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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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馥雅见是王氏的回信,略有着急,却不急着拆开。她找了个理由使唤吟冬出去,自己坐到床头上,展开信来看。
王氏在信上提到已收到了她的书信,玄素并未归家,叮嘱她早日与玄素会合,早日找到她爹归家。
荀馥雅看完了书信,皱着眉头将其烧毁。
玄素找不到她,却未归家,是否遇到事情了?如今在何处呢?
她与玄素如今的处境,归根到底,还是谢昀这厮硬将她带来谢家,还出尔反尔,不帮她找玄素。
她暗地里咬牙发誓:谢昀,若玄素出了事,我定跟你没完!
沐浴更衣的东西已备好,荀馥雅便去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待穿上新衣裳的那一刻,她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一扫方才的不愉快。
吟冬抱着膝盖,坐在廊下院前看雪,刚扫过一次,地上又铺满了湿漉漉的冰碎,荀馥雅坐到床榻前,担心她着凉,便招呼她回屋。
刚歇了会,刘么么带着谢夫人屋里的两名丫鬟前来,神情严肃地让她去谢夫人那里一趟。
荀馥雅知晓来者不善,心沉了下去。
及至谢夫人的东苑,谢老夫人、孙媚儿皆在场。当她走进屋里的那一瞬间,谢老夫人失望地摇头,谢夫人怒容满面,而孙媚儿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她知晓,她们要对她兴师问罪。
谢夫人拧着眉盯着她,脸色十分难看:“你这女人,进了我谢家的门就该感恩戴德,居然如此不安分,在白日昭昭之下勾引人家楚公子,你简直丢尽我们谢家的脸,给我儿蒙羞!”
谢夫人本就不喜辛月,儿子成亲了,病情依旧毫无起色,如今出了这桩丑事,她决定趁机将人撵出府。
“来人啊,将这贱人重打五十板子,然后丢出去。”
随着谢夫人的一声吆喝,几位守在门口的小厮纷纷持着木棍,来势汹汹地围拢着荀馥雅。
荀馥雅是死过一回的人,上一世跟着谢昀,她什么凶险的场面没碰过,遇到此种情形,自然毫不惊慌。
她向前迈步,故弄玄虚地大声警告谢夫人:“娘,我劝您三思而后行,免得日后后悔。”
闻得此言,为谢衍有所忌惮的谢夫人自然向小厮挥一挥手,不敢轻举妄动。
而孙媚儿坐不住了,站起来拉着谢夫人的衣袖,刻薄地指控荀馥雅:“姑母,你别被这小浪蹄子唬住啊,昨日她与楚公子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的,气得二表兄破口大骂,将他们赶走,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的!”
荀馥雅眼神一冷,三步并做两步地跑过去,在众人搞不懂她意欲何为时,她毫不犹豫地甩了孙媚儿一巴掌。
“啪!”
众人目瞪口呆,孙媚儿更是在愣了一下后,瞪大水汪汪的眸子,指着她的鼻梁怒吼:“你、你打我?”
荀馥雅揉揉有些发疼的手,掷地有声地回应:“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孙媚儿觉得荀馥雅太嚣张了,欲想还手,却怕不是荀馥雅的对手,权衡再三,她可怜兮兮地向谢夫人求助:“姑母。”
荀馥雅不给谢夫人开口的机会,对着孙媚儿疾言厉色:“原来谢夫人是你的姑母,我还以为她是你娘呢?我们谢家的家事,轮得到你这个外姓人指手画脚吗?我们谢家本是家庭和睦,却因你的挑拨是非,弄得鸡犬不宁,我打你算是轻的,你若再搬弄是非,信不信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她越说,语气越重,身上的凌人气势更甚,完完全全拿着当家主母的范来训人,直把孙媚儿吓得噤若寒蝉。
“好了。”
谢夫人不悦地蹙着眉头,断了荀馥雅对孙媚儿的压制。
荀馥雅知晓在她与孙媚儿之间,谢夫人必定会袒护孙媚儿,她并介怀亦不畏惧,坦坦荡荡地询问谢夫人:“敢问娘亲,谢家与楚家,哪家更胜一筹?”
