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移情别恋后-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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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唐文华额头上立刻见了血。
正想反抗,猛不丁听到两人的?话,愣愣地被他?爹往地上砸了好几下之后,他?才后知?后觉抖如筛糠。
这下不用唐孝先动手,唐文华自?己便开始拼命磕头请罪,骇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若这是太子,那这里面这个叫苏窈的?,岂不就是苏家的?那位郡主!
而他?方才……竟说她是莫羡嘉的?妾室。
唐文华拼命磕着头,魏京极却没?给?他?眼?神,他?抬眸看了一眼?莫羡嘉,冷冷地嗤了一声:
“你在做梦。”
语罢,青年没?兴趣再待下去?,转身离开。
梁远差人上前,将唐文华拖走。
唐孝先两人想求情,却实在惊骇过度,眼?睁睁看着唐文华被打晕了带走。
莫羡嘉听了魏京极的?话,却笑了:“是不是做梦,你大可以去?问问阿窈。”
“你可知?道,如今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街道旁,春日里的?枝桠嫩绿鲜脆,灰檐白墙下一片混乱情形。
魏京极越走越慢,最后,终于顿住脚步,朝莫羡嘉看去?。
“什么关系?”
第69章
一轮冷月挂在上空; 街道被晕染的清寂。
魏京极与莫羡嘉中间,数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梁远命人噤声; 侍卫自动让开一条道。
莫羡嘉不卑不亢; 拱手道:“殿下英明神武,自是明白微臣的意思。”
魏京极半敛着眼皮,没有说话。
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沉如夜,他收回目光; 视线落在几步之?遥的外?墙; 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兀自在原地站了许久。
再次迈步时,表情?略有些失神。
……
清晨时; 阴云如灰色棉絮铺满天幕; 不出意外?,今日又该阴雨连绵。
苏窈起身后先去了正厅。
早有人通传黄塾掌来了; 他天还没亮便赶来了这儿,就怕与她错过身。
主位上的小案摆了一个粉彩桃树蝴蝶直颈瓶。
桃树鲜红的嫩蕊上有几只褐翅蝴蝶扇动羽翼,一枝极细的枝桠蜿蜒至瓶口?,与里头所盛花枝完美融合。
苏窈拿了剪子剪去枯叶,刚放下,黄塾掌便来了。
简单问候两句; 他挺了挺胸膛,笑道:
“苏姑娘,我昨日听你的吩咐去了一趟太守府,可是未曾见着?人; 在外?等了许久,才等到唐太守回来; 他一听说我是你派来的,立刻便将?我迎了进去,还亲自给我端茶递水,承诺日后绝对会对自家儿女严加管教,定不让他们再来寻我们麻烦。”
苏窈听了,颇有些意外?,“他竟都?不怀疑一下?”
黄塾掌道:“我当时也寻思着?奇怪,去之?前?我打了许多腹稿,可都?还没用上,人家就客客气气将?我请进去了。”
侍女前?来为黄塾掌上茶,他连连道谢,接着?从腰间取出玉牌,用手掌底部揩了揩,小心翼翼道:
“苏姑娘,这枚玉牌便就还给你吧,我料日后那?唐文华也不会再来书院,也就不需要这件宝贝了。”
“我昨日和唐太守说起,唐文华对你口?出狂言一事?,唐太守一点儿都?没向着?他,还说改日要亲自押了他来向你登门请罪,我在乌州待了这许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唐太守这样恭恭敬敬的,倒是稀奇!”
黄塾掌光是这样说着?,便觉脸上有光!
他前?日还在提心吊胆,生怕因?惹了那?些人,书院都?得关门。
如今他是心底有数,做什么事?都?有底气,人也容光焕发。
苏窈却道:“我怎觉得事?有蹊跷。”
大周州郡太守一职,也是朝廷命官,多少也见过些王侯皇子的。
她的身份,应也不至于让他这般,事?情?都?不去怀疑核查一番,便连招待她派去的人都?如此毕恭毕敬。
黄塾掌不觉有他,在他看来,郡主便是极大极大的称号了。
毕竟在这儿,连唐凤书都?能嚣张跋扈。
莫说郡主,便是公侯家的小姐,多数人家几辈子都?没见过,太守如此实在是情?理之?中,便道:“这能有什么蹊跷,姑娘别?想这个了,我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儿想同你商量。”
“何?事??”
黄孰掌严肃道:“也是为着?招收新弟子的事?,若招收新弟子,那?书院的夫子便更不够用了。我同书院其?余几个管事?寻了许久,人手也还是不够,东家,你可要考虑考虑,往其?他地方请些夫子来?”
