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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老婆说的都对-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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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芦掂掂箱子里的份量,确实最重。

    三家人果然很热情,两人一去便大声招呼,端茶泡水给糖果吃,还留着聊天了一会儿。嫂子们好奇地盯着齐芦,大点的孩子在窗户边扒拉着看,小点的跑院子里来让新娘子抱。王妈妈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抱一抱吧,小子可乖了。”

    她低头看,果然是个男娃。笑一下,扯嘴角让开,“我力气小,抱不住摔坏了怎么办。”

    堂嫂赶紧把话岔开,婆婆勉强说了五分钟话才告辞。

    回家的时候婆婆有些埋怨,“你个性挺强,抱一下你也不吃亏,躲什么呢?”

    齐芦笑笑不回答。

    接下来是去二进的院子,婆婆的态度慎重了些。

    “住的是四爷爷,和文远老爷爷一个爹的。算是老幺儿,本来分家分出去了的,但说习惯了自己的院子不想搬,就再也没搬过。他是老辈子,下头俩儿子跟着住,一家九口人。他们回回挑理,要是知道先去了前院肯定有话说。你等下别说话——”

    齐芦又搬了三箱子,这次的看着满满当当,却轻了很多。

    “妈,大家不会核对送的礼吗?”

    婆婆轻拍她一下,“回礼在送客的时候都给了,是一样的。分这些东西就是看主人家的心意,没定数。一般人家都默认远近亲疏有厚薄,不过他家就——”



    第69节

    齐芦觉得婆婆说得还轻了。

    二进被加装了一个院子门,扣得严严实实,拍了三四分钟才有个年轻女子来开门。婆婆先招呼了说是儿媳妇,那边才不冷不热喊了声婶子,然后回头冲主屋叫了一声‘婶子来了’便钻回屋子去了。婆媳被晾在门口,爷没人出来招呼喝茶,也没人来接东西,还是婆婆耐不住了自己进去,站主屋外面问,“四叔,在不?”

    里面传咳嗽的声音,说在。

    婆婆客客气气说有婚礼没用完的海货,还干净新鲜,分给大家尝尝,放耳房厨房那边了。

    里面丢出来一句话,“住都要没地方住了,还吃呢?拿走吧。”

    婆婆气得脸铁青,特别是当着新媳妇的面没面子。她有些忍气,想回嘴,齐芦拉了她一下。她忍住,将箱子放厨房,去厢房对刚才那个女子说了一声便走。

    出门便道,“硬住这里四五十年了,结婚生娃,娃娶媳妇,又养孙子,全当成自己家了。里面私自改得乱七八糟,太老爷留下来的几块匾,好木头做的,不知道卖哪儿去了。可房子住坏了不晓得修,回回漏雨了跑来找我说你家房子坏了,赶紧找人捡瓦。”

    确实是蛮气人的。

    “文波爷爷还在的时候心疼这个弟弟,不让咱们说;爷爷不在了,奶奶来说了好几回让搬出去,说一回闹一回,说当年分家不公平。”

    “他们外面有房子的吧?”齐芦直觉有。

    “有,好几套。”婆婆厌恶道,“他们分家分到的院子在城郊,修进城高速的时候被占了,分了五套房子。”

    再接下来是三进的散客,诸如一些姑奶奶的儿子,表叔家的女儿等散户。这边的情况更复杂些,几乎住成大杂院的样子,更被各种后加的隔断分得花样百出。

    这回齐芦捧出去的箱子有九只,有见了她笑得很热情的,有对着她翻白眼的,还有直接问,“文远媳妇,你过了年是不是要赶我们走了?”

    看来婆婆话早就放到了。

    房子里的人家送完后,还剩了许多喜糖和零嘴,诸如巧克力,奶糖和小蛋糕等等物品。

    婆婆全搜罗了,分成了二十多份,“给后街的送过去,这些人家得一样了。”

    后街的店铺只在年三十下午和晚上关闭,其余时间都开业,特别是过年这段时间做游客和返乡客的生意。齐芦婆媳两个去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忙着盘货结账,很随意地收了后道谢。他们的态度倒是和缓了很多,只有几个年级略大的拉着齐芦的手问,“你妈说结婚后家里全你做主,我看你是个好心的,肯定不会想赚自家人的钱吧?”

    直到最后一家王文强,她们的东西刚送过去,转身就被丢出来洒在石板上。

    “谁稀罕你这些别人不吃的狗屎破烂——”

    晚饭,婆婆没上桌,说是累了得早睡。

    王文波伺候奶奶吃饭,公公随便喝了两碗汤也告退了。

    “妈咋生气了?”王文波问。

    “吃饭。”王文远说。

    王文波明显看着王文远,但其实是想问齐芦,偏还显得不是。

    齐芦慢条斯理吃了两小碗米饭,毕竟婆婆的手艺还是挺好的。

    “是不是谁又来家里——”

    “吃饭。”王文远打了一下他的碗。

    “你这人怎么这样?”王文波有些毛了。

    齐芦放下筷子,“妈下午带我分结婚没用完的海货那些东西,前面都还好,去后街的时候被人当面扔出来了。”

    王文波生气用力把碗放下,王文远按住他,“你想干啥?”

