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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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说正经事,这人说着说着,话就变味了,实在是不要脸!
她气得伸手锤了一下男人的胸膛,为了不让对方继续说荤话,赶紧转移话题:“皇上不是不想来臣妾这风梧宫吗?怎么又来了?
赵昀眼眉压低,这女人怎么回事,明明是她不让人进门。
他不动神色地表示:“朕天天都来,只是不进门而已!”
荀馥雅收回手,坐起来靠着栏杆,侧头看过去:“那你今日怎么进了?”
赵昀双手交叠在后脑勺,目光往窗户那边飘去:“朕今日跳窗进来的!”
“……”
荀馥雅看了看明晃晃的窗台,咂舌了。
这是一个君王干的事吗?
赵昀见人默不作声,怕又被赶出去,便握着她放在床上的手,主动示好:“皇后你别再跟朕怄气了,朕让赵怀淑继续当公主,是有原因的!”
荀馥雅挑了挑眉,静待他往下说。
赵昀无奈地轻叹:“归根到底,是我们赵氏皇族害她变成这样的,如今她孤苦无依,朕不能将她赶走。皇后你要明白,她是个特殊的存在,不能杀,也不能放走,只能这样。”
说这话时,他人坦荡荡的,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荀馥雅看在眼里,心里却想到另一个可能,归根到底,还是男人的怜悯心作祟。
赵昀跟赵怀淑都是遭到谢夫人毒手,遭受命运捉弄的可怜之人,赵昀自然而然地产生同理心,对赵怀淑产生了不忍的情愫。从这点来看,很危险。
荀馥雅知晓,赵昀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思,无关情爱,不过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她不会傻到去戳破,只是淡淡地说道:“本宫不想见到她。”
见皇后松口,赵昀暗自松了口气,脸上显露出笑意:“皇后请放心,朕已经下令,没有传召,她不得入宫!”
他这一笑,整个人看起来像翘起了尾巴的狼。
荀馥雅看着这样的赵昀,倒没有任何反感,反倒觉得有几分可爱。这样的赵昀,倒是很像他在谢府时显露少年心性的模样。
由于上一世的经历,她与赵昀都过得太压抑了,他们重活一次不容易,应该过得快乐一些的。
有了这个想法,她心里释然,便不去计较赵怀淑之事。
她复又躺下,躺在赵昀身侧,这回终于可以安稳入睡了。
再度醒来时,赵昀已经下朝归来。若不是睁眼瞧见赵昀坐在一旁等候自己醒来,她又下意识地去喊玄素的名字了。
玄素恢复公主身份后,搬到了怀玉公主府与容妃娘娘居住,一时之间没了玄素在身旁,她很是不适应,但也为玄素能有这样的人生感到高兴。
至少,玄素所钟情的男子和家人,不会再因为玄素的身份低微而不接纳她。
她用手撑着床板,一手扶着肚子,慢悠悠地坐起身来。
如今肚子里的皇儿月份越来越大了,她有诸多的不便,也有诸多的不适,比如夜里会时不时地失眠,无法入睡,比如会腰酸腿麻抽筋,又比如闻到一些气味会呕吐。
赵昀察觉到动静,赶紧上前来扶她:“怎么不喊朕?你如今行动不便,得多依赖朕才行!”
荀馥雅瞟了他一眼,轻笑道:“臣妾都懒你一辈子了,还不够多吗?”
赵昀见她心情愉悦,脸上也跟着露出笑意:“不够,得生生世世。”
荀馥雅低笑:“你也不腻。”
“不腻。”
赵昀揽过她的腰,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荀馥雅能侧过头,用那双水盈盈的眸子与赵昀对视,心里动容:这呆子。
眼珠一转,她又故意语气认真地说道:“那今日的早膳,就来点不腻的吧!”
