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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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与路子峰对视一眼,路子峰走过去帮忙:“让我瞧瞧。”
荀馥雅将各路天神念叨一遍,才得以冷静下来,给路子峰让开。
路子峰经验老道地察看玄素身上的伤势,给她把脉探息,便走开喝了一口酒,道:“身中四刀,两刀伤及腑脏,所幸刺得不深,将养一两个月可痊愈。”
“好,好……”
荀馥雅松了口气,脸上尽显疲惫感。
这些天的事情,可将她折腾得身心疲惫。
在下人的帮助下,她与玄素回到了马车里,细心照顾着玄素。
路子峰询问谢昀:“眼下这形势,你想怎么应对?”
谢昀早有谋算,冷然说道:“先给敌人投放一颗烟雾弹。”
这颗烟雾弹便是:向上京城那里发出信息,说摄政王身负重伤,快要不行了,恳请新皇赵启仁让所有的御医到摄政王府等候谢昀回来,给他诊治。
相信,各怀鬼胎的众人,必然有各自的一番考量和行动。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心敲山震虎,搞得他们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路子峰若有所思地盯着谢昀,心想着:攻敌先攻心,这位兄弟明显深谙要领。
他细想一下,许多人都不想荀馥雅或者谢昀回上京城,他们一起回上京城的话,实在过于冒险。
沉吟片刻,他理智地提议道:“兵分两路吧,找人来假扮你跟嫂子,我护送他们回上京城。”
这一提议,只怕最辛苦最危险的是路子峰了。
能得到兄弟如此相对,谢昀心里很是动容。
上一世,他是孤军奋战的,身边没有亲人朋友为他两肋插刀,唯一的两个兄弟也被自己的大意害死了。
这一世,他庆幸能结交上路子峰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
也许,这一世会有所不同。
想到这,他脸上的冷意减了许多,上前搭着路子峰的肩膀,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辛苦兄弟了。”
商议了对策,事不宜迟,谢昀和荀馥雅与手下呼唤了衣裳,将自己打扮成一对普通老夫妻。
众人在山谷里分道扬镳。
临别前,谢昀忍不住喊了路子峰一声,郑重地叮嘱道:“老路,别死了。”
荀馥雅想到姜贞羽,也忍不住叮嘱两句:“陆公子,路上要小心。”
路子峰见这对“夫妻”面露担忧之色,眼神里满是真诚,撇撇鼻子,潇洒地笑道:“放心,我可舍不得让我家小羽守寡。”
言毕,他驾着马车,领着众人离去。
只剩下谢昀、荀馥雅、玄素和一名长相普通的手下四个人,整个山谷顿时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天色渐渐幽暗起来,谢昀无言地领着众人从狭隘的山路行走。
荀馥雅心里不安,询问谢昀:“我们去何处?”
谢昀若有所思地回答:“楚陵。”
荀馥雅怔然,脑海里努力搜刮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
楚陵是天启楚陵大将军王的封地,楚氏本姓刘,是某代皇帝的当权外戚。当时皇帝忌惮,将其朝中势力连根拔起,由于没有罪名,只能分地封王远调上京城的楚陵。
刘氏族长为安君心消君疑,就以封地为姓以表忠心,立誓固守襄樊二城,永不还朝,不过都是几百年以前的旧事了。
前代楚陵王楚陵骏,少年英雄,隐姓换名入京考取了武状元。殿前,旧识大理寺卿王石为免楚陵骏酿成大祸,引经论典巧妙地道破他真实身份,幸得大理寺卿王石的机智和当时在位的武帝开明,不仅免咎欺君之罪,还亲封大将军王,其子楚陵邑还承袭爵位,也就是如今的楚陵大将军王。
楚陵邑青出于蓝,骁勇更胜他爹一筹,焉支部犯西南边境,年方十七的楚陵邑还率楚陵军以少胜多,仅用一个月就平了祸乱,世人赞其英勇,谓之典狱武神。
如今是天启十九年,到了这一代的楚陵王,低调了不少,隐藏了多少势力无人得知。只是,曾经的楚陵虎贲云集,迁客骚人江湖豪杰齐汇集,出现过通天谷的算子,有诸葛武侯之才。
荀馥雅知晓谢昀做事不会没头没脑,心想着他必定与这楚陵王相识,边走着,边好奇地询问:“怎么来楚陵?维溪镇不是更隐秘吗?”
