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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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同志伸出了手,等着巡查队队长把东西都递过来。
“有个问题。”巡查队队长直勾勾地盯着开车的同志,“我来之前,特意和威弗列德医院那边进行了联系,他们说并没有收到卡帕先生要过去的通知。”
“怎么可能?”同志本能地否认,随后反应过来这说不准恰恰是对方的试探,便更加坚定了语气,“我们是通知完,得到了对方的回复,这才带着卡帕先生过去的,不然那边什么准备都没做,这一来一去耽误了卡帕先生的身体,谁能负得了责任?”
“这就奇怪了,他们明明说的是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巡查队队长道。
到这个地步,开车的同志只能硬着头皮坚持自己的说法了。
对方是试探,那通过强硬的表现打消怀疑最好。
对方是真和威弗列德医院打了电话,那这么一说,也能让对方重新游移不定,争取到思考对策的时间。
“所以意思是,威弗列德医院什么准备也没有做?我们马上就要过去了,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开车的同志怒道,“和您通电话的是谁?叫什么?卡帕先生要是因为这一耽搁出了事,责任得这个人来担!”
“你先不用着急。”尽管同志戴着口罩,但巡查队队长依然担心他在这么激动的情况下唾沫飞出传染自己,于是又朝后退了半步,“说不准这是个误会。这样吧,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去威弗列德医院查实情况,这样不影响你们,我这边也好交代。不然出了什么事,责任可就都落我头上了。”
“当然可以,正好您来作证,我们是通知他们了的,他们要是没做准备,出了事责任归他们!”开车的同志越说越气愤,自己都感觉自己说的是真的了。
“好,好。”巡查队队长这时反倒显得有点犹豫。
“长官,检查站不能没有人啊,而且市区这么安全,不会有什么事的。”巡查队队长旁边的士兵适时出面劝阻,“不如让他们先过去,如果是误会再好不过,如果真的有问题,再找我们帮助作证也不迟。”
巡查队队长沉吟一声:“嗯,这样其实是最好的,你看呢?”
开车的同志想了下:“也行,反正有证人在,我们不怕他们翻脸不认人!”
“咳咳咳!咳咳咳!”
“卡帕先生看上去不太妙,抓紧过去吧。”巡查队队长听到车那边剧烈的咳嗽声,不敢拖延,把证件、医院单子交给了开车的同志。
“谢谢您,那我们先过去了!”开车的同志接过东西,向巡查队队长道了声谢,重新上了车。
“怎么样?”副驾驶位上的同志低声询问。
“呼……混过去了……”在外表现出色的开车的同志变得哆哆嗦嗦,手始终扭不到钥匙。
副驾驶位的同志连忙帮忙发动车子:“别紧张,再坚持坚持。”
“呼……呼……”开车的同志甩了甩手,艰难地开着车子远离了政府军士兵,“这是我这辈子撒过最大的谎,干过最刺激的事……”
“他们没跟上来。”贝拉朝后看了一眼,见巡查队队长等人上车后开始原路返回,松了口气。
坚持咳嗽的埃文斯这才停止了伪装,跟着看了看后方:“表现不错。”
开车的同志心有余悸:“等活着出去了,我肯定得好好跟他们说一说今天的事有多惊险。”
埃文斯轻笑一声:“放心,到时候我们会作证,要不是你力挽狂澜,成功糊弄了巡查队,大家都得死。”
……
十二月六日、拂晓
宵禁结束,莱泽因从一片死寂中渐渐复苏。
安置在医院对面店铺里的卡帕趁机被接应的同志们带上了辆货车,正大光明地一路来到了北区维拉克等人潜藏的仓库前。
维拉克等人纷纷戴着口罩,待车子停好后,把货厢里的杂物一一挪开,将蜷缩在最里面的卡帕搀扶了出来。
“不用扶我,我可以……可以自己走,小心感染……”卡帕看到一帮戴着口罩的人前来帮自己,费力地拒绝着。
“没关系,我们都戴着口罩。”维拉克最先上去,把卡帕背了起来,走向仓库。
“他们还好吗……”卡帕挂念着负责牵制巡查队,引开注意的埃文斯等人。
“他们都很安全,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再见面了。”维拉克走近仓库,在西里尔、墨菲等人的帮助下,把卡帕轻轻放在了一张床上。
这床很简陋,和维拉克等人的一样,都是拿几个箱子拼起来的,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维拉克等人为了卡帕能得到更好的休养,把自己仅有的毯子被子都拿过去垫在了箱子上。
除此之外,考虑到需要尽可能保证其他人不被传染,维拉克他们特意提前在仓库里开辟出了一块区域,用其他东西间隔起来,保证卡帕在里面休养既能得到及时的照顾,也不会和其他人处在同一空间,增加其他人患上传染病的风险。
“没事就好……”卡帕放下心,“你们是……”
“我是莫斯特·维拉克,国际平等联盟留驻在莱泽因的行动队的总队长。”维拉克自我介绍。
“我是墨菲。”
“我是西里尔。”
“我是雪莉尔。”
……
待所有人都说完自己的名字,卡帕这才惊讶地看下维拉克:“原来您就是……维拉克……戴着口罩我没看出来……”
