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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缠娇-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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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观华苑,她在空中拍了两下手掌,吩咐道:“梅久兰,先引荀馥雅过来,再放荀滢进来。”
  “是。”
  夜色已退,深蓝的天空,浮云的流动,红墙也仿佛失了颜色,她摇了摇头,顺着来时的路离去。???
  当年,她被带到正阳殿,脸上的妆容不再精致,头发也披散开来,不再大气端庄,雍容华贵。她犹如落了毛的凤凰,跪在父皇面前,一遍一遍说不是她做的,她没有,她没有囚禁容珏。
  可惜,无人相信。
  她嚎啕大哭,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了,无助地去拉父皇的手,却被父皇一手甩开了。
  她倒在一边,发髻四散开来,镂空牡丹金钗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撑着手,看着父皇,满脸不可思议的震惊,像是从未想过,有一日,父皇也会这样待她。
  她不过是个年幼无知的七岁娃娃,不过是因为孤单寂寞,做了点做错事,却要承载所有人的冷眼。
  她忍住了想要落泪的冲动,眼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在帝皇家,只有拥有权力,别人才会高看一眼,包括自己的亲人。
  因为没了权势,她什么都不是,得不到一丁点的怜惜。
  后来,她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天启最受宠的公主,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她必须得到谢昀,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能让她成为最有权势的女人。
  五更过后,夜幕渐退,曦光隐隐。
  荀馥雅在梅久兰的引领下,提着灯笼,匆匆赶来。
  从梅久兰的口中得知,容珏竟然是被谢昀下了药,送到赵怀淑这里来的。赵怀淑不知对容珏做了什么,容珏在里头很是难受,而赵怀淑被新皇召入宫中了。
  梅久兰不忍心瞧着容珏受罪,便去将她寻来,过来将人带走。
  荀馥雅原本是不信梅久兰这人的,亦正亦邪的。
  可想到上一世,容珏身负重伤,不能继续主持朝政事务,得利的是新皇赵启仁。这一世,可能是谢昀或者是她从中干扰了,导致刺客没刺杀到容珏,容珏反而落入赵怀淑的手里。
  赵怀淑是新皇赵启仁的亲妹,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很有可能,赵怀淑代替那些此刻,让容珏不能出入朝廷,从此养病在家中。
  想到此处,她的心里头便恐慌不已,趁着谢昀已经入睡,带着玄素,偷偷跟随梅久兰前来。
  手中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着,微弱的光线印在脚下显出暖黄色的光圈。荀馥雅深思不定,轻悄悄地跟随梅久兰在偌大的观华苑潜行。
  观华苑的书房里漆黑一片,门外的两个侍卫也在这夜色中悄悄打着盹,梅久兰上前将人打晕,她们小心翼翼绕过书房。
  没走几步,她们便抵达了一间储藏室。
  梅久兰打开了门,里头黑漆漆一片,预示着未知的危险藏匿其中。
  荀馥雅警惕地站着,不敢轻易进入。
  突然,里头传来一阵响动。她愣了片刻没动,捏着灯柄的手微微发颤,视线向角落移去。
  夹杂着一道呼吸声,粗重而剧烈,在这寂静的黑暗显得分外清晰
  梅久兰见她们驻足不前,提脚先进去,荀馥雅与玄素对视一眼,玄素留守在门口,荀馥雅提着灯笼进入。
  稀薄的光线下,她隐约看到了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轮廓,心里正想着,该不是赵怀淑安排的刺客。
  她紧握着腰间的匕首,可下一刻,却那高大的身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心里咯噔一下,发现人影摔在冰冷的地上。
  梅久兰在此时点绕了蜡烛,在烛光的映照下,她终于看清楚摔在地上的男子,顿时惊呼出声:“大师兄!”
