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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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想起是什么课,她人便失去了思考的意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节 课的课休。
“你真是,昨晚做贼去了吗?”简凡转过来趴在摞起的书堆上,“喊你几遍了你都没醒。”
“靠。”周兮辞睡久了人还恍惚着,揉了揉脸问:“前两节谁的课啊?”
“林姐的。”简凡说:“林姐上周跟英语老师调课了,你忘了吗?”
周兮辞又“靠”了声:“林姐竟然放任我这么睡过去了?”
“嗯。”陶姜回过头说:“主要是你哥跟林姐说,你昨晚复习到三点才睡觉,早上不到六点就起来背书了。”
“?”周兮辞咂舌:“林姐信了?”
“信没信我不知道。”简凡说:“但林姐说了,让你在明天早读把出师表背一遍给她听。”
“背背背什么?”周兮辞噎住了:“陈临戈呢?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跟他打一架。”
“去老朱办公室了。”简凡叹了声气:“真不怪他,我们都喊你了,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那他也不能跟林姐这么瞎掰扯啊,我又不是他,还复习到三点,他怎么不说我训练到三点呢。”
“大半夜的,操场也不开门啊。”
“……”
陈临戈直到上课铃声响后才回来,周兮辞正要追究他造谣自己,桌上突然放下几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你干嘛?别以为拿几个苹果我就——”周兮辞的视线被系在包装盒外的贺卡吸引,低声念了起来:“有你的夜才叫平安夜,希望能与你共度这个美好的夜晚,啾咪。”
周兮辞:“……”
她搓了搓胳膊:“这什么?”
“别人塞给我的。”陈临戈搓着眉头,“我上楼梯,她跑过来一股脑就塞我怀里了,我都没看清是谁。”
“约你共度美夜,怎么也不留个名字呢。”周兮辞翻遍所有苹果,在其中一张贺卡上看到一串数字,“她给你留了Q。Q号诶,加么?”
“不加。”陈临戈想了想把贺卡收了起来:“你也别加。”
“我加她干嘛,人家又没约我共度美夜。”周兮辞把苹果都推到他桌上,“我也不吃这个。”
陈临戈垂下眼看她,几秒后,偏开头笑了声:“我也不吃。”
“那这些怎么办?”周兮辞看着他,别别扭扭地说:“总不能丢了,那多浪费。”
陈临戈坐下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给他们吃吧。”
她压住笑意,满不在乎地“哦”了声。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周兮辞在陈临戈示意下,把他收到的一堆苹果分给了简凡几人。
邱琢玉用湿纸巾擦了擦,啃了一口说:“后天平安夜,地方我都订好了,下了课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简凡看着他:“你不嫌脏啊。”
“我擦过了啊。”邱琢玉说着又咬了一口,“别说,这苹果还挺甜的。”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周兮辞站起身,“老王来了。”
王沪生今天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走过去集合的时候,邵宇平撞了撞周兮辞的肩膀:“杨毅。”
“看到了。”周兮辞想起卫洋的话,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叹什么气?”
“没什么。”周兮辞摇摇头,走过去集合,听王沪生介绍完杨毅,在人群里跟这位久闻大名的教练对上了视线。
对方朝她笑了笑。
周兮辞也礼貌性地颔首笑了一下,偏开头看向了一旁。
今天的训练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几圈热身下来后,王沪生吹了声哨,“按平时训练顺序,上道。”
周兮辞排在一号跑道,起跑前,她看见杨毅站在一旁举着手机在拍什么。
“别东张西望,认真跑。”王沪生捏着哨:“各就位,预备——”
“嘟——!”
几道身影飞快地冲了出去,两百米是在弯道处起跑,在终点直道结束,这个距离讲求爆发和速度,全程基本不用留力。
最后五十米,周兮辞有一个不太明显的二次爆发。
对于普通运动员来说,最后五十米冲刺想要加速容易造成肌肉紧张而导致动作变形,速度反而会下降,但周兮辞这次爆发之后,速度明显提升了,是第一个过线的。
王沪生掐了表,杨毅放下手机,听到他的声音:“25秒52。”
“挺好。”杨毅说:“爆发力很不错,起跑反应也很敏锐,是个好苗子。”
“苗子是好,就是难挪坑。”王沪生了解周兮辞,“是块不好撬的硬石头。”
杨毅盯着场上那道瘦高的身影。
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站得很直,两条长腿被黑色运动裤包裹着,显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踝围偏细,跟腱长且清晰,是很匀称的体态。
他笑了笑说:“还没有我撬不动的石头。”
作者有话说:
陈临戈:只想与周兮辞共度美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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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她喜欢他
杨毅这趟的目的很明确; 周兮辞三千米的视频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也一帧一帧分析过,无论是速度还是动作; 她都很出挑,如果能够得到更加系统专业的训练,她一定大有成绩。
不过听了王沪生的话,他没打算现在立马就去找周兮辞聊学校的事情。
周兮辞平时的训练成绩很优秀,但参加的省级大型比赛并不多,运动资格证也只拿到国家二级,和其他院校的田径特长生相比; 她的履历其实算不上特别优秀。
好在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一位好教练。
这几年在王沪生的安排下,周兮辞参加的为数不多的几场省级比赛都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将来无论是体育类、师范类院校的单招还是其他重点院校的特招,一轮的初筛; 她基本上都能过线。
杨毅在操场没呆太久; 简凡看到他跟王沪生说了几句话; 便朝着出口处走去,转头问周兮辞:“杨教练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吗?怎么没过来跟你聊聊?”
