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娇-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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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周子犹豫不定,虽然能搭上荀首辅这条线,但是草菅人命是死罪,何况这王氏之女如此出名。
他有些怂了:“可是,这不符合规矩呀!”
荀夫人甚为不悦,怒瞪他:“你是想得罪我们首辅府吗?”
荀馥雅明白荀夫人想要借助杨县令杀了自己,好意提醒杨周子:“杨大人,民女劝你不要管这事,免得遭殃。”
然而,杨周子选择拥抱荀首辅这棵大树。
他指着荀馥雅,瞪大眼珠子怒吼:“妖女,你休在这里威吓本官!”
把心一横,他决定为自己的前程勇敢一回,颇有气势地下令道:“来人啊,把这妖女拿下!若她抗拒,就,就砍死吧!”
“咻!”
话音刚下,一把利剑从门外飞过来,准确无误地插到他的官帽上。
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感觉人都已经是死了的。
官帽坠落在地,他才察觉掉的不是自己的脑袋。
他赶紧捂着自己的脑袋,庆幸脑袋还在,忍不住庆幸起来。
“本官还活着,本官还活着,太好了!”
察觉气氛不对,周围一片寂静,无人动弹。
只有毫不察觉的杨周子在大吼大叫:“谁,是谁在袭击本官,刺杀朝廷命官,活腻了吗?”
“是本王!”
冷厉的声音拔地而起,自带不怒而威的王者气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身金丝蟒纹玄袍、腰间别着剑鞘的男子,气势凌厉地迈步进来。
他神色阴鸷,冷冷地扫视众人,颇有一种睨视天下的气势,压得人心头一震。
不是谢昀,还能有谁?
杨周子定睛一瞧,惊怔:“怎么又是你?”
劫后余生,杨周子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瞧见来人居然是当年夜里跳窗进来,吓得他屁滚尿流的贼人,新仇旧恨,他怎能放过这人?
“你竟敢自称本王,王——”瞧见谢昀身后的赵玄朗,杨周子的气势瞬间没了。
他吓得赶紧跪迎赵玄朗:“七王爷万福!”
随着他的下跪,众人纷纷下跪:“七王爷万福!”
荀夫人虽不将赵玄朗放在眼底,可眼下也只能不甘不愿地下跪。
赵玄朗免了荀馥雅等人的礼,却不理会荀夫人,也没有免了杨周子与其手下的礼。
他走到杨周子面前,用扇子骨瞧了瞧杨周子的脑袋,笑着提醒他:“杨周子啊,你居然不知道这位王爷是何人?他可是我朝唯一的异姓王哦!”
杨周子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天哪,这,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谢昀吗?
他、他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呀!
他的管帽被赵玄朗瞧歪了,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忙不失迭地向谢昀行礼:“摄、摄政王万福!”
“摄政王万福!”
随着他的下跪,众人纷纷下跪:“七王爷万福!”
荀夫人虽不将谢昀放在眼底,可眼下也只能不甘不愿地跪着,何况赵玄朗没有给她免礼。
谢昀免了荀馥雅等人的礼,也没理会荀夫人,也没有免了杨周子与其手下的礼。
谢昀拿回自己的剑,在杨周子的面前晃了晃,语气冷然。
“万福?你刚才不是说本王活腻了吗?”
杨周子吓得浑身发抖:“不不不敢,下官不敢!”
他真的害怕,下一刻,那把剑就向他砍过来。
他整个人的脸都趴在了地上,抖动个不停,全然没了方才的气势。
谢昀却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办?这婚事是本王搅黄的,荀凌洲也是本王废的,你是要将本王逮捕归案呢,还是杀了?”
他这话说给杨周子听,也是说给荀夫人听的。
肆意狂妄,目中无人。
可谁也不敢吱一声。
只因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弹指之间就能轻易拿捏他们生死的阎王谢昀。
“不不不敢,下官不敢!”
