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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缠娇-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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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谢夫人与平日里温善无害的谢夫人简直判若两人,可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冷酷凌厉,蛇蝎心肠!
  赵昀抬起手上的小刀,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刀身,神色阴鸷:“只可惜,你不会看到那一天。”
  “你你要杀我?”
  谢夫人慌乱地往后退。
  赵昀勾唇冷笑,放下手上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谁说朕要杀你了?”
  “你不杀我?”
  谢夫人愣住,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人要做什么。
  赵昀吹了吹香茶的热气,眉眼冷淡:“朕知道皇姑姑不怕死,甚至恨不得朕杀了你,好引起天启跟胡人部落的战争。”
  语不惊人死不休,瞬间震惊了在场所有之人。
  若不是这位天子语出惊人,他们是万万没想到,一个深闺妇人,竟然牵扯这么广这么深,下的棋如此的大。
  谢夫人面上血色全无:“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赵昀微微笑着,语调缓缓道:“别装了,你儿子都给朕来信了。”
  说着,他将谢衍寄过来的书信丢给谢夫人。
  然而,谢夫人看都不看,笃定地表示:“哼,休想骗我,衍儿早就死了。”
  赵昀也不理会她信不信,只是阴恻恻地笑道:“当年,朕一直觉得很奇怪,谢衍死了,明明那么多人看守着,尸体却消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消失的人还有一直侍奉兄长的裘管家和柳大夫。”
  说到这,他将手中的茶水慢悠悠地倒下:“后来,我的朋友告诉我,这世上有种蛊药,会让人二十岁前保持病弱的状态,二十岁后会死而复生,那时,朕才想明白,原来这是一个局,原来有人监守自盗。”
  语毕,吟冬被侍卫押送过来。她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神情呆滞,衣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遭受了一段时间的严刑拷打。
  侍卫将吟冬压在地上跪着,吟冬抬眼看了谢夫人一眼,垂眉不语,显然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皇姑姑安插的细作还真是厉害,蒙骗了朕这么久。”
  赵昀将手中的茶杯放开,顿时“砰”的一声,瓷片四溅。
  吟冬眼明手快,抓起瓷片便往咽喉割去,瞬间血花四溅,人倒地而亡。
  侍卫赶紧将尸体拖走。
  面对这一幕,谢夫人却无动于衷,仿佛死的是一只蚂蚁那般平常。
  “呵,既然你都知道了,没什么好说的。”她忽地向赵昀露出狰狞的笑容,“赵昀,我儿子一定会替我报仇的,会带着胡人的铁骑,踏平天启的!”
  自信的笑容,毁灭一切的恨意,怨毒的眼神。
  这是她给赵昀的。
  下一刻,她掏出怀中的药瓶,要不犹豫地仰头喝下去,服毒自杀,然而,等了许久,丝毫没动静,这才警觉自己的毒蜂被掉包了。
  赵昀唇边勾起一抹冷弧:“皇姑姑,死不可怕,这世上还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比如,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被千刀万剐。”
  话到最后,他的眼眸变得幽暗,说话的语气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面对阴狠暴戾的君王,谢夫人却淡定从容,自信地笑道:“哼,我儿子文韬武略,你不是他的对手。”
  赵昀面色微寒,听到这话时,他恨不得当场将这人的儿子抓来,当着她的面将人千刀万剐,让这人痛不欲生。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恨女人!
  “呵,若他像你这般心肠歹毒,朕还这不是他的对手。只可惜,他是个孝子,心里还幻想朕是从前那个爱护兄长的傻弟弟。”沉默了良久,他的心已经冷硬得像一把冰刀,连带说话的语气也冷得耍罢馊寺铮坏┯辛巳醯悖秃苤旅恕!�
  谢夫人疯了一般朝赵昀扑过来:“赵昀,你休想动我儿子!”
