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抛弃首辅的原配-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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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裴善道:“我听说台州那边的仗打得差不多了,你师父挺厉害的,以后你要想超过他,怕是很难了。”
裴善笑了笑,他不在意这些事情。
“师娘,我可以喝点酒吗?”
“今晚太高兴了,我想喝一点。”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望着王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
王秀笑着道:“当然可以了。”
说着,她让蓉蓉去取,不过要的是葡萄酒,不烈。
裴善喝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好像再没有什么烦心事了。
王秀见了,忍不住又笑,真是一个傻孩子。
她看着窗外的灯火,摇着团扇,听着外面的潺潺水声,以及一些虫鸣的声音。
又是一年的夏天到了……
突然,她感觉桌椅移动的声音。
刚转过头来,便见裴善跪在地上。
王秀惊得变了脸色,还未起身,便听见裴善啜泣道:“师娘,你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能不能别丢下我?”
“我一个人追了好久好久,我听见他们说,江里翻了一艘船,还有个孩子落水了……”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就想跳下去了。”
王秀听后,心头巨震,久久不语。
片刻后,听见动静的蓉蓉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王秀叹道:“这家伙喝醉了,还不扶起来。”
蓉蓉这才上前,将裴善给扶起来。
可裴善打着咯,还在有些幽怨地说道:“我才没醉呢。师娘,你还没有答应我。”
王秀哭笑不得,连忙道:“好,我答应你。”
裴善见状,这才坐直身体,看了一眼蓉蓉道:“我还要和师娘吃饭,你出去吧。”
他这反常的举动,看得蓉蓉一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王秀把裴善的酒扣下了,任凭裴善怎么说她都不给他喝了。
裴善磨磨蹭蹭吃了两碗饭,临走前还把承熙给抱走了,说是要带承熙睡觉。
王秀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让庄嬷嬷得空就休息,不用管。
然而第二天,下人去叫他们起床的时候,突然跑来回禀道:“夫人,裴小公子他发烧了。”
“什么?”
王秀连忙去看,承熙已经被抱走了,裴善一个人烧得糊里糊涂的,正卷缩在床上。
王秀一边给他把脉,这才发现他体内有很重的寒气,似乎是在冷水里泡了许久。而且脉象虚浮无力,分明就是有急症被一同激发出来了。
王秀正要询问林涛,却见林涛走上前来,一副难过的样子道:“我们赶水路的时候,遇见翻船了。听说有个妇人抱着孩子没上岸,他就跳进去寻。”
“若非我当时在场,他早就没命了。他在水里摸索了好久,亲自把那个孩子的尸体捞上来了……是个小姑娘,他当时就有点被吓到了。”
“后来接连赶路,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合眼,我猜他这场病今天不发,明天也要发了,昨晚想着夫人是会医术的,便没有说。”
王秀听后,看着卷缩成团的裴善,那脸蜡黄得像没有一丝活气一样。
突然间,她明白了为什么他昨晚会做出下跪那样反常的举动了。
“这个傻孩子,他怎么……”
不好好爱惜自己呢。
王秀轻叹,起身去开方,心里却焦灼一片,难受得很。
第554章 还考虑她用不用得到
裴善生病了。
身边的随从来禀,周陵听了以后,沉默着推开了窗。
隔着河道,对面客栈里的厢房也推开了窗。
他看见王秀忙碌的身影,那么温柔神情,坐下时还会替裴善打扇。
周陵的目光变得很迷离,很幽深。
明明上一辈子,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怎么现在羁绊如此深了?
裴善……他对于王秀来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陆云鸿有为什么如此放心,任由裴善一直跟着王秀,甚至于都不曾担心过?
周陵的目光渐渐低垂,落在缓缓流动的水波上。
记忆被拉回现代,那个嘲杂而闷热的午后,在校园里的林荫中。
什么都不知道的王秀,只是觉得他情绪低落,便一直陪了他许久许久。
而那天下午的化学课上,在他上讲台上做题时,起哄的同学不过说了她的名字,他手中的粉笔便下意识被折断了,突兀的划痕醒目地落在黑板上,他连擦拭都来不及。
但当时,她什么都不知道。
从情窦初开到一往情深,他等了她好久好久。久到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应该在一起,久到王家人都已经接受了他的存在,还问他婚房装修得怎么样了?
他略显失落地低头,自嘲般地说道:“早就装修好了,去年就装修好了,窗帘还是秀秀选的。”
她的母亲回道:“那你们就准备准备,年底结婚吧。”
他下意识看向她,心揪了起来,多害怕她会拒绝啊。却冷不防听见她说道:“那就年底结吧。”
那时也是夏天,天气闷热,他感觉自己突然喘不上气一样,等得太久,都快忘记了这是不是梦?
可她同意了啊!
