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对象他诡计多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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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两间主卧,和三间用作客房的次卧。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肯定是要分房而住的。
贺桥很快读懂他的潜台词:“你想要哪一间?”
池雪焰眨了眨眼睛,落落大方道:“我想要阳光最好的那间。”
贺桥当然不会拒绝:“好。”
下一秒,他的手心被塞进了一颗微凉的水果糖。
这是池雪焰道谢的方式。
斑斓的糖纸温柔地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贺桥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的人,是个会随身携带糖果的牙医。
昨晚池雪焰问他要糖的时候,口袋里有没有装着糖?
贺桥冷不丁地想到了这一点。
可没有人再提这些过去的事。
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是做了一场轻柔的美梦。
梦醒之后,他看见气质张扬的红发青年倚在门边,指挥别人将家具摆到自己更喜欢的位置上。
贺桥无声地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手心锐利的糖纸却异常鲜明。
他又想起那个近乎自言自语的句子。
“……未来的我一定很喜欢他。”
这句话里的“他”,其实不是池雪焰以为的那个人。
贺桥不清楚“池雪焰”和陆斯翊相处的绝大部分细节,也就不可能因此知道生日照片背后的点滴。
视角始终是这个故事里难以逾越的障碍。
他会如此详细地知道反派拥有的一张儿时照片的来历,是因为听到这段往事的人,并不是陆斯翊。
而是很久以后,与“池雪焰”再次相遇的“贺桥”。
书外的池雪焰就评价过,一人一个情敌,很公平。
书里的池雪焰也注意到了似乎可以与自己合作的贺霄。
可没过多久,他就将视线从贺霄身上移开。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与自己更加相似的人。
彼时刚从天堂跌落到深渊,眼神中充满压抑与痛苦的贺桥。
红发青年笑意醺然地向不再天真的贺桥伸出手。
“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那是他们再见面时的第一句对白。
贺霄促成了两人最初的见面相亲,又间接导致了他们的重逢。
“池雪焰”的确是偏执的反派。
“贺桥”也的确是不太重要的小配角。
他渐渐成为那个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红发青年身边,最虔诚的信徒,直至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仅有的一切。
在陡然间失去了全部快乐的晦暗日子里,那个人成了唯一灿烂的色彩。
这是贺桥一直独自保守着的秘密。
也是他想到要和池雪焰协议结婚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不忍心看到此时还很正常的池雪焰落得悲惨结局。
还有,借此把这位危险的反派提前固定在一个互不干涉的安全距离里,化被动为主动。
这两个理由都是真的。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周全的准备。
可池雪焰总带给人源源不断的意外。
贺桥以为书中的大反派只是在利用迷恋着他的“贺桥”,却不知道那个听来平淡的照片故事,竟意味着从未言明的爱。
贺桥以为他们是在外人面前互相配合演戏,却在那个追光灯闪耀的瞬间,听见了只有自己明晰的心跳声。
他明明不喜欢男人。
这是身为“贺桥”的宿命吗?
或者,是“池雪焰”的宿命,注定会对一个叫贺桥的人产生兴趣。
贺桥不知道,他恍然地将糖放进口袋。
因为不知何时走近了他的池雪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桌上放着一杯荡起波纹的水,墨绿玻璃映衬着鲜黄的柠檬。
“要不要尝一下?”
池雪焰笑着问。
贺桥回过神来,拿起柠檬水。
他顺从地喝了一口,结果所有的杂念都在瞬间消失无踪。
池雪焰看着他难以言喻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以为你会先尝一小口。”
他立刻转头叫人去倒杯清水,笑得停不下来:“抱歉,家里还没有糖浆,只有你妈妈买来做装饰的柠檬,为了样子好看,我多放了两片——”
池雪焰永远这样任性。
他迅速打消了亲自尝试这杯柠檬水的念头,又难掩调侃地问他:“有多酸?”
贺桥只能诚实地回答:“很酸。”
是迄今为止,他喝过最酸的柠檬水。
池雪焰笑够了,才毫无歉意地举起双手:“我的错,中午请你吃饭,吃点甜的。”
一旁走过的佣人也偷偷笑着。
色彩纷繁的新房里,嵌着一抹模样最无暇的幸福。
下午的婚礼彩排如期进行。
湛蓝海边,顶奢酒店内宽阔无际的草坪上,到处是芬芳灿烂的鲜花和气球,精致的点心台上暂时没有放蛋糕与甜点,而是临时堆满了包装精美的伴手礼。
这是如今年轻人中很流行的草坪婚礼,温馨又不失自由,还多了几分夏日海岸的浪漫。
池雪焰根据安排走了几遍位,就开始找机会偷懒。
草坪上铺着一层不知从哪里拆下的塑料薄膜,一身正装的池雪焰懒洋洋地躺上去,随口道:“走来走去还挺累,要是能坐着办婚礼就好了。”
贺桥觉得他正别有用心地盯着不远处被人拿来运东西的轮椅。
他哑然失笑,劝慰道:“只剩最后一天,坚持一下。”
坚持到婚礼落幕,就都结束了。
阳光与海风拂面,气氛悠然,池雪焰休息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今晚是不是应该早点休息,养足精力?”
