怀淑娘娘。”
“哼,算你识相。”
这一声娘娘,听得赵怀淑心情舒畅,无比愉悦。
然而,刘喜公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也笑不出来,如同置身在可怕的地狱。
刘喜公公捏着嗓子,趾高气扬地说道:“怀淑娘娘,让你住冷宫,是皇上的旨意。”
“不、不可能!”赵怀淑不可置信地摇头,无法相信赵昀竟对自己如此残忍。
她激动地往回跑,嘴里念叨着:“本宫这就去找皇上,一定是你这阉人骗我的,一定是!”
然而,走不到两步,侍卫已经将她架回来,也不理会她歇斯里地的怒骂,直接将人扔进荒芜阴森的冷宫。
她连滚带爬地摔倒在满是泥灰的地面,名贵的凤头钗散落在地,狼狈又肮脏,哪有高贵公主的半分风华。
然而,面前的人看她没有半分怜惜,刘喜公公冷冷地哼哧一声:“杂家是断不会让你再打扰皇上皇后的,你就在这冷宫呆到死吧!”
“不——我不要,我不要——”
眼见大门被关上,她忙不失迭地冲过来阻止,然而,大门还是被无情地关上了。
那一刻,她丢坐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感觉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瞬间灭绝了,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她凝望着破旧灰暗的朱红大门,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她想,即使把心挖出来给赵昀看,他也不会看到那颗心已经鲜血淋淋了吧。
呵呵,她那么相信赵昀,可是赵昀给了她什么呢?
果然,她是一个傻子。
被人耍得团团转,却不自知。
她仰望天空,明明湛蓝如洗,却感觉是那么的灰暗,就如同自己的人生。
“赵昀,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难道注定要我肝肠寸断你才安心吗?”
低声的呢喃,仿佛自言自语,得不到半点回应,只有那萧瑟的风声与冷宫中那些冷妃疯疯癫癫的嗤笑声。
她无力地站起来,居然连身心都觉得这么累。
可下一刻,心里又变得亮如明镜。
她俯下身将地上的凤头钗捡起来,重新插回去,走进冷宫深处。
第128章
御花园那头,荀馥雅的眼忽然入了脏东西很是不适。
赵昀紧张地追上荀馥雅的脚步,瞧见人突然站着揉眼,心咯噔了一下,以为人在伤心哭泣。
他赶紧柔声哄道:“皇,皇后,你别恼朕啊,朕的心里只有你。”
嗯?
眼睛的不适得到缓解,荀馥雅抬眸看他。
见人战战兢兢的,不由得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皇上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好反常啊!”
赵昀走近荀馥雅,伸手抬起荀馥雅的头:“仗着朕对你好,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靠在那株栀子花树后面,荀馥雅申请笃定地点头:“嗯!”
赵昀眼眸暗沉,在众人以为他要发怒时,突然一手撑到树干上,凑近荀馥雅的耳侧,暧昧低笑:“不知……皇后想要得几寸,进几尺呢?”
这人……居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真是羞死了!
荀馥雅赶紧捂着他的嘴,心虚地左右张望,生怕被听了去。
岂知,这人男人竟然亲着她的手,吓得她脸上一热,赶紧撤回。
她瞪了赵昀一眼,嗔怒道:“皇上,适可而止吧!你这样哪有一点君王样子!”
赵昀听了荀馥雅的话后,沉思了良久才道:“在你面前,朕只是你的男人!”
赵昀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眉:“皇后,朕不想跟你分开。”
荀馥雅乖顺地让他抚摸着,想到这个男人即将奔赴战场,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她走上两步,轻轻地拥着他,很是依依不舍。
“臣妾也是。”
察觉荀馥雅颤抖着身子将自己抱住,赵昀看着那双曾经对自己满含恐惧的眼眸,轻轻问道:“卿卿,做朕的女人,你怕么?”