  她下意识就要上前,将人扶起来。
  容珏许是挣扎了许久,软弱无力地紧靠在她的胸怀里。她无法承载这点重量,吃力地坐在床上,让人靠着。
  荀馥雅低头看他,瞧见他难受地闭眼,额头渗出了许多细汗,气息有些薄弱,整个人看上去软弱无力。
  周围无人,已找到了容珏,的确如梅久兰所言,荀馥雅便跟梅久兰说了声:“多谢。”
  “不谢。”梅久兰转过头去,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荀馥雅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对身边的人说:“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她得尽快带人赶紧离开,遂将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欲想托着人离去。
  感受到她的动作,容珏悠悠转醒:“卿卿。”
  “嗯?”
  荀馥雅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容珏抬眸面泛桃花,眼神迷离,一向淡漠的眸子此刻仿佛装着秋水,又仿佛梨花带雨,嗜着令人心疼的殇情。
  “卿卿,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荀馥雅不知他嘴里念叨这话是何意,只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柔情的容珏,心里痒痒的,泛起想拥他入怀的冲动。
  可想到了谢昀,她忍住了这种该死的诱惑,道:“师兄,有什么话,我们离开再说吧。”
  说着,她直起身子,欲想用力将人往门口带去。
  可下一刻,她手腕一紧,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容珏的怀里。
  容珏竟然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克己,如同一个被染上了凡尘的七情六欲的仙人,俯身压上她的唇,不给她留丝毫反应的余地。
  他的唇不可思议地柔软,带着他身上清淡的雨后新叶的味道和青竹笔墨的香醇。
  这种气味,荀馥雅上一世特别的喜欢,喜欢到几乎迷恋的地步。
  她下意识地两手抓住他的前襟,想贪恋他唇上的味道时,蓦然清醒。
  她抵抗着提醒:“大师兄,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的。”
  一时松懈,他的舌长驱直入,辗转间,酥酥麻麻的感觉触电般流转于四肢百骸,彼此的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荀馥雅感到害怕,不知在害怕什么,可这样的容珏,让她觉得害怕,无所适从。
  她用力推着他,哭喊着:“大师兄,求求你,清醒一点!清醒一点好吗?”???
  她已经给谢昀许下承诺了,纵然放不下,也不能有这般纠葛的,不应该的。
  “咚!”
  正当他们互相撕扯之时,不知何人从窗户扔进一块石头。
  石头砸到了旁边的木柜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也就是这声响,惊醒了他们,使得容珏及时悬崖勒马。
  “对不起!”
  仿佛触犯了禁忌般,容珏如触电般与荀馥雅分开,彼此尴尬地别过脸去。
  屋顶上的某人瞧见这一幕,施展轻功,冷漠地离去。
  在窗外偷窥的某人,瞧见这一幕,妩媚的眼眸里积攒着浓烈的恨意。
  容珏向来禁欲,自控能力超乎寻人,若不是被赵怀淑下了缠纱,若不是眼前之人是荀馥雅,他断不会乱了神智,做出如此冒犯之事。
  两人尴尬却又心虚地无法直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最先冷静下来的容珏,忍着身子的不适,起身说道:“走吧。”
  “嗯!”
  见容珏强撑着身子往门口走去,荀馥雅不敢再上前搀扶,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容珏已经不是上一世的容珏,她也不是上一世的她,不能这样了,真的不能了!
  他们相对无言地上了马车,很自觉地分得很开,各自不看对方,彼此很有默契的不提刚才之事。
  玄素坐在中间,虽然察觉气氛不对劲,但没说什么。
  将容珏平安无事地送回容国公府后,荀馥雅方松了口气,简单说了两句,便与玄素离开。
  本来走进容国公府的容珏,听到马车走远的声音,忍不住走出门口,痴痴地凝视着。
  自那日告辞离开后,有十几日他们都未曾见过。
  他察觉自己已动了心思,心里清楚,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只能知难而退敬而远之。
  只是日子长了,心痛着痛着也便习惯了,所求的也越来越少,只在心底仍是希望能常常看到她,只像往常一样就满足了,遂常常怀念以前的日子。
  如今却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要想一切照旧,如何做得到。只怕往后,连常看她,也不能了!
