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抛弃首辅的原配-第25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裴善连忙放开,却听见承熙说道:“哥哥捏衣角,哥哥像孩子。”
裴善抿着唇,没法反驳,慢慢低下头去。
快到西堠村了,裴善吩咐车夫走了另外一条道。
王秀没有勉强他,而是问:“这边的风景更好吗?”
裴善点头,指着远处的溪流道:“我从前……会在那儿洗衣服。”
很多很多的衣服……
而且,还是在冬天。
但他从不觉得那是苦难,只觉得是应该替家里分担的。
直到,他被赶出家门……
王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清澈的溪流,潺潺的流水一路往下,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她叫停了马车,然后朝那溪流走去。
前面的草地很空旷,平坦得像草原一样,而且很美。
陆承熙下来跑,庄嬷嬷和几个丫鬟追着他,他玩上瘾似的,不肯让她们抓到,天真无邪的笑容感染大家,在暖暖的阳光下,笑声比溪流的水声更动人了。
王秀走近那溪流,从里面捡了一块小石头。
她递给了裴善,裴善接过去说道:“我家里还有很多,我捡了两罐子……”
可他突然收了声。
因为早在十三岁那年,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最喜欢的那两罐石头就被他大嫂摔碎,丢弃在家门前的淤泥中。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他宛如破布一般被丢弃在冷风里。包括他所有的心血,所有在那个家里遗留的一切美好。
耳畔的风轻轻地吹,暖阳散落的金光刺痛了他的眼。
裴善听见师娘轻叹,然后说道:“想哭就哭吧。”
第556章 师娘我想去找回来
裴善将师娘递给他的那块石头紧紧地握在掌心,直到它开始发烫。
他笑着道:“师娘,我不想哭。”
为了那些人,不值得。
为此,他特意低头,将掌心的石头放置在水中,任由水流慢慢淌过,而石头始终静置不动。
这宛如他此刻的心境,要留的始终在掌心,要走的,从来都是不属于他的,他也不会留恋。
王秀似乎已经看到他心里的想法,并缓缓随着水流往下走,说道:“除了洗衣服你都来这里干过什么?捞过鱼吗?”
裴善将那石头拾起,用手帕把水渍一点一点地擦干,然后放进随身的口袋里。
他陷入了儿时的回忆,点了点头:“捞过,尤其是每次暴雨过后。那时很多鱼儿会被冲进农田的泥沟里,底下用簸箕围着,脱了鞋子进去赶,用不了多久就能捞上十几条鱼。”
“只是在西堠村这个地方,每个孩子都会捕鱼,卖不了什么钱。那时我养了一条黄狗,我抓了鱼会煮给它吃。”
那条狗,后来被他大嫂打死了,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的阿黄挣扎着想走到他的面前,大嫂从门口的台阶跳下来,狠狠一棍子敲下。
他都还来不及反应,便听见大嫂十分气愤地说:“都打死了还爬起来,你以为他救得了你吗?不过是个畜生而已,我还要吃你的肉呢。”
那天晚上,他们家灯火明亮,来了好多吃狗肉的人……
裴善不愿意回想这些,但他也不愿意忘记。
有些痛,要一辈子记得,因为有些人,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
他抬头看向师娘,浅浅地笑着,继续说道:“也就是在这条溪流浅滩上,我和阿黄一起度过了最快乐的时光。”
那个时候,父母还健在的。
迎着风的少年很挺拔,他已经看不出小时候的模样了,高高的,像溪边笔直的绿竹一样。
隔岸,有明艳的花儿迎风绽放,似乎是金合欢。
在这个地方能看见金合欢,属实有点意外,因为它明艳张扬,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是很美的花朵。
但王秀转念一想,这个地方还养出了像裴善这样的少年呢,有金合欢就不奇怪了。
她继续往前看,发现了一座石桥。
石桥上劳作归家的老农夫妇似乎认出了裴善,但他们不敢走近,远远地看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秀道:“一个人能坦然地面对过去,他将来的路会更平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原谅。”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回去炫耀……在你看来,这可能是很浮夸的事情,但有时候人就是需要做一些很浮夸的事情。”
裴善愣住,不知所措。
王秀笑着道:“因为这样会很爽。”
裴善的脸腾地红了,他不好意思道:“师娘,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很浮夸的事情……”
事实上,他看到曾经趾高气扬,发誓一辈子也不会找他的兄嫂卑躬屈膝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很爽。
但他很清楚那些人的嘴脸,他们低声下气不过是为了有利可图,所以他才决定不再与他们来往的。
王秀还是劝他道:“回去看看吧,我相信这里也有你许多美好的回忆,去找回来。”
裴善望着师娘,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就像是稻田里的星星,曾经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陪伴他的那些星星。
这让他想起自己被赶出家门的那一晚,漆黑的林间看不见一点光,他绝望得连泥土也不敢碰,生怕那会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但是后来,他还是挺过来了。因为在那漆黑的夜里,有一只萤火虫陪着他,可他明明没有睡着,天亮时,那只萤火虫却不翼而飞了。
他曾一度认为,那是上天的指引,并因此坚强地活了下来。
人在绝望时,总会给自己找一些希望,找一些救赎。那时是弱小的自己,但现在的他,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他有了在乎的人,在乎的事物,在乎的将来。他不再是一击即碎的少年,当年的噩梦也不会再重演,那些虚伪的人也注定成为他眼中的蝼蚁。
他现在是裴善啊,是太子的老师,是师母的依靠。
裴善缓缓笑道:“是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在这里。”
末了,他抿了抿唇,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一般,认真地说道:“师娘,我想去找回来。”
王秀笑着,一脸欣慰道:“这样多好啊,我还可以知道你很多小时候的趣事,你要一件一件说给我听才行。”
裴善点了点头,带着她往石桥上去。
这里,有另外一条去往西堠村的路。
上了桥,那对老农夫妇放下肩上的锄头,诧异又惊讶地望着裴善。
他们没有走近,但目光炙热,急不可耐地喊:“裴善,是裴善吧?”
