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移情别恋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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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第一眼瞧去觉得他有些像,多看几眼便觉得哪哪都不像,无奈摇了下头,便自顾自饮茶。
一口茶水下肚,男人却抬步走到她面前,提起茶壶:“苏公子,这茶有些凉了,我让人替你再沏一壶。”
苏窈有些不自在,微点了点头。
慕茹安见周诀如此上道,满意的坐在一旁看戏。
周诀朝苏窈笑了笑,十分自然的同她说起话。
这一开口才知,眼前男人竟十分博学,苏窈意外,杏眸充满好奇地望着他,即使她不开口,周诀也能侃侃而谈,从诗书礼乐聊到天文地理,最后给她讲起了故事来。
直到天色垂暮,慕茹安的肚子发出咕咕叫的声音,周诀才停下。
苏窈看向慕茹安,慕茹安会意,打个哈欠道:“天黑了,我们也该走了,那什么周诀,下次我们来还点你。”
苏窈:“……”
周诀看破不说破,微微点头。
苏窈同慕茹安一道走出房门,经过拐角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窈看向那只手,侧眸望去。
心跳顿时加快,直震的她脑袋里嗡嗡一片。
竟是段凛!
他轻蹙起眉,站在离她极近的地方,眸间波动的情绪有如实质。
慕茹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揉着倦眼回头,直接傻在了当场,“你……你……”
段凛看她一眼,“慕公子,容我同苏公子说两句。”
慕茹安仿佛做了亏心事被抓,支支吾吾应下:“哦……好。”
“慕公子,苏公子。”熟悉的男声从拐角处传来,周诀下楼,需得经过此楼梯,看几人在此堵住了去路,他好声询问:“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段凛放下苏窈的手腕,视线在周诀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
苏窈硬着头皮,“没什么麻烦,这是我二表哥。”
周诀便向段凛点头作礼,段凛也轻点了点头,带走了苏窈。
苏窈平生第一回 体会到做贼心虚的滋味,早知如此,今日她从东宫出来,就该快马加鞭回郡主府,省的落得如今这个尴尬局面。
她随段凛在靠窗的散座坐下,低头便能瞧见阁前缚成山棚模样的彩楼欢门。
段凛看着少女坐立不安的样子,轻声道:“你点了周诀?”
苏窈很有义气的没把慕茹安供出来,默默认下了,“你知道他?”
“来这的京官何人不认得,凡见过太子的,见他都觉有几分眼熟,只不过心照不宣而已。”
“原是这样……”
“你情愿与太子的替身作乐,也不愿来寻我?”
苏窈指尖微颤,故作淡定道:“这与太子殿下无关。”
段凛看着她:“果真无关么?”
“你难道不是因为魏京极才拒绝我的?”
第10章
苏窈身体一僵,震惊地看着段凛。
段凛却不慌不忙地为她倒了一杯茶,又顺势抬手,将案上青瓷瓶中的萼绿君雅绿的叶片捋直,表情堪称温和。
苏窈看着他镇定的动作,心中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前只是猜测。”段凛回道:“我确认此事是在庆功宴的第二日,倘若我推测的不错,你那日应是跟着太子殿下进的御花园,谁料太子殿下与盛家姑娘在一处,你本想走,却被我撞见。”
苏窈道:“仅凭这一件事,你便确认了?”
段凛微笑:“自然不止这一件。你可还记得你送给殿下的锦囊?”
苏窈顿住,细细回忆一番,忽然抬头看着对座的青年。
“阿窈应该是想起来了,你那日送殿下锦囊时,我看到你身上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苏窈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腰,直到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她穿的是男装。
“一模一样的并不奇怪吧?”
“是不奇怪,可怪就怪在你不愿让人知道你同太子的锦囊一模一样,若无旁的心思,何必遮掩。”段凛风轻云淡的开口,接着补充。
“不必担心,我不曾和任何人提起过。”
苏窈握紧手,又渐渐松了,鸦羽似的睫翕动,“你倒提醒了我,我是该寻个时机,找魏京极要回那锦囊。”
段凛似有意外。
苏窈提起魏京极,眼眸迅速黯下:“我如今已经明白,有些事,有些人,并不是我能强求的,他如今只是我兄长一般的存在,我也不会再对他心生妄念。”
街头敲锣打鼓声隔空传来,隐约能闻见萼绿君清新的花香,少女沐浴在暮色中,纯然美好。
段凛忽然起身,做了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他伸出手掌,轻轻摸了摸苏窈的头。
苏窈听到头顶传来一道低磁带笑的嗓音,“那不如重新考虑下,要不要嫁给我?”
她惊讶望着他,“……你不介意么?”
段凛淡道:“自然介意。我介意他在你心里,介意他占据了你人生大半。”
苏窈怔住。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可我更在乎你,在乎你未来的心仪之人是谁。”
……
苏窈随慕茹安上了马车。
段凛上了另一辆马车,掀起帘幔,正巧与苏窈投来的视线撞在一处。
苏窈如同受惊的小白兔,忙把帘子放下。
慕茹安戳了戳她红透的脸蛋,奇道:“你那二表哥和你说了什么?将你弄的这副模样?亏我还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呢,害的我白担心一场!”
