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秘书-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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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黎芜的脸近距离观察好半天,试图看出点什么情绪,却只见他摘下眼镜,疲惫的揉了揉鼻梁骨。
“那去。”
温有之怔了一怔。
这就……同意了?
她以为还得软磨硬泡一会儿。
这个位置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百叶窗被拉了上,光晕却能从缝隙中透过来,映得眸子清澈,气氛缱绻。
黎芜这些天也发现了某种规律。
他秘书虽然一丝不苟,让她做什么绝无二话,但只要他稍稍退让一步,说一点点好听不费力的话,就能换来一个面红耳赤。
和落在脸上的一个吻。
温有之摇着脚,刚想在他薄薄地两片唇上加深,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不争气地震了起来。
“等下……”
“别管。”黎芜有些烦躁,往回转着她的脸。
地毯凹陷了个坑,手机不堪重负地摔了下去,亮出来了上面的来电联系人。
温有之呼气空挡间,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顿时吓得劲儿都大了,一把将人推开。
“江!江阿姨!”温有之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
办公室这地儿或许是不太吉利,上回是贺芙敲门,这回是他妈来电。
黎芜扶着桌,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看着温有之慌慌张张,三次都没摁上接听键,他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电话一接听,那边就是一记失传的狂吼。
“——姓黎的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姓黎的:“……”
这要是放当面说得,还以为是谁出轨被抓包了。
江茹也是麻将玩了好几天,恍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再发现他外面住了小一周,瞬间气急败坏,胡乱撒气。
“温秘你实话跟阿姨说,他现在是不是天天往人家小姑娘去?”
温有之头疼:“我……”
“我就知道!”
“……”
我还没说呢我。
“这像话吗?”江茹跺脚,“把我当外人是吧?还是把王婶当外人啊?竟然住女孩家里!太不像话了!那么多宾馆人家白开呗?”
温有之:“……”
重点是这个?
接下来的两分钟,江茹单方面输出,那语速和气势一看就练过,两段话押了韵。
总而言之,她怨的是她儿子处对象,她……她没吃到第一手瓜。
温有之:“……”
她非常想帮他说句话,但非常遗憾,这事跟她也脱不开关系,温有之现在比谁都心虚。
江茹说累了,仿佛开了场演唱会,喝了两口水,这边传来了咕咚两声。
“其实我担心的是他不对人家负责。”
“是是是。”温有之立刻。
“你说他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该懂点事。”
“对对对。”温有之点头。
“你让他周五把人领家来。”
“好好好。”温有之下意识。
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啥?”
江茹:“你有问题?”
“没有,不是。”
她怎么记着,这对象是她来着。
温有之捧着手机,朝黎芜求助地看过去。
黎芜脸上就差写着“跟我没关系”五个大字。
“……”
十七长十七短,十七有事你不管。
行。
温有之咬了下唇,闭了闭眼。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关键时刻某公主是靠不住的。她只能随机应变,随便拎出了个借口:“我们这周五公司聚会。”
“黎芜也去?”江茹很快发现bug,对自己儿子了解程度很高。
“他刚说的他去。”温有之说。
“哦。”
温有之手都吓凉了,堪堪捂住麦克风,松了一大口气。
江茹:“那就今天吧,我这就回家。”
温有之:“……”
上半个身子都僵了,温有之直勾勾地向后仰过去,好像不行了。
黎芜一只手扶住她的腰,难掩唇角笑意,凑了过去,把声低下来。
“行,今天有空。”
“臭小子你一直在旁边——”
黎芜从温有之手上接走手机,没等对面说完就挂了。反正他叛逆也不是一两天,江茹没早掐死他纯属他命大。
温有之懵了整整半分钟,手还挂在耳边没放下,半晌,她听黎芜问她:“给你掐个人中?”
“……”她挪着眼珠子看他,把手递过去,“你直接给我把个脉呗?”
把一下就知道现在应该傻了,平时出办公室的门她有多利索,今天她开门时撞到头的声儿就有多响。
咣得一声。
所以说男生见老丈人会紧张是有理有据的。
温有之亲身体验了一把,从一点钟就开始冒冷汗,好像一会儿要上考场了。
紧张的一部分原由就是怕对方不满意。
纵然温有之先前跟江茹打得多好,但那毕竟她也只是秘书,而江茹是黎总上边的人。
但现在程度完全不一样,她了解江茹的暴脾气,晚上当她的面承认自己和黎芜有一腿,就像当全公司面说她把黎芜睡了一样可怕。
下了班,错开了晚高峰,红绿灯一绿到底,速度快得仿佛谁开了挂。
小刘和时宜地放了首轻音乐,很有夏天的调子,听着清凉舒畅。
后座上,温有之怼了怼黎芜,问:“我口红颜色合适么?”