杨周子吓得直冒冷汗,不断地磕头求饶,连头都磕出血了,依然在不断地磕。
显然,已经惊恐到了极致。
谢昀早已司空见惯,面对这些跳梁小丑,他懒得收拾。
他手灵活地转动着手中的剑,冷声冷语地说道:“本王数三声,立马消失。”
“一、二——”
还没数到三,除了荀夫人,杨周子以及那些官兵,一个不剩地逃得个无影无踪。
现场掉落的剑、鞋子,甚至是杨周子的管帽,都无人敢回来捡走。
谢昀将碍眼的管帽踢到一边去,轻蔑地冷笑:“呵,鼠辈!”
荀夫人眼见自己势单力薄,咬牙切齿地对谢昀放下狠话:“谢王爷,本夫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走着瞧!”
她用力甩着衣袖,带着满腔的恨意,仓促逃离。
荀馥雅想到王氏去找荀首辅这事,忍不住对着荀夫人的背影大喊。
“荀夫人,请您回去问问荀首辅,还记得清河城王氏?”
先给荀况来个提示,但愿荀况为了不东窗事发,会主动避开王氏。
只是,以荀况的心狠手辣,她担心王氏会有危险。
想到这,她心急如焚,上前请求赵玄朗:“五师弟,我阿娘要去找荀况,估计这回还没走出清河城,麻烦你派人帮忙寻她。”
“没问题。”
赵玄朗应了声,便吩咐身旁的随从去办事。
荀馥雅并不放心,若是王氏离开了清河城,那她只能一路追过去,追到上京城了。
第97章
众人回到屋子里,荀馥雅吩咐玄素去收拾行装。
赵玄朗坐着喝茶,路子峰和谢昀坐在窗边闲谈。
荀馥雅转头看着谢昀,眉头紧锁。
她被先皇遣返清河城,若无圣旨召回,是不得回上京城的。
如今能让她回去却不遭人为难的,只有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了。
可昨日她才断然拒绝了这人带她回上京城,还坚定不移地表示,自己不会回去。
她走过去,拉了拉谢昀的衣袖。
“怎么啦?”
谢昀低头看她,明知故问。
“……”
荀馥雅咬了咬粉嫩的唇瓣,似乎在苦恼如何开口。
“行,老大哥我日行一善,给你们腾地方!”
路子峰暧昧地笑了笑,识趣地走开。
谢昀坐到窗台上,一脚踩着地,一脚悬在空中,手随意摘了片窗边的树叶。
有种随意地洒脱,很吸引人。
他低垂着眉,边撕着树叶,边问道:“想回上京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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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馥雅郑重地点头。
谢昀摩挲着树叶,眼眸的神色晦暗不明:“那就回去吧!”
荀馥雅并未想到他竟如此干脆地成全自己,愕然一怔。
她以为这人多少会为难一下自己,或者嘲笑一下自己的反复无常。
谢昀见她惊讶地盯着自己看,不想让她察觉出什么,故意转移话题,痞笑道:“听说容珏有了未过门的妻子,本王想回去瞧瞧。
“……”
果然,成功转移了荀馥雅的注意力。
荀馥雅闻言,神情稍顿,忽然想起那晚容珏跟她说的话,心想着,容珏相亲这事,再不定下来,只怕是错过了婚配年龄。
虽然心里还没完全释然,但想到若是这一世容珏能娶妻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对他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思及此处,荀馥雅摸着手腕上的手串,想着要给容珏准备什么样的祝福礼物,方合适。
荀馥雅思忖的表情落在谢昀眼里,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
只见谢昀冷眸里闪过一丝不悦,薄唇轻启:“难过?”
荀馥雅闻言,抬眸看向谢昀:“你觉得呢?”
谢昀眼底闪过一抹暗色,蓦地靠近:“那个容珏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感觉到谢昀的靠近,荀馥雅握着的手一紧:“谢昀。”
荀馥雅话落,谢昀眼眸半眯,身子往回收了收,笑得意味深长:“再念念不忘,你们俩也没可能了。”
荀馥雅愠怒地瞪了谢昀一眼:“我没你那么多情。不是公主就是贵族千金的。”
“……”
谢昀没曾想竟被她这么怼回来,微愣。
这是……吃醋?
