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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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威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王怜卿不知为何笑了几声,又说:“你必须要适应这样的别扭感觉,只怕这种情况以后还会屡屡出现的。”
秦德威便问道:“此言又是为何?”
王怜卿主动亲了一口说:“因为我的小郎君不可能永远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啊,你现在已经开始成为操纵别人命运的大人物了。
但凡是大人物,就相当于明处的靶子,遭遇最多的当然就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冷箭。所以你应该习惯这样的情况,犯不上为此不爽。”
秦德威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姐儿可真会哄人,这样一说,我心情就好多了。”
“我说的都是事情,可不是只为哄你高兴。“王怜卿笑嘻嘻的说:“但凡有人从底层快速崛起,都会对既有格局产生剧烈冲击。
必定不可避免的得罪许多人,所以你也能不例外啊,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王美人说的很没错,只在南京城里,秦德威就有一大票“仇家”。
从官场到商场,从衙门到街头,从文坛到娱乐圈,堪称横跨各行各业。
听到这里,秦德威疑心病发作起来,看谁都像是幕后黑手。
更悲观的想,自己太高调了,上升太迅速了,搅出的动静也就大。仇家们会不会团结起来,组成复仇者联盟?
第三百九十一章 短兵相接
不得不说,传言确实挺猛的,不仅仅是因为有幕后推手的原因。
还因为传言当事人双方本身话题性就很足,一个是名声响亮的神童天才、江左第一诗人、金陵文坛的未来,一个是花容月貌的巨无霸钱庄女东家。
关键还有八岁年龄差,二者结合的故事本来就很猎奇很吸引眼球,更别说还有人推波助澜了。
又过了两日,留在句容县的眼线差役回报说,有几家已经关张钱庄的东家,也跑到巡抚行辕去告状了!
告的还是秦德威,事由是欺行霸市,依仗官府凌虐钱业同行!
这个状子又告的很刁,要说完全虚构也不是。
毕竟源丰号几年来借助官府支持急剧扩张,肯定挤垮了一些同行,更别说秦德威当初还大张旗鼓的整治过钱行。
然后就在秦德威预料中,相关的流言再一次迅猛的传开了。
第一波是“勾结妇女强夺产业”,第二波是“依仗官府欺行霸市”,秦德威表示仍然不够火辣,不知道第三波又是什么。
这时候秦德威也渐渐觉察到,对方大概是想玩“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路数。
流言传的多了,被传流言的人在公众眼里,自然就不干净了。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对方是想按这个模式来的,所以肯定还有第三波甚至第四波累加的流言。
却说在行辕这边,既然又有人告状,巡抚受理后,当然还是要派人去传唤相关人物。
还是上次那名巡抚标下官军,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传票,再一次站在了秦德威面前。
连说出的话几乎都一模一样:“在下乃抚院标下,奉命前来送传票!”
报出来历后,这官军忍不住嘴角挂出了嘲弄的笑意。
泥人也有火气,上次被撕碎传票当头呵斥,他心里能舒服就见鬼了。
今天又重新来这么一遭,很有点报复快意。
有本事你秦德威继续撕传票赶人,以后还有,烦不死你!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确实充满了嘲讽的意味,绝对是盛巡抚的有意之举。
也说明,上次秦德威撕传票赶人的举动,让盛巡抚产生了不悦的情绪。
人性大抵如此,自己无礼时往往没有感觉,但别人如果失礼了就立刻很敏感。
秦德威没多说什么,捏着传票,对这官军问道:“如何称呼你?”
那军士答道:“姓鲁,人称大郎。”
秦德威还是双手用力,将传票撕得粉碎,动作和上次几乎是也是一模一样的。
鲁大郎下意识护住了脸,但这次秦德威没有将碎纸屑扔到他自己脸上。
随后便见秦德威挥了挥手,有几条充当随从的江宁县差役立刻跳了出来,不等鲁大郎有所反应,立刻七手八脚的将鲁大郎按住了。
鲁大郎作为巡抚使者,从来没受过这种气,愤怒的质问道:“阁下意欲何为!”
秦德威:“我怀疑你是假冒的!”
随后又对其他差役说:“烦请诸位,将此人扭送到县衙审理!”
巡抚标下官军在外面自然也代表了巡抚尊严,听到要扭送小小县衙审问,当即感受到了巨大屈辱。
鲁大郎忍不住就指名道姓的怒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秦德威你胆敢制造冤案!”
秦德威回应说:“本人只是觉得你可疑,所以扭送官府!至于是不是冤案,到了县衙审过便知!”
鲁大郎一路骂骂咧咧的,被带到了江宁县衙,但他并不害怕,他不信县衙真敢随便处置巡抚标下亲兵。
申知县听到秦德威果然又来县衙,长长的哀叹几声,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他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秦德威在南京城与别人对抗,必定充分利用县衙资源以及官府名义。
在无可奈何中,申知县只能百味杂陈的升堂审案,其实他根本不想掺和秦德威与抚院的事情。
一来京县知县和巡抚差的太多,他上了也是鸡蛋碰石头,弄不好惹祸上身。
二来他这个京县与应天巡抚并没有业务关系,想帮忙也无处插手。
但人在江宁县,不得不低头。
申知县在公案后面坐稳后,拍下惊堂木大喝道:“原告是谁?上前说话!”