赵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唤来冬梅和香儿,自己径自走了出去。
在冬梅和小香儿的伺候下,荀馥雅顺利洗漱完毕。此时,早膳已经摆在的饭桌上,与往常不同,除了她爱喝的羊奶,只有一碗热粥。
这碗热粥看着很奇特,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材料都有。她盯了片刻,吃了两口,觉得味道怪极了,正要开口命宫女将它撤走,却听到了门外的响动。
她转头看去,只见赵昀脚步生风地迈步进来,边放下撸起的袖子,边笑容自信地问她:“如何?朕亲手做的天子粥,不腻吧?”
“……”
荀馥雅手上的热粥洒了,不过洒回了碗里。
她刚才还奇怪着,这人匆匆赶去哪里,居然是为她熬粥?
此一刻,她只能垂眉回一句“不腻”,便静静地将那碗粥吃完。
这男人不爱吃甜食,上一世竟吃她做的甜食吃了整整一个月,她为何不能吃完他亲自熬的热粥?
赵昀自然是不知晓自己熬的粥味道有多难以下咽,见她将一整碗都喝完了,心里生出了满满的成就感。
他心情愉悦地坐过来,随后问道:“皇后,今日想去哪儿玩?”
荀馥雅怔了一下,低声道:“都听皇上的。”
赵昀摸摸手指腹,思索了片刻,便道:“去御花园走走吧,散步对胎儿好。”
荀馥雅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想不到皇上对育儿方面这么懂,臣妾从前还是少瞧了皇上呢!”
面对这份崇拜,赵昀自鸣得意地笑道:“可不是。”
站在一旁的知情者却是抿嘴偷笑。
这皇上的脸皮可真厚,明明是太后奶奶叮嘱他这么做的,还在皇后娘娘面前装模作样,也不怕被拆穿。
今日风和日丽,难得阳光不猛烈,天气也不早热,似乎不知不觉,渐渐迈入了凉秋。
在众人的簇拥下,赵昀小心翼翼地扶着荀馥雅在御花园中闲庭散步,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欣赏了片刻美景,荀馥雅觉得乏了,赵昀便将人扶到凉亭休息。
小香儿在石凳上加了个软垫便走开,荀馥雅坐了下来,手撑着头,显示一副昏昏欲睡的神色。
难得休闲,赵昀自然是想跟荀馥雅多相处,可如今瞧见荀馥雅看都不怎么看他两眼,只想着睡觉,心里便生出了不痛快。
他绷着脸盯了片刻,忽地想到这个女人喜欢自己的胸膛,便生出了坏主意。
他挨着荀馥雅坐下,边扯着衣领,边装模作样地哀叹:“哎!好热啊!”
“……”
荀馥雅继续闭目犯困,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又挨过去,继续扯着衣襟:“哎,好热好热,怎么能这么热呢,这该死的天气!”
这回,荀馥雅有反应了,掀起眼皮,转头看向他,迎面是一片玉白的肌肤,顿时困意全消了。
这、这人怎么能这般混?这光天化日之下的,这是天子干的事吗?
她抿起嘴瞪他:“现在在外面。别□□。”
奸计终于得逞,赵昀摊开双手,一手撑在荀馥雅身后的栏杆上,似笑非笑看向她:“朕的美男计,香不香?”
这人浪荡起来真的是没个正型,却又痞帅痞帅的,叫人无法生出反感。
他那肆无忌惮地神色,毫不掩饰地诱惑,简直在无言表示,朕是皇帝,谁怕谁?
荀馥雅瞅他一眼,随后被他这种做派逗乐了,嘴角的那抹笑让眼眸微微弯起了。
“香,都能招蜂引蝶了。”
赵昀勾唇一笑,身体突然向前一倾,吓得她睁大了眼。
随后,皇帝的哼笑声在旁边响起:“还困吗?”
