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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结婚对象他诡计多端-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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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而熨帖的拥抱。
  当池雪焰从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倚在一个怀抱里。
  清晨灰蓝的天光充盈着整个房间,与朦胧隐约的日色一道映入眼帘的,是色彩明亮的游戏画面。
  前方的大屏幕仍然亮着,没有任何游戏音乐传出来,大概是被静了音。
  画面停留在飞行排行榜上。
  两条分秒数一模一样的飞行记录,并列在榜单第一。
  一条早一些,是池雪焰兴致高涨的时候留下的最好成绩。
  一条晚一些,那时他应该已经睡着了。
  而留下后一条记录的人,现在也正睡着。
  池雪焰动作极轻地仰起脸,瞥见贺桥被日光浸润的侧脸,英挺的线条,还有空气中辗转漂浮的淡蓝颗粒,时间的尘埃。
  他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将自己揽在怀里的人,认真地看了很久。
  仿佛看到了永恒。
  作者有话要说:
  注:他俩玩的主机游戏参考了Rockstar Games开发的动作游戏《侠盗猎车手5》(GTA5),具体的游戏细节有出入。
  文里提到的小说/电影/音乐/游戏等,如果没有在文中或作话里注明现实出处,就都是纯虚构的哦。


第四十八章 
  贺桥醒来时; 天色依然泛着雾蒙蒙的灰,时候尚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忽然睡着的,通宵后的短暂睡眠反而令大脑更迟钝; 少了平日里的清醒与冷静。
  略显茫然的目光中,有种真实柔软的清澈。
  池雪焰一直凝视着他,因而蓦地想起了婚礼后同居的第二天早晨,贺桥睡到中午才走出房间,那时坐在沙发里看书的他; 莫名被这个眼神取悦了,将手中风格冷峻的侦探小说丢到了一边。
  此刻亦然。
  在等待身边人醒来的时间里; 他想到了许多事。
  池雪焰本来想对贺桥提起; 大屏幕上两条并列的飞行记录。
  因为他打游戏的技术好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至少; 池雪焰觉得自己是没办法这么轻易做到的。
  他能在反复练习中取得更好更快的成绩; 不断创下新的记录,却难以百分百复刻之前的某条飞行记录; 连分秒数都完全一致。
  记录了全部本地数据的通关排行榜里; 并没有显示出多次尝试的痕迹。
  在动作受限的前提下,贺桥只试了几次就做到了; 丝毫没有惊动怀里睡着的人。
  睡醒后的他也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尽管身上应该已经感到了僵硬和酸痛。
  所以最后; 池雪焰没有开口,而是主动从沙发上起身,顺便朝仍未回过神来的贺桥伸出手。
  游戏房里的榻榻米沙发很舒服,倚靠的怀抱也很温暖; 但他更想去床上好好睡一觉。
  今天才刚开始; 他不想在难熬的困倦中吃蛋糕与守岁。
  穿过淡蓝的晨曦; 都没睡够的两个人总算回到空了一整晚的房间; 倒头栽进深酒红的大床里。
  没有暧昧的精力和空闲,只有同时到来的沉沉睡眠。
  徜徉在香甜轻盈的美梦中,再次醒来时,已过正午。
  两人洗漱完毕下楼,候在餐厅里的阿姨立刻走进厨房忙碌,没人介意他们睡懒觉,盛小月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你们俩打游戏居然一直打到了睡着。”她好像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在游戏房里放张床?”
  贺淮礼的思路比她缜密:“还是在卧室里放个游戏机更合适。”
  “对哦,游戏房离你们俩的房间那么近,都这么懒,是不是一玩起来就不想动了?”
