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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来寻-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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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他?切。”颜怀说着,又凑到林启耳朵,轻声道:“无咎你不如借我两首诗备着,免得一会我斗不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华诗库。

    这般想着,林启无奈道:“你还要跟人家斗……”

    文会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场上众人依旧是兴趣盎然,每有佳作,便传阅来传阅去,偶尔会有一些在面容娇好,身姿婉约的佳人出来唱上几首,还有伴舞。

    舞姿妙曼,平添一缕绯色,

    于是在座的才子们,更加摩拳擦掌踊跃起来,时不时响起“说起这个,小生也有一首偶得的诗……”之类的话语。

    林启对那些诗词不感兴趣,反而对案上的吃食颇为满意,时不时夹了两口吃了,又时不时拿眼睛往李蕴儿那边打量。

    那小丫头一双灵动的眼睛也是转来转去,拿着折扇在场中指指点点,有时嘴里还塞着糕点,鼓着腮帮子跟李荣之说话。

    林启穿越而来之后,见的大部分女子都颇有些仕女的气质,端庄婉约各自娴静,却少有李蕴儿这样不拘礼数、自在随心的。

    还真不像是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

    如此想着,他心中便觉得,李蕴儿是江茹的可能性又多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再拿眼看她,隐隐觉得,那女孩子像是能发出光来。

    李蕴儿却是一直在观察着那心月楼的翦秋姑娘,她此时已经让巧儿去将翦秋的身份打听得清清楚楚。

    据说翦秋是最近才风头渐盛起来,和心月楼原先的头牌莲儿姑娘不同,她走的是气质才女的路线,诗词歌赋、曲艺舞蹈样样精通,在读书人中很受吹捧。

    李蕴儿便对巧儿叽叽喳喳地说道:“这么说,怪不得大哥最近又偷偷拿了好多银钱出去,想来是他心尖上的莲儿姑娘风头被抢了……”

    “那蠢货,还想花银子再把莲儿捧起来,真是蠢得没边了……”

    这种话,巧儿却不敢乱应。

    李蕴儿只好自说自话道:“你看着这翦秋姑娘,颜色才情哪样不在莲儿子之上?想来大哥果然还是喜欢那种狐媚的。”

    她这边叽叽喳喳说着,李荣之便转过头,庄重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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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蕴儿便撇撇嘴:“好啦好啦,我知道二哥你不爱听这些,我又没与你说,我自与巧儿说。”

    说着,她似不服气一般,又嘀咕道:“你说翦秋怎么就看不上本公子呢?”

    巧儿掩口一笑,却不回答。

    李蕴儿再看翦秋披着一条彩练,似乎一会儿准备出来跳舞,柳腰娇柔,隐隐像个嫡仙子,便学着她大哥李茂之的语气,啧啧赞道:“真是个小美人,我见犹怜。”

    偏偏翦秋的目光一直看着一个方向,李蕴儿随她的目光看去,却见林启正在含笑看着自己。

    什么嘛,我在看她,她在看他,他又在看我?

    “这个登徒子,为什么色眯眯地盯着我?”

    李蕴儿心里不满的哼了一句,又想道:“他莫非对我有意思?”

    不过是问了他一句茅房在哪而已,自作多情的家伙。

    她只好撇撇嘴,转过头去。

    “哼,讨厌鬼。”
………………………………

第109章 让你先装

    林启见李蕴儿转过头不让自己看,心下哑然失笑。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侧脸上隐隐的一点婴儿肥,皮肤白皙,十分可爱。

    他不由心中暗想,如果她是江茹的话,这反应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

    于是自得其乐地抿了一口酒,轻轻笑了一下。

    旁边方芷柔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见他往李蕴儿那边一直瞄,还这样时不时低头傻笑的样子。方芷柔心里边隐隐泛了酸味,一转头又看到翦秋打量的目光,她便往后挪了挪,如护犊的老母鸡似的,把林启与翦秋的目光隔绝开来。

    但她在林启面前向来是百依百顺,却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把心里那一丝丝的醋意发作出来。只好捧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柔声问道:“林公子今日不作诗?许多人都盼着呢。”

    “我又不会作诗,再说了,你看这满地的才子,也不差我一个。今天出来,就当是春游好了。”

    他这边如春游般,正津津有味地欣赏古代这项娱乐活动,那边葫芦吃了点心,低着头,已隐隐有呼噜声传出来,竟然是睡着了。

    颜怀也是昏昏欲睡,连絮絮叨叨的兴致都没了。

    接下来却轮到林平江作诗,他有个秀才功名在身上,是如今文水县风头正盛的大才子。他一起身,众人的目光俱是看向他,各自期待起来。

    向祝圣哲拱手后,林平江也不多说,张口便吟道:

    “画屏深掩瑞云光,罗绮花飞白玉堂。

    银槪魄阌阄驳梗鹇衣夹南恪�

    轻摇绿水青蛾敛,乱触红丝皓腕狂。

    今日恩荣许同听,不辞沈醉一千觞。”

    一诗念毕,座上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林平江不愧是文水县第一大才子。

    卢培忍不住赞道:“此诗可为今日魁首。”

    祝圣哲也不抚须叹道:“好一句‘今日恩荣许同听,不辞沈醉一千觞’,有才情,有气魄。”

    一时间园中读书人们交头接耳,纷纷叹服不已。

    又有一名身姿绰妁的粉衣舞女婷婷袅袅地走来,作了一个万福,说道:“奴家愿为林公子唱诗。”

    伴着琴声悠扬,那边佳人歌声婉转。

    林平江脸带矜持笑意,斜眼瞄了林启一眼,轻声道:“蠢贼们,可服气了?”