荀馥雅凝着那双紧张的眼眸,慢慢地摇头道:“不怕……”
赵昀摸了摸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每一次吻荀馥雅,赵昀都觉得心里疼痛得厉害。
无人知晓,他这个无所畏惧的天下,在害怕着前世的悲剧再度发生,害怕再次失去她!
夜里,赵昀心神不稳,做了个梦,一个关于奔赴战场的梦!
梦里,天际残阳如血,将阴霾下的战场染红,仿佛血染大地。
折断的刀剑矛戟斜插在焦黑的土层间,锁子甲下的残缺尸体早已僵冷,骨肉脱离的手掌依然紧攥着手中的剑刃。
鲜红的血液从额角不断流下,染红了半边脸,但半跪在尸山中的赵昀并在意。
他嗳出一口气,缓缓睁眼,望着层云深处那越发黝黑的天幕,有了片刻的失神。
脚下饱浸人血的泥土腥臭味扑鼻而来,他双手动了动,抓住剑柄,一点点积蓄力量。
片刻后,他支起身子站了起来,高举手中黑云剑,朝着遍地尸体的战场,发出一声怒吼。
“天启铁骑,集合——”
这吼声暗哑又稚嫩年轻,听起来像只尚未成熟却不减爪牙之利的雄狮发出的。
赵昀的脸庞轮廓犹带几分少年的稚气,却被眉眼间锋锐的战意彻底压制。
胡人铁骑突袭嘉峪关,他奉命来戴罪立功,此一战只能胜不能败,败则死。
胡人凶猛善战,是战场上的雄师,而天启文弱,将士们因军饷被扣,逃兵无数,军心不齐。这一仗,打起来很吃力。
他只好利用地形,采用游击战,带领二十名黑云铁骑探路突袭,却在越岭山脚与上千名的胡人铁骑狭路相逢。
他在前锋,以强旱的战斗力一路斩杀过去,一剑斩杀了对方首领,震慑敌军。
他挑出几名好手,冒险绕到敌军后方,做出援军掩杀的假象,动摇对方军心。
整整缠斗了一天一夜,他们几乎付出玉石俱焚的代价,才让对方的副首领撤兵而走。
而他们几近阵亡殆尽,连同他自己,最后仅存活五个人。
那四名战士从血泊中爬起,摇摇晃晃地向他靠拢。身上脸上满是污血,手里拖着残破的兵刃,青白僵硬的脸满是死气。
那是死人的脸。
他们嘴里发出的呜咽声时断时续,如残魂夜哭,分外恕�
他们不断地向他靠近,眼神空洞地逼问。
“皇上,边塞终年寒苦,你身在繁华京师,可还记得我们的埋骨之地吗?”
“皇上,不要忘记我们的牺牲啊,天启不能输啊!”
“皇上,为何还有战争,你是不是想要过来陪我们,陪我们下地狱——”
……
无数悲鸣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如风声过隙,却又震耳欲聋。
他紧紧捂住两耳,无法面对这些质问,步步向后退,却不知,身后是万丈深渊,一个不慎,无止境地往下坠,一直坠下去——
直到,黑暗伸出鬼爪将他拉进去,吞噬殆尽,方猛地坐起身。
那一瞬间,他喘着粗气,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心有余悸。
那不像梦,太逼真了……直到此刻,他的鼻腔里还能嗅到血腥味,手上还残留着尸体的触感。
窗户大开的寝殿外,秋天的夜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不时夹杂着其他响动,似乎有什么在暗中颤动着。
想到筹谋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战争,难以言喻的烦躁感便在肺腑间翻涌,令人胸闷欲呕、头脑发涨,逐渐绞成一股无法排解的戾气。
经年累积的压抑、不甘、憋屈乃至恨意,仿佛顷刻间都被这股戾气激发,如燃油遇明火,一发不可收拾!
想杀人,想淋漓尽致地杀一场!
赵昀掀开锦被,走下床,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