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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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现在刚考完试,暂时不用学习,在放榜之前又没有别的事情干,怎能不空虚?
然后再去找王怜卿时,居然被拒见了。王美人说让他好好休养几天,年少时不要过于沉迷女色……
其实比起自己的考试结果,秦德威更关心北方京师的会试结果。二月份会试三场考完,现在结果也该出来了,那可是真正的金榜!
但是消息传到南京,还需要再等等,这让望父成龙的秦德威倍感煎熬。
这日中午,秦德威正在呼呼午睡,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把秦德威吵醒了。
等秦德威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叔父秦捕头从院门小跑着进了中厅,举着张红纸报喜说:“中了中了!”
预料之中的事情,秦德威笑道:“怎么叔父你亲自来了?”
秦捕头很开心的说:“让别人来报喜,你还要给赏钱,我抢了红纸亲自过来,你就省了!今晚你去我那边,全家庆祝一下!”
“这次大宗师取了多少人?我是第几啊?”秦德威又问道,他还存着一点小小的不理智的期待。
秦捕头答道:“这次江宁县共录取了十五人,你是第九。”
县试、府试双案首秦德威的小三元梦想,瞬间破灭了!
不管怎样,被取中了就是大好事,从今天起,他就是秦秀才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自称学生,不用再刻意加个小字了!
秦捕头还把名单抄了一份给秦德威,抢了道试案首的人叫邢一凤,一个让秦德威感觉很奇怪的名字。
秀才这种称呼其实是民间说法,正式的官方说法叫生员。
比如秦德威这种经道试录取,并被拨付到县学的人,就叫县学生员。所以考中秀才这种事,比较正式的说法是进学。
新生员进学当然不能只发了榜就算完事,还有入学仪式。
所以被取中的人得知消息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订制遥婪浇恚馐巧钡闹品胙币┑摹�
天下所有学校的格局都差不多,与所有县衙的格局都差不多是一个道理,大一统王朝的制式化。
必定东边是供奉孔子的学宫,举办礼仪的地方,西边紧挨着就是学堂,上课会文的地方。
入学仪式就在学宫大成殿举行,新生员可以骑马簪花进入学宫,而且还有黄伞盖这样超规格待遇,象征着朝廷对读书人的重视。
嘉靖十二年三月五日,江宁县的学宫大门里,新生员九人汇聚在这里,等待着仪式举行。
别问为什么只有九个人,问就是另外五个被分配到府学了,还有一个迟到了。
老生也来了一大堆观礼的,不怀好意的站在大成殿门口。这让新生们有点紧张,因为听说这县学里有老前辈欺负新人的传统。
任何时候,读书人都会画圈子,能一批同时入学的也算是小同年了,关系上天然亲近几分。
九名新生趁着仪礼还没开始,自发的就开始互通姓名和年齿,然后就是称兄道弟了,这是读书人的本能。
有个想做带头大哥的人,一边把玩着腰间精雕细刻的玉佩,一边不满的说:“怎么还少了一人?迟到这许久了,等他来后,你们随着我,数落一下他。”
当即有人捧场说:“是哩是哩,偏生让我们等他,未免太拿大了。”
带头大哥对自己的权术手腕很满意,看来这届新生以后就是以自己为首了。
又等了一会儿,第十名叫秦德威的新生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了。
带头大哥冷哼一声,对秦德威批评说:“看你这模样,岁数最小,怎么反倒来的最迟?让我们这些年兄们等了这许久,应该给诸位赔个礼的。”
秦德威:“???”您是哪颗葱?
正在这时,县学丁教谕不知从哪里突然闪现出来了,把带头大哥推到一边去,热情的对秦德威打着招呼:“秦小友啊,久旱逢甘霖,可算盼到你入学了。”
带头大哥愕然,这什么状况?
秦德威赶紧对教官行个礼道:“见过学老师!”
老师有很多种区分,比如业师座师之类的,而县学教官则叫做学老师。
丁教谕慈祥可亲的看着秦德威,宛如看着白花花的银子。
县学这种无权无势最穷逼的地方,经费全靠县衙拨款,数目多少看知县心情。
而秦德威是最能影响知县心情的人,这样的人才入了县学,今年经费不翻几番就不姓丁!
等秦德威行完礼,丁教谕拍了拍秦德威的肩膀:“一会儿祭拜圣人,你当个领祭。”
带头大哥很失落,原来所谓的公议选拔,都是台面下早就安排好的,这就是政治吗?
正在这时,有个差役跑到县学大门,对着秦德威大呼小叫:“秦朋友!县尊让你过去!”
这会儿跑过来喊自己?秦德威很奇怪,连忙问道:“可知有什么事情?”
那差役答道:“似乎县尊要离任了!”
我靠!秦德威吃了一惊,对自己来说,这可真是个地震,敬爱的冯老爷怎么能走呢?
可是算了算时间,从前年也就是嘉靖九年七月,冯老爷接任知县开始,到现在已经一年零八个月了。
连上担任县丞时间,冯老爷在江宁县衙都超过两年了,只能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
作为一个有超级当红大腿的官员,在一个位置呆了一年零八个月不算短了,升一次官很正常,不然要大腿有什么用?