秦德威就上前禀告说:“这鲁大郎两次上门骚扰,自称奉了大中丞之命,前来传唤在下。让在下烦不胜烦,怀疑是假冒!”
申知县当了这么久地方官,对衙门里面的事务也算精通,连忙就问道:“可有传票?”
大明慎杀慎刑,为了防止差役随便骚扰地方,就制定了牌票制度,传唤人的牌票自然就叫传票。
所以申知县先问出这个问题,把传票拿出来验一验,如果是真的,那秦德威所告的冒充并不成立。
却听秦德威理直气壮的说:“在下一时愤怒,将传票撕毁了,已经分辨不出什么。”
申知县气极,很想反问一句:谁给你的勇气?
但嘴上又喝问道:“你凭何认为是假的?若是凭空捏造,定饶你不得!”
秦德威不慌不忙的说:“众所周知,太祖高皇帝定都于金陵,都城内自有体制管辖!
应天巡抚原本为督粮江南而设,向来不管南京城里的事情。
但这位鲁大郎却自称应天府标下,频频登门骚扰在下!在下有理由怀疑这是假冒的,打着应天巡抚旗号招摇撞骗!”
面对秦德威的无中生有逻辑,申知县懒得多说了,公事公办的说:“先将人关押起来,然后行文给抚院!”
其实就是请盛巡抚随便派个人来做鉴定,确定嫌犯“真身”。
以南京城和句容县的距离,公文次日就送到了盛巡抚的手上。
看明白了来龙去脉,盛巡抚感到这简直就是羞辱!堂堂巡抚派出去的传令亲兵,居然被区区县衙扣住了!
在惊怒之余,盛巡抚又感到一丝丝的奇怪。
在他原本推演中,秦德威的对传票的反应无非就是两种。
要么自信大意,跟着传票就过来了,那样己方所有人最省心了。
要么就少年气盛,面对传票直接拒绝过堂,撕传票赶人都不是不能理解的。
可秦德威偏偏不按常理出牌,虽然撕掉了传票,然后又故意反告一个小军士,究竟是什么意思?
上来就想短兵相接吗?
第三百九十二章 让他审个够!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应天巡抚盛端明是个十分讲究生活享受的人。
他在南京城自得其乐的做了十来年官,已经做到南京礼部侍郎,却不料朝廷一纸调令,离开金陵来到句容县。
句容地方虽然不算差,但与金陵花花世界秦淮风月就没法比了。
本来盛巡抚并不想在句容县久驻,准备跑苏州去巡视了,但没想到有一些人要折腾事情。
从京师到南京几方合力,就把盛巡抚羁绊在句容了,偏偏还拒绝不得。
遇到秦德威这样以狡诈出名的对手,一人计短三人计长,盛巡抚虽想不明白,就连忙召集左右幕僚来商议。
这巡抚制度乃是独官制,衙署里只有巡抚一个文官,想找人商议也只有两个私人幕僚了。
至于其他属员,大都是从周边尤其是南京城征发来的书吏,指不定这里面还有认识秦德威的,盛巡抚哪能信得过。
三人舌灿莲花的讨论了一通,结果还是没头绪,毕竟大家都只是正常人,怎么可能猜得出非正常人得思路?
最终盛巡抚只能拍板,无论如何,亲兵必须要放回来的!
不然的话,堂堂巡抚的传令亲兵被陷在小小县衙里出不来,传出去就是官场大笑话,巡抚威权就丧失殆尽了。
反正盛巡抚丢不起这人,于是盛巡抚再次调人,带上足以证明一切的关防文凭,去江宁县县衙命令放人。
这时候幕僚的智力终于派上用场了,献策说:“不可再遣寻常小校去了,万一又被扣押如何是好?
要知道,那秦德威出了名的胆大妄为,不讲尊卑。没身份的人过去,只怕还要受欺辱,平白丢抚院的脸面!”
盛巡抚便从善如流,直接让一名千户中军官,叫曹绍贤的,去江宁县传令了。
在外面可以代表巡抚意志的千户中军官,就不是能随便欺辱的了!
而且不经朝廷许可想要扣押正五品武官,更是没门!
也就是南京作为都城地位特殊,不敢明目张胆派兵冲进城里,不然让官军直接去抢人也不是不可以。
得令后,曹千户骑马出发,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南京城。
作为一个正五品,又是巡抚身边的侍从中军官,曹千户在江宁县县衙还是很有傲气的。
他直接一鞭子打开了县衙守二门的差役,喝道:“尔等速速禀报知县,应天巡抚中军官到此拜访!”
此时申知县正在大堂上视事,本地生员秦德威不知为什么站在公案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
“聊城县那边都安排好了,让令郎专管棉行事务,一年进项很不少了,而且胜在稳定长久。”
此时山东西部因为沙土缘故,乃是大明最大的棉花产地之一,棉花以及相关物产的贸易占有很大宗份额。
申知县瞪了秦德威一眼,公堂上还有其他胥役在呢!
