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三缺一,将军速来-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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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胸口,望向彭家大哥,“霜州那地方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巍军攻了几个月都没打下来,你们还是想想别的路子吧。”
彭家大哥摆摆手,“我们不一样,我小弟与那崔将军有点交情,进霜州,不成问题。”
“嚯,这么厉害?”
那人想了想,讪讪笑道:“要不……你们把我家也一并捎上吧,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这么多年了,也是有点交情的是吧?多带几个人,可行不?”
“这……”
彭家大哥忽然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多嘴了?
“算了算了,要是不行,我们也不勉强。”
“行,应该行,你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晚上跟我们一块走。”
彭家大哥也不好意思拒绝,寻思多带几人应当也没什么问题。
结果这开了个口子,一传十,十传百,外头都知道霜州城能收留流民,一窝蜂挤过来,全都堆在城门口,赶又赶不走。
宁三万回了霜州,第一件事就是跟康郎中一起去府衙找崔小宛道歉。
“老彭原来的意思就是接几个人过来,一时着急,也忘了在信中嘱咐他们不要张扬。”
“没事。”
崔小宛倒也不恼,“多找几人将这些流民的身份一一核实,再登记一下他们的信息,从前是做什么的,都会什么技能,没什么问题就放进来。”
“正好青牛军也需要新鲜血液,壮丁都拉来充军也行。”
宁三万有些迟疑,“那帮巍军会不会借机生事?”
崔小宛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他们应该也没力气生事了。”
宁三万哭笑不得,“摆烂了?”
“几个月前杨正殊从晸京回来,我们又秘密见了一次,他那边是皇命难违,寻思反正攻不下霜州,又不想损耗兵力,索性跟我约好,大家做做戏得了。”
崔小宛想起他额上的伤,笑了笑,“当然这话我也没全信,反正他想休战,我们也休战,他若想偷袭,城外那些机关也不是摆设。”
宁三万想起这段时日的战况,有些不解,“那你还派兵打他们?”
崔小宛撇着嘴,“杨正殊想求和,他手下那些校尉未必个个都这么想,不真刀实枪打上一打,怎么过得去?”
“这也是。”
崔小宛看他们一眼,“你们清风寨也别偷懒,城里多了这些人,粮食供应肯定比从前紧张。”
“仓库还有余粮,再过不久便是秋收,能撑得过去。”
宁三万叹口气,“这年头又是洪灾又是打仗,天灾人祸的,我们霜州城比其他地方富庶多了。”
“次奥,眼下这情况,狗皇帝不会还一心想着打霜州吧?”
晸京,御书房。
地上躺着数十本奏折,一片狼藉。
只听“咚”地一声。
魏临将桌上杯盏也一并扫到地上。
茶叶沫散了一地,茶水洇湿好几本奏折。
身后的小太监忙上前将奏折一本一本捡起来,擦干水渍,捡到一半,衣领被魏临揪了起来。
“你说,杨正殊是不是也叛变了?为什么几个月过去,还没能攻下霜州!”
小太监摇摇头,不知该如何作答,生怕说错一句话,便跟这杯盏的下场一样,粉身碎骨。
魏临怕是已经疯了,整宿整宿不睡觉,旁人一句平常的话,都能被曲解成有异心,图谋不轨。
“朕问你话,为何不答?”
拽着衣领的手逐渐收紧。
就在小太监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之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魏瑾宜匆匆进来,扯过魏临的手,将他拽开,小太监这才得以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她袖子一甩,将魏临的手松开,“皇兄,南苍军都快打到晸京了!您还在关心青牛寨?”
“所有精兵都被您调去攻打霜州,派去抵御南苍军的兵士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你不过是个公主,也来教训我?”
魏临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越过,到了门口,“来人,长公主擅闯御书房,将她赶出去,没朕的命令不准再踏进御书房一步。”
魏瑾宜语气冷了冷,“魏临,你要是亡国了,怎么坐稳这位置,孰轻孰重,还分不清吗?”
魏临怔了怔,上前一步,“你都知道什么?为何这么说?”
到这关口,还在担心秘密败露。
魏瑾宜失望地摇了摇头,“御书房重地,臣妹不便久留,先告退了。”
说罢,她欠了欠身,出了御书房。
马车缓缓驶向长公主府。
魏瑾宜掀着小帘,看着街景,眼底一片阴霾。
湘兰拿团扇在旁边轻曳,替她扇着风,“长公主在看什么?”
