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对象他诡计多端-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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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电影院里有扶手的座椅,在毫无遮挡的卡座里分享一桶爆米花,肩便挨着肩。
池雪焰听见耳畔传来极近的声音:“是你爸妈看过七遍的那部电影吗?”
贺桥还记得他说过的这件小事。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颊边,带来轻微的痒意,池雪焰眨了眨眼睛,轻声回答他:“对。”
“你说你以前也跟他们一起看过,今天再看,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他说,“我猜会有很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与身边同伴的关系不同,也因为电影本身。
介绍演职员的片头结束,电影情节正式展开,客人们纷纷安静下来。
第二遍看这部电影的池雪焰,比第一遍看得更认真。
电影讲述了一段奇幻的爱情故事,意外死亡的女主角以灵魂的形态,回到因思念她而陷入消沉的男主角身边,想让他振作起来,可他看不见她,还被楼里的其他住户认为闹鬼,由此引发了一连串啼笑皆非的故事。
坐在地上的男主角,看着曾经一起看过的电视剧,嚎啕大哭:“珍珍,我好想你。”
窝在沙发里的珍珍吼他:“那你就爬起来坐沙发啊!我都不跟你抢沙发了干嘛还坐地上!挡到我视线了好不好!!”
他听不到,只是哭着说:“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都没有回来。”
她没法丢纸巾给他,只好笑着骂:“我也等了你好久!实在不想坐沙发的话能不能低点头啊笨蛋——”
两人常常鸡同鸭讲,声音明明落在同一片空间里,却仅有自己能听见,心情也总是南辕北辙。
他坐在电视机前冷冰冰的地板上,泪如雨下地说想她的时候,她被吵得看不了电视,骂骂咧咧。
她难得露出伤感一面,正试着用透明的身体抱他一下的时候,想学着做菜的他看见铁锅突然冒火,举着铲子急得原地乱转,然后高喊救命冲出门,急匆匆地去找邻居,留她一个人僵在原地,气得不停做深呼吸。
电影里有许多阴差阳错的爆笑桥段,酒吧里的客人大多在笑,偶尔有敏感的观众会低头抹眼泪。
人群里的池雪焰望着屏幕,有时会笑,更多时候,目光只是静静地闪烁着。
他以前看时,并不觉得感动,仅仅看出了喜剧,却没读到爱情。
贺桥抱着爆米花桶,而池雪焰坐在他身边,常常伸手去拿他怀里的爆米花。
目光交汇时,他能清晰看见贺桥眼底的笑意,还有那里倒映出的自己。
今天的爆米花是之前挂念过的焦糖味。
池雪焰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父母会觉得看这部电影时,最适合吃爆米花了。
因为看着银幕上被分隔在生与死的两端、无法触碰彼此的爱人,再听见在耳边响起的真切声音——自己与身边人一起吃爆米花的声音,好像真的会觉得格外珍贵。
也令人更想念拥抱的气味。
他忽然很想拥抱贺桥。
这个隐约带着点忧伤的爱情故事,最终以轻快梦幻的大团圆结尾收场,透明游荡的灵魂回到了深深眷恋的人间,酒吧里响起同样轻快的鼓掌声。
电影结束,欢聚的夜晚差不多迎来了尾声。
夜更深,风也更冷。
酒吧门口,池雪焰与朋友们道别,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下一秒,身边人将他轻轻揽在怀里,而不是更克制的牵手。
在好友们起哄般的笑声里,池雪焰神色淡定,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亲密姿态。
他与贺桥一道走进夜阑深处。
风被穿着自己外套的人挡住了许多,凛冽寒风里更靠近的呼吸,似是而非的相拥。
会让人流泪的爱情喜剧最适合吃爆米花,而冬天是个最适合拥抱的季节。
昏黄路灯下,人流散尽,没有了需要应付的观众。
在贺桥习惯性想要松开手时,怀里的那抹温度却没有离开,而是停下了脚步。
已然沉落的夜色里,开得极盛的玫瑰被晚风拂动,深红的花瓣无声地落在他肩头。
答案在等待中悄然到来。
微凉的发梢绕过颈间,炽热的呼吸在最近的距离响起。
他看不见池雪焰此刻的表情,只能听见被夜色模糊的声音,久久地停泊在自己肩上。
“我买了一个新花瓶,放在房间里的床头柜上。”
不含丝毫欲念的拥抱,与错过后再次相爱的告白。
“现在,我找到唯一想要的那朵花了。”
第四十七章
寂寥的冬夜里; 路灯光拉长了两道几乎分不出彼此的身影。
池雪焰忍不住想,原来与爱的人相拥,是这样的感觉。
与幼年时父母的轻柔怀抱不同; 与朋友间偶尔的庆祝拥抱也不同。
他伸出手环绕着近在咫尺的人,手指下意识揪住了后背的外套,呼吸则埋进了对方的肩膀。
仿佛来自天空的雪花落进了地上的草丛,沿着青草生长的模样坠下,又轻轻融化在它身上。
这种感觉; 像吻一样特别。
上一次让他明白吻的感觉的,也是同样的人。
只是那时的贺桥更平静与自若。
这一刻却像碰到了新题目的学生; 半晌都没有找出最恰如其分的解法。
池雪焰清晰地触摸到了那种夹杂着无措的笨拙; 身边人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句来寄托心绪; 唯有胸膛深处的心跳变得格外鲜明; 失去了妥帖冷静的秩序。
在人流散尽的静谧夜晚,这仿佛是整个世界里唯一剩下的声音。
所以埋在他肩上的池雪焰轻声开口; 带着一种闷闷的笑意:“你的心跳声好吵。”
比起那些好像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我爱你”; 他更喜欢听最本能的心跳声。
那是做不了假的回答。
在他再次响起的声音里,因为那句告白而陡然变得笨拙的人; 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下一秒,池雪焰离那道吵吵的心跳声更近了。
被他抱着的人不再犹豫; 手臂有力地环绕住他的腰际,如愿以偿的珍惜。
贺桥说:“那天在马路对面看见你的时候,就很想拥抱你。”
“哪一天?”
