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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穿成废太子宠妾以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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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因殿下十六便与正妃成婚,后宅从不缺美人儿。如今眨眼四年过去,他竟从未踏入过后宅半步。不仅人不去,还不准女子越界去前院打搅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不是少年郎便是面皮松垮的老妪,从未见他与哪个年轻女子亲近过。
  若说凉州府邸的那些都是宫里安排的人,伺候着不放心。可这回进府的是袁嬷嬷亲自一家一家亲自去探,从本地选上来的人。
  僧袍的公子眉目不动,神情也变得淡淡。
  他本就生得一副玉质金相,贵重非常。寻常对人温和以待时,自然叫人如沐春风。可一旦眉目间笑意收敛,方能看出冷清疏离来。
  端起手边一杯茶浅浅地呷了一口,窗台上三足鸱吻捧珠香炉正袅袅的升着青烟。
  室内静了片刻,气氛变得不再融洽。
  僧袍公子抬抬手,莫遂小心翼翼地过来收了棋盘。穆甾易见状,知今日竟然自己是妄言了。主子爷再是礼贤下士,宽宏大量。自己这话到底是僭越了。于是起身行了一礼告罪。
  萧衍行沉默了许久,挥挥手。
  穆甾易面色一松,轻声告退了。
  莫遂看着神情冷漠的主子爷,几番欲言又止,到底没敢说话。主子爷通常不会动怒,一旦动怒便十分骇人。一双眼睛仿佛能将人刺穿,眼神目目似刀。
  他绕着屋子走动了几圈,心里急得跟猫爪似的难受。
  其实旁人不知,跟在萧衍行身边多年的莫遂是清楚的。自家主子爷之所以这般厌恶女子,还是京都那金銮殿上的人做了孽。若非那桩事儿,府上的小主子早就能落地跑了。可这事儿发生也七八年了,主子爷如今看起来也与寻常男子不无两样,怎地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儿?
  “爷,”忍了许久,莫遂还是没忍住,“穆先生也是好意……爷若是能有个小主子在膝下,下面人心里也能安心些。穆先生……”
  “禁言。”
  莫遂扑通一声跪下去。
  这些道理,他又如何不知?只是做起来没那么容易罢了。僧袍公子嘴抿成一条线,面上仿佛敷了一层冰。莫遂已经吓得脸都白了。脑袋耷拉着,大气不敢出。
  许久,才听到上头一声吐气声,莫遂才敢悄咪咪地抬起头。
  “方才外头说话的是谁?”
  莫遂心里一跳,眼睛亮起来:“属下瞧着,人是往清辉苑的方向去的。清辉苑住着两位小君呢,方才那位穿得素净,约莫是县令府上那位。属下这就去问问。”


第十章 
  袁嬷嬷隔了两天才回府上,回来时只她一人。
  匆匆去换身衣裳,急忙去外院回了话。
  这一次去凉州府邸,袁嬷嬷本是去给正妃梁淑仪禀告四个小君入府的情况,顺便将京中御赐的美人儿接回临安县。她才在凉州待了三日,四个美人儿的面都没见着,驿站那头就收到了急报。袁嬷嬷顿时顾不上这点儿后宅之事,揣着信件就连夜赶回来。
  事情紧急,姜嬷嬷人进了和徽苑,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出来时,面上都泛着土色。
  别的什么都没交代,回屋倒头就睡了。
  外头发生了何事,除了替主子在外走动的人知晓,后院的人是不受打搅的。后宅的人只管盯着二门,得知大管事嬷嬷回来了,便都在等着人寻她们说话。
  约莫等到下午,袁嬷嬷才醒来。打发了小丫鬟请四个新主子去茗香阁的花厅说话。
  王姝早前跟袁嬷嬷打过照面,这般说也不对。是四个人袁嬷嬷都是亲眼瞧过的。只相比于王姝,其他三个人,姜嬷嬷就是远远瞧上一眼,再托人打听打听姑娘的行事作风。而王姝情况特殊,她则是真真儿面对面坐下来,亲眼看过人的。
  约莫是当日王姝口出惊人之语给了袁嬷嬷比较深的印象,她潜意识里就有了些偏好。
  袁嬷嬷把几人叫过来,倒不是说立规矩或者下马威。她一个伺候人的奴婢,靠着主子的信任倚重才有这些差事。小君们是妾没错,那也是主子爷的女人,就是得敬着。
  府上的规矩大面上她提点了两句,又将凉州正妃赐的赏分了分,便客客气气将人都打发回去了。
  东西也不算多,就是宫里的赏儿,外头买不着。王姝四个人,一人得了几匹好料子,又几件好首饰捧回去。在座的几人除了家贫的郑氏,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好东西见过不少,倒也没多稀奇。王姝也是这会儿才知晓一件事。
  ——她们虽说入府为妾,并非是不能出门的。
  萧宅确实规矩大,门第森严,上下做事都得讲规矩论方圆。可好在正经女主子不在。林侧妃倒是有些分量,但主子爷没发话,她就没那管教妾室的资格。主子爷自个儿呢,又是个对后宅不上心的,这些妾室于他来说连个玩意儿都算不上,正眼都不带瞧的。
  换句话说,她们若想出门不难。只要报备过,得了上头的允许就能出去。
  这可把王姝给高兴坏了!