但秦德威还是舍不得非常实用的冯老爷……
丁教谕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在人群里寻了几眼,就喝道:“仪礼开始!邢一凤你是案首,你来领祭!”
秦德威无语,看看看看,冯老爷离任的效果如此迅速就显现出来了,这就是他为什么舍不得冯老爷的原因。
带头大哥又感觉自己领悟到了许多,这莫非就是政治的风云莫测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本来秦德威还想跟丁教谕别苗头,但看到案首邢一凤后,就暂时消停了。因为他认出来了,这邢一凤就是道试时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位士子。
此人好歹帮着自己作了几句关键承题,有这份恩德,没什么实际意义的领祭就让给他吧!
再说教谕这种一年到头穷到只能吃两回肉,谁也管不了的冷板凳教官,眼界也就那么大了,跟他计较个什么!
在大明朝,底层读书人的命运都在大宗师提学官手里,学校教官没有半点实际权力。
想到这里,秦德威觉得自己境界开始提升了,知道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再说一会儿丁教谕还有用,当众还是要给丁教谕一点面子。
此后入学仪礼就开始,每个士子拜完孔圣人后,还要单独在拜见一次县学教谕,接受一下训示,其实就是彼此认认脸。
秦德威失去领祭位置后,就只能在后面排着队了,毕竟他只是个第九名,还是年纪最小的。
等待的时候,他脑子就中开始琢磨这县学的事情。
县学生员也是分着档次的,最高级的廪膳生员二十人,次级的增广生员二十人,剩下的都是附学生员。
秦德威这样的新菜鸟,默认就是附学生员,江宁这样大县多少年累积下来,也不知有几百附学生员了。
大明科举小知识:并不是所有秀才都可以去参加乡试考举人,读书人内卷无处不在。
现在秦德威心里正琢磨的,就是怎么升到廪膳生员。倒不是贪图廪生每个月六斗米的国家补助,而是因为廪生默认保送乡试。
不然到了下次乡试时,还要通过内布考试去争夺乡试名额,太内卷太心累了。去年江宁县好几百个生员里,最后只有一百二十人去参加乡试。
所以秦德威觉得,能投机取巧时,还是想办法投机取巧吧。
再说那王逢元就是廪生,如果自己只是个附学生员,岂不是比王逢元还矮了两头!不能忍!
在胡思乱想中,轮到秦德威去拜见丁教谕。此时丁教谕看秦德威,也就是平常对待了,完全没有刚见面时的热情。
秦德威不以为意,开门见山的说:“我听说源丰号钱庄有意捐资给县学!”
丁教谕十分惊奇,脱口而出说了一句:“这钱庄有毛病?”
秦德威:“……”
丁老师啊你这样说话,让别人怎么接?别这么没见过世面啊。
丁教谕自感失言,老脸一红,掩饰道:“我以为是秦生戏言也!”
不能怪丁老师没见过世面,是真的没听说过有钱人捐钱给县学的。
捐钱兴学的也有,但都是捐给培养自家人才的族学,或者是直接捐助给潜力股个人。
为什么有钱人不捐资给县学?倒不是怕被说收取士心图谋不轨,而是因为完全没收益。
这年头的县学既决定不了录取,也决定不了推荐,权力都在提学官大宗师手里。
所以与其说县学是管理生员秀才的学校,不如说是读书人协会或者秀才协会……
你出钱赞助自家族学,那是应该的,你赞助潜力股,万一将来此人发达了,回报也会非常丰厚。
哪怕你赞助社学,在附近十里八乡里也能获取好名声,在社学读书的穷人也都会感激你。
但你赞助县学,或者叫本县秀才协会,有什么好处啊?哪个秀才会因为你捐款给县学,就感激你?
说句政治不正确的话,在当今这种体制下,县学好坏对秀才们来说,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秀才们只在意负责考试的本省提学官大宗师,学校的日常管理已经没有约束力了。
而且县学教谕是个不入流的官员,你投资他也毫无意义。
所以丁教谕听到秦德威的话后,才会下意识说“这钱庄有毛病?”
秦德威认真点了点头,“绝非戏言!”
从来没见过大钱的丁教谕又下意识的灵魂拷问:“这到底所图何来?”
秦德威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只要县学的月考,每次都让我第一名,源丰号钱庄就会有捐助!”
丁教谕虽然是主管县学的,但还是很想问:你要这第一有何卵用?
县学的月考就好比后世的单元考试,考一百个第一也没多大实际意义。而期末考试、升学考试都掌握在提学官大宗师手里,并不在于县学。
所以秀才们根本不会在意月考成绩,甚至都不一定会参加,就好像王逢元这样应酬多的准名士,大多数月考实际都是缺席的。
但秦德威觉得,一切都是事在人为。
弄上十大几个月考第一出来,不对,一年只有十二个月,到了明年期末考试时,把日常成绩大宗师在那里一摆,跪求大宗师直接奖励一个廪生!