“不困了。”荀馥雅摇头,目光中有些撒娇似的嗔怪。
赵昀拍拍她的腰,动了动脖子:“这里……”
不等人将话讲完,荀馥雅警惕地拍掉他的爪子:“你别乱来,臣妾怀孕了,受不得刺激。”
呼吸着扑面而来的混杂着花草香气的空气,赵昀起初有些不明所以,只看着眼前女人脸上的那一抹燕红,小心翼翼地揣测着她的心思。
随后,他意识到荀馥雅言语之意,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皇后你想多了,朕只是想问你腰酸不酸。”
说到这,他凑到荀馥雅的耳侧,低声笑道:“皇后,朕在你眼里就这么禽兽吗?”
知晓自己误会了,荀馥雅尴尬不已,害羞地捂着脸,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此时,公主府,赵怀淑的闺房内。
男人理了理身上的衣裳,紧蹙着眉,显得很不耐烦。
今天本来很好的心情此刻也烟消云散,他心里有些烦闷,却不知为何。
他转过身,将躺在床上的赵怀淑搬扳过来,让他面对自己:“别装哑巴,说话。”
夏日之风从窗户吹过来,赵怀淑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兀自纷乱,她两边肩膀被男人用力抓着,耳边是风灌进耳朵的呼啸声。
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男人没有听清楚,只是看见她嘴唇在动,眼尾还是红的,水汽迷蒙的双眼分明带着勾引。
男人觉得她说话跟猫叫一样,听不清,惹人烦。
他没好气地喝道:“大声点。”
“我说。”赵怀淑忽地伸手环住他紧实的腰,凑近他的侧脸,鼓起勇气,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在他耳边道:“我喜欢你。”
男人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只需要一个安安静静,不惹事的美艳床伴来解决需求,而被握住把柄的怀淑公主最为合适,况且她还有着某些天赋异禀的优势。
他难得沉默了一会,反思着也许是因为近日将人折腾得太厉害,才有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荒唐告白。
“嗯,好。”
他拍拍赵怀淑那张日渐憔悴却又依旧美丽的脸,一屁股坐到一旁,拍拍自己的大腿。
赵怀淑瞬间懂事地贴了上去,将脸贴在男人的肩窝,缓缓吸了口气。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沉木味道,闻得人很舒服。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瞧见垂眉,瞧见赵怀淑一只耳朵逐渐染上了红晕,低沉调笑:“若你能通敌叛国,我就告诉你。”
嗓音在耳边响起,赵怀淑却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瞬间吓了一身冷汗。
“通、通敌叛国?你是外族人?”
男人唇畔蜻蜓点水一般,吻上她发白的唇,有一搭没一搭的散漫应着:“我是香奚公主的人。”
“香奚、香奚姑姑?”赵怀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美丽而易碎,“她不是在和亲途中死了吗?”
男人用指腹拨开赵怀淑唇:“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真是可怜,天家的人居然都不告诉你。”
意识刹那间清醒,赵怀淑的身体僵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才小声答应,语调委屈:“他们都不拿我当家人,我又怎会知道。”
男人挑眉,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赵怀淑脸上的委屈表情:“想要报复他们吗?”
赵怀淑轻皱着眉头,殷红的唇畔微肿,睫毛扑闪时有种易碎的脆弱感,看得人心弦微动。
男人看着,不由分神了片刻。他压着声线,试图动摇她:“若你想报复他们,就帮助我们将被关押在谢王府的谢夫人解救出来。”
赵怀淑看着他,不说话。
谢夫人跟赵昀之间的关系,她还是知道一些的。若是她帮忙放了谢夫人,赵昀一定绕不了她的。
她没有被这男人带来的旖旎迷乱,昏了理智,只是委屈地说道:“我无权无势,皇帝并不信任我,我连谢王府都无法靠近,是想帮也帮不了啊。”
岂知,男人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很大的笑话那般,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用掌心在赵怀淑的脸上不痛不痒地轻拍了几下,敷衍地哄了一句:“你要相信你的魅力,只要你想,那个皇帝是抵挡不住你的诱惑的。”
赵怀淑瞬间意识到男人的言外之意,这,这摆明是将她当做妓子。
可、可事到如今,她能如何?
