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移情别恋后-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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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魏京极才有了其?他动作,他缓步走到窗户边缘,背靠着?墙,低眸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叫他彻底愣住。
放置有桃花直颈瓶的案旁,女人的手紧紧抓着?扶手。
男人一只手放在案沿,另一只手便紧挨着?她的手,像是将?她压在椅上亲吻。
魏京极手指猛然收紧,骨节用力到泛白。
耳边忽然响起苏窈对他说过的话。
——【你如果事?先查过我,那?你应该知道,我府上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来一批男宠吧?】
——【不瞒你说,我每回都?会挑一个顺眼的留在我的院子……】
——【我这辈子,不会只有你一个男人。】
这些话在他脑海中响起时,魏京极几乎是立刻便红了眼。
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数步,即将?踩空时,方才险险停下。
绵密的雨水打湿他的后背,他也浑然不觉,仿佛瞬间丢了魂。
房里良久没有人说话。
魏京极不知淋了多久的雨,直到半边身体都?湿透了,他才被凉瑟的夜风吹得回过神。
刚有了些知觉,便听到莫羡嘉带出声。
“我们什么时候定亲?”
魏京极感觉有一股从骨子里蹿上的寒意。直通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凉透。
屋子里沉默半晌。
他明知不该听下去,却还是迈不开一步。
可苏窈的声音还是响起,含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魏京极听得出来,她是高兴的。
“选个好日子吧,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苏窈抿了口?茶,沉默那?会儿,她心里在想的是,如何?让假定亲变得如同真定亲一样。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需要郑重些。
尽管这是一桩势必会退的婚约,也需按照礼数流程走。
才不会令人起疑。
莫羡嘉听了,脸上露出笑表示赞同,耳后根却还有些红。
适才苏窈的手肘不小心撞到花瓶。
因?案台太阔,眼看着?上方的花瓶就要砸中苏窈,他情?急之?下跑去挡了下。
可那?样一来,他与苏窈之?间的距离便徒然拉近,他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困在了椅子上。
莫羡嘉头回知道什么叫手足无?措,困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看向他的手,他才愣愣将?手收回。
连忙坐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喝茶。
苏窈知道莫羡嘉是为挡砸下的花瓶,才突然靠近。
因?此倒是觉得没什么。
可看莫羡嘉一副坐立不安,又耳朵通红的表情?,她还是尽快将?定亲的事?宜与他说完,让白露递给他一把伞,让他自己回去了。
做完这些事?,苏窈便有些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正想往里间走去睡觉,却意外?又听到一道推门声。
她以为是莫羡嘉又折返,没有回头便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是觉得选的日子不好么?”
门被推开,接着?被关上。
房中没有脚步声响起,开门的人像是站在了门口?。
苏窈意识到不对,若是莫羡嘉回来,他不会关上门。
她转过身,隔着?一扇屏风,看见魏京极站在外?间。
他背靠着?门,将?所有雨声关在门外?,从里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的声音,平静到有些异常。
“你真要与他定亲?”
苏窈看魏京极鬓发上挂着?雨滴,身上淌着?水,站着?的地方很快被雨水滴湿,心跳微微加快,慢慢反应过来。
“你听到了?”
她话里有几分紧张。
若魏京极此时没有这般失魂落魄,是能猜出些端倪的。
可他现?在脑海里满是方才所见一幕。
不管睁眼闭眼,都?能清晰的回忆起莫羡嘉将?她困在椅上的细节。
反反复复。
仿佛一种漫长而细密的折磨,令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魏京极闷不做声。
苏窈便趁着?这段时间,回想了一番刚才她与莫羡嘉的对话。
好在她并?没有想到她与他的话里有什么缺漏。
她放下心,反问回去,“你已经听到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魏京极沉默良久,终于偏眸,隔着?屏风,寻到她的眼睛对上。
“我只听你说。”
他声音哑到极致,有种罕见的破碎感。
一个绝不可能被人用于形容魏京极的词。
可在这一刻,苏窈清晰地感受到一阵摇摇欲坠的颤动。
像是来自他行将?就木的心脏。
“你说真的,我便信。”
苏窈本设想了许多次这个场景。
在那?些场景中,她无?一例外?,做的果断决绝。
可面对魏京极的询问,她却下意识停顿了几息。
这几息之?后,苏窈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垂眸道:
“真的。”
再抬头时,耳边便听到推门的声音。
大门敞开便没有关上。
夜雨晚来急,伴着?狂风骤雨,吹进屋里,将?屋子里所设的地毯都?打湿,门页窸窣作响。
魏京极走了。
后来两日,他也未去县令府。
苏窈坐在花厅里,左手搭在双膝上,右手时不时纠正一下胡宁儿的拨弦姿势。
她有时不经意瞥到对面的亭子,竟也会觉得有些空荡荡。
胡宁儿瞧见了,也顺势望去,瞧准了位置,她扭头继续弹曲,用软乎乎的音调道:
“夫子是在瞧那?个神仙哥哥么?”
