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载-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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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迪亚兹其实也知道诺德不会矫情,他也不过是随口安抚一下。
迅速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二人也不浪费时间,同墨菲道别后,和昨天一样,除了旅馆各自挑了一个方向,有模有样地调查起来。
……
此时天才微微亮,情报局租住的房间里鼾声此起彼伏,洛克施瑞福一人独占着沙发,披着厚厚的毯子睡着。
“局长!”
窗边的一声呼唤令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嗯?”洛克施瑞福的觉很轻,听到人叫自己,立马睁开了眼界,缓了不到两秒就起身走向窗户,“怎么了?”
“迪亚兹和诺德又出来了。”负责轮班盯着旅馆的情报局人员答道。
“现在几点?”洛克施瑞福拿了个望远镜看过去,街道上迪亚兹和诺德都快走出了他的监视范围。
下属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这么早……”洛克施瑞福颇感惊讶,“派人盯上去,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是。”一名下属离开。
很快迪亚兹和诺德都消失在了街头,洛克施瑞福放下了望远镜,坐回沙发上没了什么睡意:“看得出他们在赶时间。”
“时间优势在我们这边,他们要是搞不到武器,就根本没办法和我们抗衡。”旁边的下属殷勤地为洛克施瑞福准备了咖啡。
“依他们这样的速度,最多不出两天就能把周围的情况摸清楚。再之后,恐怕平等会就会向这里派遣更多的力量,为掠夺军用仓库做准备。”洛克施瑞福喝了一小口咖啡,“我们的准备时间也要加快了。”
“那您昨天写的申请书……”
洛克施瑞福端着咖啡沉思片刻道:“送过去吧。”
“现在吗?”
“不然呢?”
“明白。”又是一名下属离开。
洛克施瑞福将咖啡喝光后,又打开了留声机,听起了钢琴曲。
他这一行为,使得刚刚被惊醒的情报局人员都不敢再睡下,纷纷又工作起来。
……
政府大楼、软禁伯因、丹尼尔的房间里
伯因站在窗前,眺望莱泽因早上的风景。
他这几个月来,半步都没有踏出过政府大楼,也一直没有和平等会取得过联系。
“您怎么起这么早?”之前给维拉克充当司机,如今陪同伯因过来充当和谈人质的丹尼尔问道。
他们被关在这里许久,每天除了看书看报纸,听音乐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样的生活并非不好,只是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事情不能做,也就无心去通过这些打发时间。
久而久之,丹尼尔率先变得颓废了些。要不是伯因坚持每天教授他东西,他恐怕会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睡不着。”伯因双手插兜,神色忧虑。
“您还在担心他们?”丹尼尔也来到了窗前。
“嗯。”伯因叹了口气,眉头很久都没有舒缓过,“现在外面的局势很复杂,他们迟迟没有行动,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丹尼尔也跟着叹气:“您之前说,洛克施瑞福来找您谈及要释放维拉克的事情,是在试探您。现在他这又是好一阵子没来,您觉得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暂时对他没有价值了。”伯因答道,“他从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自然没有必要在我身上花费时间、精力。”
“您觉得……外面出什么状况了?”丹尼尔问起外面的事情。
这个话题在他们之间,隐隐成为了禁忌。今天丹尼尔也是见伯因愈发严肃焦虑,才忍不住想问问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平等会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行动,仍旧杳无音讯,这一定说明内部出现了什么事情。虽然他们被困在政府大楼里,无法确定状况是好是坏,可现实些来想,能让他们违背伯因定下的计划,怎么可能会是好事……
“我担心是内部出现了矛盾。”伯因道,“走之前我就有点不放心克洛伊,现在这种不放心的感觉更是被放大了几倍。克里斯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大力主张以柔和的方式和政府表达诉求,从而解决问题。我们确定要在万国博览会上出手时,他也反对过我们。现在平等会里由他和莫莱斯共同主持大局,他是有可能趁此机会左右平等会的方向的。”
“您的意思是,克洛伊和莫莱斯发生了矛盾,这才使得计划被推迟或者被取消了?”丹尼尔有点不敢相信事情会是如此,尽管他对克洛伊也有几分了解,知道伯因的分析不无道理。
伯因摇着头却道:“我不希望是这样,但我只能想到是这个原因。”
“莫莱斯同志一直以来都很信服您,针对万国博览会的行动也是您和他一同提出的,他肯定不会突然变动。而克洛伊,很早之前就和我们有了分歧,现在您不在,他和莫莱斯平起平坐,倒真有可能……”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真正困扰伯因的,是对策。
“我们……我们能怎么办……”丹尼尔巴不得能出去大干一场,“我们连这个门都出不去,一点忙都不了的。”
伯因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玻璃:“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没多少时间了。”
“您想逃出去?”丹尼尔问道。
“总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伯因看着拳头与玻璃接触的地方,目光里满是想要挣脱而出的欲望,“我们必须得出去,改变这一切。”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出去,我们只要这一闹,就意味着和谈破裂了啊。”丹尼尔提醒着后果。
这些事情最近在伯因的脑里反复浮现,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动作会牵连什么:“我当然知道,可和谈破裂和平等会分崩离析,哪个更重要?”