  她还在想怎么找机会溜出去,把她私库里的种子给拿出来。
  王姝跟袁嬷嬷提了这事儿。
  王家的情况,袁嬷嬷是知晓一些的。袁嬷嬷这回是存了心要给主子爷挑小主子的生母,自然是慎之又慎。在选人的过程中,便将各个姑娘的家世背景摸得一清二楚。
  毛氏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对付旁人还行,应付袁嬷嬷这等宫里管事嬷嬷级别的人精,那是完全不够看的。她不需多少心神,就将毛氏藏着掖着的事儿查出来。王姝此时为何要回去她多少能猜到。看了一眼眼前柔弱可欺的少女,这事儿也不必麻烦去前院请示。
  袁嬷嬷稍作安排,便允了王姝回家的请求。
  王姝心里一喜,好生的道了谢。欢欢喜喜的便回屋收拾去了。
  等她换了身衣裳从萧家的右侧门出来,一抬眼便看到立在马车前的四个护卫。顿时就笑了。这袁嬷嬷也是个妙人,竟特特给她安排了四个人高马大的护卫随行。
  ==
  外院这边,气氛十分沉重。
  因着主子爷喜欢盘坐,书房铺设了大片的木板。擦拭得油光水滑,为防滑还添了一层金线绣瑞兽地毯。里头放着矮几,蒲团。
  厅中央的铜胎掐丝珐琅甪端香炉正缓缓地向上吐着紫烟,书房中人人噤若寒蝉。
  袁嬷嬷带回来的这封信,没有传到临安县,是专门送去了萧衍行在凉州的府邸。萧衍行人不在,信件自然是正妃梁淑仪收的。里头正是写了韩修老将军病重一事。
  说到韩修老将军,那是整个大庆百姓都放在心上敬仰的人。
  他老人家一生戎马,镇守边关二十年。为大庆抗击北边蛮族于千里之外,巩固西北防线十三年,战功赫赫,却从未言功高。韩氏一族为守护大庆子民抛头颅洒热血,十二位儿郎马革裹尸。只剩韩老将军一人苦守西北要塞之地,不敢懈怠。古稀之年也不得已归家。
  如今,死守边关的韩老将军,眼看就时日无多。
  端坐在窗边蒲团上的僧袍公子捏着信件,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手背青筋根根暴突。这封信是韩老将军口述身边的亲信汪将军所写,信中只言片语,语气颓唐,不见生志已有死意。他清隽的面容却十分清淡,仿佛要随时化在这烟气之中。
  萧衍行的母亲,已故孝贤皇后,便是韩家女。韩老将军正是萧衍行的嫡亲外祖。
  “爷,子嗣大事,还请爷千万郑重考虑。”
  韩氏一门子嗣凋零。偌大的韩家,嫡支一脉已经无人了。嫡亲外孙萧衍行至今膝下无子也是韩修的心病。远在龟兹的韩老将军这几年,年年来人去信的问,回回都是失望而归。
  萧衍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罢了。”
  时至今日,有些事情必须得妥协。
