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师尊!亲一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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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印着青龙纹的纸,纸边有极其不工整的撕扯痕迹,似乎是很匆忙的扯走的。
“黄氏已知离未死。”
!!
黄离瞳孔猛地收缩。
周穆寒则神色正常,似乎早就意料到了这一天,安抚似的将她护入怀中,轻轻顺了顺她的毛。
无言胜过有言。
而从青照临手中去过纸条的动作,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的震动。
周穆寒到来之时附加的空间屏障破碎,黄离听到了房间之外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
“舟怎么开始塌了??”
“怎么进水了?!紫山舟不是在山上吗?”
“秦哥哥,救我——”
“这是,忘川之水?!”
黄离直接打出不可计数的净岁琉璃罩,虽为微末之力,却依旧可救凡尘。
整个矗立在山头的巨舟开始出现裂痕,啪察啪察之声犹如天梯碎裂之音,悦耳而沉浮。
金色的碎片漫天飞散,点着光点。
萤于白日漫聚,鱼于山中游涌。
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影,浮现在眼前。
一身红色袈裟,五官平庸,目带笑意与慈悲。
手串上十二颗鲜血菩提子,颗颗剔透纯粹。
停天。
停天的身后,则出现了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
少年已然长高,与黄离有六分像,身体却比她高了足足一头。
“姐姐!!”
他不知何时变金的瞳眸迸发出火一般的炙意。
黄川欲要冲撞而上,却被停天一只手拦住。
“寒桑,小离,好久不见。”
第54章 血菩提
浮世的尘嚣中争流着人们破碎的呼喊; 惊慌与失措像是蝴蝶马上被暴风撕裂的翅膀。紫山舟破碎的碎片夹杂着可观的灵力波动,如同鱼线末尾尖锐的银钩,要将那些张合的嘴染出血色来。
停天双掌合十; 容色依旧慈悲; 手腕上的一串血菩提子仿佛受到了滋养一般; 其上流动的血色更加剔透饱满。
他的眼眸发金,那些金色的碎片仿佛嵌入他眼中的光影里; 一时分不清那金色是由他本身发出,还是绚烂的碎片上朝生暮死的茫泽。
笑意从他的眼里穿过,透到周黄二人身上。
而黄离却没有接着他的笑意,手攀上周穆寒冰凉的一只手,攥得紧紧的。
周穆寒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不光是净岁琉璃罩; 额外还加上了不可计数的防御性灵术; 确保她毫发无伤。
“姐姐——”
漂浮的碎片仿佛是曲张的镜子; 她站在那里; 镜子里浮现出了另一个和她相像的人影。
黄川。
六分像的面容,站在她面前; 比她足足高了一头。
那双相似的眼里; 浮现出些许、仔细看; 已经超出姐弟的情绪。
竟是有圆润的泪滴滚过。
“你没死。”
他缓缓浮现出笑意。
像是一滴墨坠在宣纸上; 一圈一圈晕染开来。
“你没死。”
黄川重复着这句话; 双眼像钩子一样刮着黄离的神经。他的眼里透出的笑意越来越浓; 眼神黏腻又腼腆地吸着他的亲“姐姐”; 万般欢喜又幽怨地望着她。
周穆寒微微皱了皱眉。
“停天; 你怎会带着他。”
停天微微一笑,话又密了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先前那个友善又话痨的掌门:“哎呀呀寒桑,你怎么跟先前一点没变,我跟你寒暄,你甚至连回都不愿意回,就问些旁的东西,真是令人伤心呀。”
“。。。。。。”周穆寒停了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停天笑眯眯抚弄了一下手上的血菩提子,“小离的弟弟嘛。当我闻到他身上有仙骨的气息时,我就知道是谁了。”
周穆寒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浑身的气压也骤然升高。
“别这样,别这样。”停天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你还是跟之前一样,一遇到跟小离相关的事情,就由冰化火了,哎呦哎呦,我知道,你不用说。”
“他呀。。。。。。”
这时,一柄玄色小剑横贯而来。
“谁!”
停天的笑意在一瞬间化为狰狞,手上的十二颗血菩提子挣线而出,十二颗全然用力,才抵挡住那只玄色黑剑。
那一瞬,仿佛真佛化血,虚假的袈裟被撕碎,露出已经堕邪的魔佛真面。
黄离将目光追了过去。
是秦之。
不,准确点,放剑的人,是秦之身后的黑衣修士。
头发花白,留着一把灰色的胡子,看起来好像是假的,戴得歪歪扭扭,黑色帽子下的五官却比秦之还年轻。
光阴客,秦怀修。
没想到秦之竟然是他的后人。
“那时,他们先说道门掌门人濒居道首,却一心向佛,不堪为用,老夫没有信。”
“后来,他们说停天你带头修邪魔妖法,残祸众生,老夫也没有信。”
那双年轻得不可思议的眼里又震惊与静怒。
“今日一看,若不是紫山舟破碎,我那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儿差点身死道消,我来救援,也不能亲眼看到你的真面目。”
“活阵将,停天。”
他的眼里像剑浮出水面那样滚出浓厉的愠色,手中光影突转,凝成了一把不虚不实又即虚即实的剑。
光阴剑。
就连周穆寒,也许久没见过这把剑了。
“你竟然,偏信上古禁术不说,竟然还真的擅自改良。”
“说,那黄金虫的改良,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
两个人缠斗起来,战况愈发激烈。
周穆寒静静站在那里,低眉看了被护在怀里的黄离一眼。
黄离的眼神有些呆滞。
怎么了吗?