“我生日那一天的早晨。”
池雪焰便回忆起那个将要去大学校园里冒险的早晨。
穿着他外套的贺桥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走神,直到被懒得多过一次马路的他用电话叫醒。
原来那一刻的他在想这件事。
今天他又穿上了自己出借的外套。
时间总是这样奇妙。
“现在快到我生日了。”池雪焰在他怀里说; “不用带我去冒险; 帮我切蛋糕就够了。”
做事一丝不苟的贺桥应该能把蛋糕分得更漂亮; 让每一朵奶油花都保持盛开的模样。
“好。”
“也不用再试着对我更好; 现在已经很好了。”
即使是尚未相爱的协议婚姻期间,贺桥对待他的方式也是无可挑剔的好。
“好。”
池雪焰又笑:“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个字了?”
“不是。”贺桥认真地回答了他的调侃,转而问道,“你冷吗?”
“不冷。”池雪焰也认真地回答道,“但是我想回家了。”
贺桥没有再说好。
他松开了怀里的人,然后又紧紧地牵住池雪焰被风吹得微凉的手。
回家路上,交缠的指间流动着热意,连冬天都褪色了。
年二九夜。
盛小月难得没有守在电视机前专心看八点档肥皂剧,而是时不时在窗边晃来晃去,张望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熟悉的轿车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她的眼睛蓦地亮起,连忙出门。
黑色豪车在家门口停下,片刻后,司机继续将车驶入车库。
被月光笼罩的两道身影看起来那样近。
盛小月的视线越过冬季里仍有鲜花盛开的花园,看见衣角尽处相牵的手。
结婚半年了,感情好像比之前更好。
她不禁笑起来,立在灯光暖黄的门边,忙不迭地向并肩朝这里走来的两个人招手。
贺桥的公司几天前就放假了,池雪焰的诊所一直到今晚下班后,才正式开始休春节假期。
这还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回家同住。
盛小月很早就让家里的佣人收拾好了贺桥的房间,放上全新的双人份生活用品,阳光将新洗过的床单被子晒得很温暖。
为了纪念这个从一家四口变成了一家五口的特殊春节,她连早已备好的春联福字都没有让人贴上去,想等他们俩一起来贴。
她想看小池贴春联的样子。
可惜今天太晚,他又上了一天班,肯定累了,只能等明天。
明天是除夕,无所事事的白天里,做这些琐事正好。
池雪焰与贺桥进了门,先是被盛小月拉着问长问短,又跟已经休假在家的贺淮礼和贺霄简单寒暄。
漂亮宽敞的房子里,一派平静幸福的景象。
一家人都在身边的感觉,让盛小月一整晚都没收起过笑容。
池雪焰说起刚才加班处理的一个小病人时,连那些略显陌生的牙科术语听上去也格外有趣。
不过她依然很有分寸,在把两人送到贺桥的卧室之后,就笑盈盈地放他们自由了。
“贺桥,你自己带小池逛逛哦,你的游戏房也打扫过了,小池爱不爱玩游戏?”
她细心地叮嘱道:“要是饿了就去零食间,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或者叫阿姨起来做。”
“知道了,妈。”贺桥应声道,“晚安。”
池雪焰也同她说了晚安。
目送盛小月离开的时候,他想,或许他很快就不会再叫她小月阿姨了。
在这样散发着暖意的屋子里,妈妈好像是一个更合适的称谓。
与血缘无关,也与婚姻无关,他只是想和贺桥用一样的方式称呼这个很温柔的母亲。
况且,池雪焰的亲爸妈已经乐呵呵地跑去国外看极光了。
高中毕业那年,一家三口一起去看过极光,当时还是池雪焰临时起意的,结果现在他成了被丢下的电灯泡。
不愧是在他幼年时代,笑眯眯地看着试图学会轻功的他努力扎了一年马步的夫妻俩。
池雪焰看着眼前特意被盛小月布置得温馨浪漫,与婚房风格相近的卧室,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是他和贺桥第一次睡同一张床。
虽然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但在婚房里,两人仍旧住在各自的房间。
爱情总有步骤,不是接了吻就要即刻上床。
他更喜欢在自然降临的气氛里做想做的事。
因为爱情的每个阶段都很有趣。
现在的池雪焰已经不再怀疑苏誉的这个说法。
比如,明明没有真正亲密接触过的恋人,却因为表面上结婚半年的伴侣关系,所以要在长长的春节假期中一直同床共枕,或者悄悄分出一个人来睡沙发。
他觉得很好玩。
不知道贺桥又会怎么想。
池雪焰望着身边人,尝试从他的表情里发现线索,但只看到贺桥的目光从深酒红的床上移开。
看上去很平静的样子。
“你要洗漱休息吗?还是四处看一看?”