他清醒地知道,身体都跟着颤抖。
如果不是陆云鸿的话。
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前生牵绊。
如果她一直记得那些事情……那该有多好啊。
周陵抹去脸上的泪痕,他痛恨眼前这个世界。就算知道这一世的阿秀过得很圆满,她会很幸福,她不会再心如死灰,也不会再抱有遗憾。
但他还是恨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她答应和他结婚的时候,为什么偏偏是忘记了他的存在,为什么还是陆云鸿……
他想不通,胸口像是被人压碎一样,那些痛苦的记忆和再也无法拾起的感情,让他感到深深的绝望。
……
台州,军营里。
王林刚从外面清点伤兵回来,他看见陆云鸿还在看海域图,在周围的小岛上画了一笔又一笔,无比认真。
外面,有士兵起哄,好像是谁捡到一个小媳妇,正准备请大家喝喜酒呢。
王林笑骂道:“都在担心有去无回,有人却还能带个小媳妇回来,你说这战场上,是不是人比人,气死人?”
陆云鸿却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王林摇头:“热了几天了,一滴雨也没有,这还是在海边呢,太奇怪了。”
陆云鸿看向帐外,似乎感觉到一阵热浪涌来,他皱了皱眉,揉着眉心坐了下去。
王林问道:“我们打了胜仗了,那些倭寇现在都藏身都来不及,你成天问下雨干什么?”
“你若是想回京,现在就可以回了,我一个人顶得住。”
陆云鸿抬眸,淡淡道:“不一举歼灭,他们分成小股,常年侵扰渔民,到时候还是要出兵。而且,既然你都出京了,何必又要留下隐患,等将来那群御史有机会弹劾你?”
王林听了,觉得也对,便道:“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我们乘胜追击的话,就要出海。”
“而且没有具体的围剿位置,容易扑空不说,还有可能在寻找他们的时候分散,被他们偷袭。”
陆云鸿道:“要先找出他们的老巢,然后出其不意。”
王林来了兴趣,问道:“你找出来了吗?”
陆云鸿看着地图,没说话。
王林似乎感知到什么,兴奋道:“你还真的找到了啊?”
陆云鸿道:“我叫卢大元带人去查了,等他们回来再说。”
王林却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高兴道:“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看来我们回京的日子不远了。”
“对了,阿秀是不是好些日子没来信了?”
陆云鸿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心神不宁的原因。
突然,王瑞带了个官差进来。
王林疑惑地朝王瑞看去,陆云鸿也不明所以。
只见王瑞将那官差带到陆云鸿的面前,便道:“你说吧。”
官差颔首,朝陆云鸿行了礼,这才道:“我是台州衙门里的衙役,奉我家大人的命令,前来报信。”
陆云鸿道:“什么信?”
那衙役道:“我家大人收到徐州知府发来的密函,说尊夫人携令公子到了徐州地界,已经有几日了。另外,裴善裴大人也来了,不过是后面才追到徐州的,此前和令夫人并不同路。”
“什么?”王林惊呼。
王瑞皱眉,示意他别添乱了。
陆云鸿一下子站起来,几乎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也没有说话。
还是王瑞给了那衙役赏钱,打发他出去了。
很快,陆云鸿也想要走,但他走了几步又转回过来。
王林就道:“你要去就去,我们现在又不打仗,你留下来干什么?”
陆云鸿看了看自己两位舅兄,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王琳哭笑不得:“我打几年的仗,经验不比你丰富啊,难不成还真要你来当军师?”
陆云鸿道:“我现在不能走,阿秀是来看我的。我现在走了,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不划算。”
最主要的,媳妇不见得会心疼他,到是会心疼两位兄长。
而他,估计就会变得里外不是人了。
王林觉得陆云鸿傻了,怎么能不去见阿秀呢?
王瑞却仿佛早有预料,认真地说道:“阿秀都到徐州了,那她什么时候出京的?还有,京城明知道为什么不说?还不是担心我们在前线乱了阵脚?”
“云鸿的决定是对的,等着吧,阿秀都来了,总不会半道回去。”
王林嘴角抽搐,他觉得弟弟和妹夫都太较真了。反正他们现在打了胜仗,还怕什么?
再说了,徐州不是京城,又不是很远。
“你真的不去啊?”M。。
王林继续问,不死心。
陆云鸿坚持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道:“如果她是一个人来的,我应该要去。但是有裴善在的话,应该可以帮她处理一些琐事,暂时还用不到我。”
王林无语了,心想你去见你媳妇,还考虑她用不用得到?
怎么?
堂堂朝廷的二品大员,已经活得如此卑微了吗?