  赵昀一脚将人踢翻在地,拍了拍腿上的灰尘,似乎自己踢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蹲下身来,用力抓住谢夫人的发丝往后仰,强迫她与自己相对,方向对方露出残忍的笑意:“放心,朕不会杀他,但他会为了救你,能自残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不知是因为难受还是疼痛,谢夫人的眼眶竟然湿润起来,看着赵昀的眼神竟然看上去像在哀求。
  “赵昀,他是无辜的!”
  赵昀激动地低吼:“难道朕就不无辜吗?”
  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控起来像一头怪物。
  谢夫人这下是真的怕了,儿子是她的软肋。
  她已经让儿子痛苦了十几年,亏欠太多了,不能忍受儿子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她忍着泪水,企图向赵昀动之以情:“他是你表哥,一直对你爱护有加,当年那药也是他替你喝下的,你不要伤害他,你真的不能伤他了,他过得已经够苦了。”
  然而,赵昀放开她,仰头大笑:“哈哈哈……”
  这笑声癫狂又苍凉,在场之人听了,无不觉得这位君王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像个受尽磨难的孩子般,绝望又悲愤地质问:“我就不苦吗?我就不苦吗?”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凭什么要我放过你儿子?凭什么?”
  他充满恨意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女人,用这世上最怨毒却又最哀痛的语气告诉她:“香奚姑姑,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你日日夜夜看着自己的儿子遭受这世上最残忍的折磨!”
  谢夫人吓得脸色发白,像看一头怪物般看着他:“赵昀,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赵昀痛苦地闭上眼,下令道:“把她的手脚绑了嘴堵上,吃食能弄得多难吃就给她弄得多难吃,不许跟她说话。”
  停顿了一下,他散发着天子的威势:“谁跟她说话,杀无赦。”
  “是!”
  众侍女吓得瑟瑟发抖,齐声应是。
  皇帝这头摆驾回宫,而皇宫那头,他的皇后,此刻正走出凤梧宫。
  当她与玄素等人走到凤梧宫的拐角墙壁时,却听到几名宫女躲在暗角里窃窃私语。
  “别人都说当今皇上手段狠厉,一上位就残杀宗亲,逼害兄弟,囚禁自己的养母,是个暴君。”
  “现在都这么传,而且啊,我还听说皇上极有可能会杀了养母!”
  “真是可怕的!我想着,不久后,天启会引来□□,人心惶惶的。”
  “我还听说,皇后娘娘是个没爹的野种,出身不正,这样的帝皇帝后,恐怕天启要亡了。”
  ……
  玄素正要开口劝荀馥雅不要动怒,不要在意。
  荀馥雅已先一步开口下令,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的:“将碎嘴的人拖出去杖毙了,并趁机警告众人,不可非议君主。”
  “诺!”
  身旁的侍卫得了令,立马将那几个散播谣言的宫女拖走。
  随着尖叫声的远去,荀馥雅感觉心神有些不稳。那一夜的三个噩梦,让她的心头难安。
  此时,总是忙着跟太妃娘娘们打马吊的王氏向她们走过来,刚才那些话,她可是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了。
  她今日之所以不去打马吊,是因为收到了荀况的书信,得知自己误会了荀况后,立马跑过来找驯服啊,直截了当地表示:“闺女,我想出宫。”
  荀馥雅轻蹙着眉:“外头危险,你出宫做什么?”
  王氏嘴里嘟囔着:“你明知故问。”
  荀馥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你明知道他负了你,你还找他做什么?”
  “你没听见宫女们说的话有多难听吗?你是没爹的野种!你爹明明是当朝首辅,什么叫做没爹的野种?走,我们去找你爹去。”
  说着,王氏上前拽着她的手,便要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荀馥雅任由着她拉着往前走,嘴里却表示拒绝:“我不去。”
  王氏气恼地训斥她:“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吗?”