“看人。”
魏瑾宜放下帘子,默了默,“发现了吗?晸京城没多少人了,本宫记得之前这里还有一个摆摊卖胭脂水粉的,现在也没了踪影。”
战事刚起,老百姓们还不当一回事,觉着离自己还远,随着兵败的消息接连传回,这些人也开始慌了。
眼看余州城也快支撑不下,南苍军随时可能攻打晸京,城中百姓能走的都走了。
湘兰撩起另一边的小帘,看罢叹了口气。
现在晸京街头是一片冷清,从前繁华不再,只剩荒凉。
“长公主,这些时日流言也散得差不多了,现在他们都相信这两年的天灾人祸,皆是因当今圣上德不配位。我们何不顺势……”
“本宫手下无兵。”
养一批武卫已经是冒了巨大风险,在魏临的眼皮子底下,她不好太张扬。
禁军兵权掌握在魏临手中,就算她将当年的秘密抖落,把证据送到诸位大臣面前,也只会被当做反贼处死。
湘兰点点头,“希望崔将军信守承诺,到时回来助长公主一臂之力。”
“你去搜罗一下,看哪些地方在私卖硫磺,买下来一并送到鸣城义庄。”
出宫之前,魏瑾宜去了一趟碧清宫,从佘凤口中得知霜州现在正缺硫磺,又听说霜州正是靠着这东西击退巍军,便提出由她来解决这事。
“但愿崔将军不会辜负本宫的信任。”
马车在一处路口停下。
湘兰领了命下车,前去联络武卫。
魏瑾宜让车夫掉转方向,驱着马车抵达京郊一座别苑。
书房内,一个男子坐在案前打盹,缎面衣裳穿在他身上别别扭扭,极不合身。
屋外一阵脚步声响起,他醒过来,一瘸一拐挪到门边,看着魏瑾宜独自一人踏进小院。
“姑娘,你若真是我亲妹,就该放我回去当跑堂,如果荣华富贵的代价是被关在这,那不要也罢。”
几个月前某个普通的夜晚,张立冬刚走出香满楼,就被套了麻袋,重见光明之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这座别苑,还有个衣着华贵的女子说自己是她兄长。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魏瑾宜看一眼张立冬,进了书房,给自己倒一杯水,“外边战乱,南苍军不知何时会打进晸京,你在这是最安全的。待战事一过,你想当跑堂便去,我不会拦你。”
张立冬顿了顿,“那你让我看这么多书,不是想让我继承家业?”
“继承家业倒成烦恼了?”
魏瑾宜笑了一声,“我放那么多书在这里,只是供你消遣,你要是不想看,那便不看。”
“我什么都不懂,再大家业也要败在我手上的。”
“说得也是。”这话倒让魏瑾宜想起魏临,要是他有自知之明,大巍也不至于让南苍讨着好。
“若是不让你继承家业,只是供你吃穿呢?”
“那听起来不错。”
张立冬满意了,忽然又想起一事,“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原该姓甚,姑娘为何一直不肯透露?”
魏瑾宜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到时你便知道了。”
*
两日后,硫磺抵达鸣城。
如今两边都在打仗,各州城关口查得严,崔小宛原想派几个兵士伪装成平民百姓去取货,哪知刚到鸣城门口便遇到排查。
他们在旁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如果是青壮年男子,便会严查,若是女子,便比着戎马图对一对,看是不是崔小宛,不是便放进城了。
“这好办,我去。”
温如月盼着这批材料好久了,恨不得亲自去接回来。
崔小宛当即反对,“太危险。”
“那就让灵嫣小桃一起。”
温如月望向这两人,见她们都点了头,才又回来劝崔小宛,“你还当我们是从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丫鬟?跟着王妃习武那么多天,白练啦?”
小桃在旁附和,“我们还有梅花袖箭,人手一把。将军放心,我都记着呢,遇到危险,不管打不打得过,能跑就跑,跑不过回头给他来一箭,保管人追不上来。”
崔小宛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那让樊宝珠跟你们一起。”
“就这么定了。”
温如月和聂灵嫣隔空击了个掌。
崔小宛面无表情看着她们,“你们这表现搞得好像我把你们关起来,限制了你们的自由一样。”
聂灵嫣上前冲她脑门吧唧来了一口,“哪有,我知道你是爱我们的。”
崔小宛嫌弃地拿袖子擦擦额头,睨她一眼,“要走快走,肉麻死了。”
温如月四人驱着辆马车出了霜州,稍微绕了点远路,避开巍军驻扎地。
到了鸣城,守城兵掀开帘子看了看,见里边都是弱不禁风的小娘子,也没多做怀疑。
马车进了城,径直往义庄去。
巍军与青牛寨交战,多得是战死的兵士,尸体拖回来放在义庄,有的家比较近,便通知家人过来把遗体带走,剩下的便统一由丧葬师到城外挖个坑就地掩埋了。
鸣城义庄就一个丧葬师,是长公主的人。
这会儿已过了午时,义庄阴凉,没其他人来。
温如月四人进去后,就见丧葬师坐在桌前,拿着一本册子翻了几页,看了看她们。
“叫什么名字?”
樊宝珠站在最前头,听到问题直接应了,“樊宝珠。”
丧葬师翻了几页,突然反应过来,“我问的是遗体名字。”
樊宝珠是个女名,亏他翻了那么久,眼睛都看花了。
“有暗号。”
温如月站出来,开口道:“刘奶奶找牛奶奶买榴莲牛奶。”
小桃听罢有些咋舌,“还有这么奇怪的暗号?”