苏窈道:“只要他们愿意来,是哪的人都?行。”
黄塾掌松了口?气,看苏窈的眼神又敬了许多,“多谢东家。”
……
今日胡县令上值,苏宝菊身为妇人,亦不好去一直服侍男客。
便只将?魏京极与梁远两人带到了那?日所坐凉亭,招呼了人来伺候,见无?事?了方才告退。
按说查案一事?,怎么说也该是他们去太子的府邸,可太子还坚持日日来。
摆明了就是冲着?永嘉郡主而来,因?而苏宝菊也离开的很放心。
这凉亭的位置正位于苏窈授琴的正厅对面,中间一池菡萏,如今还未到花开的季节,可绿油油的一片,望去也颇为养眼。
苏窈来时,便见魏京极坐在亭中,正与梁远手谈。
梁远正想落子,看见对坐的青年换了个姿势,黑子被他用修长的手指轻拢慢捻。
这个动作表明他正在思索。
寻常魏京极下棋,落子落的极利落,少有这样的时候。
梁远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无?意间下出了神之?一手,可下一秒便听到青年开口?。
“你来了。”
梁远哪还不明白,从石椅上站起,带上侍卫离开。
苏窈见状也想走,身侧的脚步声加快,一转眼的功夫,魏京极便站在了她面前?。
她今日梳着?堕仙髻,穿着?身苏绣月华锦缎长裙。
白嫩的耳垂下,玉兔捣药耳坠明晃晃的泛着?珠晕。
肌肤白里透红,细腻的看不见一点瑕疵,红唇娇艳欲滴,俏丽的惊人。
这还是魏京极三年后第一次,在阳光底下这样近距离的瞧她。
比起当初还有些稚嫩和婴儿肥的脸,如今苏窈的五官彻底长开,眉如春山,眼似如水杏。
就算站在那?什么都?不做,都?惹眼的漂亮,招人的厉害。
魏京极不自觉想到昨晚莫羡嘉对他说的话,望着?苏窈的眸色逐渐转深,神色却自然,声音也与寻常无?异,听着?低哑悦耳。
“一见我就走?”
苏窈被他挡住了去路,只得停下来。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问?”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
有风轻轻吹过树梢,树叶婆娑,有几片枯黄的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魏京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等你一起回去。”
苏窈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眼底似乎藏了许多复杂情?绪。
她默默别?开眼,道:“魏京极,你以为留在乌州,留在我身边,像小时候一样等我下学,送我回家,我就会回心转意么?”
“你真的觉得这样有用吗?”
魏京极神色也不再轻松,眼神认真到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从前?你就是这样喜欢上我的,不是么?”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苏窈的表情?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似就只是不带感情?的就事?论事?。
“我昨日,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罢?我不需要你为我妥协,为我放弃什么,你生来便是中宫嫡出,大周的江山迟早要交到你的手里。你若为我放弃了肩上的担子,你觉得圣人会同意么?便是你与我在一起了,你日后难道不会后悔吗?”
魏京极轻声道:“不会。”
“可我会后悔。”
苏窈无?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继续道:“爱美人不爱江山,这样的谈资于我而言太过沉重,便是我能放下从前?和你在一起,日后我也会因?此自责。若新帝即位生灵动荡,我能五年,十年做到假装不在意,可要我这样过一生,那?太痛苦了。”
魏京极宁愿她对他恶语相向,也不愿听她这样冷静的剖析。
像是在划清界限。
他轻声道:“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需考虑,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苏窈看着?魏京极,没有犹豫,一字一句道:
“不愿。”
魏京极怔住。
“昨夜我走的匆忙,还有一事?不曾告诉你。”苏窈犹豫了一下,准备将?她与莫羡嘉要“定亲”的事?告诉他,“我和……”
“是我不好。”青年忽然道,他打断她的话:“是我太过心急。若你今日不愿和我一起回去,那?我明日再来问你。”
难得见他语速这样快。
印象里的魏京极做什么都?是不慌不忙的。
据说在宫变那?日,无?数森冷刀尖对准他,他神色也无?半点变化。
苏窈顿了顿,还想继续说。
魏京极却先她一步:“我今日需得见几个人,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再来陪你。”
要说的话接二?连三被打断,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魏京极已经转身离开。
苏窈静默片刻,也只能先进后院。
自清晨便开始酝酿的雨水,到了夜里总算轰隆隆落下。
屋檐下雨水成串,溅落在地上,开出朵朵水花。
屋内数处都?燃着?灯火,成百上千的蜡烛簇成堆,散发出微醺的光芒。
苏窈打开了窗坐在案前?,正给段凛写着?回信。
因?她在第一回 出逃时便答应过段凛,不论去了哪,都?不能与他断了联系。
于是在乌州定居之?后,她逢年过节也会写信寄去,算报个平安,段凛也会告诉她最近他和姨母的近况。
最后一字写完,她用镇纸压平,放在一旁,等墨迹晾干。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苏窈将?信纸挪去了较为隐蔽的地方,前?去开门。
敲门的是莫羡嘉,此时他脸上正有些不自在,见她来开门还小小的吓了一跳。
苏窈看着?他,觉得新奇:“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莫羡嘉不反驳,反而更“视死如归”道:“我是来和你坦白的。”
“伞都?不带,什么事?那?么急?”她看他头发都?湿了,略一蹙眉,道:“进来再说吧。”
莫羡嘉面露犹豫之?色。
“我还没进过姑娘家的闺房呢。”
“没让你进里间,我屋子大着?呢。”
苏窈看他站在门槛处,那?么一大个子束手束脚的,不由得有些好笑,“进来坐着?,我让人给你倒茶。”
莫羡嘉也是习武之?人,耳力好的很,自然没听漏苏窈话里的笑意。
他虽也觉得有些窘,可这样听她一笑,他心里倒放松了点。
白露拿了干净的巾帕,身后带着?一名端茶的侍女进了屋。
巾帕上带有淡淡的香味,莫羡嘉僵着?手接过,试探问:“这毛巾……”
白露脸上也出现?了点没忍住的笑意:“莫公子勿要多想。这毛巾是新的,无?人用过,只是与小姐要用的巾帕一齐熏过香而已。”
也是,人家贴身婢女怎会将?自家小姐用过的帕子,随意给他擦雨水。
莫羡嘉又窘了一回,道了一声谢,站的离苏窈远远的,用巾帕擦干头发上的水珠后才交给白露。
直到喝完热茶,伺候的侍女们都?退下来,他才说起正事?。
“阿窈,我一会儿说的事?,你可千万别?生气。”
苏窈唇边的笑意还未退去,温和道:“你说。”
莫羡嘉道:“我昨夜在府外?撞见太子,一时没忍住,把我们两个要‘定亲’的事?说了出去……”
苏窈笑容微顿,“他知道了?”
