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秘书-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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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有之一向沉稳的眸子骤缩了一下。
上面没有任何人的落款,贴着从报纸上裁下来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粘贴游戏。
内容大概是:欠债还钱,不想让你家人出事的话,就往这串号码里打个500万。
温有之倒吸一口凉气,冷静地掏出手机。
她刚才看的太认真,以至于身后电梯门重新关合她都毫无察觉,低着头站在路中间。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恐吓信?”
温有之一激灵,正好栽在了后面人身上。
黎芜将她扶稳,抽走她手上的信纸,而后比她更冷静的检查上面的痕迹。有没有胶水留下的指纹,背面有没有拓印的字迹。
检查完之后,他问温有之:“你想干什么?”
温有之怔了两秒,亮出自己紧急通话的界面,上面挂着刚戳出来的110。
“不报警难道还留着给您珍藏吗?”她说。
黎芜修长的手指将信封对折,不落痕迹地将心里那点担忧咽了下去。
他刚才差点以为温有之要自己解决。
毕竟这种事不是第一次,要不是那天喝酒,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温有之偷摸地做了什么。
他不想让温有之有任何危险。
黎芜摁下拨通,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嗯,好乖。”
“……”
这次换温有之噤声,久久没有反应。黎芜拿她的手机给公安局备案,她就在前边走,双颊微红,乖了吧唧。
黎芜又联系人保护江茹和王婶,确定两个人现在都很安全,并且都在家,他才放心。
因为这两个字,温有之一整个下午都没多想这件事。
一部分原因是恐吓信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树大招风在所难免,她也算有经验。另一部分原因,是她可以往备忘录里的《公主语录》里再添上一句。
目前,这里面只有上回的那个19岁和24岁。
她原本以为这事情就美滋儿地过去了,黎总那边也不会往心里去。
直到晚上,黑色的玛莎停在了小区楼下。
没等温有之下车,黎芜就从后备箱拎出来了两箱行李,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出来的。
如果门口的监控器是高清的,那现在应该能完美地捕捉到温有之脸上精彩的表情。
她动作卡成帧动画,突然笑了,“您这是……?”
“我要住这。”黎芜大言不惭。
温有之整个人从中间劈开,一言难尽地说,“您不是看完恐吓信之后,想过来保护我吧?”
黎芜战略性沉默。
那就是了。
温有之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其他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她担心自己身体吃不消。
她都想好理由了,就说自己有一定的防身经验,单独打两个190壮汉应该都不成问题。况且她都独居这么久了,也没出过什么事情啊。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黎芜主动说了,“不是,家里装修。”
“装修?”
“对,江女士说的,就刚才。”
温有之差点就信了,追问道:“江阿姨怎么说的?”
黎芜:“我问她家里是不是在装修回不去。”
“然后呢?”
“没回。”黎芜锁上车,面不改色道,“很明显,她默认了。”
作者有话说:
#温秘书 被x怕了#
第71章
现在是晚上10点34分。
温有之坐在沙发上喝酸奶; 看着白天还在会议室里嫌这个方案麻烦、那个提案啰嗦的黎某黎总,第五次从卧室出来。
“温有之你衣柜太小,拆了吧。”
“……”
要那么大的衣柜是装您的公主裙套装吗。
温有之有时候想不明白。
她家公主这不是挺能忙乎的吗?刚才嫌门太低; 要换; 现在又嫌衣柜太小; 要拆。之前还以为他四肢都退化了。
酸奶喝净; 温有之挤着纸盒,把边角余料全都嘬进嘴,思想也跟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就是同居吗?
呵,大惊小怪。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地方!
这、是、她、家!岂能尔等公主过来撒野……那门是说换就换的?那衣柜是说拆就拆的?
她住这么久都有感情了好不好!
温有之一把摔了酸奶盒。
她现在不应该反思自己找了一个什么对象; 应该让对方后悔自己跟了一个什么东西。
你看着的,她一会就把门踹了!
把里面的人薅出来!告诉他该听谁的!谁是老大!晚上滚到沙发上睡去!
温有之怒气冲冲; 对着卧室门正思考着从哪下脚声儿响亮; 结果还没抬腿; 门开了。
黎芜脸色不太友善,像是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蟑螂; 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这什么表情?您还不乐意了?”温有之道。
“为什么你房间里会有别的男人照片?”黎芜开篇点题。
“……”
成年人能缩能屈。
温有之秒怂; 低头打开他的手,“什么照片?”
黎芜面无表情看她两秒,细长的指尖夹着一个封存良好的相片,递到了她面前。
照片上色彩有些失真了; 不像是这个时代产物,有股80年代的韵味。它被存封在一个牛皮卡套里; 能看出被保护地十分用心。
像素不高; 模糊的画面里; 男人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正对着温有之慈祥地微笑。像湖边吹过柳树的风; 又像海边打在脚上的浪花。
温有之一时失神。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在哪翻到的?”
