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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路过巴纳德-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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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来也想好好帮江腾,熬了两天细化展台方案。
  ……
  江聿梁忽然轻笑。
  是她的问题。
  知道流言蜚语的厉害,但不知道会这么厉害。
  那么多人对它有所忌惮,是正常的。
  它在想象的温房中不断蚕食,膨胀,发酵,成长于阴暗面,威力巨大。
  人家这个级别——
  她自己都好奇,她到底想扒谁,人家又是什么级别?
  江聿梁甩了甩手上的水,望向镜中冷下来的脸。
  有疑问还是尽早解开为好。
  她转身大步流星向D39走去,气势汹汹。
  刚踏进去,就看到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不知道看什么东西。
  “小聿来了?你的快递哎。”
  江腾感觉到一股杀气,赶紧抬头,殷勤地把刚到的快递拿给她:“才送到,两分钟。”
  江腾女友若无其事地走开。
  江聿梁本来不想拆,但看到寄件人地址,动作一顿。
  逸和?
  她认识的唯一一个——
  江聿梁拆快递比较暴力,抓着泡沫袋,往两边一扯。
  里面东西不小心滚落到地上。
  是一个黑色的小丝绒盒,倒不大。
  江聿梁俯身捡起,随手打开。
  一颗瑰丽透亮的蓝钻裸石。
  江聿梁皱了皱眉,把盒子随手放到旁边玻璃台上,从快递袋里试图摸出其他东西。
  ……一张便签纸。
  她掏出来看了眼。
  上面只有笔力遒劲的两个字:
  车费。
  “我草。”
  江腾凑过来看,本来只想瞟一眼,只看了一眼就把盒子立刻抓过去,仔细看完后,手抖了一抖,嗓音也跟着抖。
  “这怎么在这?!”
  日前在瑞士刚成交的Fancy Vivid Blue 8。91ct蓝钻。
  成交价724。05万瑞士法郎。
  “假的吧。”
  江聿梁懒然扫了眼,收回目光,视线垂落在字条上。
  车费?
  怎么能这样。
  这把她当什么了。
  ……
  为什么不能折现?
  *
  城东公馆,一场私宴。
  宗奕刚一进来,就引来不少注目礼,他一路微笑,跟大家打了招呼,进了更隐蔽奢华的内厅。
  衣香鬓影中,有一道身影极瞩目。
  宗奕从侍应那随手拿一杯香槟,朝那儿走过去。
  “陈总,这么巧?”
  宗奕笑眯眯地,要跟他碰杯。
  陈牧洲也笑了笑。
  香槟杯撞出轻脆的音。
  周围关切而灼热的目光相当明显。
  毕竟看热闹这种事,写进了人类基因。
  宗奕抿了口酒,突然想起什么,挑了挑眉:“对了,听说陈总好福气,前几天拿下了一颗品相极好的裸钻?改天做好了,也让我开开眼,我太太就喜欢蓝钻。”
  陈牧洲碰完杯,没急着喝,晃了晃杯中淡金酒液。
  头顶的吊灯灯光沿着他五官轮廓流泻,微微晃动,本就是容易令人失神的一张面孔,笑意与话都慢条斯理,很是吸睛。
  “不巧。最近送人了。”
  陈牧洲说。
  在那慢条斯理下,懒散无声的凝视里,藏着些烈度极强的东西。
  一触封喉。
  作者有话说:
  江江:你好,本人关心极限,多喝点水。


第24章 Ch。23
  “两斤半哈; 17块5。”
  “小姑娘?小姑娘!”