  荀馥雅跟随着她的脚步,冷言冷语地表示:“荀况寡情薄意,眼里只有权势,我宁可没有那样的爹。”
  王氏心神一震,怒然甩开她的手:“住嘴,我不许你这样说你爹。”
  荀馥雅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他为了权势弃你于不顾,你还维护他做什么?”
  王氏解释道:“他,他那是迫不得已。”
  荀馥雅觉得有些不对头,挑了挑眉:“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迫不得已?”


第120章 
  在女儿锐利的目光下,王氏掐着小手指,老实交代:“他托人偷偷传信给我的,信上他给我解释得一清二楚。他说当年回过来,可是找不到我,问过别人,别人说我已经嫁了,所以他才这么多年没找过我。现在知道委屈了我,要弥补我。”
  荀馥雅冷着脸:“怎么弥补?”
  王氏开心地笑道:“他说会用八人大轿迎我回首辅府,做她的正房夫人。”
  荀馥雅扬眸:“荀夫人会同意?”
  王氏点头:“他说荀夫人很明白事理,同意了。”
  荀馥雅头痛地抚了抚额头:“这你都信?”
  王氏又点了点头:“你爹没道理骗我啊。”
  荀馥雅笑了笑,嘲讽道:“他想要当国丈,这就是他骗你的理由。”
  王氏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本来就是国丈。”
  荀馥雅冷然道:“我不认,他就不是。”
  王氏被噎住了,开始不管不顾:“你不认也得认。你是私生女这种事闹得人尽皆知,总归是不太光彩的。走,阿娘要带你光明正大地回去首辅府,拿回你嫡女的身份。”
  说着,她又拉上了荀馥雅往前走。
  荀馥雅斩钉截铁地表示:“我不稀罕。”
  上一世,为了这个嫡女身份,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已经怕极了。
  然而,王氏并不理解她的抗拒,坚定地表示:“可我稀罕啊。”
  她转过身来,伸出食指指着荀馥雅:“一句话,你去不去?”
  荀馥雅别扭地转过头:“我不去。”
  面对女儿的倔强,王氏沉默了。
  而荀馥雅瞧见她绷着脸,心里也是难受着。
  上一世的悲剧,让她彻底认清了荀况,她不想又与这人纠缠在一起,不想王氏再次沦为荀况摆布自己的筹码。
  她苦口婆心地提醒王氏:“阿娘,你醒醒吧,他根本不爱你,也不会真心对待你的。他只是想利用你,你不要这么糊涂,不要被他骗了!”
  然而,对王氏来说,她的劝说犹如心口上的一把尖刀,狠狠地割着她的肉,将那些伤口一刀一刀地撕开来。
  “住嘴!”王氏怒吼一声,情绪显得特别激动。
  她嗓门大,中气足,荀馥雅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在场之人也都吓了一跳。
  面对这母女的争吵,她们无法插上话,也不敢插上话,只能站着干看着。
  王氏气得胸潮起伏,当年他爹娘否定她与荀况的爱情,后来村里人嘲笑她被荀况骗了,如今女儿也这般说,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忍受旁人说她选错了爱情,选错了郎君,这让人真的无地自容啊!
  她极力地为自己的爱情争辩道:“我跟你爹是真心相爱的,你知道什么?你不要因为自己心里有怨气,就否定我跟你爹的感情!”
  “阿娘——”
  荀馥雅欲想解释,被王氏冷然打断。
  “我知道你从小没有阿爹在身边,受到了很多委屈,可这些都不是你爹的错,都是阿娘的任性造成的。你要怪,就怪阿娘好了!”