“床底下。”黎芜靠在了门框上。
温有之点了点头,说:“这是温先生。”
黎芜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又皱了下眉,把门口让开,带着温有之坐到了床上。
“之前有一次喝多了拿出来看,醒来之后就找不到了,原来是被扔在了床底下,”温有之指尖蹭了下温璋地脸颊,“……我还以为我弄丢了。”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隔阂不是天各一方,是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里,只能凭借记忆和照片怀念对方。
直到这些都不管用。
黎芜撑着床,问:“他是什么时候……”
“我上大学的时候。”温有之说,“他去体检,查出来了淋巴癌,当时就知道没几天了。”
那时候日子有点苦,苦的原因一多半是因为没钱。
温有之有奖学金,也出来打工,闲暇时间还在网上接过那种黑客的脏活,后来才知道危险,幸亏当时懂一点,清楚什么是灰色地带。
当时她靠经营一家写作论坛赚钱,本来以为出门阔气了,方便面里从此可以加蛋加肠,可惜现实就是一张病危通知单。
更现实的是,温有之发现自己挣得那点钱,都不够一次化疗的零头。
体验过拼了命想要钱的日子吗?
温有之当时每天都是这么过的。
温璋前前后后进了三次icu,温有之忙完学校就过来,蹲在门口,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或许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然后等人清醒,拿着项目成果,像小时候端着证书一样,递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我棒不棒。”
温璋揉了揉他的头,“十七最棒。”
他离开的那天,温有之确实哭得很惨。
倒不像她自己说得那么傻逼,就是十分呆滞,双目无神,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下流。
这世界上少了一个她爱的人。
但这世界有温度。
如今又给了她一个深爱的人。
温有之把照片从卡套里面抽出来,展开中间的褶痕,原来这是一张全身照,只是照片的右边框不太雅观,像被小狗啃了。
“温先生不喜欢拍照,那年他去世,我只在他房间里面发现了这个。”
黎芜愣了一下,压着温有之的手,把照片接了过来。
“你说现在有照片修复的地方吗?”温有之撑着膝盖,很认真地说,“我一直想把把他放在相框里。”
黎芜从刚才就开始沉默,指腹磨蹭着照片边上“啃”出来的边,突然笑了笑,“温十七,我给你变个魔术。”
他把手机找出来,找出了加锁的照片文件夹。密码四个六,他没瞒着温有之。
点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温有之原本都已经触景生情了,现在后脊一凉。
上面的人跟温有之手上的大同小异,如果都折成方形的,或许像个情侣头像。
因为他们的背景一样,都是一色水洗蓝天。脚下踩着草地,零星地开着几多朴素的小黄花,只不过黎芜手上那一半,还有个占了镜头的蒲公英。
就算岁月在人的脸上落下劣迹斑斑,温有之还是第一眼认出来了这是谁——
姬雅凡。
温璋和她怎么会认识?
这很明显就是一张合影,里面的人都很年轻。温璋面目斯文,温文尔雅,而姬雅凡也是一股聪明伶俐的劲儿,歪着脖对镜头笑。
但现在被撕开了,是闹不愉快了吗?
闹得漂亮,这臭傻x。
温有之那天跟荆愠打完电话就对她毫无好感,恨不得回到运动会那天掀翻她的小破轮椅。
现在已经完全带滤镜看人了,有点鲜花插在牛粪里的既视感。
“怎么?认识?”黎芜真的很会察言观色,不知道看她看了多久。
“认——”温有之抬头就要回答,然而嘴上猛地一刹。
她想起来自己没跟黎芜说过这事儿,话到嘴边打了个旋,“——认识这个背景,这是哪位?”
“我老师。”黎芜道。
“哦。”温有之一点都不惊讶。
房间乱糟糟的,没人打扫。行李箱还敞在地上,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几个领带。
黎芜朝那边瞥了一眼,说:“她叫姬雅凡。”
“嗯。”
温有之依旧不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现地像第一次听见这名儿一样。
黎芜:“你知道她原来是干嘛的吗?”
温有之:“干嘛的?”
黎芜:“生物科学研究院,超能儿童教育协会。”
温有之:“……”
她抬起眸子,现在惊讶了。
说实话,关于姬雅凡的事她听到多少心里都有底,但她现在明显听出来了别的。
也就是说,温璋原来也是那里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本质上是相同的。有那么一种可能,姬雅凡接近黎芜,和温璋接近温有之,带着同样目的。
……这绝对不可能。
记忆里温璋从来都没对她做过什么,在温有之明白男女有别之后,连碰都没碰过她。怎么可能跟那个给人喂药、给人弄瞎的相提并论?
