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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缠娇-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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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候,皇上突然倒了。
  皇后娘娘说不清是好是坏。
  在众人还在思索时,太监总管突然一拍脑袋,说忘了今日辛月贵妃娘娘送来了一盒粽子。
  皇后娘娘不满地怒瞪他一眼,呵斥道:“那还不赶紧去取?”
  刘喜一刻也不敢耽误,跑了出去。
  殿内一时间又归于安静,王御医告知皇后娘娘,皇帝的身子并无大碍,但屋子里不适合呆这么多人,便拿着沾了凉水的帕子擦着皇帝泛着潮红的身体。
  皇后娘娘觉得是自己过于紧张了,遂命那几个心腹大臣回家等消息。
  她想要叫荀馥雅离开,可荀馥雅表示要帮忙缉拿凶犯。
  皇后娘娘觉得有这人在场,的确会好些,便作罢了。
  她转头询问王御医:“皇上要何时才能醒来呢?”
  荀馥雅听到这话,也迈进正阳殿聆听。
  王御医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擦着,直到帕子的凉意没了,他挽着袖子,帕子被重新扔进了盆里。
  皇后娘娘和荀馥雅也不急,静静的在一旁等着,等他擦拭完,转过身看着她们时,她们的脸上恰到好处的挂着担忧。
  王御医叹气道:“娘娘,老臣跟您说句实话吧,现在还找不出来皇上中毒的原因,也就无法对症下药,只能先拖着,用旁的药先压制着。何时醒来……不好说。”
  听到这样的话,皇后娘娘脸色微变,有些站不住了。
  身旁的荀馥雅赶紧将神色忧虑地皇后娘娘扶到一旁坐下,安抚道:“皇嫂别担心,皇兄吉人有天象,会很快醒来的。”
  皇后娘娘心情不好,面对这位半生不熟,半途出来的昭仪公主并不反感,也没好感,没有回应她的话。
  荀馥雅也不介意,她也不想这样称呼她,可礼不可废。
  等刘喜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皇后娘娘、荀馥雅和王御医三人大多时候静默着,并不多言,王御医再次把浸了水的帕子覆在皇帝的额上。
  刑部的人到了,沈南亲自来的,沈南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是赵启仁的人。赵启仁登基为帝后,不断地排斥异己,安插自己的庆幸,沈南是他的大舅子,在刑部尚书告老还乡后,被提升为刑部尚书。
  他进来拜了礼,询问了一下皇帝的情况,看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皇帝,便转身出去了。
  沈南来得匆忙,带的人并不多,太监宫女一见是刑部尚书,吓得脸如土色。
  谁人不知,刑部那地方去不得呀!去了,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下来。
  沈南站在一旁看着手下人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没多久,刘喜带着食盒进来,同行的还有太医院众太医。
  片刻之后,皇后娘娘震怒,命令禁卫军统领萧敬禾带人包围辛月娘娘所居住的月盈宫。
  一时之间,月盈宫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昔日备受皇帝宠爱的妃子,一夜之间仿佛成了地下囚犯。
  如今毒源找到了,王御医施动银针,缓缓挑开皮肉,黑色的血珠直往外冒,吟冬娘娘不忍心看,拿着帕子小声抽噎。
  “皇上,呜呜呜……”
  她的五官很是立体,那双眼睛,大而有神。这样的美人汪然欲泣,总是令人怜爱的,然而皇后娘娘嫌烦,瞪她一眼:“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吟冬奶奶姑娘顿时禁了声,泪珠蓄在眼眶中,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荀馥雅没往龙床跟前凑,站到一旁,垂眉不语。
  今日这事来得突然,也来得蹊跷。
  辛月这女人狡诈狠毒,不像会做如此愚蠢之事啊!意图毒害皇帝,多么大的罪名啊,她怎么承担的起?她又不傻。
  但毒也确确实实从她送的食盒里查了出来,若是在月盈宫里搜出来毒药,那真的是百口莫辩。
  荀馥雅皱着眉宇,眼中是难得一见的厉色,目光从围着龙床的一群人中间挨个走了一遍。
  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想,却又不愿意相信,便干脆不去想了。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王御医才放完了黑色的血。
  他收针,包扎,提笔写下药方交给刘喜,一气呵成。
  刘喜亲自带着人去了太医院拿药,这个关头,皇帝接触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敢大意了。
  皇后娘娘关切地询问:“王御医,皇上现在如何了?”