谢夫人先是疑惑,而后傲然地表示:“自然是我们谢家。”
荀馥雅再问:“谢二公子与楚公子,谁更出众?”
谢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我家谢昀。”
荀馥雅从容地笑了:“我一没瞎,二没傻,放着好好的谢家少夫人不当,放着俊美非凡的谢二公子不勾引,去勾引处处不如谢二公子的楚公子,而且这个楚公子已从军,此后生死未卜。”
停顿了一下,她恭敬有礼却不失气势地询问:“娘亲,您觉得可能吗?”
“……”
谢夫人默不作声,答案显而易见。
孙媚儿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荀馥雅靠伶牙俐齿过关,继续煽风点火:“谁知道你,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小浪蹄子,而且我二表兄哪是你勾引就能勾引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哼!”
“啪!”
她的话刚讲完,巴掌便落下,荀馥雅掌控的时机刚刚好。
孙媚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你又打我?”
荀馥雅揉了揉发痛的手,懒得多看她一眼,抬眸看向谢夫人,温文有礼而不失气势地说道:“我跟娘亲在讲话,你一个外人插嘴,不打你,我谢家的规矩何在?”
纵然知晓她在狡辩,可句句在情在理,谢夫人一时哑口。
此时,谢昀的贴身小厮岑三匆匆跑来,恭敬地向谢老夫人与谢夫人行了个礼,便转述谢昀的传话。
“启禀老夫人和夫人,二少爷知晓你们在问责少夫人,特意遣小的前来向二位解释。关于少夫人与楚公子之事纯属误会,希望夫人不要为难少夫人,伤了谢家人的和气。”
言毕,岑三也不急着回去汇报,站在一旁候着。
谢夫人知晓谢昀此举为何意,只得喟叹:“行吧,当家的把话说到这份上,此事便作罢了。”
她扶着老夫人站起来,想着辛月过去的种种失德行径,心里很不爽快,于是对荀馥雅说道:“不过,你能招惹这种误会,也因其身不正,为了让你谨遵三从四德,便罚你抄写《女德》三百遍,你可有不服。”
荀馥雅识趣地行礼:“辛月不敢!”
“妙光,帮忙扶着老夫人。”
谢夫人见谢老夫人颤颤巍巍的,威严地叮嘱道。
那名叫妙光的丫鬟赶紧从谢夫人身旁跑到谢老夫人,与另一个丫鬟一同扶着谢老夫人。
目送谢老夫人与谢夫人离去,荀馥雅轻蹙着眉。J??
妙光?
当年谢昀生擒的犬戎族公主似乎也叫妙光。
听说那位妙光公主曾倾心过谢昀,招揽过他当犬戎族的驸马。
她不曾见过那位妙光公主,不知其貌,但愿她想多了吧。
不过,离上一世犬戎族攻打进来的时日越来越近了,她得想办法到延边去刺探犬戎族那边的动静,确定犬戎族是否如上一世那样野心勃勃地攻打过来。
哎,若此时玄素在身旁,她便不用如此苦恼,直接吩咐玄素去办便可。
都怪谢昀言而无信,这个狗东西!
见岑三凑上来,荀馥雅回头淡淡地说了句:“回去叫你家少爷少多管闲事。”
岑三知晓这位姑奶奶受了委屈不高兴,不敢招惹,行了礼后便匆匆地回去向谢昀汇报情况。
正在逗鸟的谢昀得闻荀馥雅的留言,一言不发。
他心想:嫂子无端恼了我,今晚去瞧瞧吧!