“是的。”维拉克道,“这里是我们临时的总联络处,之后你就放心在这里休养,等你身体康复,或者等平等军重新反攻了这里,总之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们就送你去莱利斯特市,和家人待在一起。”
“谢谢……其实我真的……真的不建议你们救我……万一你们被政府发现了……被我传染了……就太不值了……”卡帕感激之余,仍不希望自己拖后腿。
“你付出了太多,我们不会放弃你的。至于后续的事情,我们也做了相应的安排,你无需担心。”维拉克保证道。
说着,两名同志拿来了两大包药品、医用物资。
这些都是把卡帕从医院带出来的同时,一起拿回来的。
可靠的医生很难弄过来,但这些药品在能力范围内当然是能多带回来些就多带回来些。
至于具体的用量,贝拉同志跟在卡帕身边看了好几天,大致已经掌握,有她在,卡帕维持目前的情况基本不成问题。
“这一晚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吧,你先睡会儿,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我先去把你安全的消息传回总站,让你的妻子孩子放心。”维拉克留下了名心细的同志时刻查看卡帕的身体状况,随后同其余人离开了间隔起来的小区域,到外面脱去大衣、洗了手。
墨菲坐在电报机前,和总站取得联系,汇报着最新进展。
维拉克和其他人围坐在简易的会议桌前,研究后续的事情:“卡帕同志顺利营救出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安排医生尽快帮助他痊愈,不然一直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差,我们也都有感染的风险。”
“嗯,没提前留下可靠的医生,是我们的疏忽,好在附近分站有,用不了多久就能过来。”雪莉尔摘下口罩道。
“那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维拉克裹着衣服,呼出寒气。“就是等着配合总站的舆论反击了。”
第五百零五章 舆论战(二十六)
十二月六日、上午
莱泽因日报社
“你说什么?!”
总编拜伦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响彻整个报社,所有埋头工作的人默契地将头埋得更深。
他们不知道拜伦因为什么这么生气,但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招惹到对方。
办公室里,拜伦一脸难以置信,浑身颤抖着看向前来汇报情况的政府军军官。
政府军军官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紧张得不时擦汗,详细地说明情况:“我们去换班的时候突然发现卡帕记者不见了,医院说是凌晨我们的人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我以为您这边有新的安排,就没有怀疑,没成想……半个小时后医院的人在杂物间里发现了两具被扒光衣服的尸体……”
“是我们的人?”拜伦咬牙切齿。
“是的……”政府军军官点头,“我们立即封锁了医院所在的街区,并和街区的巡查队取得了联系。巡查队的人说昨晚的确有我们的人带着卡帕记者从医院出来,说是卡帕记者的身体不太妙需要去别的医院就诊,他们当时还把唯一一辆车子借给了那些人。”
“他们是傻子吗?!眼睛白长了?!不会确认对方的身份吗?穿着身军装就这么傻乎乎地相信了?!”拜伦质问。
“带卡帕出来的人明确表示卡帕有传染病,再加上他们都戴着口罩,巡查队的人就没敢细查。”政府军军官道。
拜伦双手叉腰,急得来回踱步:“然后呢?!别跟我说你们现在什么都没做!莱泽因每条街区都有巡查队,他们那么大的目标不可能消失不见!”
政府军军官担心不够安全,走近了拜伦些,压低声音道:“我们问了其他巡查队,临近街区的一支巡查队表示昨夜确实有这么一队人途径了他们的检查站,他们进行了严密的检查才予以放行。再往后,就没有任何巡查队见过他们了,因此现在可以大致确定他们可能潜藏的几条街区。不过也不排除他们已经再次转移的可能性,毕竟我们今天十点多才得知消息,十一点多才追查到那边,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在宵禁结束后离开……”
“进行了严密的检查。”拜伦不禁冷笑,“要真的是严密的检查,怎么可能连对方的身份都确认不了?!你们这帮废物,平时抓不到国际平等联盟的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能眼睁睁让他们把我们的人带走,最后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你们清楚卡帕被国际平等联盟的人带走是什么后果吗?!你们清楚一旦出现差错,责任都会落在我们头上吗?!”
“我清楚……”
“你不清楚!”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事关机密,拜伦稳定住了情绪,一字一顿说着,“卡帕是我的心腹,他知道我们所有的秘密!”