山路有些崎岖,谢昀回头扶着她行走,道:“楚陵是楚荆的故乡。”
荀馥雅这才恍然大悟。
楚荆姓楚?莫非就是楚陵王那位次子?
上一世,楚家突然满门被斩,她以为楚荆不过是平常百姓家出身的,不曾想到,楚荆竟然是王侯将相之子。
看来敌人早就想除掉楚家的势力,当年才那么设计陷害楚荆的。
楚荆跟谢昀是知己好友,换言之,到了楚陵,就是他们的地盘。
谢昀对这山谷通往楚陵的路显然是熟悉的,他表示,从前当游侠时跟楚荆相交,来他家做客一段时间,经常过来这山谷玩。
荀馥雅听到这里,眼前不禁浮现出少年时期的谢昀与楚荆在这山谷里游玩的美好场景,心里不禁想到,若谢昀不是当朝太子,那他的生活过得是不是自由自在,快乐写意些呢?
有些人,在出生之时后,似乎就承载了他的身份所要承担的重担,似乎怎么逃也逃不开!
荀馥雅心理安慰自己,这一世的谢昀是不同的,有亲人朋友,会引来好的结局的。
在山谷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们都疲惫了,终于抵达了楚陵镇。
他们安顿在楚陵最大的客栈听风楼天字号上房中至于天字号上房,荀馥雅怕她这个穷人负担不起,曾向客栈掌柜提议让他们转入普通病房,不是,是便宜一点的客房,可老板说谢昀提前付了五个月的房钱。
荀馥雅有些无奈,恰巧在走廊遇见谢昀,不由得上前说道:“王爷,我们如今是普通老百姓,不适合住天字号上房,您还付了五个月的房钱?您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吗?”
对上她赤子一般的纯洁眼睛,谢昀轻声一笑,开了十里春花。
“卿卿不心疼本王,倒是心疼本王的钱来了。”
面对他的调侃,荀馥雅脸上一热,尴尬地说道:“钱比你让民女顺心。”
谢昀趁势靠近,嘴角勾笑:“行吧,人不要你管,王府的钱你来管,如何?”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冷漠,仿佛在说真话也仿佛在说假话,使人摸不清楚这人想要做什么。
荀馥雅懒得继续跟他周旋下去,索性转移话头:“这住房的钱,日后民女会还你的。”
谢昀俊眉微一挑,“哦?还没到上京城,就这么急着跟本王撇清关系?”
察觉谢昀语气里的不悦,荀馥雅不想与他把关系闹僵,极力地澄清道:“民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如今的关系不尴不尬的,有些东西还是……”
岂知,谢昀冷然打断她,冷不丁地丢来这么一句:“本王会让赵启仁给我们赐婚。”
“什么?”
荀馥雅瞪大眸子,有些不可置信,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意思。
谢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感觉肌肤吹弹可破,滑腻的触感很美好。
“所以你别整日民女民女的挂在嘴边,本王听着很别扭。”
荀馥雅心虚垂眉,习惯性地自称道:“那民女——”
还没将话说出,谢昀忽然霸气地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后话。
她登时呆若木鸡,脸红如霞。
在她的心跳咕咚咕咚响起的那一刹,谢昀的唇离开,似笑非笑地威胁道:“说一次,亲一下。”
“……”
荀馥雅失神地看着他嘴角那一抹妖孽般的笑意,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瓣。
感觉,有些无力抵抗啊!
