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国高手-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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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似下官行险,其实是非常有把握了。”
“还有一条原因,下官是对自己练的兵有信心。下官这一年多来,仗着在禁军那里跟皇上学来的练兵之法,走精兵路线,不但军事技能每日勤练不辍,而且思想教育工作也没有落下,手下将士虽不能说以一当十,以一当三应该不是什么大话。”
“所以,下官每个设伏点设伏兵一千,跟三五千兵无甚差别,别的不敢说,若是只守不攻,鞑子数万兵攻打我一千兵把守的山头,守他一二个时辰不成问题。一二个时辰之后,伯爷您的兵不就到了吗?”
“正是以上三个原因,下官才敢行险。伯爷,当时下官对部下讲:‘咱们不能让施伯爷专美于前,他老人家吃肉,咱们怎么也得喝口汤。’嘿嘿,伯爷,本来下官是想喝口汤来着,谁知道竟咬到嘴里一块肉,伯爷,您不会怪下官吧?”
听完苏盛的长篇大论,陈伯文乜了他一眼,心道:“行,抓鸡不叫唤——成手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难道这是天意?
“哈哈哈……,好!苏大人年少英雄,将来必成大器!”施琅闻言,放声大笑。
笑毕,对苏盛道:“苏大人,你可真说着了,本督一直都在怪你,怪你太贪,好端端一块大肥肉,竟然让你给咬下半拉去。哈哈哈,不过,听你一席话,本督心情大好了,你能将所有的事都算了进去,包括清兵的逃跑路线、刘清泰的心理活动,甚至连本督都被你算计在内了,让你咬块肉去,不亏!哈哈哈……。”
施琅直承是怪罪过苏盛,倒显得光明磊落。
他明白,今日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也都是皇上的心腹。他不怕别的,就怕皇上给自己记上一笔小账,今日之事,肯定会一字不落地传进皇上耳朵,遮遮掩掩的倒显得自己没有肚量,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呢。
皇上知道了,也只能一笑了之。
施琅如此,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人家苏盛那番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第一是把皇上这尊谁也不敢得罪的大神给搬出来了,而且还搬得光明正大,明明白白。无论是策略、用将、用兵,反正都是皇上的功劳,你施琅能咋的?不服?你敢吗?
第二,看似是捧了施琅,其实捧的是皇上,就算传出去,也不会给人留下“苏盛捧施琅臭脚”的印象;
第三,直言自己也不是那么不堪,练的兵也是精兵、强兵,还是从皇上那里学来的法子。也就是说,能吃你块肉,那也是有能力吃到嘴里的,而这能力,也是得自皇上的真传。
所以,陈伯文说他“抓鸡不叫唤——成手了”。
所以,施琅捏着鼻子认下了。
陈伯文和苏盛见张可大一直不言不语不动,就坐在那里喝茶,冷眼旁观,知道他必然还有别的事,所以,客气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待二人走后,施琅让陈仲武和两位从弟稍等,将张可大请进书房。
“张大人,皇上是不是还有密旨?”
书房里就两个人,施琅问道。
“是,有皇上口谕。”张可大答道,站起来,面南而立。
“臣恭请圣安。”施琅连忙跪下。
“圣躬安。”张可大答了一句,接着说道:“尊侯,朕问你,心里可有怪罪苏盛之意?”
施琅闻言,心中一突:“皇上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可谁也没说啊。”
“回陛下,臣之心思瞒不过皇上,臣确实怪罪苏盛抢功。”施琅老老实实地答道。
“尊侯,不是朕说你,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吧?你乃朕之股肱之臣,当胸怀全局,目光岂能只看到于眼睫毛前的那点事?苏盛原本是绍武朝禁军指挥使,公子哥一个,哪有领兵之才?如今经过一年多的蜕变,他已经能独挡一面了,不是朝廷之功,不是朝廷之福?”