贺桥轻轻颔首。
池雪焰语气随意:“那就把讲故事的环节提前到现在好了。”
说好的下一夜故事。
今天他不想知道自己跟陆斯翊之间发生的种种,而是好奇地看向身边人:“你在书里的结局是什么?”
他好像一直忘了问这个颇为重要的问题。
也许是因为身边的贺桥具备一种强大又沉稳的特质,能让人在潜意识中觉得,任何不幸的事都不会再发生。
贺桥微微一怔。
“运气不好,遇上了冲动的混混。”他回答得很简单,“重伤后去世了。”
总被命运捉弄的“贺桥”不是死于精心策划的阴谋,而是在与反派共同度过的日子里,因一场纯粹的意外猝然离世,和凶手素不相识。
池雪焰不禁感慨了一声:“这个结局好敷衍,不愧是无关紧要的小配角。”
贺桥低低应声:“嗯。”
洒满身体的阳光带来一种温暖的触觉。
胸前美丽的襟花在风中摇曳。
只属于新郎的花。
池雪焰望着头顶的蔚蓝天空,轻声说:“我猜你以后不会再倒霉地遇见混混了。”
他轻快的声音为今日份的故事画下句点。
作为伴郎一起参加彩排的苏誉,总算找到他们俩,一脸揶揄地打破这里弥漫的静谧:“池雪焰,你怎么一到交换戒指的环节人就不见了。”
池雪焰淡定自若:“戒指尺寸很合适,用不着排练。”
“要交换的可不仅仅是戒指。”苏誉意味深长道,“你是不是在害羞?”
池雪焰皮笑肉不笑:“你皮痒了可以直说。”
苏誉一边敏捷地后退,一边继续语重心长地犯贱:“你现在有家庭了,可不能再这么暴力。”
池雪焰果断地起身,刚松了松手指,苏誉当即不见了踪影。
然后他无奈地回眸,朝贺桥伸出手,准备拉他起来:“继续?”
贺桥看着他白皙的掌心,犹豫片刻后握住。
他们携手走向人群。
这次牵手的感觉又不相同。
全场瞩目的新人姿态亲密地完成了最后的彩排。
临近傍晚,现场的所有布置基本完成,忙碌了很久的工作人员总算松了口气,围着盛小月叫人送来的奶茶与点心,稍作休息。
池雪焰正站在两对父母身边,跟他们说话。
身材高大的池中原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有威慑力。
贺淮礼放下终日忙碌的工作,今天也来参加了彩排。
每个人都笑着,连贺霄看起来都笑得很真心。
婚礼场地中弥漫的食物气味里,贺桥渐渐闻见一种很熟悉的香气。
一旁的点心台边,有人好奇地打开了一份模样精致的伴手礼。
贺桥独自走了过去。
陌生的工作人员正对着盒子里贵重的礼物惊叹不已,贺桥却一眼注意到了那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件东西。
一个装着玫瑰花瓣的小巧香包。
与池雪焰身上曾有的玫瑰香气一模一样。
他稍显意外地拿起香包,片刻后,盛小月笑眯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是小池妈妈选的伴手礼,我特别喜欢。”她语气雀跃,“你还认不认得出它?”
贺桥茫然地反问:“什么?”
“这是你买的玫瑰呀,就是你顺便给我买了束花的那天,领证那天!”
盛小月看向他手里的香包,对这份寓意特殊的伴手礼如数家珍。
“你买了太多玫瑰,一开始是小池家里的阿姨说不要浪费,可以做成香包,就全拿到阳台上风干了,搞得家里到处是花香。”
盛小月娓娓道来:“后来真真她突发奇想,说如果把这个放进伴手礼盒里,肯定特别有意义。”
说到这里,她还是满脸惊喜:“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好聪明。”
盛小月兴奋地看着手握玫瑰花瓣的儿子:“这是最好的结婚伴手礼,对不对?”
让所有到场的客人,隐秘地见证夏夜里萌发的爱情。
曾盛满了火焰红跑车的芬芳玫瑰。
贺桥忽然有些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看见池雪焰和家人一起向这里走来。
池雪焰的视线从玫瑰香包上平静地划过,语气轻盈:“这个很好闻,我打算放在车里,你要吗?”
在贺桥开口之前,盛小月抢先道:“要!要两个!”