苏窈想否认,却听胡宁儿继续说:“爹爹好像说,那?个神仙哥哥要离开了。”
她微微一怔,“你听清楚了?”
女孩点点头:“宁儿亲耳听到爹爹和娘亲说的。”
“他们还说那?位神仙哥哥是京城的大官,平日里许多人想见都?见不着?,如今他要回去京城,日后大抵也不会再来我们这个小地方,爹爹今日便赶去送行了。”
正如胡宁儿所言。
魏京极大概是真的要回京了。
苏窈回到自己的院子时,便听到隔壁拖动箱子的动静不歇。
据侍女说,这样的声响已经闹了大半日。
时不时便有载满箱奁的马车从门口?走过。
戌时,魏京极府邸的府医来了一趟。
他细细交代着?慕茹安,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姑娘要记得每日按摩,休要偷懒,您虽有些武功底子,可也不比那?些皮糙肉厚的爷们,尤其?是外?伤,更得注意,免得留下疤痕。”
慕茹安心大的笑道:“不就是被劈了一下么?您老至于三天两头往我这跑?便是不涂药,过个几日伤口?也便好全?了。”
“您可不一样,您背后的伤可还没好全?呢,老夫开的药您需得一样不落的吃了,这样老夫才走的安心呐。”
“走?走去哪?你们主子还派你们去给其?他人瞧病?”
她纳闷地看向苏窈,苏窈却没注意到她的视线,看向了老大夫,“你也要跟着?走?”
“正是。”
老大夫将?后续调理的药都?开好了方子,才挎上药箱,心满意足地走了。
慕茹安纳闷地一把揽住苏窈,“阿窈,魏京极怎么连府医都?带走了,按说以后如果要回来的话,总要留些人手在这看宅子吧?”
忽然,她脸上露出喜色:“他莫不是不会回来了?”
苏窈也在想这个问题,可无?疑是想不出结果的。
直到梁远出现?在她面前?。
他手里拿了一个眼熟的玉牌。
与她的玉牌不一样的是,这块玉牌镶嵌着?金边,月色下隐有白玉流光。
梁远将?玉牌递到苏窈面前?,道:
“郡主,这是殿下做亲王时圣人所赐的玉牌,整个大周就这么一块,往后若有人对您不敬,您便可以将?它拿出来,见玉牌如见人,无?人再敢造次。”
苏窈看着?躺在他手掌上的精致玉牌,没有伸手去接。
梁远也不着?急,继续道:“乌州监御史方天曙是殿下的人,他可以直接联系上微臣,若郡主遇到了任何?麻烦,都?可以去寻他,他若解决不了,便会上禀。”
自小到大,魏京极待她便事?无?巨细。
不曾想,到了真正别?离的时候,他也还能做到这一步。
苏窈看着?梁远道:“他什么时候走?”
“今夜便启程。”梁远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郡主想见殿下么?”
第70章
梁远说完; 便默不作声,静侯在一旁,等着苏窈回答。
月光下。
又有马夫驾着一辆马车自门口走过; 蹄铁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替我多谢他。”苏窈没有犹豫多久; 声音也没有任何变化,道:“此去山高路远,请他多多保重。”
梁远心里叹了口气,明白苏窈说这话; 便是不见殿下的意思。
因?而点头; 也未强求; “郡主的话,微臣一定一字不落地回禀殿下; 也望郡主保重; 最近雨水多,您素来体?寒; 得小心风寒。”
这不像是梁远会?与她说的话,倒像是出自魏京极的口吻。
苏窈默了会?儿?,方?才道:“多谢。”
梁远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即将入夜,风也大了些?,苏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回头却见莫羡嘉不知何时来了,头上戴着斗笠,像是刚从外钓鱼回来。
此时他正站在垂花门外,目送了梁远一阵; 瞧她望过来了,才迈步进来; 语气有些?惊疑不定。
“阿窈,太子?殿下他……”
苏窈往观雨亭走,因?园内人多,众人年纪又相仿,若无意外,他们都会?一块用晚膳。
用晚膳的地方?便是这观雨台。
这会?儿?白露已经开始布菜,苏窈在石凳上坐下,道:
“他要回京了。”
“这么快?”莫羡嘉显然没料到,他住的地方?离苏窈的院子?还?有段距离,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可他一来寻她,便听到一句:“此去山高路远。”
来送东西的又是太子?舍人,很难让他不想到魏京极。
眼下在苏窈这儿?得了验证,莫羡嘉竟还?有些?惆怅,小声嘟囔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们这定亲的事?还?没演完呢。”
虽是假的,可与他定亲的对象是苏窈。
他也期待了一下,她能变成他未婚妻的那个好?日子?到来。
“他走了,我?们还?要继续走定亲的流程吗?”莫羡嘉眼露希冀,不死心的问:“我?好?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媒人都找好?了。”
提到这件事?,苏窈略一沉顿。
莫名想到了昨夜魏京极推门离开后,那扇打?开的,被风吹打?雨,吱呀作响的门。
许是那个画面?令她印象深刻,这会?儿?一下便跳了出来。
“原本定亲便是为了让他回京,如今他回去了,此事?便暂放一放吧。”她踟蹰一番,还?是道:“若日后还?有变故,再做打?算也不迟。”
定亲说简单也不难,若抓紧些?,半月便能办妥。
魏京极连府医都带走了,院里定是空无一人。
况且梁远说,让她遇到麻烦,便去寻乌州监御史,若后者解决不了,他会?自行上禀。
那就说明,魏京极并未留人在她身边。
演戏,总也要有观众。
如今一个观众都没有,演戏也是白费功夫。
莫羡嘉猜到了她会?这样回答,可她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将手放在斗笠上按了按。
“行。我?听你的。”
“什么定亲?什么媒人!”