“虽没直接说清楚,可我想,太子应该能猜出来我话里的意思。”
他那?时看见唐家几人提及苏窈,正火大着?。
又见魏京极找完苏窈出来,一时没忍住,便将?这事?透露出了点风声。
回去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好,后悔了一日,于是等苏窈一用过晚膳,便赶来同她交待。
莫羡嘉看苏窈一直没说话,心里有些发毛,“你生气吗?”
苏窈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在想,如果说魏京极猜到了她与莫羡嘉的事?,那?他为何?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也没有来问她是真是假。
莫羡嘉还不放心,“真的?”
“真的,他迟早要知道的。”苏窈安抚他似的笑了一下,道:“我今日见他时,也想将?这事?告诉他,可一直没寻着?机会,如今你说了,倒省去我一些功夫。”
莫羡嘉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
雨夜,园子里混沌泥泞。
梁远察觉到自家殿下有些心神不宁。
具体表现?在,白日里,面见臣子时频频走神。
黄昏时,原说要等着?郡主一起走,却在看见郡主出来的那?一瞬间,吩咐马夫动身。
他交代马夫慢些,殿下还说了句不必。
夜里,梁远整理文书时,罕见地发现?适才被批了朱字的文书上,有不少字被涂抹了许多次,不复之?前?整洁。
若不是字迹相同,仅看卷面,也难以想象是出自殿下之?手。
好在这样的状况并?非头回出现?。
梁远这三年见得多,已算游刃有余,也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形。
比起魏京极第一回 翻出东宫时,他忙手忙脚地吩咐下去的混乱情?形,不知要淡定从容多少。
趁着?魏京极仰靠在椅子上休憩的时机,梁远适时道:
“殿下,今夜雨水丰沛,微臣听说郡主这几年颇好听雨,时不时便会令人搬出一张美人榻,放置在院里的观雨台里。微臣想,如此良辰美景,您不若去与郡主共赏,兴许郡主心情?好,便不与您置气了。”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青年,他眼睫动了动。
“她不是在与我置气。”
若她当真是在与他置气,那?便好了。
梁远心道,果然,殿下这样反常,只可能与郡主有关。
他继续道:“便是郡主不再同殿下您置气,可姑娘家心情?不妙时,总想有人陪着?的,您多陪陪郡主,她总会心软的。照微臣这么多年对郡主的了解,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若是郡主说不见您,您便不去见她,那?岂不是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这些天以来,郡主身边出现?的男子可就没断过。
不说其?他人,便只是莫小将?军,便也足以让殿下感到威胁了罢?
魏京极仿佛被说动,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一声不吭地朝外?走去。
脚步声都?与雨声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梁远见状去拿伞,尽管他的动作很快,却还是没赶上,眼瞧着?自家殿下熟练地翻墙落地。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伞,叹道:
“也罢,殿下的院子隔壁便是郡主的院子,只需翻过一面墙,便能到对面檐廊下,也淋不着?什么雨,没准郡主见殿下冒雨前?去,殿下还能因?祸得福,进郡主的屋子休息休息呢。”
梁远自言自语时,魏京极人已经到了苏窈府中。
苏窈房里的窗户没有关,打开了朝外?。
看位置,应是摆放书案的地方。
散着?悠香的木框分明涂得是一样的灰漆,他瞧着?,却觉得她住的屋子都?金贵精致许多。
兴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她就该被娇养着?。
临近那?扇打开的窗户,魏京极有些犹豫,脚步不自觉放轻许多。
可潇潇雨声中,却忽然传来男子的笑声。
他孤身立在原地,仿佛双腿在地上扎了根,听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半晌。
魏京极才有了其?他动作,他缓步走到窗户边缘,背靠着?墙,低眸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