“回陛下,臣知错了。原来以为,苏盛没有什么能力,是借力打力硬生生地抢功,但今日苏盛之言,确实让臣汗颜。苏盛仰仗陛下栽培,能谋善断,胆大心细,已有大将之才。臣已经释怀,也为自己当初的狭隘感到惭愧。”
“朕令张可大亲传口谕,还有一件十分机密之事。你部北进之后,济尔哈朗令鳌拜为前锋,一路南进,如今已经兵围吉安。朕之用意是在诱敌深入,然后再聚而歼之。为防止清兵发现我战略企图,缩回南直隶,所以,你在罗源暂先不要北进,就地休整,让清兵摸不清你部意图。另外,趁此机会,你可以暗中布置攻打南直隶事宜。如何布置是你的事,朕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朕一旦命你攻打南直隶,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南直隶拿下!”
“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厚望,请陛下放心!”
……
水师全军覆没,福宁、霞浦得而复失,这个消息传到九江,济尔哈朗和洪承畴全都傻了!
是明军的战斗力太强,还是北洋水师太差?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论到水师的战斗力,无论济尔哈朗还是洪承畴,都非常清楚,绝对不是明军的对手。
差距摆在那里,一是明军水师船多且优,兵力也差了两万;二是武器装备,清兵有的,明军有,明军有的,清兵没有。不但有,而且威力巨大。
但是,差距也没有那么大。手榴弹虽然厉害,但必须依靠手臂的力量投掷出去,射程就是其最大短板。
为了能够获胜,选在冬季北风正盛的时候出击,而且还利用了钱谦益在明朝的影响力,成功地把不愿意冒险的施琅给调了出来。
在占据这么多有利的条件之下,竟然让明军一日一夜就给全歼了!
像这么一边倒的屠杀,绝对不是兵力少、武器装备差这个原因,应该在战术指挥上犯了大错。
这个大错,就是轻敌。
刘清泰死了,郑芝豹也死了,甚至连阿尔泰也死了,没有一个主要将领活着冲出来,他们是如何打的这么个料仗已经不得而知,但从逃回来的当兵的口中,济尔哈朗和洪承畴大体明白了他们的部署。
刘清泰根本没有防备明军会分兵绕到自己背后这一招。
为什么不防备?根子在大意。
他们肯定认为施琅一直在拖延战争进程,不会这么早进行决战。
“唉!”济尔哈朗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啊,刘清泰、郑芝豹都是老行伍了,怎么会如此大意?八百条船,八万多人马,竟然一夜之间全没了。从此之后,大清水师这个字眼可就作古了,真真痛煞人也!”
说完话,没听到洪承畴答腔,不觉有些奇怪。
抬头一看,见洪承畴正嘴巴微张,木着脸发愣。
“亨九,想什么呢?没听到本王说话?”
“呃……,王爷,奴才正在想,如今看来,咱们制定的直捣广州,活捉朱由榔的战略是正确的。”洪承畴回过神来,回答济尔哈朗的问话。
他刚才其实想的不是这个,他是在想:“在占据如此明显的优势下,竟然战败了,难道这是天意?大明中兴莫非真能在朱由榔手里实现?!”