黎芜侧身打量她:“你涂口红了?”
温有之:“……”
她又问,“那今天这一身,有没有贤妻良母的感觉?”
就不信黎芜还能来一句她没穿衣服。
结果黎芜沉默地看了她三秒。
“嗯……”
正沉吟着开口,温有之把头转了过去,“行了你别说了,一看就没有——小刘在前面给我停一下,我滚得体面点。”
小刘:“……”
北角别墅在巷子里,绕过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再顺着小道开下去,路过一片开满雏菊的庭院,旁边那栋就是。
温有之来过这不下百次,紧张成这样,还是第一次。她做着深呼吸运动,查着自己的心跳声。就要驶进院子时,车突然一个猛刹。
“——”
两个人都有点猝不及防。
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停过,更何况来得仓促,令黎芜皱起眉,颇为不舒服。
“幸亏还没吃饭。”
“……是有猫吗?”温有之扶着前座,和他形成鲜明对比,温柔地问。
“不是。”小刘抻了抻脖子,似乎在确定什么。
半晌,他缩回了座位上,回过头沉重道:“应该是,门被砸了。”
温有之脸错愕了一瞬,立刻下了车。
只见往常肆意大开的铁门被人砸变了形,原本上面标志性的三角都被砸得塌了下来,像耸耷着肩膀的中年男子。
漆也被刮掉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铜色。
……黎芜还真是乌鸦嘴,那天说家里装修,现在真得重新装修了。
温有之从一个紧张变成了另一个紧张。
她一边掏出手机打110,一边看着右上角被打碎的监控。
是那封恐吓信。
一定是的。
肇事者没在夜晚出来,而是选择了家里没什么人的白天,就是为了等着人回来,给人看这个“惊喜”,无非是下了警告。
告诉黎芜,如果钱没到手,他是真的会找上他的家人。
现在家中江茹应该不在,下午打电话的时候说还没回去……王婶!
温有之举着电话,推开门就想往里面冲,却被一只手扯住了。
“让小刘去看吧。”
黎芜语气冷静地过分,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只有身边有了依靠,才能发现,其实温有之在抖。
黎芜把她报警的电话拿过来,而后递过去自己的,“你联系江茹,问她在哪。”
温有之哆嗦着点头。
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去,道路的另一旁停下来了辆出租。江茹穿着花边小裙走下来,看来狼狈的大门也是一怔。
“我……”她忍下来骂人的冲动,“砸墙的是腿短吗?不知道翻墙?”
温有之:“……”
好,一句腿短给温有之逗笑了。
虽然也笑得不太好听,像是哼出来的调子。她平复了情绪,说:“黎总在旁边报警,小刘进去看王婶了。”
“王婶?”江茹道,“她下午去看儿子去了,不在,刚还发了个朋友圈呢,放心吧。”
温有之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江茹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一点都没慌,就是心疼这个铁门……两秒钟。
两秒之后她已经开始跟温有之商量换哪款了。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江茹道,“偷家了也没关系,正经人谁把钱藏家里。”
温有之又吓得要死:“您可小点声。”
车上的音乐还响着,随着车自动熄火戛然而止。方才江茹没注意到,现在才走近,好奇似的往车里瞧。
“诶,那姑娘呢?没来?”
温有之:“……”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姑娘。
“没来正好。”江茹松了口气,“要不然给人留下这第一印象,太丢面了。”
感觉江茹也不像是会着急的人……
温有之犹豫了片刻,琢磨着要不要把恐吓信的事情跟她说了,反正事已至此,说出来还能让她保护好自己。
这时,黎芜从院子里面走出来,正巧听见温有之接下来的话。
“阿姨,我要跟你坦白个事儿。”
她动作扭捏,搅着手指,似乎在琢磨从何开口合适。
“什么?”江茹狐疑地看着她。
“我说吧。”黎芜瞧出她紧张,把她往自己身后扯了扯。
“不用,我自己来吧。”
下一刻,两个人默契一般,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温有之:“之前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黎芜:“我跟她在一起了。”
刹那,鸦雀无声。
温有之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呛死,脸上的表情比江茹的还要震惊。
能别这么突然吗兄弟???
江茹人都傻了,神情失去睿智,怔怔道:“……你俩做到哪步了?”