“这……”
“他们错失这次万国博览会的机会是小,内部分裂,被政府找到机会逐个击破才是大。”伯因低声道,“我不可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这样。”
丹尼尔当然也不愿意,可他反倒比伯因顾虑得多:“可这只是您的猜测,万一是他们那边的情况是好的呢?比如说他们临时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就放弃了您制定的计划。”
“我不敢赌。”伯因扭头看向丹尼尔。
他的双眼深邃,语气带着果决,又夹杂着不自信。
“他们完全没有按着备案来。”伯因直视着丹尼尔,“我们一无所知,却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要是他们真的出了状况,我们冒险出去可以挽救局面。如果他们是好的计划,那我来承担一切后果。”
一面是平等会的生死存亡,一面是平等会的发展受阻。
身为平等会第三任会长的伯因没有勇气去赌。
“……我听您的。”丹尼尔选择义无反顾地跟随着伯因。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了。”伯因走回客厅。
“您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丹尼尔跟着走了过去。
伯因“嗯”了一声,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现在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您……”丹尼尔瞪大了眼睛。
“只有先离开这间屋子,我们才能试着找机会逃离大楼。”伯因挽起袖子,把水果刀抵在了胳膊上。
第二百一十章 街头枪战
“您要对自己下手?!”丹尼尔又惊又怕惊动门外的守卫,只得强迫自己压低声音,“还是我来吧,您要是出了什么事……”
伯因懒得和丹尼尔争执这个,随便用了个理由就堵住了他的嘴:“你和我受伤,政府的处理是不一样的。只怕你断掉胳膊,政府也只会把你带走,不会让我离开这里。那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您这么做,我就能跟着出去了吗?还是说,您根本没打算带我出去。”丹尼尔问。
“把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伯因抬头笑着道。
“那……”
伯因握着水果刀,水果刀的刀锋轻轻顺着胳膊滑过,找寻合适的位置:“出去的时候,我死死攥着你,你扶着我不就可以了吗?而且你在他们眼里价值远不及我,就算跟着出来了也没多大的风险。他们拉不开,又救人心切,就肯定会让你跟着我走。”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丹尼尔的目光被那把即将沾染血液的水果刀吸引而去,他担忧这个法子行不通,更担心伯因会出什么意外,“就算我们出了这里,也一定会有很多人看守我们,我们还是没有机会出去。”
“所以就留在这里?”
“我们可以想——”
“没有办法了,丹尼尔。”伯因语速极快地打断丹尼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跟随着弗朗西斯,又跟随着克里斯,再到如今自己带领着你们,已经有两年之久。你知道我这两年里,学到最大的教训是什么吗?”
丹尼尔咽了咽口水,此时伯因目光坚决,表情严肃,和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只身和政府周旋,充当人质争取发展空间一样,再次升腾起视死如归的气势。
“我不知道……”
“我学到最大的教训就是,坐以待毙的人都死了。”伯因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出什么事,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既然伯因都这么说了,丹尼尔就没什么好劝阻的了,只站在那里点了点头,等待伯因动手。
伯因眼里始终平静,在丹尼尔那边没意见之后,他攥着水果刀,在合适的位置上划了一刀。
细长的伤口顿时冒出鲜血,绽开的血肉触目惊心。
“然后呢?!”丹尼尔见伯因割伤自己后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顿时变得不知所措。
“去敲门吧。”伯因咬着牙,把血淋淋的水果刀藏在了腰间。
“好!”丹尼尔飞奔到门口,猛烈地拍打着大门,“快来人!伯因先生受伤了!快点把门打开!”
他刚吼了一声,反应迅速的守卫就打开了门,两人冲向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手臂血流不止的伯因,两人向丹尼尔询问情况:“怎么回事?!”