  江聿梁回过神来,她正在市场鱼摊前,挑好的鱼刚过完秤。
  卖鱼的阿姨叫了她好几声。
  “不好意思。谢谢啊。”
  江聿梁赶紧扫了付款码; 视线又落到旁边:“麻烦您再帮我称斤虾吧。”
  三天前,在展厅帮完忙后,江聿梁决定退出。反正她该做的分内事; 本来就已经做完了。
  邱邱明天要搬走,她们三个晚上要好好聚一聚。
  江聿梁下厨; 周宁带酒,邱邱买了个蛋糕。
  她接过虾; 手心已经拎的满满当当。
  江聿梁掂掂哪边更重,把左手东西换到右手上; 手肘不小心碰到薄外套口袋。
  里面装了个小盒子。
  江聿梁动作微顿。
  盒子装在兜里,会突出点形状来。
  可好像是装了一小丛焰火,灼人,烫手。
  那天,江腾女朋友也难得同意她; 并不像江腾一样大惊小怪。
  怎么可能是真的?
  对啊。怎么可能。
  江聿梁见过好东西。回家后几个小时,就确定了它的真假。
  她给林柏打了电话; 人很礼貌地说不清楚细节,还给他他也不敢收。
  给陈牧洲电话; 不接。
  她不敢把这玩意放家里,基本都随身携带。为此; 出门也会精心挑选着装。
  看着越随意越朴素最好。
  更可悲的是,根本不用精心挑; 从衣柜里随便拿两件; 看着都很朴素。
  下午四点多回的家; 周宁和邱邱坐在打包好的箱子上聊天。
  她们很闲,也想进厨房帮忙,江聿梁把推拉门一关,谢绝参观。
  她做饭很快,一个小时就做好四菜一汤。
  邱邱晚上就要搬走,饭不能吃的太晚了,不安全。
  “来!”
  周宁开了瓶红酒,杏眼里都是兴奋,她跟邱邱已经喝过一轮:“庆祝我两个宝的新生活!!我们迟早要一起!在市中心买大house!”
  她们在温暖昏黄的灯下碰杯,周宁跟邱邱喝得微醺,然后没有原因的抱头痛哭。
  江聿梁负责给她们默默递纸。
  总不能三个人一起喝醉。
  但她其实也没忍住,不作声地,估着酒量喝了些。
  人只有小时候憧憬着冒险,风越大越好,浪滔天也行。
  长大才发现,安全很重要。每一次迁徙,变动,都会引发情绪波动。可能是,人类对陆地有着天然的需求。
  宁愿在此匍匐前行,也不愿漂泊在海中。趋利避害,躲着风走,这是天性。
  够年轻的时候,也不会太害怕。
  反正时间还多——
  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周宁被花式催婚,逼到耳朵起茧不得不去,邱邱急需做成一些事,她要沿着自己选定的路走下去。
  而她……
  她好像在背道而驰。
  江聿梁垂着眼睛喝酒,直到把两个朋友分别送走,目送周宁司机开着跑车,跟在搬家货车后面离开,她才缓缓吐出口气。
  她把所有灯关了,躺在空荡荡的出租屋地板上,发起呆来。
  江聿梁从兜里摸出那个小盒子。
  她用大拇指摩挲了下绒面,安静地垂眸看着。
  蓝钻。
  江聿梁思绪万千。
  她的确喜欢蓝色。
  但这是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动物,是蓝鲸。
  从五岁开始,第一次知道这种动物,江聿梁便为此着迷。
  它是如此庞大,神秘,幽深。
  它是她梦里总会出现的符号。
  所以江茗日记本封面也印着蓝鲸。
  在那个本子里,日记的主人记录生活、记录她,也记录事业、烦恼……
  以及秘密。
  江聿梁发现了许多东西。
  比如江茗频繁地,忧心忡忡地提起628这个数字。
  江茗好像有些迫切,迫切地……希望628消失。
  似乎是某种指代,但她毫无头绪。
  关于六,她只记得某一年的六月,江茗带到家里一个记者姐姐,让对方在家中住了三个月。现在凭着记忆回去翻,那个记者写了一篇关于矿难的新闻,引起了舆论哗然,后续对当地的追责极为严厉。
  这其中是否有关系,江聿梁毫无头绪。
  江聿梁无意识地开关着盒子,它在这样浓的黑暗里,发出很淡的光来。
  人们到底为什么喜欢钻石呢?
  会带来好运吗?