  贺桥显然不太想理会父母的调侃,毫不掩饰自己转移话题的意图,送上今天最标准的祝福:“除夕快乐。”
  池雪焰的眼眸里随之染上笑意,也学他说:“除夕快乐。”
  是他想象过的,平常而完美的除夕。
  从睡到自然醒开始。
  下一步却不是玩手机。
  早早备好的春联、福字与窗花放了满桌,今天终于等到集体回家过年的年轻人们来贴。
  吃过了盛小月特意叫阿姨做的长寿面,池雪焰与贺桥一起挑选春联,在偌大华美的屋子里寻找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张贴。
  还有贺霄。
  今天盛小月不用手机拍照了,她让管家拿来专门的摄像机,从屋里往外拍三个正在窗前忙碌的人。
  她眼中最幸福的场景,要用最清晰的方式记录下来,未来再拿出来,是珍贵的家庭录影。
  这个角度,可以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看见站在屋外的他们。
  阳光静静地洒满颜色张扬的发梢,池雪焰手里拿着胶带,正在指挥贺桥将福字贴到最中央的位置。
  一旁的贺霄拿着一副春联,没有动作,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个摇晃着的福字上面。
  手拿福字的贺桥在说话,玻璃隔音极佳,听不见交谈的声音。
  应该是在讲愉快的事。
  因为小池笑得很好看。
  站在家里的盛小月这样想,眉梢眼角因而漾开笑意。
  她决定为这个洋溢着幸福的长镜头加一些浪漫的元素,加一个能增添悠长韵味的空镜。
  所以她移动了相机,去拍玻璃窗外的冬日繁花,给它们一个灿烂静谧的特写。
  在盛小月移开视线的同时,屋外的贺霄却怔怔地望向了对屋外风景浑然不觉的她。
  那是一个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的复杂眼神。
  池雪焰想,在遥远的故事里,从天堂忽然掉落到地狱的“贺桥”,应该也常常用这样的目光凝望着父母。
  凝望着对幸福表象下的深渊一无所知的家人。
  所以之前的贺桥说得很对,这的确是再公平不过的以牙还牙。
  也的确发生得很平静。
  叫人永生难忘的噩梦,常常在风轻云淡的好天气中到来。
  贺霄早已对弟弟这段时间在事业上的出色表现心生怀疑,但他们平日都忙于工作,少有见面的时候。
  在难得团聚的这一天,他用寻常的口吻关心此前个性简单的弟弟:“你最近变化很大。”
  贺霄以为会得到一个跟池雪焰有关的答案,因为那是贺桥人生中唯一的变数。
  语调中可能洋溢着单方面的迷恋与痴迷,抑或是被操纵却不自知的愚蠢,就像过去的许多年那样。
  可他听见一句语气平淡,甚至称得上漠然的回答。
  “因为我不是贺桥。”
  陌生的语气,陌生的句子,和陌生的含义。
  当贺霄仍在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时候,看见一言不发的池雪焰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着伸出手,帮贺桥扶正了微有偏移的大红色福字,确定了最合适的位置。
  接下来如惊雷乍响的叙述中,这个一举一动都恣肆随性的红发青年脸上,一直维持着浓郁的笑容。
  他是置身于这个家庭之外的局外人,却好像早已得知了真相,正用略带讥讽的目光望着他。
  然后与另一个外来者一起,在贺家的玻璃窗上,亲手贴下象征团圆的福字。
  贺霄成了第三个知道这个世界是本小说的人。
  他隐藏在内心的黑暗被仓皇揭开。
  他听见了这个世界原有的结局,尝到了痛苦滋味的无辜者意外死亡。
  他发现了这个神情平静的贺桥,不可能是曾经的那个弟弟。
  混乱的思绪陡然间成了荒芜的海。
  在一片空白中,贺霄看见盛小月拿着相机过来,炫耀似地递到他们面前:“我是不是拍得很好看?”
  贺桥用家人最熟悉的语气,驾轻就熟地哄她:“好看,花园打理得很漂亮。怎么没拍爸?”