这女人会吃我的醋?不,不可能……哦,不对,她是吃这一世谢昀的醋,唔,那就有点可能了!
容珏这厮,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真是讨厌的存在!
接下来,他们走到一块,详谈了几句,无外乎是分析当今朝局如何,改如何应对等等的话题。
荀馥雅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想知晓王氏的下落。每每想到王氏会落入荀家人手中,她便惶惶不安。
午膳后,赵玄朗的人来报,没有找到王氏,估计人已经出了城。
得闻这个讯息,荀馥雅的心瞬时沉了下去,看来不得不回到上京城那个地方了。
遂,他们几人匆忙收拾行李,与赵玄朗告别,秘密出了清河城,赶往上京城。
临行前,谢昀暗中吩咐岑四,不要让荀家的人死了,便戴上了狐狸面具,掩人耳目。
荀馥雅瞧见他戴上面具,不知为何,总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为了安全起见,她与玄素坐在车厢里头,谢昀戴着面具与路子峰车厢外头守着,驱赶马车。
路上娴静,谢昀随意地驱赶马车,路子峰做杂一旁偶尔喝几口小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路家的情报网可是全国顶级的,这世上基本上没什么事能瞒过路家的眼线。
他知晓谢昀向岑三下令要无差别追杀,心里明白这么做是为了让潜伏在暗处的敌人制造恐慌,使得他们牵一发而动全身,但这种决绝残忍的手段让人感到心惊。
他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眼前这位明显气场变了的兄弟,幽幽地提醒:“你这次做得这么绝,荀况只怕是被逼急了,不顾一切地杀你。”
谢昀满意地勾唇:“要的就是这效果。”
路子峰目光如炬:“你恨荀家?”
其实他也不喜欢荀家,毕竟荀家有杀害姜贞羽养父母的嫌疑。
谢昀端着无辜的表情,矢口否认:“怎么会,本王特意命人重点保护荀夫人和荀凌洲,别让他们死了。”
他在心里冷笑:不留着他们,怎么看好戏呢?
路子峰挑了挑眉:“留着他们,是怕荀姑娘恨你?”
谢昀狠狠地给马匹抽了一鞭子,痞笑道:“想多了,只是为了看好戏。”
路子峰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阴暗,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小心玩火自焚!”
谢昀不甘示弱地回怼:“你都没玩火自焚,本王怎么可能。”
路子峰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调侃道:“那是因为我家小羽心软,容易哄,我看这荀姑娘不好哄啊,你确定到时候她会原谅你?”
谢昀紧握着皮鞭,眼神变得幽暗偏执:“反正她无处可逃。”
路子峰觉得这样的谢昀有些可怕,忍不住骂了他一句:“阴险。”
谢昀也不甘示弱地骂回他:“狡诈。”
路子峰这种千年老狐狸心虚地撇撇鼻翼,露出狡黠的笑意:“小心翻船。”
谢昀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匹,向他痞笑道:“船翻了本王就去告诉嫂子当年她被下药的真相。”
路子峰正要喝酒,见他这么恨,苦涩一笑:“靠,这兄弟没法做了。”
“那就……”谢昀收敛起笑意,迸射出浓烈的杀气,“杀敌吧!”
随着话音落下,匿藏在暗处的杀手纷纷涌现,手持武器,凶狠地向他们袭来。
路子峰反应极快,立马抽出箭筒里的箭羽,拉弓射箭。
气氛一下子从悠闲自得转到十面埋伏的肃杀,令人心中感到心惊肉颤。
谢昀勒住马绳,紧急地向车厢里头下达命令:“玄素,保护好你家小姐!”