    颜怀哼道:“你这诗,也就一般般,嚣张什么?”

    林平江冷嘲道:“今日是文章诗词盛会,你却在那里喋喋不休些琐事,平白污了我的耳朵,却不知你可有才华?”

    颜怀大怒,愤然起身,指着林平江骂道:“你这狗皮倒灶的东西,我自说我的,与你何干?”

    “泼妇骂街!”骂完,林平江又自持是有身份的人,只好扬声道:“我不屑与你做口舌之争,你若有本事,便用诗词与我相辩,若无才学,自己夹着尾巴滚吧。”

    颜怀心道,这家伙刚才做的那首诗不错,不好骂这个。

    只好实事求是地骂道:“什么不愿与我做口舌之争,你那是争不过我。你这心眼比针孔还小,也配读圣贤书?”

    他骂声颇大,一时间便有许多人围过来,指着颜怀嚷嚷道:“林兄刚才说了,这是雅会,你若会作诗就作,不会就滚出去。”

    “就是,我看你是嫉妒林兄的才学吧……”

    “哟,你们看,跟这人一起的不就是那个抄诗的跑堂吗?果然是蛇鼠一窝。”

    林启心中好笑,这些文水县的读书人倒是眼尖,但我又没惹你们。

    哦,对了,这些人要来踩我了,一会要不要打他们的脸?

    颜怀早就从林启那里要了几首诗来,到也不虚,狠银又瞪了林平江一眼,道:“作诗就作诗,谁还不会似的。”

    说罢,他负手吟道:

    “是宴裁诗走马成,冷粒芯贫肭椤�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颜怀一诗念毕,满座动容。

    这个时空里没有李商隐,林启也是前几天与颜怀聊天才知道的。刚才给颜怀的几首诗,这首便在其中。

    为了应景,颜怀其实将这首诗改了几个字,把一首称赞别人的诗改成夸自己的。

    “是宴裁诗走马成”一句自夸。

    “雏凤清于老凤声”又一句自夸。

    他正好比林平江年轻了将近十岁,这首诗作出来,就好像在说:“你要我作诗,我马上便作了一首,宴会结束了,再会了你嘞。至于结果?嘿嘿,我这年轻人做的诗就是比你好……”

    诗中俊拔之意跃然而出,正好比林平江的那首意境更高远一些。

    不多不少,略胜一筹。

    卢培低头沉思片刻,不由赞道:“好诗。”

    “好一句‘雏凤清于老凤声’颜公子才思敏捷”胡牧赞道。

    祝圣哲道:“少年才俊,当浮一大白。”

    林平江却是如遭雷劈,脸色铁青,指着颜怀,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他自己说的,今日只以诗词相辩。这下自己一时拿不出压过他的诗,又有什么好说的。

    输了人又输了阵,这个姓颜的,越看越讨厌!

    偏偏颜怀最爱痛打落水狗,又冲他问道:“你这家伙,可还有诗?”

    林平江愤然道:“你这诗也就,你,你……”

    颜怀扬扬得意道:“你,你,你什么你。”

    那边祝圣哲拈须微笑,目光隐隐看向林启,道:“此诗意境极佳,若再无更好的佳句,颜公子可为今日文魁。却可惜,终究没有比得上《将进酒》和‘燕云北望气如山’的吗?”

    他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林启。

    各人心中思量却不同,一时议论纷纷起来:

    “果然,祝大人还是想看这林启作诗。”

    “那两首诗,何其大气磅礴,惊天地,泣鬼神,若非小生通读太白全集,真不敢相信,那不是李太白所著……”

    “但这林启自己也说,那诗是从书上看来的。”

    “呵呵,他不过是又想出名,又没那么厚的脸皮,不敢将这诗据为己有罢了。”

    “沽名钓誉之辈……”

    “如今看他如何是好,今日就要他出洋相。”

    林启无所谓这些言论,却对祝圣哲颇有些不满。

    这老匹夫,果然还是要试探我,古代人就是太闲了。

    林启只好放下酒杯,起身拱手,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那边李蕴儿“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扯着嚷道:“我二哥还没作诗呢。”

    她声音清脆,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眼光吸引过去,纷纷看向李荣之。

    这些才子不敢当面说李荣之的坏话,但心中嫉妒他两年前考了县试第一名。私下都认为,那是因为李府贿赂了主考官。

    “一个商贾门户出来的,能有什么才学?”
………………………………

第110章 大家来抄诗

    众人的目光看来,李荣之依旧是那一幅中正平和的样子,坐得笔直如老僧入定的。

    颜怀刚开始见他一身布衣,还以为是什么平常人家的读书人,此时不禁诧异道:“他竟是李府的二公子。”

    方芷柔点点头,轻声道:“是,他与李府旁人有些不同。”

    这句话从方芷柔嘴中说出来,颜怀心中暗忖,李府是方小姐的仇人,这李荣之竟能得她一句夸赞,倒还真是个人物。

    再看那李荣之一身破旧麻衣,却神态安详,不卑不亢。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袭华贵的衣裳,心里忽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那边李荣之见祝圣哲眼光也看来,只好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说道:“晚辈不会作诗。”

    祝圣哲微微一笑:“你读书刻苦,却不会作诗?”