  一生都活在幸福中的她语气轻快:“下一个轮到他,他在厨房里忙嘛,要专门跑过去拍他,就拍不到你们了。”
  曾经从小食店开始白手起家的贺淮礼,当然是会做饭的,手艺很好,只是这些年没有太多时间亲自下厨,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在母亲温柔的絮语中,池雪焰凝视着她,然后轻声问:“妈,福字这样贴可以吗?”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看向贺霄时的嘲弄,只有纯粹的笑意。
  听见这个称呼,盛小月先是愣住,在反应过来之后,漂亮的眼睛蓦地亮了。
  “很好看!”她反反复复地说,“特别好看。”
  她一下子忘了录像这回事,将相机一把塞进贺桥手里,兴奋地快步奔向厨房:“淮礼!你刚才听见了吗!”
  隔得那么远的贺淮礼自然是听不见的。
  可盛小月才管不了那么多,一路笑意翩跹,又忘记要按住眼角防止长皱纹,只顾着要第一时间跟丈夫说这件事。
  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听见没有血缘关系的长子叫她妈妈时,那样开心。
  池雪焰站在贺桥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宽敞的家里,然后与他一道去拿新的福字,走向另一扇窗。
  他们都没有再去看第三个人的表情。
  这大概是他们一起犯下的,唯一一件真正像是反派做出的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贺霄会彻彻底底地感受到“贺桥”本该在未来尝到的痛苦。
  就像那两条一模一样的飞行记录。
  或许更甚。
  因为面目全非的“家人”成了两个,除了伪装成那个深受父母宠爱的次子的穿书者贺桥,还有本就不属于这个家庭的池雪焰。
  他们怀有莫测的目的,日渐亲近着对此一无所知的父母。
  这个家里响起的笑声越盛,对贺霄而言,就是越深重的噩梦。
  道理永远是苍白的,几乎人人都听过道理,却没能因此得到一个完美无瑕的世界。
  无数次劝说与开解,都比不上一次亲身体验。
  体验被关进黑色的、孤独的囚笼。
  除非贺霄一点也不在乎至亲的心情,将这个秘密直接公之于众,那这次报复便是失败的。
  但他没有。
  在年夜饭的餐桌上,难得下厨的贺淮礼烧了几道菜,笑着问长子,跟小时候的味道相比怎么样。
  与家人坐在一起的贺霄有短暂的出神,似乎在回想那种深埋在记忆中的久远味道。
  然后他点点头,笑着回答:与那时一样好。
  他什么也没有说,假装着一切如常。
  他做了与深爱父母的“贺桥”一样的选择。
  不想让他们伤心,不愿听他们追问曾经那个熟悉的儿子去哪了,只能独自保守这个黑色的秘密。
  这一刻的池雪焰坐在对面,听着贺淮礼与贺霄的交谈,看着盛小月笑盈盈地给每个人夹菜,直到被贺桥无奈地叫停。
  池雪焰的碗已经快装满了。
  她把每道菜里看上去最好吃的那一块,都给了他。
  因为今天不止是除夕,还是他的生日。
  池雪焰想,没有人会讨厌一个这样的母亲,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
  她像最温柔的太阳,天真烂漫,又毫无保留。
  不管贺霄有多偏执,也做不到恨她。
  正是这种能驱走一切阴霾的完美,让他对旧日的想念变得更加不合时宜。
  可那个远远没有这么完美的亲生母亲,只能永远地停留在黯淡困苦的旧日。
  他不能恨为家人劳碌了一生的贺淮礼,不能恨明亮温暖待他极好的盛小月,也始终不曾吐露自己日渐沉郁的内心。
  越积越厚的蛛网里,幸福地含着金汤匙出生、天真地崇拜着兄长的“贺桥”成了无辜的受害者,无端的恨意落在了他身上。
  溺水的人没有理智,在本能的挣扎中,反而会将想要救他的人一并拉下水,沉进不能呼吸的沼泽。
  如今,那个贺桥已经消失了,即便不消失,也会在未来死去。
  得知了这一切,又真切尝到了那种痛苦的贺霄会后悔吗?
  他会怎么面对这张在今天忽然倾覆下来的,更阴暗的蛛网?
