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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表小姐要出家-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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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跟着去吗?

    张明畅想了想,算了,他确实挺喜欢崔夕珺,但追着她跑到荥阳?那还是省省吧,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打算去喝点花酒,岂料在半途被人拦下。对方是名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自称姓单,有极为重要的话要告诉他。他本就心情不好,正想叫人打对方一顿出气,却听对方道:“畅儿,我才是你的生父啊!”????????

    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冒充他爹?!他爹可是当朝左相张贤宗!

    张明畅气得升天,撸着袖子想亲自上手,对方又指着自己的脸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相像吗?”

    张明畅看了看,别说,还真有些像。

    但这能证明什么?世上相像的人那么多,难道个个都是他爹吗?

    美得他们!

    张明畅铁了心要揍他,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招,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道:“这是我和你娘当初的定情信物,世上仅一对,你若不信,回去问双娘便知!”

    言罢,将玉佩往他一扔,便快速跑得没影。

    张明畅接住玉佩,凑到眼前端详,嗯,是一块羊脂玉雕龙玉佩,成色尚可,背面刻着“雅双”二字。

    雅双正是他娘的闺名。

    张明畅有一瞬迟疑,随即便嗤笑,他娘的名字又不是秘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话虽如此,他却鬼使神差地将玉佩揣进怀里,嗯,毕竟刻着他娘的闺名,被人捡到也不合适。

    他将这事抛在脑后,约了狐朋狗友去喝花酒听折子戏,但听着听着,又听出了问题。

    起因是今日的折子戏,名叫《秋官记》。

    戏里讲得是一名叫秋官的书生,他才华横溢,貌比潘安,与表妹情投意合,结亲在即。然而当地大官的女儿看中了他,以表妹性命为由,逼他娶了自己。

    秋官与此女成亲后,此女很快便怀孕,早产生下一名儿子。秋官疼爱此子,本已有心软,却意外偷听到妻子与丫鬟对话:原来此子是她与旁人苟合所生,秋官竟是她掩人耳目的棋子!

    因妻子家世显赫,秋官不敢声张,唯有忍气吞声。他偷偷去寻心爱的表妹,在得知对方被妻子逼死后,愤恨交加下,心中酝酿出一则毒计。

    他行若无事,加倍疼爱妻子,暗中却给她下了绝育药,让她无法再生育。他待儿子百依百顺,以宠爱的名义,将他惯成只会吃喝嫖赌的浪荡子。二十载眨眼而过,他凭借妻族势力,步步高升,成为权倾朝野的大臣。

    秋官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

    他怂恿浪荡子去纠缠政敌之女,对方不堪其扰,出手教训浪荡子后,秋官便趁机杀了浪荡子,嫁祸给政敌之女。再怂恿妻子去御前告状,将政敌打击得一蹶不振……

    秋官双计得逞后,又向妻子暗中下毒,营造出她因丧子而悲恸欲绝,服毒自杀的假象。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秋官忍辱偷生二十年,总算是名利双收,大仇得报!

    ……

    张明畅的眼皮疯狂跳动。

    这他娘的讲得是啥?

    身为男子,他相当理解秋官的做法,毕竟受此等奇耻大辱,哪怕杀了妻子全家也不过分。但问题出在……这故事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

    他想起母亲王氏,出自太原王家,家世显赫——对上了。

    王氏嫁入张家没多久便怀孕,早产生下他——对上了。

    他爹张贤宗凭借妻族的势力步步高升,权倾朝野——对上了。

    他爹对他自小百依百顺,惯得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对上了。

    崔家与张家是政敌,他爹不断鼓励他去纠缠崔夕珺——对上了。

    后续那些剧情,秋官借刀杀人,在打击政敌的同时,又除去妻子与孽种……

    “都唱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拍桌而起,破口大骂:“今儿是谁排得戏,给我滚出来!”

    编戏的老先生便期期艾艾地出来,受了顿打骂,并被严肃警告:今后不许再唱《秋官记》,否则小心脑袋搬家!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按理说事也该翻篇。但张明畅越想越惊,怀里的玉佩好像烙铁般,烫得他心焦如火。

    若那中年男子说得是实话……

    张明畅失去玩乐的心情,扭头回到丞相府,找他娘王氏去了。

    王氏正在屋里休息,三名丫鬟忙前忙后,一个替她涂丹蔻,一个替她按肩,还有一个在剥葡萄喂她。

    “娘!”张明畅闯进来,胡乱地挥手,“去去去,你们几个都下去,我有话要和娘说。”

    王氏向来宠爱他,依言斥退丫鬟们,笑问:“儿啊,找我有何事?可是银子又不够了?”

    张明畅道:“不是要银子,娘,我有事情要问你。”

    王氏拉他坐到榻边,两人亲密地靠着,“你说。”

    张明畅道:“我方才遇到一名中年男子,他自称姓单,是我的亲生父亲。”他有意停顿,观察王氏的表情,见她神色一僵,眸光闪烁。

    他心生怀疑,继续道:“他还给了我块玉佩,说是当年和您的定情之——”

    话未说完,王氏已急着打断,“东西呢?快给我瞧瞧!”