忽然传来道女声。
苏窈和莫羡嘉齐齐望去,慕茹安捂着后颈,边揉边走来,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随便扫了两眼,便看到石桌上放置的菜肴,艰难忍住了。
“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呢?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莫羡嘉心情有些?沉闷,晚膳也没什么胃口。
看慕茹安来了,他顺势道:“我?想起来,此前?我?接着书信,说是明早京里有人来寻我?,我?先回院子?里睡觉了,你们吃。”
苏窈叫住他:“你不吃晚膳了吗?若困了,我?让人送到你房里也行。”
莫羡嘉忽然要走,定和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有关。
但定亲一事?也非儿?戏,若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现在目的达成,也就没有了继续的道理?。
早说请对他们两人都好?。
莫羡嘉还?是没忍心拒绝苏窈的关心。
“行。叫人随便送些?就行。”
慕茹安坐在苏窈身边,看她和莫羡嘉一问一答的,眼中冒着些?好?奇,等人背影都走干净了,她才笑道:
“我?怎么觉着这几日,你与莫羡嘉的关系突飞猛进呢,之前?他来时,你与他说话分明还?很客气。”
萧应清还?没来,她们两个也没动筷,便坐着说话,吃点点心。
“有吗?”苏窈咬了一口雪白的松糕,“估计是你的错觉。”
慕茹安没被她糊弄过去,问起刚才她听到的,“阿窈,你老实和我?说,莫羡嘉那厮要定亲的人是不是你?”
莫羡嘉的院子?和慕茹安与萧应清住的地方?挨得近。
他那一有什么动静,他们很快便能知道。
苏窈听着这话,便知道慕茹安早就看见了点什么,可事?情已过去,多说无益,她便只言简意赅道:
“没定亲,便是定亲了,日后说不定也得要解除婚约。”
若是寻常人听见,定会?觉得话有深意。
毕竟在大周,女子?被退婚乃是大忌,尤其是在高门望族,一个不好?便会?牵连姊妹。
可依照慕茹安的脑回路,她并不觉得这话包含了另一层意思,反而表示认同:
“你说的对。我?从前?便觉得,男女之间定亲容易,可一提到退婚,众人便唯恐避之不及,尤其是退过亲的女子?,便是从前?心仪她之人,瞧她被人退婚了,也会?将她视作洪水猛兽,那点零星情意也散个干净,而退婚的男子?却好?端端的没事?,真是好?没道理?。”
到底能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抗婚逃走的姑娘,慕茹安说出来的话总是新颖又一针见血。
苏窈毫不怀疑,若当初与慕茹安定亲的,不是皇子?,而是其他显贵之子?,没准她会?直接找上门去退亲。
她附和点头,“的确,这分明是男子?的不是,却要无辜女子?来承担错误。”
她们两个都是京城长大的,耳里听的,眼里见的,都差不多。
有好?些?被退婚的女子?,分明自己没错,只是那男方?忽然变了主意,直接退亲,一来二去,最后却变成了女方?的不是。
苏窈与慕茹安唏嘘一阵,慕茹安眼尖的瞧见萧应清来了,手上动作颇快的拿起筷子?。
“对了,阿窈,我?后日便要动身去扬州,那有一桩大生意,对面?东家?指名道姓要我?去谈。”
“你要不要同我?一块去?”
“扬州么?”
苏窈回忆了一番,她自姜州往下,也玩了不少地方?,可扬州却是没去过的。
况且扬州……
苏窈忽然想到一个人,“茹安,你可还?记得师太傅?”
慕茹安头也没抬:“自然记得,师汝清师太傅,那位少帝太傅,国子?监祭酒,教过圣人和魏京极,不是听说前?几年方?才致仕么。”
说完,她也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对了,没记错的话,师太傅可是你启蒙恩师?”
“正是。”苏窈下意识笑了一下,道:“他从前?教我?良多,至今受益匪浅,待我?也很好?,之前?我?曾听闻他告老还?乡后回的便是扬州。”
慕茹安道:“那岂不正好?,你与我?一道前?去,还?可顺道拜访他老人家?,只是我?不好?露面?,便只能你一人去了。”
“无妨。”
在她们说话时,萧应清已经走到了慕茹安身边,闻言道:“我?也去。”
“扬州我?也多年没去过了。”
慕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