  池雪焰不知道。
  他不再关心这件事。
  “池雪焰”已经完成了救赎,现在,“贺桥”的报复也彻底结束了。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夜晚。
  菜式丰盛的年夜饭桌上,正中央的位置被腾出来,放上了一个大蛋糕。
  是贺桥提前订好的生日蛋糕,符合池雪焰的想法,不需要有任何新意的生日流程,与最普通的奶油蛋糕。
  蛋糕表面裱的奶油花,是很好猜到的玫瑰形状。
  灯光熄灭,烛光摇曳,朦胧隐约的光线将池雪焰的神情衬得很温柔。
  大家等待着他许下心愿。
  所以池雪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轻轻地吹熄了蜡烛。
  周身便响起祝他生日快乐的热烈声音。
  贺桥兑现承诺,替他切了蛋糕。
  做事一丝不苟的爱人果然将蛋糕分得很漂亮,每一朵奶油花都保持着盛开的模样。
  其中最好看的那一朵奶油玫瑰,理所当然地分给了池雪焰。
  很寻常的甜味,但也足够特别。
  连不爱吃奶油的贺桥,都吃掉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片。
  深知他口味的盛小月忍不住又笑着打趣他。
  贺桥则继续不加掩饰地转移话题:“该看晚会了。”
  电视机里放着称不上有多精彩的春节晚会,不过声音很热闹。
  池雪焰难得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无聊的节目。
  差点看困。
  睡到自然醒,玩手机,吃年夜饭,分蛋糕,看电视,放烟花,过了零点睡觉。
  他随口罗列过的除夕流程,已近尾声。
  还剩下烟花和零点。
  到处是草木繁花的后院里不适合放大型烟火,烟花棒又有些幼稚,所以贺桥提前安排了会在零点准时燃放的烟花,只要抬头就能看见最盛大的花朵。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他带着池雪焰走进花园。
  远远传来烟花爆竹声的夜空时不时被点亮,寒冷的晚风吹拂面颊,而他们穿得足够温暖。
  池雪焰穿着白色的大衣,微仰着脸,凝视遥远的天际线,似乎又在走神。
  贺桥将他被风吹散的围巾重新拢好。
  整个冬天都没有下过一场雪。
  仿佛所有的雪花,都已在他身边。
  在并肩而立的等待中,他问池雪焰:“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
  池雪焰安静了一会儿,才告诉他:“我是在假装许愿。”
  蜡烛是不会主动帮人实现心愿的,但爱着自己的人会。
  贺桥没有要来可以帮爱人完成的愿望,却听到一个奇怪的回答。
  他笑着问:“为什么要假装许愿?”
  “因为这是最正常的生日。”他回答道,“要从一而终。”
  在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池雪焰并没有对着蜡烛许愿,他什么也没有想。
  因为他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愿望,或许早已实现了。
  他想,他应该猜到了穿书者贺桥的来历。
  池雪焰其实想过要珍藏这个未知,因为不存在一个能验证推理结果准确与否的上帝。
  人无法凭空构想一种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的原委,只能从已有的生活经验中发现尽可能贴近的解释。
  那些或对或错的线索静静地存在着,直到它们从浩如烟海的日常琐事中被单独挑选出来,在主观意图的支配下,形成某种脉络明确的叙事。
  当池雪焰重新想起一朵黄花与爱情喜剧时,某个答案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脑海里。
  关于贺桥的来历,关于那些有时过于详尽、有时又过分简略的小说记忆,也关于“贺桥”死后才上演的新闻报道、才出现的“池雪焰”的结局,却能被现在的贺桥知晓。
  在铺满恨意的歧路上越走越远的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爱上了彼此,或许这段爱能改变他们接下来的人生,重新回到有光亮的地方。
  可命运总爱捉弄人,轻而易举地将暗中期盼的永恒,变作了不可挽回的分离。
  爱意揭开前,一个人死于意外,另一个人只剩等待。
  写满遗憾不甘的灵魂按约定回到了家,却无法被所爱的人知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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