  这个思绪一划而过时,江聿梁手机响起。
  她看了眼,是房东。
  难道好运真要到了?
  ……
  她想多了。
  房东连求带哄,让她连夜搬走。
  本来以为是邱邱走了,他想赶紧带新人进来看房。
  结果对方竟然是二房东,真正的房主明天就要回来了,为此,一向毫厘必争的房东,甚至愿意立刻退回所有押金,一分不扣。
  晚上十一点半,江聿梁拖着一个行李箱,抱着一个纸箱,走到小区门口想打个车。
  东西不轻,但也没想象中那么重。
  想到余额账户,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几百米,去附近的地铁站。
  今晚天气还不错,没那么闷热,星点也清晰,头顶的轻轨隆隆而过。
  几步外就有个长椅,江聿梁正想去坐会儿,有个路人一直看手机,没看路,给她撞的一个趔趄。
  手上的纸箱掉了,她专门做的箱盖也掉了,东西散落了一地。
  好在大部分是成堆资料,方便捡。
  对方是个看着有些木讷的年轻人,长得还挺清秀,就是反应慢一点,但看她蹲下,也立马蹲下来帮忙。
  “不……不好意思。”
  江聿梁忙着捡一地的资料,随意摇了摇头:“没事。”
  她动作很快,边捡边辨认着,神情严肃。
  ——其中有份蛮重要的,还没看到。
  江聿梁搜寻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目标。
  一份装订好的资料,半摊开在地上,被其他几份压着。
  下一秒,对方刚好捡到,顺手还给了她。
  这年轻人指腹压到的地方,刚好是这一页的标题。
  【宗氏六月期出过的新闻汇总:】
  江聿梁顺手接过,合上,扔进了箱子。
  东西很快捡完了。
  “没……磕着,碰着吧?”
  江聿梁起来时,被对方关切地扶了一把。
  她笑了笑:“啊,没事。”
  江聿梁轻抽出手臂,抱歉道:“我得给朋友打个电话,他应该快到了。”
  她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江聿梁神色如常,对方也没走,狭长的眼睛静然看着她。
  两人对上视线,江聿梁还附送了个很深的微笑。
  ……顺便把纸箱往后踢了踢,不动声色地站远了些。
  可惜周围太安静,几乎没什么人。
  她甚至觉得通话声都会被清楚听到。
  嘟——
  到第三声时,对面接起了。
  江聿梁无声松了口气,音色很亮,半抱怨半拖长音:“陈哥,我在南兴路底下这,你是不是走错了,什么时候到啊?”
  “啊?十五分钟?快点吧,帮我带份餐过来,我快饿死了。”
  “你坐车跟我打什么电话啊,啧……行吧。我听着。”
  江聿梁拖着行李箱,坐到了长椅上,歪着头认真听起了电话。
  余光中,她感觉到对方转身走开了。
  江聿梁抬眸,目光沉沉地望着对方背影。
  等回过神时,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她看了眼49秒的通话记录,做了个无声的鬼脸,嘁了声。
  陈牧洲,从接电话那秒开始,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真是没有半点好奇心啊。
  她没敢在长椅上坐太久,但附近车实在太难打了,发现也只有地铁这一个选项。
  江聿梁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把胶带找出来,将箱子绑得极紧,因为没有剪刀,只能咬断了胶带。
  所有家当总共也没多少,全丢了都行,但这个箱子可不能丢。
  所有江茗的相关资料都在里面。
  她拍了拍箱子,正准备起身,忽然感觉背后有一股细微的风流,对方出现时几乎没有声音。
  来人将她手臂箍紧,从长椅上一把给她……
  呃,拎了起来。
  江聿梁瞳孔地震。
  体重再降,她也是个一七三五十公斤的成年人,怎么就受到如此奇耻大辱。
  是陈牧洲。
  “哎不是你——”
  江聿梁刚想说话,被人抓住肩头,调了个圈,三百六十度,好像她就是个手办。
  他不发一言,但脸色很少沉得这样明显,透着股森然的冷意。
  江聿梁干脆闭嘴了,等他松手,才整理了下运动服外套,颇为无语:“结束了?”