王秀站在后面,给跟随的林涛使了个眼色。林涛会意,当即上前道:“裴大人位居正四品,乃位东宫属臣,现在不过是请假回乡探亲,尔等不可直呼其名。”
那两位老农夫妇万分震惊,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下跪叩拜。
裴善认出他们是邻居家的阿爷和阿奶,上前扶起,并道:“两位老人不必如此,我早已不是西堠村的人,这次回来,也是带我师娘来看看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那两位老人朝王秀看去,见王秀眉眸和善,年轻贵气,便已经猜到她就是无锡官学建造者,是陆状元的妻子王氏。
两位老人诚惶诚恐地行礼,却是拉着裴善的手道:“裴大人怎么不是我们西堠村的人,你就是啊。你不知道,你中举的消息传回来,村长就带着我们给你家建了祠堂。后来,你哥哥嫂嫂也从你们家的祖屋搬了出来,村长带着我们重新修善,里面放的全都是你用过的东西。”
“像什么凳子啊、书桌啊、还有帕子也有,锄头也有……”
旁边的老妇人补充:“还不止啊,连你喂过猪的猪槽都有啊。”
“对对对,你可是我们这附近村子里唯一的举人,不少读书人还花重金,就想买你用过的旧物添添贵气,可村长和你们裴家的族长不许,就一直叫人白天夜晚地看着,还给每一件东西都挂了锁,不能锁的都用铁链套住,就怕人家来偷啊。”
听听这些话,多讽刺啊!
裴善简直想笑,可当他回头时,只看见师娘关心而微红的眼眶,她的确也是在笑的,可裴善知道她并不高兴。
她在心疼,心疼曾经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少年,终于长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裴善心想,便对那对老农夫妇道:“二位老人先回去吧,我还要陪着我师娘到处走走,我在西堠村没有地方落脚,就不进村里叨扰大家了。”
那对老农夫妇听了,对视一眼,面色很快就白了。
第557章 进村
当年裴善为什么会被赶出家门,他们村里没有人不知道。
裴善有个族叔,家里田产颇丰,见裴善读书有出息,便提出过继的想法,还愿意给裴善哥嫂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啊,而且以后还不用分裴善一分家产,他兄嫂二人合计以后,便同意了。
谁知道裴善认死理,不肯应,他兄嫂觉得他读书读傻了,供了他那么多年也没有个好处,现在好不容易见着银子了,裴善又不肯,便起了坏心折磨他。
裴善硬生生挺了一年也不松口,他那位族叔看在眼里,便找到裴善的兄嫂说了不过继裴善,还愿意出钱给裴善念书。
可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银子没了,裴善的兄嫂又见他一年都没有碰过书本,哪里还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一怒之下便把裴善赶了出去,当时村里眼看裴善硬生生被折磨了一年,心想赶出去说不定倒好了,那时裴善也不小了,又是识文断字的,随便找个活计还是能度日的,便没有人出面制止。
这也成了后来他们村不能说的禁忌,谁要是说了,大家脸面都不好看。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后来的裴善会那么有出息,不仅光宗耀祖,连村里的读书人都跟着长了脸。
去年,外地一个富商不远千里来了他们村,修桥铺路的,就是希望可以带走裴善用过的一件旧物。村长见他心诚,对村里也有贡献,便将裴家房梁上一块灰瓦给了他带走。
那富商临走前,三拜九叩的,说是家中独子日后高中,他回来给裴善盖生祠。
就这一句,后面传出去以后,又来一个富商要给裴善盖生祠的,还是县令大人得知后赶来阻止,说这样对裴善的名声不好,会影响裴善的仕途,村长这才带着人将那富商赶走,后面来的人最多也就是去裴家祖屋那里转一转,拔些绿植什么的?M。。
后来村里发现这个商机,不少人改种花木卖给那些慕名前来的游子富商们,对外说是用裴家祖屋地里的土种的,还挣了不少钱呢。
“真的不进去吗?”