    “王文强那王八蛋不讲道理,明明说好了——”

    “吃饭。”王文远依然镇定道,“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道理都讲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吃完饭,王文远收拾餐厅和厨房,齐芦站旁边陪他聊天。公公出来端热水,见状欲言又止,转身进去了。没一会儿功夫,王文波进来叫他出去,说谈事。

    “等我收拾完。”他说。

    王文波挺急,“叫你媳妇弄弄怎么了?”

    王文远对他笑,“我媳妇怕冷。”

    王文波没招儿了,干瞪眼。

    齐芦努嘴笑了一下,回新房去,不耽误人说事。

    王文波这才走过去对自家弟弟道,“这才哪儿呢?真妻奴了?”

    王文远甩给他一个眼神,“前儿为啥误了吉时你知道不?让她洗碗简单啊,到时候指不定又——”

    王文波这才反映过来,有点可惜,“你说你,怎么就找了——”

    齐芦在外面敲了敲窗户,“文远,我这边先把刁大哥的事情安排了吧。”

    王文波被吓了一跳,再不敢背后说人。王文远见他那怂样,低头笑了笑,“点跟烟给我,等下还得看你安慰妈呢。”

    齐芦回新房,这是原来西厢的三间改的,大功臣是王文波。他将三间重新隔成一大两小,大间自然是新房,套了更衣室、卧室和卫浴等等;小间一做了起居室,一做了小卧室。格局更贴合现代人的生活习惯,但装饰走的还是古色古香,他的品味挺不错,选的木料和样式都很好。

    她开了空调,在手机上和刁青联系起来。

    四海集团有自己的法务团队,外面也请了一个大律师做顾问。刁青是那顾问的徒弟,王文远和他打的交道比较多,便推荐了他过来。

    齐芦的意思,王家这一团乱麻,有外人得寸进尺的错,也有他们自家不善管理的锅,若是清理起来指不定扯出几十上百年的旧账来。不如干脆点,快刀斩乱麻,借着律师在前面当挡箭牌,她这个新媳妇新人面生好下狠手,一次性搞清爽了。

    她将机票出了,给了地址,道,“正月十六的票,十七咱们聊聊,十八正式开工。刁大哥,得麻烦你跑好几趟了——”

    那边也很客气,表示都是应该的。

    半晌后,王文远推门进来,脱了外套问,“都妥当了?”

    “嗯,好了。”

    “老婆辛苦了,接下来你可要变成大坏人啦。”

    齐芦叹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脸,“你们全家,都是被我压榨的小可怜。”

    ☆、第七十五章

    刁青是个律师; 也是个外向且说话十分幽默的年轻人。

    齐芦陪着他绕王家大院子转了一圈,他感叹道; “这房子保存得可真好; 别说市级保护建筑了,全部弄好申请个省保也行。我说; 已经花不少钱了吧?”

    “钱是小事,主要是里面的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王文远和王文波把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地契,土地证; 上百年前好几份的分家书,今年意思意思签过的字条,请族老们签字担保借房子各种保证书。

    还真是,说有用也算有用,说没用也没用的玩意。

    至于房产证; 那是什么东西?

    据王文波说; 小城早年房子就只有土地证; 房产证是最近十来年的玩意。他前几年做管委会着手修复老房子的时候,有提过干脆去办房产证。王家人多,政府哪个部门都有人; 按理事情该顺利,但结果却不是那样的。因为他们不仅仅是王文波的亲戚; 还是白占房子和铺面人的亲戚。

    王文波前脚去办事; 后脚人就打听得清清楚楚,族老当天晚上就能在哪里来说事情不能这么办;更窝火的是,他再去办事的时候; 那边的人却客客气气把他送出啦,说房子权属有问题没扯清楚,怕办下来被投诉。

    如此,房产证就被搁置下来。

    “就这些了?”刁青笑嘻嘻,“要我这样的刁民,还真就不搬家了。你们只有土地证没房产证,人都住几十年的地方了,说搬就搬哪?我还非说当年口头约定房子就是卖我了,现在看手头没合同所以欺负人——”

    还真有这样的,所以才头痛。

    齐芦把人带去管委会所在的后院,公婆都在,另请了些白发苍苍的族老就坐。她先不让人进去,问王文远道,“爸妈的底线是啥?”

    “宅子得全收回来,后街的店铺产权明确是咱们的,租房合同得签下来,租金倒是无所谓。”

    “哥,你呢?”她问王文波。

    王文波被点名,有点惊诧,怎么他还有份了?

    “管委会是你一手办起来的,老房子也是你在主持修复,对它的感情比文远深多了。你的想法怎么样?”