其他人想要晋级为廪生增生,还要吭哧吭哧的通过期末考试,而自己能不能靠日常成绩直接保送?
不就是发明出一个保送制度吗,操作空间还是有的,就是太费钱。
唉,想到这里秦德威也头疼,又要去找顾姐姐去要钱了。去年送便宜老爹去京师赶考,已经支取过三百两了……
此时丁教谕再看秦德威,就充满了“人傻钱多”的亲切意味。
居然还真有人给县学送钱,没道理不答应啊,他丁老三当了两年教官,终于要见到钱啦!
孔圣人像做见证,秦德威与丁教谕初步口头约定了捐钱换成绩的业务,就退出来了。
走到外面时,秦德威就暗暗感慨,保送制度不是好东西。等自己弄到廪生名额后,就找个人上奏禁绝此法,都是为了我大明好啊。
又走到学宫大门时,秦德威忽然注意到,一大堆人还聚集在这里。不只是新入学的生员,还有那一大帮子观礼老生也在。
秦德威没管别人,走到抢了自己案首的邢一凤面前,拱拱手道:“邢兄还记得在下否!”
邢一凤也就是二十出头年纪,盯着秦德威看了好一会儿,用着官话口音犹豫着说:“朋友似乎有些面熟?”
秦德威无语,这怕不是个脸盲症患者?他秦德威这样玉树临风的英俊少年,别人见了都是过目不忘,你这姓邢的居然还不记得!
“道试坐你旁边!”秦德威只好提醒了一句。
邢一凤恍然大悟,很忠厚的答道:“原来是才写第二段就卡文的朋友!”
秦德威:“……”
这时有三五个人围了过来,化解了秦德威的尴尬。
一名矮胖老生,很不礼貌的按着秦德威的肩膀,对正在说话的二人说:“老前辈们来辛苦观礼,尔等新人还不表示表示。”
秦德威很讨厌美人之外的男人这样按着自己,厌恶的远离了几步,问道:“表示什么?”
矮胖老生便道:“你们懂事的话,至少先要作个东道,老前辈们也会教教你们县学规矩。”
秦德威便明白了,这就是一些不长进的老生今天专门来欺负新生了。
邢一凤似乎有点畏惧,便息事宁人说:“巷口有个饭铺,晚辈做个东道,请几位前辈移步至此。”
矮胖老生斥道:“你这是瞧不起谁呢!你们这场东道要在秦淮旧院,或者南市楼街!”
秦德威愕然,多久没有人这样直接勒索自己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如果是在小县城,很容易彼此知根知底,就不太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南京城对于当今世人来说太大了,大城市人际关系和小县城是截然不同的,社交圈层也更多更杂。
县学老前辈们知道秦德威有名,是个文坛小天才,但也就浮光掠影的了解到这个地步了。
很多秦德威干过的灭门绝户的事,在上层士大夫和县衙两个圈子里流传的比较详细,但和底层读书人交集并不大。
那些混得比较高端的秀才,比如王逢元这样的,也不会自跌身价跑这里欺负新生。
所以县学扑街老前辈们也许对秦德威有所了解,但明显不够全面,也没有直观感受,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
再说这里是县学,学校里自有学校规矩!不管在社会上是龙是虎,进了县学就是晚辈,老前辈人让新人出点血怎么了?
你新人敢大闹就是不懂事!
而且真要往无赖里说,他们可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你秦德威在县衙混的再好,还能找衙役来打他们?谁敢动手?
秦德威正琢磨怎么收拾这几个老生时,突然新生里那位带头大哥冲了过来,对着矮胖老生喝道:“你们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答应过你们太白楼了,不要再去骚扰别人!”
矮胖老生笑眯眯的,又攥了攥秦德威的肩膀:“但秦朋友答应了秦淮旧院,是不是啊?”
旁边几个老生起哄说:“是了是了!”
和秦德威一起被堵住的邢一凤开口道:“信口胡言,谁答应你这些了!”
秦德威真踏马的烦透这个矮胖老生了,自己虽然个头还没完全长起来,但自己肩膀能随便触碰吗?
到目前为止,只有王怜卿可以按住自己肩膀!
带头大哥上前推了矮胖老生一把,然后挡在秦德威面前,“你们有什么招式对着我来!”
秦德威无语,这位大哥你的主人翁意识是不是太强了点?不知怎的,秦德威想起了上辈子初中时,那位很有点“爹味”的班长。
矮胖老生被推开后,当即恼羞成怒,伙同几个老生就对着带头大哥厮打起来。
带头大哥双拳难敌八手,所幸读书人打架也就是点到为止,当带头大哥果断倒地抱头时,老生们收手了。
新生趁着混乱,大都跑光了。真是人心不古!秦德威很为带头大哥感到凄凉和不值。
他又看了看左右,新生居然只剩下邢一凤了,便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不跑?”
邢一凤很老实的答道:“高兄替我们成仁,我们就要取义,怎么也得扶他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