    张明畅从怀中掏出玉佩,哆嗦着递出。

    王氏翻过玉佩,见到熟悉的花纹及上头刻着的字后,二话不说往地上奋力一摔。

    玉佩顿时四分五裂,王氏疾言厉色,“畅儿,他人呢,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张明畅脸色惨白,“娘,难道他,他,他真是……”

    王氏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需告诉我,他人去了哪里?”

    张明畅吼道:“事已至此,您还让我不要管!他顶着一张与我五成相像的脸跑来认亲,您却叫我不要管!您今日不告诉我实情,我就跟您没完!”

    王氏向来对独子没招,见他发火,便将往事挑挑拣拣地说了,最后又道:“你放心,你父亲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会处理好那人,绝不会让他兴风作浪。”

    她眼中闪过阴冷,分明是要斩草除根。单华皓虽是她曾经的爱人,但时隔多年,她贵为左相夫人,养尊处优,事事顺心,怎能因他而失去一切?

    张明畅也在打量母亲,外人都道张相虽美妾无数,对正妻却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谁能想到真相并非如此!

    他有无数话想说,冲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他要怎么说?说母亲存心诓骗父亲,但父亲却反过来算计母亲吗?深究起来,这事是母亲先惹下的祸事!

    王氏误以为他在害怕,叮嘱道:“你记好了,你爹是当朝左相张贤宗,你是他唯一的嫡子,将来更是张家的继承人,懂吗?”

    张明畅讷讷点头,“我懂。”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回院途中,无意听到下人们在暗处议论。

    “你们听说没?奴公子前些天立了功,得圣上亲口赞扬了呢!”

    “立功又如何?终归是通房生的儿子,老爷一贯看不上他,昨儿还骂他了呢,我们都听到了。”

    “就是,再立功也轮不到他来继承张家,府里头还有个正经公子呢。老爷说了,等奴公子成了亲就分出府,让他自个儿单过去。”

    张明畅的脑袋仿佛被人敲了一棍,突然茅塞顿开。

    既然父亲对他的好是伪装,那么对张明奴的坏会不会也是假的?

    他花了钱,在外头找人跟踪张明奴,竟顺藤摸瓜找到一所外宅。据闻,宅子里住着一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张明奴喊她为母亲,张贤宗更是时不时去宅子待上半天……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什么疼爱嫡子,苛待庶子,一切都是骗人的把戏,蒙人的障眼法!

    他张明畅是个孽种,张明奴才是张贤宗最喜欢的儿子!

    张明畅崩溃了,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张家的权势早已胜过王氏,他与王氏拥有的一切都来自张贤宗,若摊牌翻脸,他与母亲恐怕会死得更快。

    只有装下去,装作不知道,装作对崔夕珺生厌,糊里糊涂避开张贤宗的谋算……

    张明畅痛哭出声。

    生平第一次,他厌恶自己是个废物,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第129章 第 129 章

    张明畅的反应; 尽如崔慕礼所料。

    想也知道,张贤宗“煞费苦心”地养育张明畅,岂能教会他“逆境须同顺境宽; 熟仁坚志这中观”这样的道理?

    遇到困境便当缩头乌龟; 才符合张明畅的本性。

    崔慕礼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可怜张明畅; 对方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没了他; 还会有更多、更厉害的棋子出现,直至崔家倾覆。

    唯有扳倒张家,废掉四皇子李泓业,才能保住崔家与皇后一派。

    崔慕礼问沉杨,“裘珉今在何处?”

    沉杨道:“据沉桦消息; 他半月前曾在郴州出没。”

    郴州?

    崔慕礼道:“裘家灭门后,他本一直往西境燕都而去,如今却改了方向,在东南边的郴州出现。”

    沉杨接道:“莫非是他嫌燕都太远,改去南边了?”

    崔慕礼不置可否。

    许是裘珉年岁小; 心血来潮改了方向,又许出了什么意外; 导致他必须要去趟南边。

    凡事皆有可能; 唯有找到裘珉,才能解开一切谜团。

    他吩咐:“准备准备; 三日后,我要出发去趟郴州。”

    *

    无独有偶,准备出远门的还有方芝若。

    下个月便是耒阳造纸大会,方芝若特意来向谢渺告别。

    她道:“我此趟出门,约莫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回; 你放心,纸坊里我都安排好了,有廖管事看着不会出岔子。”

    谢渺与她相识两年,对她办事很放心,“好,行囊都收拾妥当了吗?”

    方芝若道:“不瞒你说,我上个月便清点好了行囊,只等着出发呢。”

    “你打算怎么去?坐马车还是搭船?”

    “先坐马车,再搭商船。”方芝若道:“船从澜江转湘江,大约半个多月便能到耒阳,一路上还能欣赏湘江风景。”

    “真好。”谢渺心生艳羡,道:“听说湘江极美。”

    方芝若叹息:“是啊,可惜你我身份不同,否则定要邀你同去。”

    方芝若是商户女,走南闯北并不稀奇。但普通的闺阁少女除去嫁人外,便极少有机会出远门。更何况谢渺嫁给崔家二公子,是位名副其实的官夫人。

    谢渺明白她的意思,她郁闷了会,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

    正好她看崔慕礼烦得很,要不然……

    “谁说我不能一道去?”