  王御医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净了手,宽慰道:“无事了,约莫着清早,便可醒来。”
  他叹息,话锋一转,道:“毒虽然是解了,但对肺腑的损害极大,希望娘娘叮嘱皇上,日后也得好生养着,用汤药慢慢调理。”
  皇后娘娘郑重地点头:“本宫知晓了,辛苦了,王御医。”
  命好歹是保住了,一切等皇上醒来再定夺吧。
  她唤太监前来,吩咐道:“送张太医回去休息吧。”
  王御医遥遥头,收拾好药箱:“臣在偏殿歇着吧,也好照料皇上。”
  皇后娘娘点头:“也好,是本宫考虑不周了。”
  她随后着人把偏殿大致收拾了一番,王御医去稍作歇息了,精神一直紧绷着,实在有些熬不住。
  皇后娘娘自动留下来为皇帝守夜,命众人各自散退。
  众人行了告退礼,陆续离开。赵怀淑却在此时急匆匆赶来,不管不顾地趴在龙床边痛哭流泪。
  荀馥雅看着没什么事了,便想离开,却被赵怀淑跑过来拦住了。
  “怎么了?”
  她微微抬眼,心里很不想搭理这人。
  沈南本来也要走,见此,停下了脚步,剩下几人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荀馥雅和赵怀淑身上。
  赵怀淑不悦极了,神色甚是威严的盯着荀馥雅:“皇兄现在躺在这里,你却要走?”
  荀馥雅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皇帝,漫不经心地反问:“不然呢?”
  “真是好样的。”赵怀淑冷冷地盯着她,嘲讽之色不加掩饰,“亏我皇兄平日里那么宠爱你。”
  她突然话锋一转,惊叫道:“毒该不会,其实是你下的吧?这么急着回去,处理剩下的东西吗?”
  殿内安静至极,众人呼吸一窒……
  荀馥雅愣住了,她没能想到赵怀淑能口不择言成这样。
  她不过是住了她的漱芳斋而已,至于这样为难她吗?
  荀馥雅头痛地扶着额头,一时之间对她感到无语。
  荀馥雅被这样一番不分青红皂白地嘲讽,沈南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替荀馥雅向赵怀淑解释:“怀淑公主,你来得晚,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查明,皇上是吃了辛月娘娘送的粽子中的毒,与昭仪公主无关。”
  赵怀淑脸色突变,感觉非常尴尬。碍于众人在场,她只得尴尬地表示:“抱歉,本宫见皇兄中毒昏迷了,一时情急,说了荤话,还望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沈南收回意味不明的目光,冷漠地说道:“本官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公主怀疑的人又不是本官。”
  一甩衣袖,他转过身,迈步离开。
  “没有皇后娘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正阳殿,否则——”
  他没有说完,在场的人却也都明白。
  沈南走时,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眼荀馥雅,随后不再停留。
  赵怀淑嗤笑出声,荀馥雅也没再说什么,越过赵怀淑,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神情漠然。
  人都离开了,屋子里头只剩下太监刘喜、皇后娘娘、赵怀淑和荀馥雅。
  门口守着两太监,怕她们跑了一样。
  皇后娘娘坐在床榻前守着皇帝,偏过头,皇帝的身形隐在床帘后,
  这模样,似乎是想皇帝醒来时,第一个就看到的人是她。
  荀馥雅对此很是理解,一夜夫妻百夜恩,这份期望,可以看得出皇后娘娘很爱这位皇帝,只可惜,美人垂暮,皇帝只爱年轻貌美的佳人。
  对于赵怀淑的心思,荀馥雅还真是看不懂。
  为何非要她留下来?难道这样就能让世人误会她跟皇帝之间不清不楚吗?