丧葬师当即会意,指了指正中的一口棺材,“你们要的东西在那。”
几人过去,推开棺材一看,里边躺着一个面如白纸的巍军兵士,脸上身上都是伤,肚子还扎着一截刀片。
聂灵嫣皱了眉,扭头望向丧葬师,“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不是来接尸体的。”
“你们要的东西在棺材下的夹层,总不能明晃晃运出去。”
丧葬师来到几人身旁,将兵士的衣摆往里扫了扫,露出棺材边上一道细缝,又摸索着按了一下棺材内壁某个凸起的地方,一道铁片从缝里弹了出来。
他演示完,将铁片塞了回去,指指棺材另一侧,“那边也有,到时你们将尸体挪开,就能打开木板夹层了。”
温如月担忧道:“这是无人认领的尸体吗?”
丧葬师点点头,“对,我特地给你们挑最新鲜的,这人前两天刚死,还没什么味道,你们把东西取出来后,记得将人安葬。”
“我晓得了。”死者为大,她们又借他的尸体运东西,是该替他好好安葬。
几人跟丧葬师借了板车,将棺材放在上面,又拿绳索将马车和板车固定在一起,慢吞吞到了城门口。
并非她们拖延,实在是一匹马拉两辆车有些吃力。
鸣城的马全都在巍军手里,她们想租也租不到。
城门守兵瞧这阵仗,命她们开棺,见里边确实是个死人,捏着鼻子放行了。
四人着急回去,赶了夜路。
小桃嘴上嘀嘀咕咕,樊宝珠以为她跟个死人同行,是在害怕,忙宽慰道:“没事,我杀了那么多猪,戾气重,跟我在一块,什么鬼都没胆子过来!”
“不是,我是在想那句暗号。”
小桃说罢,将刚刚嘀咕的内容念出声,“刘奶奶找牛奶奶买牛年留奶……我这舌头怎么就捋不直呢?”
樊宝珠:“……”
聂灵嫣笑出声,“我会念我会念,后边还有,回头教你。”
山路静谧,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的辚辚声,仔细一听,身后似乎还有另一辆马车。
树影婆娑,一阵山风吹过,两边树梢发出沙沙声。
“哐当”。
几人皆感到马车一震,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吁。”樊宝珠停下马车,绕到后面一看,原来是板车上的绳子断了,板车脱离前面的马车,摔在原地。
温如月三人也下了车,捡起地上断绳,打算重新绑起来。
身后那辆马车渐近,几人都往路旁让了让。
“等会儿,停下来停下来。”
温如月四人听到这句话,警惕地看向那辆马车。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灰衫男子从车上跳下来,身边还跟了个小厮。
“温大小姐,是你啊?”
温如月蹙了眉瞪着他。
明明是极普通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满是轻挑油腻。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来人是于信仁。
温如月记得自己只在秋狩上见过他一面; 当时在别庄门口,他也是一脸轻挑将自己拦下,被崔小宛绊了一跤; 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再就是成亲那日,他应当也来过将军府; 只不过温如月那时面前还遮着却扇。
两人其实没打过交道; 之所以认得他; 是因为崔小宛先前在昭文馆时不时要截个图吐槽一番。
没想到对面也是一眼就将自己认了出来。
她不知道于信仁这人心眼小,记恨崔小宛,在云断山别庄外的那一面,把她也一并记恨上了。
“这人谁啊?”
樊宝珠觉得不对劲; 扭头看温如月; “你认识他?”
温如月摇摇头。
聂灵嫣轻哼了一声,“我认得; 这人是个无耻下流的大□□; 仗着自己的身份,祸害过不少女子。”
先前在宫宴便能肆无忌惮对一个歌姬下手; 谁知道背后还干了多少脏事。
林子昏暗; 月光透过树梢打下一片影子; 正好笼在这四个姑娘身上。
于信仁先前只看到温如月; 旁边人一说话; 他才注意到这还有个大美人; 细细一瞧,两眼放光。
这一趟真是赚大了。
他是从晸京城出来的。
于丞相眼看南苍即将打到家门口,两相对比; 觉着霜州城应当是比晸京要安全一些; 于是找人给他做了个假身份; 让他也到霜州城避难。
于信仁与崔小宛有过节,但丞相估摸着崔小宛事忙,不会亲自守在城门口,便想着让他混在流民中,偷摸进去。
起初他觉得没必要,混在流民中,肯定是跟着一起喝白粥吃馒头,还要在崔小宛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胆战心惊的,还不如在自个家里待着,南苍也不一定打得进来。
可他还是抵不过于丞相一番强硬安排。
现在看来,好事是在这等着呢。
于信仁没将聂灵嫣的话放在心里,“这大半夜,你们几个小女子在这做什么?哦……看不太清,这还有个半老徐娘。”
“你个王八羔子说什么呢?”
樊宝珠风风火火返回车上,把杀猪刀摸了出来,再下去时,见于信仁身后又多了两人。
四人。
对面有四人,她们也有四人。
对面都长得人高马大,她们这只有樊宝珠稍微壮实一点。
于信仁带了一个车夫,两个小厮。
其中一个小厮认出温如月,凑近于信仁耳边劝道:“公子,先前有传闻说这温大小姐是被崔将军的人掳走了,现在却好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