第555章 想哭就哭吧
晚上,陆云鸿躺在自己的营帐里,看着外面的灯光照进来,还掺杂着一些肆意打趣的声音。
似乎是谁划拳输了,又好像是谁说了荤段子,其他人跟着起哄。
他躺着,像在数时间,又像在数心上爬过的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
媳妇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克制不去见她,不去想她。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更痛苦的,他不知道媳妇为什么出京了?
单纯只是想他吗?他觉得不太可能。
看看他那两个大大咧咧的舅兄就知道了,王家人天生就有那么点自我意识,很强韧,却只在他们自己心里。
不到深渊谷底,他们的精神世界向来都是丰满的,想人可以,想一个人失去常理,不太可能。
刚开始骗到媳妇的时候,为什么日夜担心?
因为知道媳妇不是非他不可,稍有不顺心,可能携款跑路。
对的,是携款。
因为王家人的宗旨,你不让她好过,她让你没法过。你欺负了她,她就能踩扁你的头,你要是想算计她,她就能搜刮得你敞开肚皮去喝西北风。
睚眦必报对他们来说,是美德,是家族的传承,不可轻易抛弃。
更何况,为了个男人……那更不值得了。
陆云鸿光想到娇妻的小性子,整个人就乐得不行。就好比有些人喜欢养猫,因为爱,所以纵容。
真的是因为猫爪子锋利,所以忌惮?
还是觉得猫爪子可爱,所以时不时招惹,只希望看到她炸毛的模样呢?
缱绻温情,枕畔密语。
情浓时依偎,生气时娇嗔。
那么鲜活的娇妻,他的枕边人来了。
陆云鸿不知不觉躺平,环抱着手,感觉心窝暖暖的。
他第一次真正觉得,阿秀是在乎他的,很在乎很在乎。
她的情意这么直白,几乎让他一眼就能看见。这么不含蓄的感情,在外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还会觉得女子娇弱。
可对他来说,却倍感亲切。哪怕现在只是知道一个消息,他就已经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从僵硬到柔软,从不知所措到期待,从期待到渴望……他数着时间,却感觉这过程也是极其甜蜜的。
快点来吧,阿秀。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陆云鸿在心里默默念叨,他闭上眼眸,似乎感觉到海风拂过心房。
那种期待灌满了他的身体,他第一次觉得,上一世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而他苦熬了那么多年,现在想想,他可能真的是抱着赎罪的心思在过吧。
……
四月下旬,王秀一行人已经抵达扬州了。
因为得了徐州知府的指点,他们的马车前脚刚进城,后脚扬州知府就带着太太来拜访,还给王秀他们安排了扬州城里最好的客栈歇息。
王秀见了扬州知府的太太,不过是说上几句客套的话,互相赠了礼物,便算是认识了。
裴善去和扬州知府见了面以后,回来问要不要在扬州住几天。
王秀想着台州那边没有什么战事,他们不如直接去无锡,裴善还可以见见亲友。
裴善听后,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天,他们继续南下,回了无锡。
周旭已经不在无锡当县令了,可因为他做出了政绩,无锡也算一座名城,新任知府是周旭同窗,叫娄启,是个远近闻名的好官。
无锡因为有了官学,这几年热闹繁华,堪比常州。
王秀还住在书院的宅院里,丫鬟仆妇都是从前那批,王秀回来的第一天就赏了他们一个月的月例,大家都很高兴,秦管家还抱着陆承熙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丫鬟们戏称,“三过家门而不入”。
王秀被逗得直乐,还以为裴善也会回村去看看。
谁知道下人来报,说是裴善的哥哥嫂嫂来了,她才知道裴善根本就没有回去过。
王秀的心沉了沉,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见见裴善的哥嫂。
但很快,下人就来回,他们已经走了,是裴善拿了五两银子打发走的。
又过了两天,裴善的舅舅和舅母也来了一趟,裴善给了五十两银子。
王秀听了以后,觉得裴善也挺好玩的。
这家伙不声不响,心里却门清,还记仇。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裴善这个性子,觉得跟她也很像的。
于是在抵达无锡的第六天,王秀就让人备了车,叫上裴善,带着陆承熙。
他们一行人往西堠村,但在去之前,她并没有告诉裴善,要去西堠村。
是马车走着走着,裴善突然急了。
他突然坐正身体,惊讶地喊:“师娘……”
王秀抱着儿子在怀里掂了掂,高兴道:“承熙,想不想去哥哥的老家看看啊?”
陆承熙眼眸放光,高兴道:“想。”
王秀道:“好啊,那娘带承熙去看看。”
裴善的俊脸突兀地红了,不好意思地看着窗外,手却拽着衣角,不知不觉地收紧。
王秀见了,打趣道:“哎呦,都已经做了太子老师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捏衣角。”
裴善连忙放开,却听见承熙说道:“哥哥捏衣角,哥哥像孩子。”
裴善抿着唇,没法反驳,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