  她们照顾在皇帝左右,忙碌了一夜,稳住宫中形势,从容不迫,掌控全局,而这一切,看似是那位叫沈南刑部尚书的功劳。?
  可荀馥雅总觉得,此时不简单。
  天灰蒙蒙的,将亮未亮,她悠悠转醒,一转身,入目的便是尚在她身旁熟睡的赵怀淑,有了片刻愕然。
  早晨起来时,一眼就能看到前世今生的宿敌,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说真的,若不是赵怀淑总是想要弄死她,她真的无法讨厌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
  皇帝赵启仁一如王御医所说,清早时候慢慢醒来了。
  他一睁眼,皇后娘娘的脸就晃在他的眼前,有些不适地闭上眼。
  怎么就又闭上眼睛了?
  皇后娘娘顿时就急了,立马命人请来睡在偏殿的王御医。
  王御医匆匆赶来,示意他无事:“陛下刚刚才醒来,身体尚有些不适应,慢慢来就好了。”
  皇后娘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皇帝彻底清醒后,对她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感谢,便打发人离开。赵怀淑也趁机扶着皇后告退。
  荀馥雅想要跟着告退,被皇帝留住了。皇帝让荀馥雅在床前伺候着他喝了汤药,把昨天的事情跟他说一遍。
  荀馥雅欲哭无泪,只能依言照做。
  皇帝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微微皱着眉。
  辛贵妃给他送过许多吃食,从前没有出过问题,为何偏偏这次沉不住气了,选择下毒加害于他。她有那么大胆子?
  荀馥雅见皇帝沉思着,也不出言打扰他,在一旁和刘喜公公静静站着。
  良久,皇帝才说:“产卵毒是什么毒?”
  荀馥雅摇头:“臣妹不知道,太医说是产卵毒,附在粽子的米粒上。”
  赵启仁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确定是辛贵妃下得毒?”
  “尚未,因着贵妃的关系,皇后娘娘并没有下令搜查,所以也只是将月盈宫包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荀馥雅弯下腰,轻声说,“等陛下醒来,再做定夺。”
  面对荀馥雅的主动靠近,赵启仁淡淡笑了笑,苍白无力的脸上总算有了两分颜色。
  早上醒来时,能看见荀馥雅在身旁,这感觉真好。荀馥雅想必作夜也是照顾了他一夜,真是让他感动啊。
  想到这,他忍不住握着荀馥雅的手,说道:“昭仪,你认为朕要如何处置这件事?”
  荀馥雅盯着自己被摩挲着的手,想要抽回来又不敢,无奈地说道:“皇上,你是不是过分信任臣妹呢?好歹你也有点防备吧。”
  “你不是要朕信任你吗?”赵启仁放开她的手,示意刘喜将自己搀扶起来,笑道,“朕信你。”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她们都为自己的利益筹谋,只有你没有,所以朕,只信你。
  面对这份突然起来的信任,荀馥雅感觉心口被压得很沉重,张了张嘴,始终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启仁喊来禁卫军首领萧敬禾、御林军首领十五,命他们立刻去搜寻皇宫,不止是月盈宫,其他都要搜,无比将毒粽子全部搜出来,将毒源搜出来。
  荀馥雅听到这话,心里明白。
  皇帝信辛贵妃,不信是她所为。
  春日时分,总时阴雨连绵,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绵绵细细。
  荀馥雅看到窗外的雨景,想到了王氏,想到了玄素,想到了明日便是端午节,可发生了这样的事,身边的至亲不在,这个端午节如何过得舒心?