这次轮到军官慌张了:“什么?他都知道?连监狱——”
“没错,我派他去监狱做过假报道,他知道里面的人都是无辜的平民!”拜伦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我还有个分析正准备和您说。”军官脊背发凉,“我怀疑卡帕记者本来就是国际平等联盟的人……”
“什、什么?”拜伦踉跄着倒退几步,靠在了办公桌上。
这更是一个噩耗。
如果卡帕没和国际平等联盟有过联系,突然被他们带走,那身上必然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就算为国际平等联盟所用,也只能通过口述来指证政府作假。
这种程度的威胁在政府的可接受范围内,他们回以‘卡帕已被国际平等联盟收买’,就基本能应付过去。
可卡帕早就和国际平等联盟有联系,或者压根就是国际平等联盟的人,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因为这将说明,他潜伏这么久就是为了搜集政府作假的证据。
即国际平等联盟带走他的同时,也一定掌握了一大批有力的证据。
毕竟卡帕是记者,他可以合理地拍摄很多东西,尤其是他接受了自己亲口指派,去过监狱。
只要卡帕不是傻子,去监狱取材的绝佳机会里,他不可能不顺手记录证据。
而事实也很明了了,能潜伏这么久被自己所信任,卡帕能是傻子吗?
“你为什么怀疑他是国际平等联盟的人?”拜伦的手撑在办公桌上,以勉强托住自己发软的身体。
卡帕若真是国际平等联盟的人,他作为其直属上司,盲目地信任,安排其了解绝密,帮助其制造搜集证据的机会,那责任可就大到十个他都顶不住的地步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军官的分析是错误的,将事态的危机程度降到最低。
“卡帕记者身边有一个情人,对吗?”
“和她有关系?”拜伦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很多东西好像一瞬间都说得通了。
平时畏畏缩缩的卡帕为什么会冷不丁地找到自己,说自己的情人要过来,想把妻子孩子支走。
这分明是想转移亲属,再顺理成章地把国际平等联盟的人安排在自己身边!
“最后见过他们的巡查队队长说,他曾两次对这伙人进行检查,车里当时就有这么一位女人。我们至今仍未发现卡帕记者情人的尸体,所以可以肯定车里的女人就是她。”军官说着疑点,“问题是,巡查队当时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只要她出声提醒,巡查队就可以立即控制他们,把卡帕记者救出来。”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不止是什么都没有说,反而还悉心照料着卡帕记者,让巡查队队长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拜伦不想就这么坐实最坏的可能:“会不会是她受到了国际平等联盟的威胁,不敢轻举妄动?”
军官犹豫着微微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概率很低很低。除了两次接受最后见过他们的巡查队的检查,医院手续的办理、刚出医院寻求巡查队提供车子,都是由她出面去做的,她哪怕再胆小,也不可能在具备不让我们的人怀疑的心理素质下,却不给我们任何提示。”
“是啊……”拜伦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双眼茫然。
军官的逻辑很扎实。
卡帕的情人都能做到面对巡查队时临危不乱,轻易地蒙骗过去,又怎么可能不敢向他们悄悄发出警示。
明明可以却没有做,这成了最坏可能的又一佐证。
“我们完了……”拜伦头一次这么绝望,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平时存在感极低的卡帕会是国际平等联盟的人,也正是因为对方最不可能,他才把机密放心地说给了对方。
“我们已经全面增强了排查。”军官道。
“不可能了……”拜伦如坠冰窖,“国际平等联盟能把他带出去,不会没考虑到最后的转移,说不准他们现在已经出城,去莱利斯特市了……”
“那我们就在路上围堵他们。”
“你实话实说,有多大的把握能把卡帕找回来?把他找回来,又有多大的把握不给国际平等联盟公布证据的机会?”拜伦问。
军官说不出来。
他也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呵……说到底,我们伪造国际平等联盟欺压民众的报道、我们抓捕了数千名国际平等联盟成员的报道被推翻,都只是时间问题了。”拜伦在想自己要不要立刻收拾东西逃离莱泽因,可这个想法持续没几秒就忽地熄灭。
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不会有人让自己离开。
这就是他待在这个位置上必然要承担的,只不过之前他意气风发,全然没有想过会失败。
换谁都不会觉得这一仗能输。
他们明明占尽了优势。
“别垂头丧气的了,还没到最后关头。”军官帮助拜伦重振信心,指望着拜伦想办法解决麻烦,避免他们被一一追责,“您快想想,我们有没有补救的可能?”
“补救?呵……”力气被一瞬间抽空的拜伦瘫在椅子上,惨笑着,“等他们把一张张照片公布出来,指认我们是作假时,你告诉我怎么否认?到时候沦为口头辩解的可就是我们了……”
“我们能不能提前一步给他们泼些脏水,让人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的任何一句话。哪怕他们到时候搬出了照片,也能让大家觉得是伪造出来的?”军官没有放弃。
“……你去加紧追查吧,能及时把卡帕找回来,把国际平等联盟的人一网打尽最好。”半晌,拜伦道。
“那您……”
“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