言毕,他抽剑,领着手下,奋勇杀敌。
车厢内,玄素掀开帘子一看,外头杀手密密麻麻,显然将他们重重包围了,这是铁了心要将他们绞杀,这下可不得了!
她紧握着鱼叉,神色凝重地叮嘱荀馥雅:“小姐,好多杀手,你要小心。”
荀馥雅手持弓箭备战,心中忐忑。
由于敌人人多势众,我方人马少于一半,玄素和荀馥雅被逼得不得不走出车厢迎战。
玄素擅长近距离攻击,而她适合远攻,两人背靠着背,一人射箭,一人抡起鱼叉杀敌,互相打配合,默契十足。
经历了上一世,荀馥雅不能认出,这些都是荀况养的杀手。
她心里又难过又寒心,对荀况充满着恨意。
就这么希望我死吗?
是不是,也想杀了阿娘?
想到王氏,她心里非常担忧,这一路凶险,王氏能顺利抵达上京城吗?
因为心里担忧着王氏的安危,她一时分了神,竟然敌人逮到了空隙,向她凶猛地刺杀过来。
“小姐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玄素眼明手快,转身过来将荀馥雅死死地护在怀里。
“噗!”
刀剑入肉之声响起,让荀馥雅瞬间清醒过来。
“玄素!”
荀馥雅惊叫一声,担忧不已。
谢昀听到荀馥雅的喊声,瞬间气场全开,化作横扫千军的战神,一路斩杀过来,为她们保驾护航。
玄素身中两刀,鲜血咕咕,可是为了不让大家分心照顾自己,为了不让荀馥雅担忧,她强撑着笑道:“小姐没事,奴婢撑得住。”
荀馥雅见她神色尚可,抡起鱼叉又奋勇杀敌起来,她也不拖后腿,拉弓射箭,不断地射杀敌人。
这一场战役,杀得天昏地暗。
虽然勉强脱身,但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大家都虚脱了。
唯恐还有别的一波人马赶到来刺杀他们,他们赶紧退守到隐秘的山谷当中。
出城不到两个时辰就莫名其妙遭到追杀,这些人身份不明,却明显不只有一波人,有的训练有素,有的路数难测,有的高深莫测……很明显,已经走漏了风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谢昀手持长剑,盯着远方的日落,久久不做声。
他带着狐狸面具,也没有像往常那般暴戾发脾气,没有人知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这位曾经暴力狂躁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成了腹黑深沉的大男人了。
良久,他转过身来,沉着冷静地说道:“恐怕我们回上京城的消息已经走漏了,刺杀的人恐怕是一波接一波。”
路子峰永远是路子峰,遇事冷静,潇洒不羁。
明明经历了一场苦战,可在他这里,却感觉去摘了几颗蔬菜那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感,也没有任何恐慌。
他笑着调侃谢昀:“啧,兄弟你人品真差,希望你死的人这么多。”
谢昀踢了他一腿:“怕的话,就滚蛋。”
路子峰也踢回去:“怕?你以为我是江骜那怂包吗?”
玄素不喜欢他们这么说江骜,顾不上身份和场合,极力维护道:“江郎不是怂包,他只是心地善良。”
谢昀与路子峰相视而笑,笑得贼坏的。
路子峰摇头喝酒:“呵,那我们就不是善良之辈了。”
谢昀睨了他一眼,痞笑道:“你有脸承认吗?”
路子峰也痞笑了:“我向来不要脸,你不是很清楚吗?”
谢昀勾着他的肩,满意地笑道:“清楚,所以才跟你称兄道弟。”
路子峰觉得这个回答深得他心,便给他递酒喝。
谢昀仰头灌了口,忽然听到了荀馥雅的急叫声,喝不下去了。
“玄素!”
玄素突然晕倒了,荀馥雅慌得很。
她轻轻晃动着玄素,心里很不安:“玄素你没事吧?玄素你应一下我呀!”
谢昀与路子峰对视一眼,路子峰走过去帮忙:“让我瞧瞧。”
荀馥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