而此时,黄离的神识中,模拟器发出一声声响。
【恭喜】
【停天之舟任务程度:已到达百分之二十】
怎么突然就到百分之二十了?
刚才黄离又瞬息的发呆,光阴客与停天的对话只听了七七八八。
改良禁术。
这大概是最重要的信息。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德性。”
“大家都料你为人宽和慈悲,连宗门叛徒都不从死处置,然而,这样的你,停天,竟会按照血绒花的原理,炼化了十二颗血菩提子,还借此痴人说梦,望向复原那古书上的停天舟。”
“人的妄想生长自不切实际的欲望,比世俗的恶念更加可怖。”
光阴客在繁杂的缠斗中,停了一瞬。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为了让寒桑子造出这紫山舟,付出了什么代价。”
“代价?”
停天此时却笑了。
“这阁下可就意会错了,我根本就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这紫山舟,本来就是为了他徒弟造的,只不过顺手让我用一下罢了。”
他在战斗中不慌不忙地双掌合十,扬长而叹道,“不过呢,这个紫山舟啊,我也帮了不少忙。”
“。。。。。。”
更加迅猛的一剑砍来。
“停天,当年二宗三门围攻,你竟然还能逃走。”
“尔等孽畜,当被人人得而诛之!”
紫山舟,停天舟。
黄离开始想起进入紫山舟秘境的开始,那些略带狗血的情景与画面。
冥冥中总有种预感,让她觉得那些场景和停天有关系。
就在两人的缠斗已经到达白热化,打得难舍难分之时,另一个声音悄然浮现。
“停天,好久不见。”
光阴客和停天同时停了下来。
“哈,”
停天的半只眼睛已经被打得张不开,另一只却在看见那人之时先浮现出浓墨重彩,又马上黯淡下来,将眼神转到一旁。
“也只有你,才会接上我的每一句话。”
“阿意,阿意。”
“多少年了,我们三个,又见面了。还是那么狼狈的模样呀。”
停天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毫无预兆,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吓人。
方玄意的眼光却滴着冷。
他看了一眼周穆寒,在看到他怀里的黄离时,神情忍不住变了又变。
“你们。。。。。。”
他突然叹了口气,眼神又向停天看去。
“当年你说要帮我们建紫山舟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
他眼里盛着微微的怒意,“好啊,你和周穆寒,你们两个一个一个都蒙着我,我问了多少遍紫山舟是不是和停天舟有关,你们两个一口一个不是一口一个怎么可能!”
方玄意破口大骂。
“亏我这么相信你们。。。。。。”
骂着骂着,这位大能,眼角竟然有了湿润。
黄离垂下眸。
停天舟。
她记得,是有一门禁术,既不在三千四禁里,也不再大禁七术中。
据说威力可撼天地,曾经被第一大宗得到,又被该宗长老秘密销毁。
谁知,又出现在了以藏经量闻名的灵虚道门中。
黄离隐隐约约知道。
作为寒桑子的徒弟,寒桑子又与停天熟稔,灵术阁中几乎所有书籍,黄离都有阅览权限。
除了一间屋子。
在万经阁最顶端的那间房间上。
除了掌门,任何都不许进。
黄离保持着好奇心害死猫的谨慎心态,连门都没有碰过。
只是隐隐约约看到过,那扇门的门上,画得似乎是佛像。
但是那佛黄离从未见过。
是一金莲佛女,十指如春露,容貌惊人。
美得不似佛修。更胜天人。
“是为了她吧?”
方玄意用力地抹了把自己的眼角,眼皮上溢着红,“又是为了她。一定是为了她。”
“你们两个,真是一个德行,一个比一个做得绝。”
“而停天你,我没想到,你为了阿邪,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
场面上有片刻的沉默。
静默地好像空气在往下滴一样。
一滴一滴,啪塔啪塔,悄无声息。
最后,停天低下头,苦涩地笑了。
“好。。。。。。”
“好。。。。。。”
“好。”
他抬头,双目已然完全变成金色,身后的十二枚血菩提子倏地放大,伸展凝成十二枚血眸金叶,在他身后形成法相。
“阿意,我真的没想到,一见面,连你也要斥责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一行血泪从额头间裂开。
第三只血红的眼,睁眸。
极恶之眼。
正当停天要带着极恶之眼、十二叶血菩提法相与光阴客搏斗时,周穆寒突然开口了。
“申时望。”
“江紫望好不容易修得半个佛身,你如此做法,让她怎么办?”