夜里,寒风凛冽,灯火明灭,万物归于沉寂,只有皑皑白雪在纷纷扬扬地荡漾着。
昏暗的烛光在窗台前放纵地摇曳着,侍奉的丫鬟早已躲进温暖的被窝里进入梦想,只有荀馥雅孤身只影地在奋笔疾书。
她本就长相精致,此时束发的丝带取下,乌发半披,衬得肤色如玉,眉眼秾丽,偏她不自知,姿态慵懒地誊抄着书卷,在莹莹烛光之下,眼波潋滟尽显勾魂夺魄的美。
提着灯笼前来的谢昀头一回瞧见她这番模样,一时竟无法挪开视线,黑漆漆的眼底波澜陡生。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女人简直像傲雪上的红梅,散发着诱人的芳香而不自知。
简直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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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道魔祖师风萝依一心要成为修真界的霸主,但是因寡不敌众,被挫骨扬灰,死后还被仙侣门那对狗男女嘲讽“万年老姑婆”。
好不容易被召唤重生,她却失去了修真道法,所处的地方没有仙门百家的法术争斗,只有“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布衣生活。
她觉得周围的人都是神经病,而周围的人看见她言行举止诡异,动不动就挖坟头偷尸,还说些听不懂的话,觉得她脑子有坑,是个疯婆娘,皆敬而远之。
尽管如此,依旧浇灭不了她称霸修真界的雄心壮志。
她每夜跑到村子里的坟地修习鬼道法术,依旧毫无进展,直到在墓地捡回了一具少年的尸体。
少年的容貌惊为天人,她爱上了他的颜,将各种炼制傀儡的道具摆在少年身旁,准备将他炼制成傀儡,永留自己身边。
可半途,少年就醒了。她懵了,见少年对自己言听计从,以为成功了,心里很高兴。
“以后你就是我的傀儡玄风,要帮主人端了仙侣们,踏平仙门百家,让主人成为修真界的霸主,好好干吧!”
……
然后某一日,她发现少年是统领仙门百家的宗主,还是龙傲天!
她惊悚了,连夜遁走。
岂知,被仙门百家围堵在乱葬岗,月光之下,那位少年宗主神色淡淡地说道:“主人不是要当修真界的霸主么?跟本宗主成亲,可保你如愿以偿!”
风萝依:??
第24章 劝不住
混账,他在想些什么呢?那可是他的嫂子。
谢昀无法面对突如其来的悸动,决绝地转身离去。
一轮朝日东升,积攒了一夜的皑皑白雪遇光初化,瓦沿上结了薄薄的一层霜,折射着金色的晨辉。谢府外头的街道市集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晨钟咚咚作响,唤醒了沉睡的逐郡,不到片刻,便重现一派升平盛世之景。
今日是谢昀三个月里头好不容易起早的一次,昨日惹恼了荀馥雅,他准备今日洗心革面,认认真真去上一次学。
吃过早饭后,他特意从兄长那处借来一套衣裳,正儿八经地穿上,而后轻摇折扇前往荀馥雅那简陋的小学堂。
乍一看,宛如一个世家翩翩公子。
多情有礼,温柔脾气好。
只可惜,荀馥雅不在,小川告知众人荀馥雅今日不来,让他们自行修习。
谢昀顿感兴趣缺缺,坐在木椅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折扇,早上下起的决心似乎渐行渐远。
小川是荀馥雅一手带出来的好学生,即便荀馥雅不在场,也一如既往地一手拿着《楚辞》,一手背负在身后,摇头晃脑地领着众人诵读。
“思美人兮,擥涕而竚眙。媒绝而路阻兮,言不可结而诒。蹇蹇之烦冤兮,陷滞而不发……”
谢昀听得一头雾水,好奇地拿着《楚辞》瞧了瞧,十个字里头有九个字他是不认识的,忽地又没了兴致。
他真弄不懂这些文人雅士,整日念叨着“之乎者也”,乐趣何在?异族又不会因为这个而不来侵扰天启。
楚荆那厮去从军,即便仗打不起来,也比他混在这群文弱书生当中强,此时的他忒憋闷的,忍不住烦躁地在桌子上敲打手指。
忽地,他瞥见身旁的小丁正遮遮掩掩地低头看别的,觉得新鲜,坏心眼地冲他吼了一声:“少夫人来了!”
小丁顿时吓得赶紧将书本藏好,目光紧张地盯着门口,而谢昀趁其不备,一把将书夺过来。
小丁倏然被这么一骇,吓了个够呛,摔在地上:“二、二少爷!”