“不一定就是来找我的啊。”周兮辞小跑着,额角的汗珠顺着滚落下来;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没能松太久; 体育课一结束,王沪生就把她叫了过去,“最近训练感觉怎么样?”
周兮辞不怕王沪生的骂; 就怕他突然的关心; 回答得小心翼翼; “挺……好的啊。”
“嗯; 刚刚杨教练跟我聊了聊你。”王沪生说:“他挺看好你的。”
周兮辞摸着鼻子不知道怎么接话,王沪生看了她一眼,叹了声气道:“我还是那句话,人生是你自己的,路怎么走别人说了不算,但千万不要选让自己后悔的路,有些时候啊,你应该学学陶姜,不要想那么多,就只管埋头往前跑,有些坎说不定就那么跑过去了。”
周兮辞眼睫颤动,抿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教练。”
“行了,吃饭去吧,晚上接着练。”王沪生拍拍她肩膀,叮嘱道:“多吃点,这么瘦。”
周兮辞笑着往前跑:“那得您跟我们学校食堂打招呼啊,每顿饭给我们多加点油水。”
王沪生笑骂一声,拿起手上的本子一挥,看着人跑远了,转头去跟其他组的教练说道:“是要抽个空跟学校领导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给这群小崽子们单独申请一个窗口。”
“这恐怕有点难了,万一到时候窗口开了,别的学生眼红,闹给家长知道又是麻烦。”
“哎。”
……
周兮辞到食堂的时候,简凡几人已经打好了饭,邱琢玉举着筷子跟她晃了晃手:“这边!”
她走过去,看到自己餐盘放在陈临戈左手边,迈腿坐了进去。
简凡边吃边问:“老王找你干嘛啊?”
“也没干嘛,就聊聊。”周兮辞其实能听出王沪生的意思,杨毅大概是来招生的,这个生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只是……
她叹了声气,筷子在餐盘里掀来挑去,吃得心不在焉。
陈临戈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跟坐在对面的熊力艰难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对方也很茫然,沉默着摇了摇头。
他很快放下筷子。
“哥你不吃了啊?”邱琢玉一出声,周兮辞也跟着扭头朝他看了过去。
陈临戈端起餐盘:“饱了,我去买水,你们要喝什么?”
简凡说:“可乐就行。”
陈临戈提了一大袋子零食和可乐回来,放在桌上周兮辞明显感觉到桌沿都倾了下。
她疑惑道:“你不是吃饱了吗?”
“晚上会饿。”陈临戈把可乐拿出来分给他们,给周兮辞的却是一瓶黄桃酸奶。
周兮辞:“嗯?”
陈临戈又伸手拿过来帮她拧开了放在桌上,语气淡淡:“可乐喝多了容易长蛀牙。”
一旁刚喝了一口可乐的熊力、刚帮陶姜拧开可乐的邱琢玉,以及埋头吃饭的简凡和陶姜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陈临戈沉默着拧开水喝了一口,对上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眼神,及时找补道:“你们也少喝点。”
“晚了!”邱琢玉一拍桌:“哥,亏我还叫你了那么多声哥,你对我的关心就只有——”
他掐着小拇指:“就这么点。”
陈临戈笑了笑,慢悠悠道:“有就不错了啊。”
简凡也表示不服:“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不配得到你的关爱吗?我们哪里不一样?是我们不够好吗?公主殿下。”
“咳——”陈临戈呛了口水,抹着唇角说:“是不一样,你们是散养的,她是家养的。”
这一圈静得像是被按了消音键。
周兮辞心跳乱得像在敲鼓,一紧张差点把手上的酸奶打翻,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强装镇定快速扒完饭,拧上酸奶盖子端起餐盘就跑:“我先回教室了,你们慢慢吃。”
走出食堂,冷风拂面而来。
周兮辞站在台阶上缓了一会,揉着仍旧在发热的耳朵,闷头下了楼梯,绕着操场外面走了起来。
犯规。
太犯规了。
不过……
她刚刚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靠。
怎么办啊。
走了也不知道多少圈,装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周兮辞摸出来看了眼。
简凡的电话。
不会特意打电话来八卦的吧?
犹豫的片刻,电话自动断了,周兮辞正准备回拨过去,邱琢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她意识到这是有事,手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怎么了?”