申时望。
申时望。
好多年,好多年,停天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听过人喊他申时望了。
这个带着强烈痛苦因子的名字,仿佛成为了刻在水里的石头,随着记忆的奔逝而不断淡化。
周穆寒?
是他在叫他吗?
眼前的场景一度模糊,变换之中,眼前白衣胜雪怀中拥着一人的青年,变成了一身白衣透满鲜血,脸上却还带着笑意的少年。
穆寒。
第55章 日齐曜
“时望。”
穿着破布衣衫的小孩小腿上还带着伤; 鲜红的伤痕在漫天的飞雪里像是初初绽开的曼珠沙华。他艰难地移动着,风钻进他破败的缝得一块一块的粗布衣服,撑开一个又一个空虚的大洞; 衬出他极其瘦消的身躯。
白衣的少年连忙将他扶住; 一双晶莹剔透的雪白双眼中充满了不舍。
“怎么。。。。。。又成这样了?”
申时望苦笑了一瞬; 五官仿佛被这风雪冻住了,慢慢便得僵硬、无绪。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
风雪更大了。
白衣少年刚想说什么; 申时望便开了口。
“哈。”
“那个人又重复了他的所作所为呗。”
明明是多么年轻、多么富有朝气的少年,眼中的阴郁却浓重与这个年龄格格不入。他的五官平庸,是那种让别人看一眼都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象那种。但他那一双带有浓重阴怨的眼,以及眼下如浓雾一般堆积的乌青,都令人过目不忘。
他扒开自己的衣服。
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身躯上如今更是骨瘦如柴,上面沉淀着错综复杂的道道疤痕。
一鞭一鞭; 即使已经是伤痕; 依旧触目惊心。
就像石头被河水冲刷; 终于一日会复于平坦; 但冲刷的痕迹依旧会留下。
“。。。。。。”白衣少年即使已经见过不少遍,但再次目睹此场景; 依旧缩了缩瞳孔。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 递给申时望; 却被他摔在地上。
“要这丹药有何用?”
泪水; 突然毫无征兆地从那干枯的脸上滑下。
常年未经湿润的脸突然经过水滴; 非但没有变得光滑; 而是沉浮得更加苍白无色。
低泣声如魔咒; 一声一声不绝于耳。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孙娘。。。。。。; 孙娘。。。。。。也被他打死了。”
白衣少年瞳孔骤然一缩,双眸向下垂; 攥住衣角的手崩紧。
孙娘是申时望的奶娘,也是为申时望缝补衣服的最后之人。
“我。。。。。。还活什么,有什么好活的?”
申时望不顾自己脸上挂着的泪水越来越浓,涕泪横流的样子有多么不堪,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比一声高昂的怪叫。
“想我申时望生于名门申氏,早年父母安在,妹妹活泼,家财万贯,无忧今后。”
“转眼间、转眼间朝夕覆灭,申泰灵一朝走火入魔,从此变得喜怒无常,常常暴虐鞭人至死不说,还肆意在外闯祸、挥霍家财、断绝人脉,亲手送申氏走上不归路。”
“好,好,好。这些我都能忍。我都能忍。我,都,能,忍。”
“我对自己说,父亲不过是因为走火入魔,等恢复了,恢复了就好了。”
“不知何时,母亲为父亲求到一颗化元丹,父亲服下之后,大有好转。”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一切都会好转,一切都会恢复。”
“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不是一切的好的起点,而是一切全部变坏的终点。”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泪,只感觉自己像产卵的蝴蝶,把卵全部产下来后,便可以飞向无尽的终点。
“就在那三天之后。。。。。。你知道的,你知道的,穆寒。”
申时望跌跌撞撞,眼里的笑意达到了最浓。
“申泰灵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将奶奶、娘亲、妹妹生生鞭死。”
“只把我留了下来。日日折磨我。”
“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申时望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邪意,握住白衣少年的手。
“把朝夕剑借我吧,穆寒。”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把朝夕剑借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穆寒。”
然而,命运的轨道于此刻转移,悄然卡在另一端。
“你。。。。。。”
那把朝夕剑马上就要刺向毫无准备的白衣少年。
幻象灭,虚空破。
少女妍姿灵丽,正是一招万象皆虚,万法皆破。
玉白的双手,生生握住了那朝夕剑。
不断溢出的鲜血,是执拗的证明。
就在幻象即将破碎的片刻,黄离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高马尾,纯澈无邪。
。。。。。。跟周榆晚哪里是有些相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白衣少年眼睁睁地看着黄离双手溢满红色的血,眼里的不可置信慢慢转化为另一种东西。
而面前明明不太认识却感觉万分熟悉和温暖,心里总有种痒痒的总想把她拥入怀中的感觉。
谁知,面前的少女面容逐渐放大。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印在了他的脸侧。
白衣少年愣了愣,如玻璃天幕一样的幻境开始由上而下破碎,散落一空华美又虚无的碎片。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