你踏马的能不能另外找个没人的时候说?懂不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规矩啊?
秦德威也在等待什么,还不想离开县衙,但又闲不住,于是又换了个话题,继续对申知县叨叨。
“县尊啊,在下觉得你做官可谓是四平八稳,说好听点称为中庸,但欠缺一点风骨方面的表现。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一道菜,油盐太少滋味就不足。”
申知县又瞪了眼秦德威,意有所指的说:“将那手眼通天的县中恶霸惩治,算不算风骨?”
秦德威连忙解释道:“不不,风骨这个性质是对上的,比如说对巡抚什么的。”
申知县:“……”
所以你在这里哔哔了半天,归根结底还是撺掇自己这个小小知县去对抗应天巡抚?
申知县很想讨个饶,秦大兄弟你能不能换个衙门去祸害啊,别总是盘踞在江宁县了!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的,你就带着县衙一起折腾。你艺高人胆大,但他这个知县害怕啊!
小庙容不下大佛!
秦德威继续劝道:“做人做官都要有骨气!那应天巡抚都将手伸进县衙了,难道你就不生气?如果你这个正印官还要忍耐,岂不太窝囊了?”
申知县不太理解秦德威的思路,自己和应天巡抚有什么好生气的?
秦德威就无奈,所以你申知县的上限大概也就这样了,官路天花板肉眼看得见。
此时就听到禀报,说应天巡抚的中军官来了,于是就连忙将人带到大堂上来。
曹千户眼里也只有知县,对申知县行个礼,说明来意,然后出示了应天巡抚巡抚关防文凭。
最后通牒说:“还县尊请放了鲁大郎,并惩治诬告之人!”
说实话,县衙真的没理由扣押人,申知县便痛痛快快的传令下去,将鲁大郎带过来,办了交接手续就放人。
然而过了一会儿,却见刑房书吏打头,两名差役抬着一个木箱走进了大堂。
曹千户只当是县中事务,于己无关也就不甚在意。
申知县却莫名其妙的,这是要干什么?还有,自己没有下令,这些人怎么上来的?
然后他又醒悟了,真踏马的!只要秦德威在县衙,就总有这样的事情!
秦德威上前几步,指着木箱,对曹千户说:“这些是江宁县最近收的案卷状书,都尚未判决,烦请曹大人一并带走了吧!”
又来了!申知县捂住了脸,当江宁知县真是个折寿的官位啊,就一个区区县衙,简直被秦德威玩出了花。
曹千户不认识秦德威,还以为秦德威是个小吏,反问道:“本官为什么要带走这些?”
秦德威笑了笑:“你想带走鲁大郎,那就要带走这些!”
曹千户一脸懵逼,“这有关系吗?”
秦德威好整以暇的说:“当然有关系了,不是有杨奇啊,还有几个商人状告秦德威吗?鲁大郎不也是充当差役,来传唤被告秦德威的吗?”
曹千户还是没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那又如何?”
秦德威只能详细解释说:“你们应天巡抚盛大中丞既然这么爱审江宁县的案子,那就让他审个够!
今天你先带走这些,后面县衙也不接状子了,全都转给应天巡抚行辕。”
雾草!曹千户真吓了一跳,他能充当巡抚侍从中军官,也是个对地方事务很熟悉的人,当即就感到棘手之处。
此时的内地巡抚与后世巡抚还有所不同,没有那种规模庞大建制齐全的行政机构。
巡抚重在巡视地方和督导重点工作,人手配备相对来说是比较轻型化。
但江宁县作为京城巨县,又是经济发达的区域,别的不说,诉讼事务极为繁多。
如果不分青红皂白,所有鸡毛蒜皮的案件初审工作,全部扔给应天巡抚,那巡抚行辕就要爆了。
更别说巡抚驻地句容与南京城还隔着百里距离,难道随便一个吵架骂人的小案子,也要让巡抚派人横跨百里去调查?
第三百九十三章 便民服务
看到这时候申知县才明白,秦德威刚才质问自己为什么不生气的原因了,而且看自己像是恨铁不成钢。
应天巡抚侵犯了你县的初审权,你申知县居然内心毫无波动!权力欲如此淡薄,前途上限肯定不高!
但是对申知县而言,应天巡抚接了几个江宁县状子这件事情,说心里话,他这个江宁知县没有什么感觉。
知县对比巡抚,地位差距太大了。那巡抚想接几个本县的状子,自己这知县看着就行了呗,还能怎样?
只有秦德威这种“敏感”的人,才会有领地被侵犯的感觉吧?
而曹千户也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很不对劲了。
此人居然是县衙大堂里声音最大的那个,竟然比知县声音还大!
想到一些传闻,曹千户惊叫道:“你就是秦德威!”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秦德威很随意的回应了一声,然后又催促道:“你到底接不接这些案卷?”
曹千户又不傻,断然拒绝说:“按照规矩,案件皆初审归于州县,如何能直接交由抚院越俎代庖!”
秦德威反问说:“这些日子,好几个人跑到抚院那里告我,大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