谢昀身子靠近,凑到他的耳边,用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放心,这是本王的产业,这客栈里都是本王的人,无人知晓,你是第一个。”
荀馥雅也没力气与他周旋,当务之急还是去看玄素吧……
玄素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客栈上房,感觉有些不真实。
真是入梦了,还没睡醒吗?
楠木桌椅,临窗的书案文雅精致的很,更精致的是,书案前提笔行云流水,顿笔举手投足皆如画的佳人。
佳人白皙的皮肤勾勒出玉雕一样的脸庞,线条优美,住唇不点而红,眼眸清傲灵动,虽然身穿粗布白长裙,却给人一种不染纤尘的错觉。
看到这样的人,玄素不禁叹息:活该我灰头土脸粗布短衫孤家寡人。
“唉!”
想到这里,一声叹息就溜出了口。
闻声,抬眸的那人向她投来温和的眼波:“玄素你醒了?”
这一声充满关切的问候,宛若天籁之音,在她听来,尤为动听。
“嗯。”
荀馥雅步步生莲向她走过来,轻轻揽起她的肩膀:“我扶你坐起来试试。”
玄素静静地凝视着她家小姐,觉得小姐长得太好看了!啧,近看果然更加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赏心悦目……
荀馥雅摸不透玄素盯着自己做什么,只是关切地看了一下她的伤口,询问道:“玄素可还好?有没有扯到伤口,这样坐起来勉强吗?”
面对荀馥雅的关心,玄素感动地笑道:“刚才还是有些痛得头昏,现在还好,小姐不用担心的。”
说着,她道了声谢谢。
荀馥雅心有担忧,说道:“既然你仍不舒服,便躺下休息吧,我会守着你,不必思虑安危。”
说着,她扶玄素躺下,帮她盖好被子,动作很轻替她塞好被角。
面对荀馥雅的细心照顾,玄素感觉自己很被宠,心里动容,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姐!”
随后,她又贴心地安抚道:“小姐,你别过意不去,奴婢皮糙肉厚,挨几刀不算什么的。你看奴婢现在可以说精神饱满,目若铜铃,除了伤口牵制不能乱动,奴婢能一步翻三个跟头,蹦出个二三十里都不成问题呢!”
荀馥雅坐到床榻前,心里很明白,玄素心思单纯,一心只是想对自己好,想护着自己,可是,她不想玄素不爱惜自己。
她神色凝重地表示:“下次,你不要替我挡刀了,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在我这里,你的命跟我的命一样金贵。”
“小姐。”
这话让玄素听得眼眸湿润。
虽然是主仆,但是这个么多年,她们情同姐妹,夫人也拿她当半个女儿。
她知晓,在她们眼里,她不是奴婢,不是外人,可是,她觉得不好意思,是她的到来让家里变得贫穷,遭受更多的非议,是她的加入,让夫人和小姐吃了苦头。
她知晓夫人和小姐都不需要她回报,她们都是极好的人。但是,横竖已经受了恩惠捡了便宜,这恩情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清楚,她只能拿这条命护小姐一世周全。
荀馥雅考虑到她有伤在身,不宜情绪过于激动,便摸了摸她的头,叮嘱道:“好了,别说话,乖乖睡觉,明日还得赶路呢。”
玄素点了点头,为了不让荀馥雅烦心,她在床上装睡。
荀馥雅在窗前挥毫,时不时传来宣纸翻动的细微声响,被她刻意压的很轻很轻。
初春时分,临近北方地域,乍暖还寒,玄素全身捆得像个粽子,还捂着一条被子,伤口隐隐发疼的,心里却充满着暖意。
等了许久,不见荀馥雅上床休息,玄素终究还是忍不住。
她未抬眸先出声:“小姐怎么不睡了?”