“怎么不可能?”黎芜忽然出声,温有之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刚才那句说了出来。
“一个公司就上千人,在同一个城市,两人一起共事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黎芜道,“但他们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就当个缘分看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永远都是一副没有温度的模样。不管提起什么,姬雅凡也好,照片也好,还有那个什么什么协会也好,像只在闲聊。
可他越轻松,温有之心里就越乱。
什么叫做“就当个缘分看吧”。
这句话还有一层含义,就是多了你别管了。
他好像把姬雅凡、眼伤,还有过往那些数不清的恩怨都关进了房间里,然后当着温有之的面锁上了。
无论屋里面闹成什么样,房顶掀了、水管漏了、着火了……他都不会让温有之知道。
这一刻,温有之终于明白,原来只是自己想得太少。
就连刚才在楼下的一句“保护”,对黎芜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单薄。
他不是想瞒着她。
他是不想让她卷进来受伤。
……
他好像知道自己不可能袖手旁观。
温有之深呼了一口气,猛地揉了一把心脏。
有点疼啊操。
这世界上最虚伪的词就是既往不咎。
温有之向来讲究礼尚往来,姬雅凡当年喂黎芜吃药,把他眼睛弄瞎,她就想把她骨灰都拿去喂狗。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温先生把你教的很好,跟姬雅凡肯定是不一样的。”黎芜还在安慰她,一点都没有想说的意思。
他还在自己憋着。
“……”
温有之还窝着火,不想搭理他。
说到底,这师徒俩没一个好东西!
哼,她决定把行李箱都收拾了,不让黎芜动,气死他。
她还要把晚饭做了,做很多,让他屁话不说,她把他嘴堵上。
以表愤怒,她还把门摔了,反手把黎芜关在了房间里,自己独享40平方米大客厅,绝对不惯着他。
温有之拎着枕头,洗完漱一鼓作气地在沙发上搭了窝。
黎芜在床上翻邮件,本来想等,结果听到客厅灯都关了。他起身下床,刚一走到客厅,看到温有之盖着空调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之只露出来了半张小脸。
……
他额筋突地跳了下。
黎芜一把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给我回屋睡。”
温有之一横:“我不。”
“给你三个数。”
“求我啊。”
黎芜停顿片刻,声音沉了几分:“……宝贝。”
呵,笑死,还宝贝,恶不恶心。
温有之屑笑,然后把黎芜扒拉走,拎着枕头倔倔地回屋了。
作者有话说:
温17生气——
对鸡雅烦:骨灰喂狗。
对黎芜:我气死你。
第72章
同居这几天远比温有之想得太平; 至少没人迟到,家里的闹钟也被调后了半个小时。
最悠闲地还是小刘……
黎总最近不知道什么乐趣,天天当司机; 弄得他三天两头就能糊个猪头; 睡到10点。唯一多的工作就是送点换洗衣服和文件。
周五的聚会一直排在日程表里。
想一个比喻的话; 这顿饭就像是吊在驴前面晃悠的苹果。温有之明显感受到这帮人的干劲儿。
“选出地方了吗?”温有之开完小组会; 跟着策划部门人员沟通。
“这得看黎总。”对方拿着文件夹,走起来马尾是甩起来的,“黎总来是一个地方,黎总不来就是另一个地方。”
温有之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搞什么地下活动。”
“哎呀; ”到了策划部,对方停下说话; “去哪不都是吃; 我问了一圈; 他们还挺希望黎总去的。毕竟运动会都参加了,对吧?”
对个屁。
忘了那天的阅兵仪式了?
不长记性。
温有之十分想说; 但实在有辱这位公主的形象; 只好微笑地离开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对方都这么跟她说了,她也要走个流程问一下。也方便他们选场地。
其实不过是xx大酒楼和网红小铺的区别。
温有之觉得黎芜都能屈尊住在她那小公寓里了,也不差吃点网红小吃。
午休的时候; 她蹭进办公室,黎芜正带着眼镜看文稿; 而后透着边框看她一眼。
“来偷情了?”
“……”
温有之现在有点想出去; 但好像来不及了。
黎芜凳子向后一退; 在面前让出来了一大块的地方; 示意温有之过来。
于是温有之坐在他大腿上; 坐实偷情罪名。
“你……周五晚上有空吗?”温有之推了下他顺鼻梁向下滑的眼镜。
“公司聚会?”他问。
“昂。”
“有时间就去。”
温有之环着他的脖颈,直接说道:“你有时间,时间表写的很清楚。”
说到底,她和那些员工也没什么区别。
心里边想得是“他不可能去”,可真的说出口了,她又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尽管期望有点渺小。但万一呢?万一他这些天心情就不错呢?
她盯着黎芜的脸近距离观察好半天,试图看出点什么情绪,却只见他摘下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