  说到这,王氏便觉得无比心酸,也十分对不住女儿,忍不住挽着衣袖痛哭起来。
  荀馥雅眼眶微红,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上前拉了拉王氏的衣袖,轻声解释道:“阿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氏甩开她的手,带着哭腔骂她:“阿娘只是想一家团圆,就这么难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认这个爹?你是不是想让我存心难过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
  “我——”
  荀馥雅欲言又止,有口难辩。
  然而,王氏情绪上头,激动地向她放出狠话:“不要叫我阿娘!你若不认这个爹,也不要认我这个娘了。”
  言毕,她也不理会荀馥雅,气哼哼地跑开哭去。
  荀馥雅担心王氏,让玄素追上去安抚她,自己也没心情去逛御花园了,转头回去。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层云叠起,红浪翻腾。
  经过长廊时,风吹着紫藤花,翻飞作响,她抬头看着,有些出神。
  “皇后在想什么呢?”少年天子低沉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蓦然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子站在她的面前。
  天子一身玄衣,墨发束冠,显得五官多了几分凌厉,可眼角的微红让他此刻看上去有些悲情。
  那一瞬间,心头的所有委屈涌上了心头,眼眶微热。
  她为亲人的事难受,赵昀亦然,抬眸的那一刻,两人充满悲伤却无法诉说的眼神对上,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皇上!”
  他们走向对方,互相拥抱,眼眶热得发疼,彼此在对方身上近乎渴求地寻找唯一的慰藉。
  他们都是重生之人,有着相同的遭遇。被亲人当做棋子摆布过,目睹亲人一个个因自己惨死,遭受着锥心刺骨的痛苦。
  他们有着相同的心境,都想这一世亲人安好,不要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却都得不到身边的人理解。他们明明有很好的理由去说服他们,可偏偏这些理由是无法言说的。
  所以他们很痛苦,很无力,也很疲惫!
  最痛苦的,莫过于他们都知道眼前之人是重生之人,可因为内心的不安,无法相认,无法做到坦诚相待。他们的心明明能近在咫尺,却硬生生地被上一世的事隔开着十万八千里。
  各自沉浸在彼此的痛苦当中,他们怅然若失,却又因为一阵夏日之风吹醒了头脑。
  赵昀似乎不再难受了,冷静下来后,恢复惯常的神色。
  他伸手抚着荀馥雅娇嫩的脸,柔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眉心一跳,心乱如麻,良久,才垂眉低声说道:“阿娘让我认祖归宗。”
  赵昀微微勾唇,眸里映着漫天晚霞:“别怕,有朕在,放心去认吧。”
  荀馥雅抬眸,看到他唇边的笑意,不由得伸手抚了抚发间的凤凰金簪,不安地问道:“会不会让皇上为难?”
  赵昀徐徐笑了,压低嗓音道:“朕可是个乖女婿,怎能不支持岳母呢?”
  “啊?”
  荀馥雅瞪了一下眼,一时之间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上一世,这人可是非常厌恶荀况的,对王氏也见死不救。
  她袖下的手轻轻摩挲着,显然有些局促不安。
  正胡乱想着,少年天子忽然倾身到她耳畔,低声笑道:“皇后发愣,是在想,哎呀这位郎君怎会这般贴心,这般可爱呢,好想亲亲啊!”
  她愕然,有些失笑,抬手轻锤了一下赵昀的胸膛:“皇上你乱说什么呢!”
  面对少女娇羞的嗔怒,赵昀握住她的手腕,唇角轻扬:“皇后可别趁机占我便宜啊。”
  说话期间,他的手指在她玉白的手腕上摩挲,移动一寸,眼眸里的炽热多了一分。
  顷刻间,周围一片寂静,晚风轻轻吹过少女的耳畔,微热,痒痒的。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垂,低笑:“我哪有。”
  紫藤花的花瓣徐徐落在她的肩头,少年天子靠上前来,俯身垂首,压低嗓音:“要占,就占多点。”
  下一刻,他唇瓣微含,将肩头上那紫藤花的花瓣咬在唇边。
  唇瓣移到荀馥雅扬起的手腕,他摊开她的手掌,将那含着的花瓣放到手心上,无端多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他抬眸,轻笑,眸里光华流转:“给你一点勇气。”
  荀馥雅脸红耳热:“好像……不够。”
  赵昀微微低眸:“嗯?”
  少女明眸如星,清澈灵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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