  陈牧洲视线从她身边的行李扫过:“怎么回事?”
  江聿梁眼神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目光微动。
  陈牧洲的骨架好看,这个她一直知道。但没有注意过他的锁骨尖,阴影交叠之处,仿若一道风留驻,直飞入肩头。
  好像她用力一点,就能折断似的。
  这个想法忽然把她逗笑了。
  强悍如陈牧洲,身上也有脆弱易碎的细节,提醒了她。
  啊。大家都是凡人。
  江聿梁轻描淡写,一语带过:“没有,我搬家来着,遇到点小麻烦。”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江聿梁本来就在查宗奕。
  宗家进入她视线后,江聿梁就开始了。明面上能搜集到的所有资料,跟江茗有过的所有交集。
  该说是太敏感吗,她从路人身上闻到了熟悉味道——
  是宴会时被宗奕请到房间时,她闻到过的浓重男士香味。
  因为过于敏感的神经突然一跳,江聿梁心念一动。
  难道是宗奕的人吗?
  这附近人烟稀少,时间又晚了,江聿梁打出那个电话,并不是因为陈牧洲最靠谱,而是因为……
  他威慑力最强。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对方肯定知道姓陈的人是谁。
  “你大晚上发什么疯。”
  陈牧洲脸色寒意极重。
  江聿梁没说话。
  陈牧洲生气了,长着眼睛都能看出来。
  他这个人情绪不太外显,一旦有明显的起伏……
  就说明很难用几句话压下去。
  江聿梁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但想起了一件事。
  她低头,抿了抿唇,从兜里掏出了盒子,嗓音微哑,透着一点疲惫。
  “给,还你。”
  “怎么?”
  看他不接,江聿梁又收回手看了看:“是有人冒充你送的吗?”
  极盛的月色下,陈牧洲站在原地。
  他沉默着,让江聿梁觉得这一刻是真像梦境。
  险境丛生,美到疯魔的梦境。
  “我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过。怎么处置,随你便。”
  他说。
  江聿梁突然笑出声,哈了一声,似乎一切让她感觉滑稽。
  事实也确实是的。
  她感觉自己离疯也不远了。
  “这样吧,我有别的需要。”
  江聿梁耸耸肩:“无功不受禄,这个还你,你帮我个别的小忙。”
  没等陈牧洲回答,江聿梁抬了抬手,小孩儿玩火般,好奇而纯粹的,用右手指尖轻触了触。
  他的锁骨。
  这一刻,江聿梁觉得自己既像那个E。T,还像那个B。T,有点大病。
  她今天没醉,很清醒来着。
  怎么发了疯一样想这么做?看来现实比酒厉害。
  陈牧洲立在原地,胸膛似乎微微一震,又似乎是她的错觉,总之他没动。
  江聿梁没有停在一个地方,她的指尖沿着他左侧锁骨线条,轻然地滑过。
  更准确地说,是描摹。
  江聿梁沉浸在这一秒,骨头的形状,触感,跟她想象的一样。
  坚实又脆弱。
  可惜再往深一些,锁骨的尽头,已然藏在了衬衫面料之下。
  江聿梁遗憾地到此为止,手要离开的前一秒,被陈牧洲扣住。
  他宽大的掌心轻松地抓扣住她的腕骨,用力到好像恨不得把她折断。
  奇怪的是,江聿梁也不觉得危险,也没有急着抽出手。
  陈牧洲第一次这样。
  说话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语气却放得轻之又轻。
  像发怒的猛兽贴地夜行,要扑杀的前奏。
  “江聿梁。你在干嘛?”
  “对不起。”
  没办法,觉得她在耍流氓也得认了。
  江聿梁敷衍地道歉后,抬眼,真诚望进他眼里:“但我觉得,你这东西那么贵,换成两个小忙怎么样?”
  这次也是一样,她没有等陈牧洲任何回答,抽出了手,却没有远离。
  ——往前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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