第一百四十八章 牢骚太盛
“是啊,明军的战斗力太强了,本来势均力敌,如今又多了施琅这么一支机动力量,若是不能擒获朱由榔,我们胜算不大啊。只是,亨九,你认为施琅下一步会如何动作?”济尔哈朗没有读心术,自然读不懂洪承畴内心语言,顺着他的话说道。
“王爷,施琅这只机动力量,下一步的行动有三个方向。一是回南海海面,以便随时增援广州;二是北上,进入长江,不顾一切地攻打南直隶,以达到围魏救赵的目的;三是从福宁上岸,增援李成栋,攻打衢州,然后从陆路北上攻打直隶。”
“从目前的态势看,增援李成栋这条路太笨,朱由榔不会让他这么干;北上进攻南直隶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李成栋、李定国进攻受阻,仅凭他一支十万人的水师去打南直隶显得有些身单力薄;回师南海可能性较大,因为我军已经对吉安实现了包围,已经隐隐对广州造成了压力。”
洪承畴分析道。
“如今正是冬季,北风盛行,他们若是全速回援广州,估计一个半月就能到达。而我们很难在两个月内完成对广州的包围,所以,必须想办法阻止他回师南海。”济尔哈朗道。
“是,王爷,奴才也是这么想的,宁可让他去打南直隶,也不能让他回师南海。就算南京失守也无妨,咱们只要抓住朱由榔,明军群龙无首,必乱无疑。更何况,只要打下广州,明军制造手榴弹的技术咱们就能掌握了,到那时,咱们还怕打不过明军吗?”洪承畴道。
“是啊,朱由榔是灵魂,手榴弹和地雷是他们打仗所依仗的利器,只要将朱由榔抓住,再把他们的利器抓到手,明军无能为矣!”济尔哈朗赞同洪承畴的想法。
“亨九,为何万无一失,你在广州安排的人手可千万不能暴露啊。”济尔哈朗又道。
“放心吧王爷,事关重大,奴才省得。”
“还有,让钱谦益想办法促成施琅北上,另外,让鳌拜暂缓进攻吉安,只等施琅北上之后,再令他猛攻,一举拿下,然后迅速完成对赣州的包围,直逼广州。”
“喳!”
东海大捷的消息,被大明周报以靖海伯妙计破清兵一昼夜东海妖氛平为题,以特刊的形式刊登出来。
报道详细介绍了施琅如何施骄兵之计,分兵迂回敌后,全歼清兵北洋水师的经过。
报道半半白,读起来非常省力,而且作者笔力不凡,把整个战斗过程写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作者是报社记者瞿正博。
瞿正博是瞿式耜的儿子,上个月国子监入监考试,被主考官王夫之点为榜首。
瞿正博入监之后,一边学习,一边在报社应聘当了一名记者。
这篇报道,他当然没有去福建前线采访,只是根据朝廷邸报了解了一个大概,还把水师、福建巡抚衙门、福建都司三拨报捷的士兵拦住,从他们口中了解了战斗的情况。
不但如此,他还利用瞿家公子的身份,采访了军机处大臣陈际泰。
陈际泰内心本来十分得意,东海一战,不但女婿的江山更加稳固,而且两个儿子都立了功,次子仲武还跟他一样,赏了伯爵。
一门一贵妃两伯爵一巡抚,他陈家就是普天之下一等一的人家了。
瞿正博来采访他,正挠到他的痒痒肉,于是把皇上如何定计,军机处如何调度,从决策层面大大吹嘘了一番。
邸报字比较艰涩难懂,士大夫读起来没有问题,但墨水不多的,却是难以看懂,也难以读懂,若是有人读报,老百姓更是如听天书。
于是,瞿正博独辟蹊径,用半半白的字语言写了这篇报道。
写完之后,他先后让父亲瞿式耜、国子监祭酒王夫之看了一遍,在二人觉得没有问题之后,才报给报社主编归庄。
归庄本身就有个怪脾气,见了这种字形式非常接地气,而且方才斐然,高兴得不得了,竟一字未改,当即发了特刊。
报纸一出,广州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额手相庆。尤其新政受益最大的农工商兵,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被清兵犯境所带来的压抑和担忧,都随着这篇报道烟消云散了。
许多商铺燃起了爆竹、烟花,更有百姓自发到皇宫前跪拜,高呼“万岁”。
朱由榔以及满朝武都是非常兴奋。
不高兴的,只是少数人。
这些人当中,就包括钱谦益和杨蕙怡。
钱谦益得到这个消息,感觉非常不可思议,心里不住地大骂刘清泰和郑芝豹“蠢才”!