面对可爱率真的长辈,池雪焰笑弯了眼睛,动作自然地将贺桥拿着的香包放进她手里。
温热的指尖不停留地掠过皮肤,手心陡然变得一片空荡。
随即,池雪焰将彩排时用过的丝绒首饰盒递给他。
这是属于贺桥的那一半。
“别忘了明天要交换戒指。”他俯身靠近贺桥耳边,说着只有彼此才知晓的悄悄话,“还有吻。”
他又变回了最初那个主动教贺桥牵手的池雪焰,饶有兴致地提醒爱人要做好当众亲吻的准备。
两人的关系悄无声息地回到原点,只多了几瓣干枯的玫瑰色纪念。
在人们暧昧的视线里,池雪焰神情自若地离开他的耳畔,黄昏的光影浸没了绚烂的红发。
“提前跟你说晚安。”
他望来的目光中似乎带着最浓郁的爱意,语调缱绻,叫人心生迷恋。
“明天见,亲爱的。”
第十九章
八月二十六号; 阳光晴好的周六。
一大清早,这家坐落在海岸边的奢华酒店就忙碌了起来。
今天将有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在这里举行。
婚礼的两个主角,分别来自富有而低调的安全行业龙头企业; 和无人不知的巨型餐饮集团。
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这桩婚姻不是相对常见的豪门联姻,而是听来梦幻的自由恋爱。
哪怕不论家世,光看主人公们的颜值,就足够梦幻了。
精心装饰过的酒店内部; 身着统一制服的侍应生们到处穿梭,不少人心里都想偷偷拍点照片; 好跟各自的朋友分享八卦。
可是瞄了眼周围走动着的私人保镖; 个个西装革履训练有素; 看起来全都能轻轻松松一个打八个; 他们又默默打消了念头。
不愧是这种规格的婚礼,连保镖都帅得过分。
与通常会布满媒体和镁光灯的豪门婚礼不同; 今天在场的只有专门负责记录婚礼过程的摄影师; 此外就是双方陆续到场的亲朋好友,以及各种必要的工作人员。
听说两边家庭都希望让这场婚礼保持纯粹; 纯粹因爱情而生,充满真挚的祝福。
所以现场有最周全严密的安保措施; 有顶级名厨亲自制作的佳肴美点,还有当日专程空运来的稀有玫瑰。
很难找到比这还天作之合的姻缘。
甚至在酒店门口迎接客人的礼宾身上,都透着般配的气息。
长相甜美的女生与身材高大的男士站在一起,笑盈盈地接过宾客们递来的邀请函; 再柔声请他们签到。
走进浪漫长廊; 便能看到新人们洋溢着幸福的大幅照片; 还能远远望见美丽海岸与草坪。
酒店外要更加喧嚣; 一辆辆豪车接连驶入,泊车的门童来回奔走。
许多闻讯而来的市民或记者,进不去婚礼场地,只能在外面拍照录视频,想象着里面奢侈盛大的光景。
不少打扮入时的年轻人高举着手机,或自拍或直播,试图融进这场触不可及的热闹。
待在场外的保镖们倒也没有干涉这些人。
徐白钧就在其中。
他本来想着自己没准能跟父亲一起来参加婚礼的,结果不光他没去成,他爸也没去成。
他的爸爸是万家集团旗下一家分公司的部门经理,每年大概能在新春团拜会上见到贺淮礼一次,怎么都够不上亲朋好友的标准。
之前主动跟同事们提起的时候,徐白钧多少有点吹牛的意思,显得他的关系网比普通人要高级一些。
既然话都放出去了,他只好尽量在场外拍点照片,证明自己真的来过。
说来挺巧,他在诊所的同事池雪焰,据说也是今天结婚。
不知道是在哪家酒店办的婚宴。
这个念头在徐白钧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古怪地笑了笑,身影很快被湮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相比外界各式各样的嘈杂,位于酒店高层的宽敞休息间里,则要安静得多。
现在本该是给新人化妆造型的时间。
可做足准备的化妆师却孤零零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地盯着不远处的人发呆。
清晨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柔和地在洒在精致的侧脸上,将耀眼的红发衬出温柔的味道。
他侧身窝在沙发里,倚在另一个新郎的肩头,像是睡着了。
所以化妆师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声。
本来她正要给池雪焰上妆,但他看起来很困。
貌似是因为昨晚他爸妈双双紧张得没睡好觉,连带着他也没怎么睡。
所以黑头发的新郎主动提议,改去沙发上化妆,会坐得舒服一些。
池雪焰坐进软绵绵的沙发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安静地枕在身边人的肩上。
必须要说,是他的枕头主动的。
举着粉底目睹全程的化妆师欲言又止。
这分明就是有意想让爱人睡一会儿。
……算了,反正这两位都不是很有化妆的必要。
她专门负责新郎的跟妆,在等待中,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是今天最闲的人。
实在没事干,她决定去伴郎休息室那里帮忙。
其实主要是不敢当电灯泡。
虽然她是很想继续待下去的。
化妆师悄悄离开后不久,在只剩下两个人的休息室里,池雪焰从一个短暂的美梦中醒来,困倦地揉揉眼睛。
他睁开惺忪睡眼,先瞥见礼服的一角,沿着被柔顺布料包裹的手臂线条,好看的手指在满是文字的手机屏幕上轻轻移动。
被他当成枕头的贺桥,正专注地看着早间新闻报道。
池雪焰跟着看了一会儿,彻底清醒了。
他忽然觉得,在网吧里认真地说喜欢看新闻的贺桥,似乎也不完全是在糊弄自己。
贺桥察觉到他的动静,侧眸看他:“醒了?”
“嗯。”池雪焰伸了伸懒腰,总算有了点精神,随口夸奖道,“肩膀不错。”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见波光粼粼的湛蓝海面。
还有楼下变得越来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