  整整一日,赵启仁硬要留她下来照顾自己,陪他吃饭下棋,她过得战战兢兢,都不知道这位皇帝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在下棋的时候,赵启仁在她的有意退让之下,终于赢了一局。他高兴之余,忍不住提了一嘴,关于小时候那位小太子之事。
  年幼时,由于小太子赵昀身份特殊,性情也不太好,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不喜欢与他走近,只有温雅有礼的容珏经常到宫中与他走动。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生母是姐妹,容珏待小太子特别亲厚,总是不厌其烦地拉着小太子坐在一边下棋,来消磨时间。
  小太子其实不太喜欢下棋,容珏教他下棋,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除非不得已了,被容珏按在椅子上,才能踏下心来学几盘棋。
  小太子虽然很有天赋,却不喜欢,也总是下不过容珏。时间久了,容珏也不和他下了,他也乐得清闲,转身去练练武功,学学骑马。
  赵启仁对这位小太子一出生就压在自己头上,心里很是不服气,知晓自己打不过小太子,便找小太子下棋,想要借此在兄弟姐妹面前奚落他。
  结果,小太子的白子将赵启仁的黑子围地水泄不通,黑子四面楚歌,毫无生路可言。
  当时,小太子很嚣张地笑他:“本太子下棋下不过容珏,怎会下不过你们?你们也配跟容珏比?”
  他当时很不服输,指着小太子的鼻子说:“总有一日,我会打败你的。”
  ……
  说到这,赵启仁似乎想到了不得了之事,眸色一沉,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放下棋子,淡笑说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没什么长进不说,反而退步了。
  荀馥雅神色怔然,宽慰道:“再来一盘吧,皇上一定能下地比现在好。”
  赵启仁伸手敲她一下,笑着说:“你自己玩吧。”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脖颈。
  此时,禁卫军统领萧敬禾跑过来,向两人行礼后,汇报结果:“启禀皇上,查出来了。禁军在皇后娘娘的凤梧宫查出了产卵毒。”
  荀馥雅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怎么会是皇后娘娘?看得出皇后娘娘很爱皇上啊,怎么会下毒害皇上?
  她与赵启仁对视一眼,彼此无言。
  皇后娘娘被带到了正阳殿,同行的还有辛月、吟冬。
  皇后娘娘脸上的妆容不再精致,头发也披散开来,犹如落了毛的凤凰,不再大气端庄,雍容华贵。
  她跪在皇帝面前,一遍一遍说不是她做的,她没有,她没有下毒。
  然而,赵启仁像被变成了石头般,一动不动,脸色冷得如侍卫手中的剑。
  皇后娘娘尤坠冰窖,惊慌地哭喊:“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什么是产卵毒啊,臣妾冤枉啊!”
  她从前嫁给皇上时,仗着皇帝喜欢她,是作威作福了一阵,可当上了皇后,她也收敛了,她怕得罪了人,有人会整她,影响到小太子的前程。
  可谁能想到,今早皇上醒来了,下令彻查整个后宫,竟然从她的宫里查出那些毒。
  下毒毒害皇帝,还泼脏水给她,她如何担待得起啊!
  辛月把额前碎发顺去了耳后,勾唇一笑,虽然素面朝天,但也足够魅人心弦。
  “皇后姐姐这话怪了,后宫中人谁知道产卵毒啊,偏偏偌大的后宫,只有你宫里有,旁人没有啊?”
  皇后娘娘恶狠狠地瞪着辛月:“皇上是吃了你送的粽子才中的毒,怎么还能怪到本宫头上来?”
  辛月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可是产卵毒藏在皇后姐姐宫中啊。”
  “那是有人在陷害本宫。”皇后转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帝,“皇上,臣妾真的没有下毒。”
  说着,她伸手去拉赵启仁的手,却被一手甩开了。
  力度有点大,皇后倒在一边,发髻四散开来,镂空牡丹金凤钗哐的一声掉在地上,宛如她此刻的心。
  皇后撑着手,看着无情的皇帝,满脸不可思议。
  像是。从未想过,有一天,皇帝会这样待她。
  正在众人落井下石时,荀馥雅走到皇后跟前,伸手扶起皇后,无言的安抚着她。
  变故来得太快,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下毒的那个人,辛月反而摘的干干净净了。
  皇后兀自平息下来,忍住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在皇宫里,眼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她轻轻推开荀馥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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