    “啊?”

    “芝若,我决定了,我与你一道去耒阳!”

    方芝若吓得够呛,“你,你怎么能去?”

    “为何不能?”

    “阿渺,你冷静些,你才刚与崔二公子成婚不久……”

    “他是他,我是我。”谢渺道:“我要去哪,跟他有什么关系?”

    方芝若见她一脸油盐不进,无奈道:“阿渺,你与他已经是夫妻。”

    谢渺便附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

    方芝若惊讶地道:“当真?”

    谢渺点头,“挂名的夫妻而已,等往后他兴趣减退,喜欢上其他女子,我便能够重获自由。”

    ……方芝若觉得是她想太多了,瞧崔二公子待阿渺的模样,显然比周三公子更为偏执。

    所以说阿渺到底是什么运气,遇上的都是死不肯放手的主?

    她还想劝,谢渺却不愿听,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我们一起出发去耒阳。”

    *

    待崔慕礼下衙,谢渺破天荒的没有早睡,而是留灯坐在桌旁,满脸严肃地等着他。

    崔慕礼一见这架势,便知她有话要说,想了想,猜她恐怕是为了夫妻分房之事。

    她已忍了许久,终于到下最后通牒的时候。

    “阿渺,我有话要与你说。”崔慕礼欲先下手为强,借去郴州出公差为由,暂时躲过分房的话题。

    谢渺却道:“正好,我也有话要说。”

    崔慕礼道:“我先说。”

    谢渺也道:“我先说。”

    崔慕礼道:“我的事情很重要。”

    谢渺便道:“我的事情更重要。”

    两人对峙半晌,终是崔慕礼先妥协,“那便请夫人先说。”

    谢渺道:“下个月是耒阳造纸大会,我打算跟芝若一起去耒阳。”

    崔慕礼一怔,她要去哪里?

    谢渺误以为他在不满,道:“崔慕礼,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我,要,去,耒,阳。”

    “是隶属湖广衡阳郡的那个耒阳县?”

    “对。”她目光坚定,不容置喙,“三日后我便出发。”

    崔慕礼坐到她对面,伸手摁着眉间,似乎无比苦恼。

    “竟是如此啊。”

    谢渺道:“母亲那边无需你操心,我会和她说清。”

    “阿渺,你真决定好了?没有半点更改的可能?”

    她斩钉截铁地道:“是。”

    崔慕礼便道:“那正好,届时我们结伴出发,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

    “哦。”他道:“正巧我要去郴州查案,亦是三日后出发。”

    “……”

    “郴州与衡阳离得不远。”

    “……”

    “我方才要和你说的正是此事。”

    “……”

    谢渺一脸呆滞,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道便让他先说了!

    *

    无论如何,耒阳之行就此敲定。

    方芝若本计划坐小商船走,因谢渺与崔慕礼的关系,她跟着坐上了长风镖局运货的大船。

    那船足有三十丈长,十丈宽阔。桅杆高立,镖旗飘飘,巍然停立在码头。

    码头上,工人们正往船上搬运货物,一名青衣男子在旁监督,过了会有人传话道:“大当家,崔二公子到了。”

    樊乐康忙转身,迎向不远处的崔慕礼,朝他拱手笑道:“崔大人,樊某在此恭候已久。”

    崔慕礼道:“樊大当家。”

    二人寒暄几句,崔慕礼介绍起身边女子,“这位是我妻。”又对谢渺温声道:“阿渺,这位是长风镖局的大当家,樊乐康。”

    樊乐康态度恭敬,“崔二少夫人。”

    谢渺眼神微闪,若无其事地道:“樊大当家。”

    方芝若随后也抵达码头,樊乐康引着众人往船上走,道:“此次我运送货物去长沙郡,恰好与诸位同路。诸位有任何要求,随时都请派人来寻我。”

    说起来,长风镖局在大齐名声响亮,皆因其余镖局多走陆路,长风却擅走水路,往年更出过好几次远洋,带回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能搭上长风镖局的顺风船,此次出行定能顺风顺水。

    樊乐康带众人来到安排好的房间,叮嘱过注意事项便离开。

    方芝若见状,也跟着道:“我去看看房间。”

    待旁人走光,崔慕礼推开厢房门,道:“夫人先请。”

    既是夫妻,樊乐康便只为他们准备了一间房,但在谢渺的强烈要求下,屋里依旧多摆了张长榻。

    外头自然比不上崔府舒适,但想到能离开京城,游览湘江风光,即便得与崔慕礼同行,谢渺仍按捺不住雀跃。

    崔慕礼看在眼里,笑道:“船很快便要出发,阿渺不如休息会,等傍晚再到甲板上看江霞。”

    “不了,我去跟芝若说会话。”

    谢渺不想跟他共处一室,便跑到方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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