  上头主子松口,下面人自然闻风而动。
  莫遂便是头一个,高兴又难过,立即就进了二门。说来,他一个年方十八的外男终究并非伺候的内监宫人,真替主子操心子嗣大事,也不好亲自去主子爷的后宅里打听。不合规矩。他等在二门,自然是找人传清辉苑的管事嬷嬷来问。
  清辉苑的管事嬷嬷是姜嬷嬷,清辉苑里的事情问她是最清楚的。
  姜嬷嬷接到传唤时,人还在忙。一听是外院的莫遂唤她,她这心里冷不丁就是咯噔一下。
  忙理了理衣裳,匆匆就跟着人走了。
  莫遂是主子爷身边人,是府上除了姜嬷嬷以外,最得主子爷心的人。平日里帮着主子处理外部事宜,等闲不跟后宅的下人打交道。如今突然要找她过去问话,姜嬷嬷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不敢往好处想。她能想到的,就是新进门的两位小君,有人不听劝告,犯了主子爷的忌讳。
  姜嬷嬷这边做什么,清辉苑里两边厢房的人都在盯着呢。她突然被外院的人叫走,走的时候面色不好。盯梢的人瞧见了,火急火燎地就秉了自家主子。
  王姝人不在,东厢房这边得了信也没人在,安静得很。西厢房倒是热闹了起来。
  刘氏连着几日夜里没睡好,正坐在梳妆台前生着闷气。进府后的情况跟她以为的大相径庭,委实叫她深受打击。她原想着,不管这后宅有多少美色,争斗多凶。她都不惧的。她有信心有手段,保准能从一众姬妾中脱颖而出,独占鳌头。
  毕竟她姨娘不也这般?
  出身不好,相貌也不是顶美。但靠着一身弱柳扶风的气度和小意温柔的性情,将她爹哄得团团转。县衙府邸好些美人儿,硬是抵不上她姨娘一个。便是出身高贵相貌绝佳的嫡母,有家世撑腰,还不是被她姨娘抢先生了庶长女庶长子?如今府衙谁不敬着她姨娘?
  她自幼受她姨娘的言传身教,不敢说青出于蓝,学个九成是没错了的。刘氏心里盘算得好好儿的,可谁想到了这边,这主子爷连个脸都不给她露?进府两日了,连句话都不叫人说?
  刘氏心里那个愁啊,愁的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好。正想着若不然就坏一回府里的规矩试试,这不一听外院的人还寻姜嬷嬷说话,顿时就来了精神。
  “小君,瞧姜嬷嬷那个脸色,不像是好事。”喜鹊是刘氏从家中带来的丫头,伺候她多年了。时常松了戒心,说话便没个把门儿。
  结果她这话一说,就得了刘氏一个白眼儿。
  刘氏正愁没处儿吸引主子爷的注意,终于等来了注意,她此时哪管它是好事坏事?
  紧蹙在一起的眉头就散开了。刘氏拧了几日的心神可算是松了不少。她拿起小梳子梳了几下,啪嗒一下就又放下了:“还不快给我将这头发拆了重梳?没点眼力见儿!”