“紧张什么,莫不是这书中藏着春宫图?”谢昀调笑着翻开书来看,里面皆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张图片都没有,略感失望,“啧,什么都没有,扫兴。”
小丁紧张得快哭了:“二少爷快还给我吧。”
谢昀睨了他一眼,想着荀馥雅给他们这些下人教书识字已是他们莫大的福分,这人居然如此不知好歹,不认真上学,他的心里极其不爽。
他狠狠地踹了小丁一脚,眉目凛然地训斥道:“你丫的读书不认真,还好意思问我要书?活腻了,嗯?”
你还好意思说我,最不认真的人是你好吗?
小丁没敢说,怕被削了脑袋。
谢昀伸出一根手指,无聊地转动着手中的书:“你在少夫人的学堂上不认真读书,便是对少夫人不敬,我得想想如何惩罚你。”
谢昀揍人是往死里揍,恨得要命,而惩罚人从不留情面,严酷狠绝。
小丁吓得瑟瑟发抖:“少爷饶命啊,我以后都不敢了。”
“闭嘴。”谢昀凌厉地瞪了他一眼,念在他是荀馥雅的学生,惩罚太狠了会惹荀馥雅不高兴,便从轻发落,“去外头做五百个上下蹲。”
小丁身形抖了抖,哭丧着脸跑出去。
“呜呜呜……”
谢昀并不知晓,在冰天雪地中做五百个上下蹲,对他而言只是小意思,可对普通人而言,那是要命的惩罚啊!
众人皆看着小丁远去的背影,深表同情。
谢昀见众人停止了诵读,心不在焉的,叉着腰霸气凛然地喝道:“看什么看,都给本少爷我认真点读书,别打扰我睡觉。”
誊抄了一夜《女德》,荀馥雅已是身心疲惫,精神恹恹的。吟冬劝她在屋子里补眠,可她放心不下学生们的学业,振作着精神前来观看。
岂知,还没靠近便瞧见小丁哭着跑到雪地里,而谢昀如同小霸王那般威吓她的学生们,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要睡觉回你屋去,别来扰乱我的课堂!”
谢昀瞧见荀馥雅居然来了,不悦地怒瞪小川一眼,随后迎上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嫂子,你方才听错了,我是在叮嘱他们别睡觉。你看我都拿着书看,怎可能睡觉?”
荀馥雅斜了他一眼:“哦?那么烦请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何处?学到了什么?”
谢昀随意翻了两页,欲想找些内容来搪塞,却他压根没看过,而荀馥雅不好糊弄,遂灵机一动,装模作样地说道:“我识字不多,看的也是一知半解,不如嫂子教我理解理解。”
此言一出,小川急了,欲言又止:“二少爷——”
却被谢昀狠瞪警告:“闭嘴。”
小川的神情变得焦虑不安,众人死死地盯着那本书。
荀馥雅见谢昀摆着一副虚心求学的态度,不疑有他,接过书本便低眉细看,可越看越不对味。
里头的内容描述得越来越露骨,最后那一段活色生香的描述更是让人面红耳赤。那一刻,荀馥雅意识到了,这是一本黄色禁书。
“啪!”
在猛地合上书本的那一瞬间,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红得发烫,也气得浑身发抖。
“谢、子、非。”
这厮居然在她神圣不可侵犯的学堂上大摇大摆地看这污秽之书,还理直气壮地跑来让她教导。
可谓,无耻至极!
她气恼地将书本砸向谢昀那张俊美无疆的脸上,厉声斥责:“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可知晓你的兄长为何在读书此事上态度如此坚硬吗?”
谢昀目不识丁,并不知晓那是一本□□的禁书,面对无端的指责,他心里很不爽,额间的青筋突突而起。
对方若不是他的嫂子,他定然一拳砸过去,叫她后悔敢拿这种态度对他。
打不了人,他只好一脚踢翻身旁的书桌,不屑地冷笑:“嫌我丢脸,丢谢家的脸。”
众人噤若寒蝉,吓得瑟瑟发抖。
这是谢昀的忌讳,如今被提出来,只怕这小学堂要被废了。
而荀馥雅,只怕凶多吉少。
谁都知晓,谢昀这小阎王乖戾暴躁,发起火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