    李荣之道:“诗词怡情,晚辈既未证得大道,亦无情可怡。”

    李蕴儿连忙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二哥十二岁便会作诗,他那时的诗拿出来,也可以压过在座所有人。”

    她说完,又怕祝圣哲不信,忙道:“我念给大家听。”

    下一秒,少女张口吟道:

    “昭代数人物,谁似我公贤。平生落落磊磊,常以义为先。广立城中礼学,盛集山西义社,良法自家传。

    阴德有如此,眉寿不须言。圣天子,方右武,复宗文。诗书马上,看君父子共争先。伫听天山三箭,还共秋闱一举,相继凯歌旋。金印大如斗,富贵出长年。”

    “好!”

    一词念毕,林平江先赞了一句:“好!好一句‘昭代数人物,谁似我公贤’,李公子此词,小生心服口服。”

    他说完,斜看看向颜怀,意思分明是“我对你不服”。

    李荣之嘴角却扬起一丝自嘲的笑,十二岁那年作的词呵,恍如隔世。

    “平生落落磊磊,常以义为先。”

    那时候,他以为,李家开棚济粥,搭桥铺路,真的是良善人家。

    犹记当时,李平松摸着自己的头说:“荣之,希望有一日,李家能以你为荣,老父能以你为荣。”

    于是十二岁的李荣之心潮澎湃,提笔便写下“诗书马上,看君父子共争先”,意气风发,父子同心,愿将李家从商贾带入官宦书香门第。

    到头来,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如此想着,李荣之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蕴儿,却也未说什么,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疼爱与怜悯。他摇了摇头,道:“不过是儿时乱填的词,不当污了大家的耳。”

    李蕴儿却未能捕捉到二哥神情中那一丝失落,斜眼看向林启,问道:“臭跑堂的,你难道还有诗能压我二哥一筹不成?”

    见林启苦笑不答,李蕴儿便有些得意起来,顾目四盼,又看了眼翦秋,心想:小美人,这下知道那臭跑堂不如我了吧。

    林启见李蕴儿那小小得意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明眸透琼瑶,满是天真态。

    记忆里,江茹微微扬着头,站在自己面前,脸上俱是得意的笑容:“你看,我说了吧,侧方停车我也是能停进去的,以后不许再拿我把你车撞了那事说我……”

    那时候,傻头傻脑的女博士站在自己面前,眼神里尽是纯粹的喜悦,和此时文会上这个小丫头别无二致。

    下一刻,林启微微甩头,驱散心中那一丝彷徨。

    “不如试探一下好了。”

    如此想着,林启向李蕴儿拱手道:“听这位公子吟了一首词,在下也突然来了灵感,各位不妨一听。”

    他要作诗了?

    “这跑堂,好深沉的心计,这是想要压轴吗?”

    颜怀却是心中一喜,心想,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现在,重头戏终于来了。

    所有人还在错愕中,林启也不多说,开口吟道:

    “画栋新垂帘幕,华灯未放笙歌。一杯潋滟泛金波。先向座中人贺。

    富贵吾应自有,功名不用渠多。只将绿鬓抵羲娥。金印须教斗大。”

    此词一出,众人心中一怔。

    这首《西江月》虽然不错,但显然是比不得《将进酒》与那一首塞上诗啊?

    “可是这林启……”

    众人目光盯在林启脸上,一下刻,各自心中忽然想到,这首词功力可见一斑,他能作出这样一首词来,确实具备了作出那两首绝世好诗的才情……

    “看来这林启不简单……”

    “不对,李公子那首词是‘金印大如斗,富贵出长年’,而这姓林的马上便应他‘富贵吾应自有,金印须教斗大”,气魄更胜一筹。”

    “但李公子那首词是十二岁那年作的啊。”

    “你还不懂吗?可怕的是,林启是现作的……”

    “这……”

    那边各才子窃窃失语,胡牧心下也是长叹:“才思敏捷,确实有些可怕,怪不得,怪不得!难道那两首诗,真是他做的?”

    如此想着,胡牧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一层。

    祝圣哲却是眼睛一眯,默默思量着什么。

    林启一词吟罢,看向李蕴儿。

    小丫头膛口结舌地看了看林启,又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方才抬头说道:“你这首词虽好,我二哥却有更好的词。”

    她眼神里带着些不服输的倔强,和一丝心虚的神情,偷眼四下看了看,还是开口轻轻吟道: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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