  天光乍现,晨光屡屡,暗沉的天色终于明朗起来了。大年初一,家家户户放着炮竹烟火,互相恭贺,显得十分热闹喜气。
  谢王府,却是沉沉默默,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皆在吃着美味佳肴,一家人有说有笑地闲谈,享受天伦之乐。
  然而,谢昀却坐在屋顶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冷酒。他的身旁已经乱七八糟地躺着三四个空酒壶,显然已经喝了有段时辰了。
  荀馥雅与玄素走进院落,在岑三的示意下,抬头便瞧见了这一幕。
  眼前的谢昀有些沧桑,那冷寂的身影让人看着感觉有些可怜。
  荀馥雅不知这人一大早抽什么风,仰头喊道:“王爷,一大早喝酒,伤身又伤胃,您还是赶紧下来喝点粥吧!”
  面对她的关怀,谢昀却不屑地冷笑:“呵,这话说的真好,说的好像你很关心本王似的。”
  荀馥雅轻蹙着眉,隐隐有些怒意:“不关心你,我一大早过来找你做什么?”
  谢昀居高临下地嗤笑:“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
  荀馥雅垂下头,恼了:“你要这样阴阳怪气说话,那我走了。”
  谢昀闻言,垂眸端其酒壶又喝了一口,喝完了,把玩着酒壶,道:“想走,那便走吧,好走不送!”
  他并未去看荀馥雅一眼,只是垂眉盯着手中的酒壶,仿佛只有手中那只酒壶是他唯一感兴趣的。


第103章 
  谢昀的话和说话时的态度像一把刀,直剜荀馥雅心口,让她感觉十分不是滋味。
  她用着平淡的语气回应:“好,我知道了。”
  年后初阳转暖,但因尚在清晨,湿气弥漫,谢昀放下酒壶,仍未看她。
  她黯然神伤,缓缓转身,语气中带着清冷,仿佛一颗火热的心,此刻已被浇熄了火苗。
  “我知道,我欠了你的,尚不能还,只是,我宁可承恩不报,也不愿连累你难做。你不欢迎我是对的,我总归是个麻烦。”
  此话,任谁听了,都觉得哀怨。
  可谢昀想到昨夜那一幕,仿佛有一根刺那般刺痛着他的心,故意冷冷地表示:“是挺麻烦。”
  顷刻间,仿佛雨声大作,泄洪倾盆,荀馥雅心里难受得很,也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不知这人为何一大早冷脸相对,故意说出这种难听的话来。
  “以后,你不必再为难了,我走后,绝不会来碍你的眼。若你派人抓我便抓,我也绝不反抗。”
  说着,她没再多给谢昀一个眼神,带着玄素气恼地离去。
  谢昀望着荀馥雅似是消瘦许多的背影,张嘴想叫住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双唇。
  屋底下的岑三急了,却不敢管主子的事。江骜却不同。
  因为担心受伤的兄弟,昨夜他特意留宿王府。今日特意早起,瞧见兄弟没事,便放下心来,想吃个王府的早膳,岂知这人一直在楼顶上喝闷酒,跟自己的女人较劲,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下人给他搬了个梯子,他恐高,没胆子爬上去,便在屋子底下吆喝:“我说,谢疯子,一大早的你把嫂子赶走作甚?小心人家以后真的不理你。”
  谢昀冷笑道:“不理就不理,谁稀罕。”
  昨夜他为她受伤,她却趁着他睡着,去找容珏,还跟容珏有了亲密接触,若他能轻易原谅她,不给她点教训,他还是个男人吗?
