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依赖-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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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家。”靳融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他恐惧他的家,恐惧靳时苑,恐惧方意辙,且憎恨家里的一切。他很急迫,如果今天就能把蒋易拿下,将来再怎么恶心、再怎么惧怕,都有个人可以安抚他。
这样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多等一天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融融:我一定要把蒋易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6章 拉黑
靳融想把话说个明白,今天他就一定要有个说法。能成或不能成,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了。
“我就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看样子蒋易并不打算回答。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了。”靳融狠心说着,“一开始我说了,别来招惹我。你招惹了,又不想负责任。反正现在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及时止损吧。”
蒋易不答话,他还是在做挣扎。
可是靳融却以为他已经给出了答案,心里明了起来:“你不喜欢我。”
蒋易启齿:“我还没有想清楚。”
靳融狠狠地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大盒巧克力,那是之前蒋易送给他的那种,一模一样,他买了全新的还回去:“我不要了,都还给你。”
还有可乐,靳融也有好几罐,全都拿出来了:“我不想欠你的。”
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长椅上,思来想去一句话也没留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靳融走得倒是干脆,剩蒋易在原地摇曳。
东西都还回来了,有些计较的、不计较的也不算数了。这本是可以及时止损的,如果此刻停止的话,那么蒋易就可以收回他的心了吧?那么蒋易就不会演变成gay了吧?
他倚在长椅上望星星,应该是平静的才对,可是他的心却坠落谷底。
靳融这样做,是不是就代表完了呢?他们之间是不是就玩完了?以后靳融再看到他,也不会笑得那么开心了,是吗?
蒋易不想当陌生人,可是他也困惑。他喜欢靳融吗?难道这一切不是错觉吗?他怎么会喜欢男的呢?他怎么会……
从小到大他都觉得自己是喜欢女孩子的,活了十几年,生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诡计多端,他身体力行地告诉蒋易:你喜欢男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的性向认知都是错误的吗?那么多女孩子跟他表白,他不喜欢,完全是因为自己喜欢男的吗?为什么他以前没有意识到呢?
蒋易一直在纠结,到睡觉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个问题。他喜欢靳融吗?靳融喜欢他,他这样不明不白地拒绝人家,是不是伤透了他的心呢?
他想着,打开了微信去找他,才发觉靳融把他给拉黑了。
看着那个鲜红的感叹号,蒋易慌了。
夜里他又梦见了靳融,和姚雪给他看的那个片结合在一起。那个娇滴滴的白嫩小“0”,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靳融,而在上面的那个“1”,是别人。
蒋易有一种被出了轨的感觉,他不顾危险把那个野男人胖凑一顿,赶跑了,再捏着靳融的下巴质问:“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靳融身上裹了一条白色的被子,露出脖颈与锁骨。他浪荡地笑着,反问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蒋易愣住了。
后来完全颠倒了光景,换成靳融扼住他的咽喉:“你喜欢我吗?蒋易?”
即使在梦里,蒋易还是咬着牙不回答。
“你不喜欢我,干吗要管我在做什么?”
蒋易没有理由。
他只敢在梦里跟靳融说:“我喜欢你的。”
一觉醒来又是狼藉,蒋易还没有想明白,梦和现实到底有何区别。
早晨蒋易在自动售货机处的长椅上等到七点半,没等到人。他急匆匆赶去学校,因为迟到而被罚站在走廊上。
蒋易还在想,靳融跑去哪里了呢?是不是也开始躲着他了?往楼上的音乐班教室瞧了一眼,靳融正在和一个男的走一起,有说有笑的,跟和自己在一起时一样开心。
那个男的是杨卓,一个伴奏、一个演唱,还真是默契。
蒋易不甘心极了。
白天他看过靳融好多回,都和这个杨卓在一起。无论是上午跑操,还是中午吃饭,亦或者是下午上专业课,都在一起。
琴房楼响着《想亲娘》,胡桃花开了一个世纪了,他们还在一起唱歌。
蒋易心急地在草稿本上写靳融的名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浪费了好几面。
这些都被姚雪看在眼里了,她趁着自习课的时候调侃:“又怎么了,看来感情进展不太顺利?”
蒋易不搭理。
姚雪换了一只手抠鼻子:“靳融跟别人玩了,你吃醋了?”
“他跟别人玩就跟别人玩呗,和我有什么关系!”蒋易用力划破了草稿纸,恶狠狠地盯着音乐班的位置,再重重地转过头来,不说话。
姚雪心领神会:“你喜欢靳融?”
“胡说八道!”
“你这么激动干吗?”姚雪嘎嘎笑,“我也喜欢靳融,谁不喜欢靳融啊?长得好看,专业成绩又好,也不拈花惹草,谁都不搭理,简直是最令人放心的男朋友!”
蒋易不悦:“你不了解他。”他还不拈花惹草?昨天晚上才和自己闹掰,第二天就勾搭上杨卓了,还叫不拈花惹草?简直是太拈花、太惹草了!靳融也会黏糊糊地抱杨卓吗?也会露出那样让人把持不住的神情吗?