那两位老农夫妇还十分遗憾,想争取一下。
裴善摇了摇头,不为所动。
很快,那两位老农夫妇知道事情重大,便没有停留,回村报信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王秀笑着道:“你原来住的地方在什么方向,指给我看看。”
裴善指向西南方向,但那里已经耸起了一栋楼,看起来大概有三四层高,比村里的大树还要高,很耀眼。
王秀也看见了,笑着道:“应该是怕外乡人来不好找,特意建的。”
裴善道:“我离开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东西了。”
王秀道:“可这片土地你待过,很多东西就不可避免的成为他们的骄傲。你和你师父都是无锡的名人,但你师父不是在无锡出生的,也不是在无锡出名的,所以大家只知道陆状元,并不清楚陆云鸿。”
“你就不一样了,他们可能不清楚正四品的京官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很清楚,裴善意味着什么?”
“裴善在他们的眼里,意味着出人头地,鱼跃龙门,前途无量。”
“小伙子……要不要去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护着裴家的祖屋的?那可是他们现在的骄傲呢。”
裴善看着师娘戏谑的目光,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还没有等他们走进村里,村长和裴家的族长就带着很多人跑来了,生怕他们走了一样,还有人带头跪下了。
浩浩荡荡的一片,大概二三十个。
其他后面赶来的农妇和孩子们,就更多了。
熙熙攘攘的拥挤着,裴善的大哥和大嫂被推了出来,那两个人涨红着脸,期期艾艾地说了请裴善回家的事。
裴善拒绝了,他显得很平静,只说是既然没有了关系,还是不要再来往的好。
裴善的大哥脸上臊得慌,忍不住伸手狠狠打了自家媳妇一巴掌,便转身走了。
他媳妇哭着,也追了出去。
气氛一度很尴尬,村长脸上堆着笑,脸却不争气地跟着红了。
还有裴家的族长,也不敢再说裴善是他们裴家的人。
还是王秀提出,想去裴善儿时住过的地方看看,村长和裴家的族长连忙站出来引路,一前一后地说着裴善以前读书的那些事情。
那个时候,裴善的父母还在,对两个儿子都是一视同仁地好。
裴善的大哥早些年也念了几年书,不过他不喜欢,拿刀威胁,裴善的父母才没有逼他。
轮到裴善,天生就很喜欢读书,而且过目不忘。
但裴善的父母在一次外出时,马车翻下山沟,双双殒命。从那以后,裴善就跟着哥嫂过日子,一开始大家也没有看出什么矛盾。
但裴善读书就不能帮家里干活,偶尔买笔墨纸砚也是要费钱的,他大哥和大嫂就不愿意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裴善在裴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村长也是见裴善打定主意不跟兄嫂来往,又深知他是极在乎王氏,而且裴善和陆家住在一起,这在无锡也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便对王秀和盘托出,丝毫没有隐瞒。
王秀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问上几句,村长说得就更起兴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裴家的祖屋。
周围都已经铺上青石板了,台阶也修得很高,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房屋前后的翠竹林茂盛了许多,看得出是特意种植过的。还有房屋上的瓦片,基本上都是新的。前后的院子打扫的很干净,院子里的井盖上放了一个铁制的重物,看起来是怕有人盗走,还用铁链锁在石榴树上。
那石榴树似乎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树枝粗壮,周围还培了新土,用砖建了一个围台。
而刚刚他们在远处看见的小楼,正是在裴善祖屋的旁边。
裴家的族老解释道:“那现在是我们裴家的祠堂,裴善父母的灵位都在里面,我们逢年过节都要去供奉的。”
王秀看向裴善,说道:“带我去给你父母上柱香吧。”
裴善看向族老,问道:“可带了钥匙来?”
族老心急地拿出来,掉在地上又连忙捡起来,放在衣服上擦干净土才递过去道:“带了的,带了的,我天天都带着,时常也要过来照看。”
裴善接了过去,就像是接受他这个姓氏一样,他其实并不排斥,他只是不想再和兄嫂有什么关系?
他一直没有说过,裴家的祖屋是他爷爷盖的,房子老旧,隔音效果一点都不好。
兄嫂当年暗地里商量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是心疼那二十两银子没有拿到手,他们担心的是,将来他出人头地了会过得比他们更好,会轻而易举夺走家产,会光宗耀祖让他们受尽谴责。
所以……他们烧尽了家里的书本,想方设法把他赶走,就是希望他孤苦伶仃死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