苏窈用手贴了贴脸,“你还好意思开口,若不是你将我拖进来,我也不会被他当场抓着。”
慕茹安怏怏放下手:“好啦,下回我定会小心些的,一定请人替我们在前边开路,这样就不会遇着熟人了。”
苏窈:“……”
慕茹安虽贪玩,却是因着家教严的缘故,慕大将军对女儿也素来严苛,许是挨打挨多了,她生生长出一身反骨。
今日虽溜进了美人阁,慕家却有门禁,慕茹安忙送不迭的同苏窈作别,急忙赶回府去。
郡主府大门紧闭,苏窈因是回自己的地盘,便没有换下男子的衣衫,总归也无人管她。
门房前来开门,见到苏窈这身装扮,吓得满头是汗。
“郡主,您怎么这身打扮?”
苏窈本不以为意,却因他的反应多问了句:“有何不妥么?”
“何止不妥,太子殿下他此刻正在等郡主您呢!”
苏窈下意识问:“哪呢?”
门房朝一个方向看去,苏窈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魏京极站在前殿,眉心紧拢着,将她身上的衣衫来回审视了一遍,眸底噙着些显而易见的不悦。
门房忙提醒她:“太子殿下下了朝便来了,等您到现在。”
若是从前,苏窈会在意在他面前的模样好不好看,这副模样见了他,第一时间便回去换衣裳。
可如今她已决心不再对他用情,便不会在乎这么多。
她朝魏京极走去,挽唇笑道:“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魏京极道:“去哪了?”
“和茹安在外头逛了一逛。”
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穿的衣裳上,苏窈也看了一眼,解释:“我们两个女子上街,有些不便,就各自换了衣裳,也好玩个尽兴。”
魏京极嗓音极淡的轻嗤:“玩个尽兴,在美人阁?”
苏窈皱起眉,“你派人跟踪我?”
梁远冒死开口:“小郡主……”
见无人制止他,他复又开口:“太子殿下是看您久久未归,怕出了什么意外,这才让微臣带人去寻的,不过您可以放心,微臣也只寻着了慕家小姐的马车,上阁子里看了眼,确认无事才留了个人在那守着。”
苏窈闻言,很想问问他有没有看见周诀,若误会了可就不好了,可碍于魏京极还在这,她只能退一步,解释道:“我只是坐那饮了会儿茶,其他什么都没做。”
魏京极冷道:“你还想做些什么?那日我说的话你半分没听进去?”
“你与段凛男未婚女未嫁,几次三番私下会面,若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你将你自己的名声置于何地?”
果然还是被他知道了。
苏窈许久没被训过,偏生她是理亏的一方,只好服软,“没有下次了。”
日后她直接去姨母府上便是。
既然魏京极也议亲了,她也该为自己的婚事盘算。
魏京极听了她的话,眉心逐渐舒展开,他放下手臂,走过台阶,站在苏窈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乖些,哥哥定会为你寻个好夫君。”
他很少自称哥哥。
此时在她面前这般,是何意思,两人心照不宣。
苏窈并不觉得失望了,她现在应做的,是试着喜欢上段凛,至于同魏京极的关系,她亲人甚少,也不可与他太过疏远,那便太没良心了些,若可以,她还想让魏京极作为长辈替她主婚。
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于是她随了魏京极的意,微扬起唇:“劳烦太子哥哥了,不过我心中已有人选了。”
魏京极眼角的温和褪去,嗓音略冷,“段凛?”
“正是。”苏窈认真道:“姨母和二表哥都对我甚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况家中宗伯也属意他,等太子哥哥的婚事定下来后,便替阿窈做主,也定了与表哥的婚事吧。”
魏京极无来由的呼吸不畅,“你认定了他?”
苏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二表哥才华横溢,温润如玉,又对我一心一意,应当是个极好的可以喜欢,并且托付终生的人。”
魏京极沉默良久,池畔白天鹅仰头扑簌翅膀,急风滚出一片涟漪。
两人之间陷入沉寂。
此时有人来报:“殿下,何大人同李大人来了,应是有要事参上。”
苏窈道:“太子哥哥,那我先去换衣裳了,若是嫌外头不便,我让白露请他们去书房等着?”
魏京极又嗯了一声。
苏窈吩咐完白露,自己去卧房换衣去了。
……
魏京极从书房内走出时,夜色已深。
李大人与何大人恭敬与他作别,方才随侍从离开。
梁远适时上前,“殿下,小郡主带着晚膳在这等了一会儿了,您先用膳再回府吧。”
青年瞥他一眼。
梁远神色未变,改口:“……可东宫与郡主府相隔甚远,依微臣看来,殿下操劳,不如在此歇下,微臣今日瞧小郡主命人摘梨子,晚间又从厨房出来,定是为殿下做了雪梨凉糕送来,这一糕点是小郡主最拿手的点心,也最为消暑,可见小郡主心疼殿下,定也不忍见殿下疲乏。”
红木廊道里坐着的少女正闭着眼假寐,左手托腮,身形纤柔。
想必是玩了一日,累着了,魏京极心中微暖,走到苏窈面前,“困了便去房中休息,不必等我。”
苏窈闻声,揉了揉发困的眼,含混道:“不妨事,我一会儿便去睡。”
魏京极行军数年,时常风餐露宿,自小在苏窈这也并不讲究排场,他径直提起食盒,揭开盖子,就在她身边坐着,作势要吃。
梁远立刻着人搬来食案,在两人面前的凉亭内置放好了。
菜都是魏京极爱吃的,色香味俱全,香喷喷的热气令人垂涎三尺。
侍女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摆放好,他扫了一眼,眉心却轻皱起。
“雪梨凉糕呢?”