那怎么可以!
蒋易一捶桌子,纠正姚雪的说法:“他很不令人放心。”
“你和他吵架啦?还是说你和他表白,被拒绝了?”
蒋易觉得姚雪的智商真高,一眼就猜出来端倪。吵架、表白,虽然都不是那么回事,但被她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九月很快就过去,中间还隔了一个七天假期。假期一过,就是三中校庆了。
为了利用时间,三中决定在国庆假期里选个两三天排练,蒋易和陶郡有节目,是要来学校的。
要来学校,必然要见到靳融。蒋易又开始忐忑了,他特矛盾,想见又不想见,扭扭捏捏到音乐厅,靳融就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杨卓。
蒋易心里不是滋味。虽然说杨卓和靳融是同一个节目的,坐一起也就罢了,但有必要交头接耳地说悄悄话吗?他咬牙切齿地偷窥,若是靳融像往日一样面无表情,他就好受一点;若是靳融对这谁笑,他就恼火、抓狂。
不是说靳融不爱笑的吗?现在看来,他可太爱笑了!对谁都笑!
“你这是要吃了谁吗?”陶郡惊讶极了,“谁又惹你了?”
“没有!”蒋易愤愤说,“谁都没惹我!”
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靳融没穿校服,天气渐渐冷了点,他穿一件黑色的薄卫衣,把他的皮肤衬得更白;他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一点儿,却也看不出来太大差别,只是能把他冷冷的眼睛看得再清楚一点。
他在台上的时候冷,下台的时候也冷。
蒋易很喜欢看他冷眼的样子,靳融对别人越冷,他越放心。可惜靳融把温柔分了一点给杨卓,在台上他们互看眼神时,靳融居然笑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陶郡说。
他笑起来确实好看,他仰着头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更好看。蒋易后悔莫及,六神无主地在后台候场时,四处张望,没看见靳融的身影。
“下一个,蒋易和陶郡的《不换》,快点上来!”
蒋易闻声,匆匆走到钢琴前,才调整好钢琴凳,发觉地板上遗落了一张乐谱。
这张乐谱的位置非常刁钻,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见,就在琴边上,半面被钢琴遮住。蒋易歪着头瞄了一眼,不是别的,正是画满了标记的《冬风练习曲》。
上一个弹琴的是靳融,这张谱子应该是他的。
“开始吧?”评委老师催促。
蒋易这才把神思拉回来,弹起了他的伴奏。
身后的后台黑暗一片,有幕布在他身侧静立,余光中瞥见幕布后伫立着一个人,隐在黑暗里。
“左手的和弦再轻一点,还是要以主旋律为主。”老师点评道,“女同学的声音再出来一点,不要紧张。”
点评的功夫,蒋易迅速弯下腰,捡起了那一张谱子,收在他的谱夹里。
“再来一遍吧。”
蒋易深呼吸一口气,第一遍他还能注意力集中地弹琴,第二遍怎么就分神,像个机械一样。
后来他才察觉到,站在幕布后的那个人,正是靳融。
“行了,明天彩排的时候把服装也准备好,带妆彩排。”
蒋易收了谱子,和陶郡说了几句话就要下台,才要沿着昏暗的走廊出去,他突然停下脚步了。
“怎么了?”陶郡问道。
“没事儿,你先走吧,我去趟厕所。”
后台当然也是有厕所的,也有化妆间,里面坐了不少人,都是来候场的音乐班学生。蒋易简约略过这些人,在最后一间化妆间里找到了靳融。
他是来还谱子的,谁让他正好捡到了靳融的谱子。
这个化妆间就只有靳融一个人,他无聊,正在低头玩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敷衍着回复了几个字,就把界面停留在那里了。他借着手机屏幕,望蒋易的身影。
“那个……”蒋易有些发汗,他擦了一遍手心里的潮湿,把捡到的谱子拿出来,“这是你的吗?”
他捏着谱子的一边,正好把标题展露给靳融看。
靳融没有起身,也不多看蒋易一眼,随口道:“放边上吧。”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个陌生人。这让蒋易想到他们初见时了,在楼梯上擦肩而过,有高冷的眼神。
蒋易听他的话,把谱子放在旁边的化妆台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要离开。他转身走了两步,察觉到靳融拿起了谱子,又猛然回头:“那个!”
靳融微微皱眉:“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蒋易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就是……就是想请你吃饭。”
“不要。”靳融果断拒绝,此后什么多余的话也不多说。
蒋易吃了个闭门羹,不记教训,又厚着脸皮问道:“喝水吗?水要不要喝?”
靳融闭上眼转眼珠,他把谱子收回他自己的谱夹里,旁若无人地越过蒋易。他不搭理蒋易的话,也不在乎他的存在。
蒋易有些接受不了如此大的转变,挡住门把手,不允许他开门了。
就这样,他把靳融困在狭小的化妆间里,没有之前的暧昧与甜涩,只有尴尬与难以琢磨。
靳融抱着手臂,好像要看他表演。
“我、我捡到了你的谱子,你不该和我说声谢谢吗?”