  喜鹊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连忙过来给她拆头发。她家主子素来是喜怒不定的。
  这边拆着头发,刘氏又扭过头去使唤人传水,她要沐浴更衣。
  屋里伺候的几个面面相觑,都是才伺候新主子每两日,根本摸不透这主子的心思。不过能在府上留下来的自然不是简单的。上头一个吩咐,她们便能将快速将事情做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刘氏这边又是沐浴更衣又是梳妆打扮。王姝这厢马车也到了清河镇。马车穿过镇子口的牌坊,一路往南行。一刻钟的功夫,就抵达了王家。
  叫门时,门房一看王姝回来了,没有立即开门。
  如今王家的下人已经被毛氏换了干净,原先的老人不是被赶回老家就是被发卖,认得王姝的人就没几个了。不过门房还是认得王姝的,毕竟毛氏交代过,若是王姝带人回来,轻易别开门。
  此时看着她身边四个高壮魁梧的护卫,门房脸都白了。
  “大,大姑娘。”门房想抵着门不让进,可他一个人哪儿抵得住?领头的护卫抬手一推,就把他推出去四五步远,一个屁股蹲就坐地上了。痛得脸皱成一团。
  门房还没反应过来爬起身呢,外头几个人已经凶神恶煞地进了门。
  后院得到消息的蒋妈妈领着十来个粗壮的婆子,又是拿棍又是拿刀的冲出来。迎头就在二门的园子里碰上。蒋妈妈是毛氏身边最得力的人,毛氏身子不便后,有一半的事情都是蒋妈妈操持的。
  两人一见面,王姝别的话也懒得说,指着她就让护卫打。
  萧家的护卫也是头一次听这等需求,他们虽说在萧宅做护卫,实则是行伍出身。明面上看家护院,往前几年那也是在沙场上练过的。
  换句话说,那是出手要见血的。等闲不敢打平头老百姓。
  怔愣了一息,眼看着这些婆子冲上来。他们反应过来,上前就是一脚。
  他们的这一脚分量可不轻,要不是收着点力气,那是能把人踹死的。几个冲到靠前的婆子一看蒋妈妈摔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顿时就有些怂了。哆哆嗦嗦的手里的棍子拿不稳了,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扔。不必王姝警告,她们自个儿识趣地退后,将路给让出来了。
  笑话,她们虽说是进了王家做下人,可也才来没几日。要论衷心,那铁定是没有的。
  王姝今儿来的首要目的,就是拿走私库的种子。上辈子搞了十几年的研究,除了研究杂交稻,也折腾其他瓜果蔬菜。加上亲爹支持,天南海北搜罗了不少稀罕货。
  收拾毛氏不急,私库里头的东西更很重要。
  一伙儿人本就着急,这会儿冲到王姝院子时,不过一炷香。私库就在她正房的后头,她自个儿的院子,自然是熟门熟路。
  一行人冲到南院。绕过了前排的正房,到了后头。果然是一排较矮的屋舍。王姝走到一个约莫有四十平的空屋子前。这里头堆放的东西,是从小到大王程锦从各处给她搜罗来的新鲜玩意儿。也有多年来,爹娘一起给攒的私房。
  可等她抬手往门上那么一搭,就听到咚地一声,门往里头倒了下去。
  私库的门被卸了。
  王姝一愣,连忙冲进去。里头值钱的东西被一搬而空。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事。
  早知道毛氏贪,手段下九流,看着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王姝竟有些好笑。她带着几个人将私库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确定连个铜板儿都没有,终于是死了心。
  好在种子都在。
  毛氏一向对王姝这个富家千金喜欢泥地里打滚这件事嗤之以鼻,对这些种子自然是瞧不上。种子跟王姝小时候玩的小玩具堆在一起。
  王姝俯下身,小心地将种子搂起来装回袋子里,再分别分别扎紧。
  许久,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东西搬上车吧。”
  护卫们面面相觑,也没有说话。东西不多,他们力气大,一只手就能提几袋子。这点东西自然用不着四个人跑,叫一个人装上车,王姝则领着其他人去找东苑。
  呵,她的东西,拿了多少,全给她吐出来!
  护卫们今儿被安排出来,就是替王姝撑腰的,自然是听令行事。几人气势汹汹地带着一批人冲进东苑,门都不必踹,就进去了。
  一院子下人吓得跟鹌鹑似的缩墙角,没想到闯了个空门。
  也是这时候,王姝才知道王玄之这小子莽得如此离谱。她出嫁这几日,王玄之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干了件大事。
  当初王姝嘱咐他一定要拿回中馈的钥匙或者掌家的玉印,她以为最离谱的,是去偷。没想到王玄之他不一般,他明目张胆的抢。而且他不知打哪儿招来了一批厉害的人,直接闹到了毛氏的跟前。毛氏冷不丁的大肚子被人撞见,惊怒之下竟然早产了。
  孩子似乎有残缺还是畸形怎么的,一生下来就被张耀民给亲手掐死了。毛氏今日不在,便是拖着虚弱的身子带了一批人去张耀民的家,去闹了。
  至于王玄之,也被恼羞成怒的毛氏给扭送到县城的书院了。
  “……”
  她不记得上辈子毛氏的日子具体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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