“你不说回教室吗?怎么不在啊?”邱琢玉说:“快回来吧,林姐找你有事,好像还挺严肃的,让你回来直接去她办公室。”
“林姐没说什么事吗?”周兮辞边说边朝着教学楼那边跑去。
“没说呢。”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挂了。”
周兮辞过去的时候,林松媛正在接电话,示意她先坐,“嗯好好,主要是学生个子比较高,服装太小了也不合适,我知道我知道,没有穿XL码的公主,但这不是要突破要创新吗?你给我看着弄一条,行了,我还有事,晚点跟你说。”
周兮辞等她挂了电话才开口:“公主裙?林姐,你是在给我们联系元旦汇演的衣服吗?”
“是啊,总不能到时候让公主穿着牛仔裤上去吧,那谁知道演的是公主啊。”林松媛放下手机,“最近训练怎么样?”
周兮辞笑了:“林姐,你跟老王今天是说好了吗,问得一模一样,我挺好的啊,该吃吃该跑跑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行。”林松媛滑着椅子往前挪了挪:“今天下午杨毅教练过来找我问了你的情况。”
“啊。”
“别啊,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该有个目标了吧?”林松媛说:“别拿溪大搪塞我。”
周兮辞扣着手指,半天没吭声。
“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可你看姜姜,那么难都在想着往上爬,从来不管别人怎么说,一直努力坚持自己的梦想。”林松媛抿了一下唇:“你妈妈当初送你来学体育,是为了给你找出路,你得想着法往外走,而不是把自己捆在这里。”
“我知道,我就是……”周兮辞鼻子忽然泛起一阵酸意,喉咙像是塞着团棉花。
她低下头,盯着手上被掐住的月牙红痕,轻声说:“我就是害怕。”
怕自己多往上走一步,徐慈英就要多吃一份苦。
怕自己走得太远,顾不上家里,也照看不到徐慈英,怕她受苦受累受委屈。
周兮辞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去远方,可周国成的存在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剑,她一步也不敢动弹。
“未来是未知的,人惧怕未知的事情是正常的。”林松媛握住她的手,“首先你得往前走,走下去才有出路。”
周兮辞低垂着脑袋,感受到覆在手背上的力量和温度,强忍着鼻酸“嗯 ”了声。
…
和林松媛的对话,周兮辞没跟任何人说,他们五人也都默契地没问。
很快到了平安夜那天,陈临戈看出她这两天情绪不高,临出发前,问了句:“你想去吗?”
“嗯?去哪儿?”
“唱歌。”
周兮辞看着他,“你不想去了啊?”
“没有。”陈临戈沉默了会,从包里翻出个苹果放到她手上,低声说:“怕你不想去。”
“我当然想去,好不容易才能出去玩一次。”周兮辞看着手上的苹果,像是才反应过来:“这又是谁送你的?怎么连包装都没了。”
陈临戈收拾着桌上的试卷:“不是谁送的。”
周兮辞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半天才“哦”了声:“挺好,没有包装,朴实无华。”
“……”陈临戈拎起书包,语气无奈:“走吧。”
平安夜这天是周三,晚上偷溜出去玩的人不少,光是去KTV的路上,周兮辞就碰到好几茬认识的人,手上陆续收到了五六个苹果。
陈临戈他们几个也都收获颇丰,一人手上都提着好几个。
邱琢玉这两天苹果吃够了,干脆全都送给了路边的环卫工人,“就当是做好事了。”
其他人纷纷效仿。
送完苹果,简凡搭着周兮辞的肩膀,往她手上一瞥,“你这咋还留了一个?”
“留着吃啊。”周兮辞怕他们抢,一伸手把苹果塞进了口袋里,想想还是不够安全,又拽过书包塞到了最里面。
简凡嫌弃了声:“谁还抢你的啊,小气。”
周兮辞难得没反驳,拉上拉链,把书包背在胸前,“我就是小气。”
简凡:“啧。”
KTV离得不远,步行一点几公里,因为靠近学校,位置又比较隐蔽,对未成年的限制便没那么硬性。
邱琢玉定了个大包,一进去就甩了书包摔躺在沙发上:“靠,快让我呼吸一下这放纵的空气。”
周兮辞找了位置坐下,还特意把书包放在了高处,一回头对上陈临戈的视线,摸着鼻子说:“怕弄脏了。”
他笑着挪开了视线,“好了,来学习吧。”
刚呼吸了两口放纵空气的五人:“?”
邱琢玉还跟咸鱼一样躺在那里:“不是吧,哥你认真的?”
陈临戈点点头:“明天一早是林姐的课,她今晚才发了张试卷,如果我们要玩通宵,明天早上肯定没时间补。”
他说着在桌边坐了下来,“怕你们忘记带试卷,我已经帮你们装了。”
一旁正准备说自己没带试卷的简凡闭上了嘴,“我不然回宿舍睡觉吧?啊?我在这儿?在KTV写试卷?这要让我爸妈知道他们会乐疯了吧?”
“不会。”周兮辞说:“他们只会问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KTV,你就算写一百张试卷,他们也只能看见你进了KTV。”
“好有道理。”简凡连书包都没带,趴在桌沿,“姜姜,借我只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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