说完这句话,蒋易觉得自己实在是蠢钝如猪,值得被打脑子。
作者有话说:
融融:就不跟你讲话气死你(^ν^)
第27章 他很不爽
靳融冷笑一声:“谢谢。”他伸手又准备去扭门把手,没见蒋易挪开,眉头皱更深了。
但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现在是在比谁更冷酷吗?那蒋易可比不过靳融,怎么样都比不过的。他先示弱:“我不要你说谢谢。”
靳融把谱夹随意丢在化妆台上,发出“砰”的声响:“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蒋易有点害怕了:“我!我想,我想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靳融嗤之以鼻:“我要出去了。”
“我也想出去,但我还有话要说呢。我觉得我们俩还没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吧?”蒋易硬着头皮说,“你觉得呢?其实我们俩做朋友也很好啊。”
“你疯了吧?”靳融瞪他,“我不需要朋友。”
“人怎么可能不要朋友呢?没朋友多没意思啊!朋友可以一起吃饭呀,也可以一起出去玩,没有朋友,人生多无聊?”蒋易努力构一丝笑容,以表达自己绝对没有不好的意思。
但靳融并不领情:“关你什么事?”
“我不想你一个人。”蒋易认真说。
他以为靳融还会和他发脾气,谁晓得这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如若蒋易强势起来,他便也要强势;如果稍稍示弱,那么……
那么靳融一定更弱。
他变脸很快,眨眼就成委屈的模样,倒也没有多靠近蒋易,反而后退一步:“你不想我一个人,可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你别再来招惹我了,求求你了好吗?”
靳融蹙眉的样子,很像画里被雨打湿的海棠,我见犹怜。
蒋易的心也忽得软了:“我们之间,不能有转圜的余地吗?不能先从朋友做起吗?”
“我不要做你朋友,我要做男朋友。如果不可以,那我们之间也没必要聊了。”靳融收起看不见的眼泪水,还是换成高冷脸,“我要走了,你别再来找我。”
变脸好快!
蒋易只迟疑了那么一下下,靳融就已经拿着谱夹出去了。他想着还是不能丢下靳融,所以也快步跟着他,迎面就撞见杨卓。
杨卓也拿着谱子,满面春风地过来找靳融:“老师说了,还有一点地方要改。一会儿你有没有空?我们去琴房再合一下。”
靳融点头,说话都带着娇弱——蒋易觉得是娇弱,然而别人听并没有——他说:“好啊,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去哪里?”蒋易看杨卓走了,追着就问。
靳融当然懒得解释,先开始不理,被纠缠骚扰,后来他不悦道:“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他一个这么高大的男的,要对你做什么,你能反抗吗?”蒋易说这话时打量了一下一米八的靳融,很心虚地摸鼻子。
“他不会对我做什么。”靳融说,“他很正直。”
“我也很正直!”
靳融笑而不语。
似乎也不是很正直。蒋易暗自想着。
他还是厚着脸皮跟着靳融,从音乐厅跟到教学楼,再从教学楼跟到琴房楼底下。靳融实在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给杨卓弹琴,我给你翻谱,帮你打拍子。”
“我不需要。”
靳融上一层台阶,蒋易也跟一层;靳融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可以走开吗?”
“不可以。”
琴房楼传来歌声,很熟悉的旋律,《卡门》里的咏叹调:《爱情是一只自由的小鸟》。之前蒋易在艺术学院听过,没想到在这儿还能听见。
……
“Tu crois le tenir, il t’évite。”(你想抓住它,它就逃走。)
“Tu crois l’éviter, il te tient。 ”(你回避它,它又来惹你。)
……
蒋易听不懂法语,但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这首歌简直把靳融形容的淋漓尽致,太符合了。
后来转眼一想,他又觉得是在唱自己。
若即若离,不知道是谁在若即若离。
“你会弹这个吗?《哈巴涅拉》。”蒋易没头脑地冒出来这一句。
实在是觉得语塞与无厘头啊,靳融憋了一口气,朝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
“哎哟!”蒋易惊叫连连,“你怎么打人呢你?我就是问你会不会弹!”
“你离我远一点!”靳融像一只生了气的猫,炸毛了还这么可爱,“别靠近我!有多远走多远!”
蒋易还是赖皮着跟他,怎么甩都甩不掉。一想到他和杨卓平日里走在一起、有说有笑,一想到他们默契地合伴奏,他好不甘心。他很不爽!
他得搞破坏。
最终还是得逞了,靳融弹伴奏的时候,他就搬个椅子坐边上翻谱子。
杨卓挠头:“什么情况?这是来……”
“旁听!”蒋易笑着回答,“我来帮他翻谱子的。你唱你的,我不打扰。”
杨卓看起来还不信,又问靳融一遍:“那个……他在这儿……”
靳融冷着脸说:“随他便。”
随他便,随便就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