若是,若是能够得到那个男人,即便、即便不要脸地当一回妓子,她、她也甘愿。
她的身体靠在红色的床栏上,衣衫单薄,神色凄然,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孤单无助。
她幽幽地说道:“皇上已经下令不让我进宫了,我根本没办法见到他。”
我再也无法见到他了!
想到这,她近乎有些绝望地捂着脸。
男人听出她语气的低落,努力思忖着想要搜刮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又想到这人只是自己的任务,便扯了扯唇角:“放心,我们会帮你安排,只要你配合便可。”
赵怀淑怔然看着男人那粗野的脸庞,似乎不可置信,也似乎在惊惧这些人背后的势力。
试问,有谁能够将设计当今天子的事说得如此轻松平淡,就像是去市集买菜那般平常。
“别耍性子,懂事点。”男人拍了拍她的脸,转身走到窗台边,“明晚我会再来。”
言毕,他从窗台跳出去,很快消失在赵怀淑的眼前。
赵怀淑失神地盯着,发现身体和手都被风吹得冰凉,身体上不舒服的感觉也在不断延续。她扯了块毯子盖在身上,歪头靠在床边,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最讨厌看见别人同情的眼神。
等逆风翻盘了,她要这些人都下地狱!
翌日,赵昀在宫中设宴,庆祝寻回亲皇妹,邀请了诸位大臣携带女眷赴宴,被请回清河城的赵玄朗也被请回来了。
足见,天子的心情非常不错。
当然,赵怀淑这位不尴不尬的假公主没有接到邀请,她也没脸出席。
宴席上人来人往,众人虽然各怀心思,但是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意,毕竟,这是喜事。
要数最开心的,莫过于荀况荀首辅了。
前两日,王氏被皇上赐封一品诰命夫人,他又身为国丈,已经风头很盛了,如今他夫人收养的丫鬟又成了金贵的公主,成了天家的恩人。如此荣光,怎叫他不欣喜若狂?
宴席间,群臣纷纷向他这位风光无限的首辅大人敬酒,言语间尽是奉承之话,拍马屁拍得荀况飘飘然。
荀馥雅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位老父亲真的很喜欢这种场合,很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荣光!他只是满足于这些也就罢了,可惜……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正想得入神,玄素忽然凑过来问。
荀馥雅转头瞧见穿着华贵的玄素,心里感慨,真是人靠衣装啊。
只见峨眉轻扫,胭脂粉黛,朱唇不点儿红,脸的骨架虽然宽了些,但是贴合五官和不同与往日的发式,毫不违和。玄素的面相带凶,可经过容妃娘娘的精心打扮,显得很大气好看的,眉宇间自带“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如此洒脱英气的女子,世间也是少有,在她出现时,也是有不少王孙公子为其侧目的,看得旁边的江骜也有几分吃味。
只是……
盯着玄素的吃相,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点心,嘴角还沾了些点心碎末,荀馥雅不由得轻蹙着眉,看不下去了。
她掏出帕子,为玄素擦拭嘴角,轻声道:“玄素啊,如今你贵为公主,不要动不动就喊我小姐,要喊皇嫂。”
玄素受教地点了点头:“好的,皇、皇嫂。”
喊起来期期艾艾的,显然是很不习惯。
荀馥雅觉得这是人世常情,时间久了,自然一切水到渠成的。
见玄素还想要去抓点心吃,她伸手阻止:“不要再吃了,如今你贵为公主,一言一行代表着天家,要注意礼仪,不可闹笑话的,否则会丢了天家的脸。”
“小——不不,皇嫂说得对。”
玄素受教地点了点头,放下手头上的东西,擦了擦手上的脏污。
两人突然变成这种关系,的确一时之间难以使用,荀馥雅宠溺地笑了笑,将手上的帕子递给她擦手。
玄素不客气地接过去,擦了擦手。
想到赵昀居然让赵怀淑那个女人继续当公主,她的心里头就有气,随后凑近过来,看向踌躇满志的赵昀,轻声问道:“皇,皇嫂,你这就原谅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