温有之腿软,险些站不住。不过既然这样她也不能再瞒下去,从小温先生就教到她,做过的事情要勇于承担,要负责任。
黎芜发现不对,此刻又听到问题,试图扳回一盘。
于是——
黎芜:“谈婚论嫁,私定终身。”
温有之:“我把他睡了。”
瞬间,万籁俱静。
作者有话说:
江茹:梅开二度了我。
他们默契一直满分。
第73章
该怎么形容江茹现在的心情呢。
程度堪比……得知黎芜不是她亲生儿子。
江茹身子一晃; 靠在了车上。
两个人这么久她都看在眼里,冷不丁的一句“睡了”,竟然有一种自己家的猪拱了别人家白菜的错觉。
黎芜显然没刚才镇定了; 向后倾了倾; 小声问温有之; “很直接啊。”
“哈; 咱半斤八两。”温有之苦笑。
“你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江茹又问道。
其实顺序搞反了,应该先问这一句的,奈何刚才一激动,把最想知道的先问了。
这回两个人终于踩在一个电线上。
黎芜道:“运动会之前。”
温有之跟:“薰衣草乐队演唱会那天。”
“哦……”
江茹压根不在乎运动会哪天的; 更不知道薰衣草乐队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满脑袋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就连问题都跟着愚蠢起来; “所以; 你今天带温秘回来; 是把那个跟你同居的姑娘领回来了?”
黎芜默然。
“你之前说喜欢的人,是我儿子?”
温有之点了点头。
“……我缓缓。”
她扶额; 有点后悔那砸门的为什么不现在过来; 至少揍个残废当出气筒。
小刘这时候回来,说屋里面安然无恙,像没事发生一样。院子里也没有脚印,草坪也没有痕迹。
“该重新解决一下安全问题了。”黎芜朝别墅里看了眼。
先把门锁换成高级密码锁吧。
里面的电器设备也换成智能的; 有人入侵会发出警报声的那种。
温有之跟小刘嘱咐了两句,让先他回家; 路上注意安全; 发现问题了第一时间报警之类的。
三个人现在不尴不尬; 并排朝着别墅走去。
进了屋开了灯; 江茹从冰箱里拿出杯椰汁递给温有之; 而后也没坐下,目光空洞的喊了一声,“黎芜。”
黎芜插着兜倚靠着墙,闻言,漆黑的眸子在暗处抬了抬。
“跟我进屋。”
房子太大是会带回音的。
温有之短短几秒,经历了从未有过的,被家长支配的恐惧。
她固然心慌,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双手圈着椰汁,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你怎么想的?”
江茹门一关上脸就垮了下来,看上去似乎真的有些生气。她把手套拽下来扇在架子上,“你知道小温她家……你知道她是个孤儿吗?”
黎芜长眉一拧,“我不喜欢你用这个词。”
“好,好,我说话说快了。”
家出事了都没有她现在这般着急,她一屁股坐在木板凳上,道,喃喃道,“有件事我还是要强调一遍……我一直把她当亲姑娘看。”
黎芜一怔。
江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当年你叔叔把她带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简单。她……太聪明了,远比你想得要聪明,在有些方面,跟你小时候很像,她身上有你丢了的东西,就是那股灵性。”
她的随机应变,她的逢场作戏,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自己的脾气和态度。
江茹那么挑剔的一个人,却独独把她留在身边三年。
可理性的人往往不会表现的很理性,打磨好的珍珠总是会藏在蚌壳里。
“但是你知道吗?她身上缺少了……那种作为女孩的快乐,你理解吗?”江茹语重心长,“她总是看着无欲无求,让人总是忘了,她不过才22岁。”
窗外不知道哪只猫飞檐走壁,牵扯着铁管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划割声。
黎芜递过去一眼,眸光映向窗外,没收回来。
“我上回跟她介绍180模特也是,不过是想让她青春一把……”
江茹没好意思多说,这才意识到自己那时候介绍的太潦草,差点给亲儿子戴绿帽。
现在知道真相,也只不过不想让黎芜辜负人家罢了。
她摩挲着扶手,道:“你明白妈的意思吗?”
黎芜双臂叠在身前,影子擦着墙长长地垂在地上。
“明白。”他想了想说。
江茹不太信:“那我是什么意思?”
“我会尊重她的选择。”黎芜道,“其实像温秘书这种人有很多,他们的认知能力、元认知能力和认知效率都要超出常人,‘理解’就是建立在这个的基础之上……”
江茹被学术压垮:“能说人话?”
“行,就是他们做什么事,都远比别人安排的更适合自己。我能做的,也就是保护她。”
保护她。
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江茹知道,对黎芜这样的人来说,能下这样的承诺已经足够严肃。
也是这三个字,证明了这次对话,不只有她一个人在认真。
黎芜撩起眼皮,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尽我所能。”
“……”
江茹半懂不懂,倒也被说服了。
她这个儿子平时看着不太正经,但从小想得就比别人多,主意也正,属于带头搞破坏那种。
长大后,遇到正事她一般也插不上手。
还是再找时间提醒一下小温吧,要保护自己。
。
出了房间,满室飘逸着饭香。
温有之听见声响,从厨房里探出来半个脑袋,“我……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冰箱里有柿子……”
她想表现的没有那么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