语气也颇为淡定。
池雪焰随之转移了注意力:“你有专门的游戏房?”
贺桥颔首道:“你要去看吗?”
“要。”他先一步往卧室外走去,语气随意,“有好玩的游戏吗?”
曾经的贺桥不知道他是牙医,也没有见过他工作的样子。
而池雪焰也没有见过这个贺桥玩游戏的样子。
他想看一看。
贺桥落在他后面,伸手关灯与关门,灯光熄灭前,视线似乎下意识地掠过了床面。
浓郁的深酒红被独自留在夜里。
这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在今晚,始终没有等来它心情各异的两个主人。
因为池雪焰忽然发现,贺桥挑的游戏真的还蛮好玩的。
他以前很少玩游戏,比起在虚拟世界里追逐快乐,他更喜欢在现实中去亲身体验,反正基本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但无论如何,现实中,他不可能在混乱的犯罪都市里与人刺激枪战,又在轰鸣的警笛声中疯狂逃避追捕。
在等待主机加载游戏,读取存档的时间里,池雪焰环视着这间放满游戏光碟和周边的游戏房,问贺桥:“你玩游戏的技术怎么样?”
他不常玩,所以操作水平肯定一般。
贺桥倒是说过自己不爱玩游戏,但池雪焰总觉得,不爱玩不等于不会玩。
贺桥果然回答道:“还可以。”
他的话音刚落下,游戏加载完毕,超大屏电视上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辆摔得七零八落的轿车,和从车里钻出来的游戏主角,正捂着流血的脑袋哀嚎。
见状,池雪焰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投过去一种饱含深意的目光。
“……”贺桥顿了顿,试着回忆了一下,解释道,“是因为临时接了个电话,所以车才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这个游戏了。
上一次玩,是在相亲结束那一晚,他仍住在这个家里,暂时没有找到合情合理的改变契机,所以只能每天保持着“贺桥”的爱好。
他正心无波澜地玩游戏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池雪焰打来的电话。
一时不察,屏幕上原本驾驶平稳的轿车便直直翻下了坡,空中翻滚三百六十度,掀起漫天尘烟。
现在想来,在接到那个电话以后,掀起了漫天尘烟的地方,好像不只是游戏。
池雪焰笑着点点头:“嗯,我信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完全相反的怀疑。
贺桥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解释,只好问他:“要比赛吗?”
“比赛开车吗?”
“开飞机。”他说,“有个专门的飞行模块,你应该会喜欢,而且我之前没有玩过。”
所以是公平竞赛。
当飞机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伴着极具临场感的游戏指导旁白,池雪焰想,贺桥很了解他,他的确喜欢这个模块。
而贺桥刚才说的技术还可以,显然也太过谦虚。
因为池雪焰不熟悉这类主机游戏的基本操作方式,所以让对方先玩第一遍。
他看着贺桥用手柄操纵飞机,流畅地绕过一个个陌生的障碍物,顺利抵达终点降落时,明明感觉再简单不过。
结果等看上去很好用的游戏手柄到了自己手里,出发不到十秒钟,飞机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高楼,机毁人亡。
他甚至比贺桥还多看了一遍飞行路线。
池雪焰本来懒散的坐姿,霎时正经了许多,立刻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记录着本地数据的飞行排行榜上最初一片空白,只有贺桥刚留下的记录。
后来终于出现池雪焰成功通过挑战后的记录。
在此期间,贺桥并没有主动教他,只是耐心地守在旁边,看着他一次次尝试,回答他偶尔的提问。
这个飞行模块里有许多不同的训练项目,还有难度可以选。
渐渐沉浸其中找到乐趣的池雪焰,不再满足于最基础的难度,开始挑战更难的内容。
当他每次打破自己留下的记录时,总是忍不住兴奋地往旁边看去。
而始终坐在身边的人,也正笑着凝视他。
夜晚就这样悄然流走。
池雪焰习惯了工作后每天都很规律的早睡早起,不常熬夜,尽管今晚对这个游戏充满兴趣,但在长时间保持高度的注意力集中之后,疲惫和困倦来得更快。
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浸在光怪陆离的梦里,他看见自由遥远的航迹云,高悬于触不可及的天空,只送来一阵轻风,拂过孤零零在人间等待的他。
风来时,渺小的他似乎被看不见的温暖流水冲刷,又像是被一种熟悉的透明气息拥在怀中。
漫长而熨帖的拥抱。
当池雪焰从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