    王文波先看看王文远,再看看齐芦,没说得出来。

    一直来,他在家里受到父母的全部宠爱,但很早就被排除出继承人的位置。大约是为了弥补,母亲总是压着弟弟臣服他,照顾他,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累赘。工作后,他没没什么上进心,只是日日进出老房子,眼看精美的木雕被岁月消磨,古老的味道被人间烟火磨灭。他觉得自己得找点事情干干,将老房子修起来是件既能打发时间又让他不腻的事情。

    最开始他是找父亲商量,父亲颇犹豫,担心王文远有想法。王文波便找了王文远,还写了个保证书和企划案。一是保证不会对房子继承有意见,二是提出自己出工,王文远出钱,修复老房子。后妈妈见王文波来真的,内心对他的愧疚爆发,不等王文远回话便硬压着同意了。

    王文远本身对王文波的计划很认可,但王妈妈夹在中间反而尴尬了,后来他干脆直接和王文波发生经济关系,这才算是保住了兄弟情。

    可王文波本身是在让的,唯恐自己的用心被歪曲。

    因此,在收回权属这事上,他虽然起了个头,但齐芦进来后再没开口发表过意见。

    “我和齐芦回来得少,房子已经修复的部分看着挺好的,也很放心后面修复出来的效果。工作都是你在做,你觉得怎么方便咱们就怎么搞。”王文远抓着想跑的他,“你别跑,这是我和齐芦的事情,但没你干不了。”

    王文波笑得勉强,又想拒绝。里面门打开,婆婆道,“怎么站外面说话?快进来吧。”

    齐芦道,“和大哥聊呢,房子都是他在修复,问问他意见。”

    婆婆两眼一亮,“文波,你就说说哎。”

    王文远和齐芦便硬推了王文波进去。

    公公在里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敲敲桌面,“阿容,你要没意见,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办——”

    “不行,让文波说。”婆婆开口,“文波还有想法。”

    齐芦站到王文远身边,轻声问,“商量好的什么?”

    “老房子里住的人都搬出去,后街的店面全收回来,但租金的一半咱们收着,一半拿出来维护和修理,维持管委会运行。管委会这边,得招几个工作人员;搬出去暂时没房子住的,咱们给一部分的补贴——”

    齐芦抬眼看自家公公,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此刻却仿佛财大气粗的慈善家。

    “文波知道什么?天天就琢磨那些木头石头的,按我说的没错——”公公开口了。

    “怎么没错了?房子修修得花多少钱你没数啊?店铺的租金能收多少你比我清楚吧?收的钱够给他们换灯泡,通下水使吗?你这哪儿是把它们收回来,是养着大爷呢?你是谁呢?一个臭教书的充什么有钱人?还给你叔叔婶婶补贴生活费,你怎么——”婆婆很不满意。

    又要吵起来了。

    王文远道,“哥,你不说他们会一直吵下去的。”

    王文波这才有点结巴道,“房子里的人开年全搬出去,我请的木工师傅已经说好了干活的时间,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工钱,很贵的;店铺那边也得先全搬出去,早前请的师傅看,下面的石头基础是好的,上面的条石碎了,墙上的砖也被弄碎了,再使指不定得倒。要是伤人——”

    “伤人你们得承担连带责任。”刁青适时道,“毕竟收了租金的哇。”

    公公脸色有点难堪了。

    婆婆马上道,“对,我就是这样想的。他们不是自己的房子都不珍惜,以前就是当普通住家使的,现在全堆了货,或者自己搭夹层,砖头怎么不碎了?那砖是好砖,咱们自己住的这院子好好的,说是他们没保存好人还不开心——”

    “别说了,你那嘴能省省吗?”公公看一眼齐芦,明显不想在新媳妇面前丢人。



    第70节

    “说说怎么了?这都是自家人,说得越清楚才晓得该怎么办。”

    “听大哥说。”王文远道,“爸妈,你们先停一下。”

    “店铺这边可以稍微缓缓,给三个月时间慢慢找新店给周转。全部空出来重新做基础,隔断,加固再修复,等新的店铺开出来了,才放管委会下面重新招商。”王文波硬着头皮继续。

    齐芦对王文波笑一下,这不挺清楚的吗?

    王文波被弟媳妇笑得毛骨悚然,更结巴道,“新来的租户在租金外得交个保证金,房子哪儿坏了就从保证金里出修理费,免得大家都不爱惜。每年管委会盘账,主要用来偿还文远给的修复费,要是有剩的再——”

    公公看着他,“你这样,咱们之前说的都不算数了?”

    “不算,就按现在的。儿子,你说,有剩的怎么样?”

    王文波缩了缩,“有剩的给族里成绩好的娃交学费。”

    刁青见请自己来的小两口一副满意的样子,“这样挺好,就按这个办。”

    “办不下来。”公公开口,“房产证肯定办不下来。”

    “这个请刁大哥去跑没问题,他就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齐芦安慰道。

    “会把人都得罪光了。”公公看着齐芦,“人家会说王家的新媳妇不认人,不认亲,以后家就散了。”

    婆婆马上出声,“我还在,我还能活五十年,轮不到她来认亲。”

    这种时候,婆媳的站线一致。

    旁边坐了许久的几个族老互相交换视线,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但都把齐芦从头到脚看了一回,摇头叹气地走了。公公赶紧追出去,陪笑,说好话,许久没回来。

    婆婆很不自在,但还端着,道,“齐芦,你们就办起来吧。”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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