苏窈纳闷:“你如何知道?”
魏京极看向她。
苏窈道:“二表哥今日同我说,他有许久不曾吃我做的雪梨凉糕了,我明日要去拜见姨母,便令人将雪梨摘下,现在正在糖水中泡着呢。”
魏京极顿时觉得眼前的菜都索然无味。
他不再问苏窈,拿起筷子夹了些菜,咀嚼时寡淡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然而,身边又响起苏窈的声音:“太子哥哥,那日我送你的锦囊,你可带着了?”
“嗯。”
“可否还给我?”
魏京极的筷子顿时一滞。
苏窈想到平安符锦囊里她写下的六个字,又想到魏京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瞧见,便是忍着天大的困意,她也睡不下。
要是等日后,魏京极和盛华成婚了,这平安符里的字才被无意间发现。
她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如此想着,终归是个隐患,理由苏窈也想好了。
“我听人说,女子送男子锦囊是定情之意,我从前年纪小,不懂得这许多规矩,绣的还是鸳鸯,日后若叫二表哥或是嫂嫂瞧见了,也不好辩解,所以太子哥哥可能将锦囊还给我?盛华姐姐的手艺出了名的巧,我和她打个商量,将我的锦囊换成她的,可好?”
魏京极胸口一阵发闷,“你怕他生气?”
苏窈不知他说的是“他”还是“她”,可稍一思索,意思并不差太多,便点点头。
魏京极的表情越发冷了,将筷子一拍,起身就要离开。
苏窈着急了,忙也起身,抓住魏京极的手。
竟也叫她抓住了。
少女的手柔若无骨,冰清无汗,魏京极仿佛被定住了身,手骨僵硬。
她仰起头,五官精致姝丽,神色为难:“你还给我罢,这锦囊你不能带着,若教人误会了该如何是好?”
第11章
魏京极让她搬离东宫,是为全她的名声,如今她想要回锦囊,也是为他二人的名声着想,为何他却不乐意了。
两人僵持片刻,魏京极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可还记得,你为何要送我平安符?”
苏窈当然记得。
圣人仁厚,继承大统后休养生息,各处纷争之地尽数止战,然东瓯府数部生来居天险,既仰仗天恩,又贼心不死,几番试探圣人天威后,便逐渐放肆。
先骚乱边境,推诿朝贡,后派庶子求娶大周公主,惹得民间朝内怨声载道。
所谓“国小而不处卑,力小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为平多年民愤,圣人决意御驾亲征,可众臣担心圣人旧疾复发,拼死阻止。于是才有了魏京极代父亲征战的决定。
苏窈得知这个消息后,害怕的整夜睡不着,二日顶着黑眼圈希冀地问他可不可以不去。
她的父兄全部战死沙场,如今魏京极也要去了。
魏京极只是笑笑,然后将她托付给长公主。
苏窈实在怕极,又闻说京畿的大相国寺有一高僧讲经,若遇有缘人,便可获赠一枚平安符。
她辞别长公主前去听经,那十日里,苏窈每时每刻都在祈求,愿魏京极平安归来。
“记得,是你第一次出征前我为你求来的。”苏窈顿了下,补充:“太子哥哥莫误会了,我并非是想收回平安符,我只是想拿回锦囊。”
魏京极道:“今日是锦囊,明日你又想拿回什么?你与段凛尚未定亲便已如此,日后成婚了,你眼里岂非只有你‘夫君’一人?”
“夫君”二字,在青年齿间咬的极重。
苏窈却疑惑道:“难道不是么?”
魏京极一怔。
“嬷嬷说,女子成婚后,需得一心一意,与夫君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方能和美一生,若成婚了……”
她理所当然道:“自然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
语罢,苏窈似觉得这话有些不近人情,继续道:“太子□□后也会有想要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各自成婚之后,我们自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相处,可兄妹之情亦珍贵,阿窈也很珍惜。”
只是,她一心一意对待的人不会是他了。
魏京极终是没宿在郡主府。
回到东宫时,他腰间已经没了那个一针一线都蕴着心意的锦囊,裸露的平安符突兀的随着腰间玉佩轻晃。
长夜漫漫,他似沉在无穷尽的黑夜里。
按说,苏窈找到了相伴一生之人,他该高兴才是,为何这般不是滋味?
正殿的路尚未走完,从旁转来一个嬷嬷,后头跟着一个丫鬟,那丫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