“丹尼尔!来扶我!”伯因吼道。
“啊!好!”丹尼尔回过神来,没回复守卫的问题,连忙上前和另两名守卫扶起了伯因,“快点带伯因先生去处理伤口!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四位守卫中的头目并不简单,知道伯因不会平白无故受伤,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阴谋。
“你和他扶着,你去把消息通知给洛克施瑞福局长,你殿后,走。”站在门口的守卫头目当即拔出了手枪,安排好其余三位守卫的任务,自己负责带路出发赶往医院。
“快走!”丹尼尔扶着伯因朝门口走去。
一名守卫率先跑着离开,前去汇报情况。
其余人则顺着走廊的一侧走去。
“我走不动了。”伯因被扶着走了没十米,就双腿瘫软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我来背他,你扶好!”负责搀扶的守卫深知伯因的重要性,因此没想太多,马上把伯因背在了背上,继续赶路。
丹尼尔则伴在旁边扶着:“您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嗯……”伯因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得虚弱,他似乎没力气发出声音,在用眼神向丹尼尔说明什么。
“您一定要坚持住!”丹尼尔隐约懂了。
“让开!他受伤了!快准备好车子!带够人!我们去医院!”守卫头目带着一行人一路来到安情报的一楼,边让其他不知情况的人散开,边寻求支援。
“好!你带他从正门出去!”一楼的其他人也立马运作起来,有人去安排车子,有人过来帮衬。
没两分钟,伯因就被背到了政府大楼情报局外面的几辆车前。
丹尼尔眼疾手快,没等别人干预,先一步拉开了一辆车的车门,从守卫的背上接过伯因,将之扶进车子里的同时自己也坐了进去:“快快快!他流了很多血!”
守卫头目坐进驾驶位,另外两位一个坐在副驾驶,一个和伯因、丹尼尔坐在了后面。
从情报局里冲出来的另一批人分别上了其他车子,跟随着伯因所在的车子前往医院。
丹尼尔双手颤抖着帮伯因擦拭着额头上的虚汗:“您感觉怎么样?”
“还行……”伯因咬着牙发出模糊的声音,他靠着椅背,眯起眼睛从后视镜看到情报局一共跟来了三辆车子协助保护自己,盘算起接下来该怎么办,“帮我用衣服先简单包扎伤口。”
“好好好……”丹尼尔手忙脚乱地脱掉自己的衣服,扯出布条为伯因进行简单的包扎。
“你怎么受的伤?”开着车疾驰的守卫头目沉声问道。
伯因看向驾驶座,那里守卫头目直视前方开车,副驾驶的则握着手枪紧盯着自己:“一不小心被割到了。”
“被什么割到了?”守卫头目追问。
“带我去医院,问那么多干什么。”伯因发出痛苦的低哼,转移守卫的注意力。
“阿克,盯紧他。”
“是。”同样坐在后座的一名守卫应下,紧盯伯因,以防他突然做出什么危险动作。
伯因一头抵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能不能、能不能再快点!”
“不能再快了,路上都是冰,很容易失控的。”守卫头目道。
“再不快点,我……我要死了……”伯因声音愈发无力。
守卫头目听到,不得不紧绷着身子提快了车速:“你撑住了,最多五分钟就能到最近的医院。”
伯因没再说话,右手缓缓地摸向腰间,攥住了携带过来的水果刀的刀柄。
约莫三十秒后,伯因好似没了动静。
守卫头目察觉到异常:“他怎么没动静?”
丹尼尔靠着伯因坐着,呼唤了伯因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变得更加慌乱:“伯因先生好像晕过去了,你们再快点!再快点!”
“妈的。”守卫头目骂了一嘴,不得不又加快了些车速。
这时,丹尼尔感觉到伯因的脚轻轻地撞了他一下,他敏锐地意识到伯因实际上没有晕过去,而这一行为是在告诉他,准备行动。
要是伯因真的出了事,导致政府和谈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这几个守卫恐怕性命都保不住,因此在以为伯因晕过去后,他们戒心降低了不少,纷纷焦急地看着外面。
忽然,丹尼尔又感觉到伯因悄悄踢了他一下。他不由得心跳加速,手脚比受伤了的伯因还冰凉。
“把枪夺过来!”
车里突然响起伯因的声音。
还没等副驾驶的守卫反应过来,原本头就靠着副驾驶,找到了可以以最快速度袭杀的伯因就拔出水果刀,扎进了其脖子里。
得到了提前通知,丹尼尔的速度也比守卫快了那么半步,没等坐在旁边的守卫举枪,就夺过了枪,与之扭打在一起。
“别停!”伯因忍着剧痛,把水果刀架在了驾驶位守卫头目的脖子上,“朝北区开!”
守卫头目瞥了眼旁边鲜血溅射出来的同伴,稳住了方向盘:“你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你们平等会和政府的和谈将会破裂!”
“你们有真心想听从平等会的建议,解决问题吗?你们想解决的只有提出问题的人,只有我们。”伯因冷声道。
“伯因先生!给!”丹尼尔还没和后座的守卫分出胜负,他只得先把夺过来的枪递给了伯因。
伯因颤颤巍巍地举起受伤的手接过手枪,冲着后座守卫的脑袋上扣动了扳机。
“砰!”
后座同样鲜血四溅。
伯因和丹尼尔身上都沾满了血,而刚刚还奋力反抗的守卫如今已头一歪没了呼吸。
“拿着。”这一枪震得胳膊有伤的伯因差点松手。
“呼……呼……呼……”丹尼尔接过了枪,大口喘着气,用手抹着脸上的血。
“洛克施瑞福呢?”伯因把水果刀往仅存的守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