  江骜哼哼两声:“那我恭喜你,终于放下痴念。”
  天气冷得他有些哆嗦,他抱着前胸,抖抖腿提醒谢昀:“哎,这女人啊,一生气起来便会冲动行事,往往就会投入别人的怀抱。像容太师那样的,估计这天底下是没女人拒绝得了的。”
  话音刚下,屋顶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被扔下的酒壶咕噜咕噜地从屋檐的间隙中飞速滚下来,刚巧砸在了江骜所处的位置,吓得他赶紧躲开,破口大骂。
  “靠,这兄弟没法做了。”
  谢王府门口,荀馥雅很不巧地,与上香回来的谢夫人迎面遇上。
  荀馥雅犹豫了一下,弯腰向她行了礼,打了声招呼。
  谢夫人似乎早料到她会回来,脸上并未出现震惊,只是不愿搭理她,眉宇间的厌恶毫无掩饰。
  荀馥雅也不想自讨没趣,偕同玄素走向马车,准备回平民书院。
  可正当她在在玄素的搀扶下,双脚踏上马车车板,身后的谢夫人冷不丁地丢来一句:“荀馥雅,别来纠缠我家昀儿,我家昀儿是要娶公主的。”
  荀馥雅身形一顿,想到谢昀的真实身份,想到上一世谢昀让赵怀淑身怀六甲,对赵怀淑痴心一片,心里头便觉得恶心,对这位香奚公主感到恶心。
  她可是他们的姑姑,怎么能策划出如此可怕的报复?
  想到这,她跳下马车,走到谢夫人身前,冷眼相对:“有我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公主。”
  谢夫人不屑地冷笑,与她针锋相对:“呵,你以为你是谁?这几分姿色就想让我家昀儿放弃公主?你做梦!有我在,你休想进我谢家大门。”
  若不知晓这人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她倒是会被这话吓唬住,可如今听来,却觉得这女人可笑得很。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谢家大门,就算赠上黄金万两,我也懒得进。”
  “哼,最好是这样,你赶紧给我滚,别在我们谢王府碍眼。”
  谢夫人蔑视了她一眼,转身在嬷嬷的陪同下,迈进谢府大门。
  荀馥雅却在身后,指着她头顶上的牌匾位置,大喊道:“这是谢王府吗?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看这王府的牌匾可没写着谢王府呢。”
  此话勾起了谢夫人那晚的回忆,那晚受的气至今仍横在胸口,无处发泄。
  遂,她将气洒在荀馥雅的身上:“放肆!”
  面对谢夫人的疾言厉色,荀馥雅并不畏惧,特意走过怼她:“这就叫做放肆吗?那我真正放肆的时候,谢夫人岂不词穷了?”
  谢夫人不理会她,递给嬷嬷一个眼神,径自走进府邸长廊。
  嬷嬷收到指示,叉着腰厉声怒喝:“大胆!竟敢对我们王爷的母亲不敬!来人,将这泼妇赶出去!”
  王府侍卫皆是谢昀的人,知晓荀馥雅在谢昀那里的分量,自然是视若无睹,岿然不动。???
  荀馥雅并不理会这些,只是想到上一世的悲剧全是出自眼前这位看着和善的谢夫人一手策划,心里便恼恨不已。
  她朝着谢夫人身后,冷冷地讽刺:“王爷的母亲?谢夫人,你配吗?”
  谢夫人蓦然转身:“你——”
  “别说话,我知道你不配。”
  荀馥雅边走过去,边肯定地表示,气得谢夫人杏眼怒瞪。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出自复杂的愁绪,一时之间,谢夫人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荀馥雅走到谢夫人跟前,不悦地挑眉:“谢夫人,你都一把年纪了,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别来摆弄我们年轻人的事,免得不能长命百岁。”
  姜还是老的辣,谢夫人很快将情绪调整过来。
  她眼眸森森地盯着荀馥雅看,话语似乎有深意。
  “好个伶牙俐齿的野丫头!别在我面前装有多知书达理,你跟辛月那狐媚子都是一路货色,只会狐媚男人,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荀馥雅知晓这人在威胁自己,并不惧,反而故意刺激她。
  “呵,孙媚儿对你千依百顺,她可有好下场?”
  “你没脸提她!”
  谢夫人做贼心虚,扬起手来,想要向荀馥雅扇巴掌,被人用力拽着。
  众人望去,只见拽着谢夫人手臂的人神色阴鸷,不是王府的主人谢昀,又会是何人?
  他向谢夫人挑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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