有那么多有利的条件,竟然大败如斯,真是蠢到他姥姥家了。
心里郁闷,在军机处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以一种欢呼雀跃的姿态出现,把他憋得不行。
就好像死了爹娘的演员,本来心里无比悲痛,还要去演无比欢乐的角色,这种情绪上的巨大反差,若不发泄出来,能不憋出内伤?
好不容易下值回府,他把钱忠叫进书房,当着钱忠的面,把刘清泰和郑芝豹一通好骂!
直到骂通快了,这才感觉胸中的郁闷之气稍平了些。
“可骂痛快了,明日可以接着演了。”钱谦益饮了口茶,润润嗓子,心里想道。
“老爷,洪老爷飞鸽传书,请您设法将施琅水师滞留于东海,实在不行就让其北上攻打南直隶,绝对不能让他回师南海。”钱忠见钱谦益气稍平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禀报。
“呯!”钱谦益把茶盏重重蹾到桌案上,没好气地说道:“有用吗?啊?有用吗?!老夫苦心孤诣地遵照他的指令把施琅调到东海去了,结果如何?人家连毛都没省一根,反而一个昼夜就把北洋水师完全葬送了!一群蠢才!老夫已经做得不错了吧?明军完全是在按洪大人指挥行动,遇上一群蠢才如之奈何?”
“就算达到目的,让施琅北上,会不会数月之间就会把南直隶也给丢了?!”
“老爷,您别生气了。事已至此,再发牢骚也没用,还是按洪老爷的指令办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伤口撒盐
“唉,皇上说,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信矣!”
钱谦益听了钱忠的话,无奈地叹了一句。
牢骚归牢骚,事还得办。
不办不行啊,自己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不能行百里半九十啊,更何况,自己的爱妻河东君还在洪承畴手里呢。
一夜无话。
次日,“黎明会”。
朱由榔首先谈到了东海大捷。
“诸位爱卿,朕昨夜兴奋地几乎没有合眼。施琅打得好啊,一战就将清兵的水师全部歼灭。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从此之后,我大明辽阔的海疆之上,将由我大明水师的独霸。满清可能没有意识到大海的重要性,他们一直把目光都盯在了土地上,其实,将来我大明要走向富强,海上称霸是必不可少的。”
“首先从军事上说,我们占据了海洋,就意味着我们随时可以在任何海岸登陆,往北所有重要的海岸城市,宁波、松江、登莱、天津、金州,都将在我大明水师的威胁之下。就算朕命施琅去挖努尔哈赤的坟,从海上登陆,也不是什么难事了。更何况,在赶走鞑子,恢复祖宗江山之后,民族矛盾消失,国内将无大仗可打,主要威胁将会来自域外国家,届时,一个强大的水师将会保证天下的安全和稳定。”
“其次,经济上的意义更大。以后,我们要发展远洋贸易,将我们的产品卖到域外,将域外国家的资源运回国内,这是强国的必需之路。实现这一目标,只有建立一个强大的水师,独霸海洋,才能保证海上贸易畅通。”
“总之,消灭了北洋水师,在朕看来,不比虎石山一战的意义小。”
“施琅仗打得精,苏盛的成长,也是朕颇感欣慰的。朕真是没想到,苏盛竟然算计那么精确,用兵竟然那么大胆。朕虽未曾亲见,但刘清泰被他的五连杀给杀得滴米未尽、仓皇而逃的情景犹在眼前,真是让人觉得非常解气!”
“当然,前方打得好是一方面,军机处定计得当也是一方面。朕细细想来,军机大臣钱谦益可算得头功。当初,若不是他坚持调施琅北进,哪有今日之大捷?”
说到这里,朱由榔脸上带着嘉许的神色看向钱谦益。
“陛下谬赞,臣不敢当。东海大捷,皆赖陛下洪福,臣不过恰逢其时,胡乱出此主意罢了,无功可谈。”钱谦益连忙躬身逊谢。
听到朱由榔的夸赞,钱谦益心里那个苦啊,跟吃了黄连一样,从嘴里到心里都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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