荀馥雅闻声,慢慢放下狼毫:“有事要忙,你先睡,别等我。”
“小姐是怕碰到奴婢的伤口吗?要不奴婢起身让你睡吧。”
说着,她便要起身。
却被荀馥雅阻止了。
荀馥雅淡然强调:“别想太多,我真有事要忙。”
经历了上一世,荀馥雅潜意识里似乎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在危险来临之前,她得做一些准备功夫。
玄素瞧见荀馥雅凝神作画,只好躺回去说道:“那行吧,为了养好身体保护小姐,奴婢就先睡了。”
“嗯。”
荀馥雅再望向玄素时,脸上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堪比三月暖阳。
玄素入睡后不久,荀馥雅手上的图纸画完了。
这是依照上一世的记忆所画的,上面标注着荀况和李琦上一世养兵养杀手的地方。她要将这张图纸给谢昀,将他们的势力铲除掉。
完成后,她困意上来了,看了玄素一眼,便趴在书桌上休憩。
迷糊间,察觉有人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她以为是玄素,便不理会了,入了梦乡。
谢昀抱她之时,瞧见了那张图纸,面露复杂的神色。
将荀馥雅放到床上后,他喊来一名得力手下,命他将图纸上的地方牢记,去将这些人全部拔除。
不知睡了多久,荀馥雅头疼得厉害,想来是昨夜熬夜制作图纸,使得偏头痛症发作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后脑勺,等症状缓和了些,又想喝凉水,遂她挣扎爬起。
起身后,她才愕然发现,这不是她跟玄素的房间。
谢昀坐在中堂的桌前,桌上放着三四个酒坛,一只手撑着头小憩,脸颊泛着她从未见过的红晕,似是有些醉了。
她忍着偏头痛症带来的头痛,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坛,发现是空的,全是空的!
感受到她的动作,谢昀悠悠转醒,抬眸看向她,眼神迷离,似有几分柔情。
她轻蹙着眉,似有不悦,也有不解:“这种时候,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谢昀心里痒痒的,泛起想拥她入怀的冲动,阴阳怪气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就像打翻了五十年窖藏的老陈醋,心就隐隐作痛地酸了,只能喝点酒缓解一下了。”
荀馥雅头痛地轻揉太阳穴,搞不懂谢昀怎么突然发神经,悲伤春秋起来。
她见人惨兮兮的,忍不住柔声关切道:“你还好吧,头疼不疼,要不要……”
“我看你嗝!头痛…嗝!才是真。”
谢昀情绪一激动,就打起了酒嗝。
荀馥雅没听出他要表达什么意思,反而被他这滑稽的模样逗笑了。
见谢昀苦恼地与打嗝之事争斗起来,她走过去,给他拿了一壶水。
“行了,先别说话,大口大口地喝几口水,很快就不打嗝了。”
谢昀也不怀疑,拿过水壶,仰头便将大量的水倒进嘴里,咕噜咕噜地喝个不停。
喝饱后,他感觉咽喉舒畅了,不再打嗝了,心里舒服多了。
“真的不打嗝了,卿卿真是见多识广啊。”
他眯着眼对荀馥雅笑。
“不是我见多识广,是从前总是喝酒贪杯,打嗝了,我阿娘每回用这个方法给我缓解。”
荀馥雅的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几欲化一丝风微不可闻。
谢昀暗沉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趁机说道:“那以后本王贪杯打嗝了,你都用这个方法给本王缓解吧。”
“……”
荀馥雅一顿,一时不察这话究竟有何含义。
下一刻,她手腕一紧,倒在谢昀怀里。
谢昀俯身压上她的唇,不给她留一丝毫反应的余地。
他的唇有着不可思议地柔软,带着他身上清淡的雨后新叶的味道和花雕酒的香醇,特别诱人。荀馥雅下意识两手抓住他的前襟,贪恋他唇上的味道。
“谢昀,你真的要娶我为正妃?”
唇瓣稍微离开的瞬间,她眼眸湿润地询问。
“非你不可。”
谢昀趁着她一时松懈,舌长驱直入,攻陷进去。
辗转间,荀馥雅的呼吸局促起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触电般流转于四肢百骸。
“我不喜欢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她娇喘道。
谢昀的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哪来的其他人?”
言毕,他又忍不住亲过去,加深了力度。
荀馥雅抬首对视,看到谢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