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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亡国帝卿缠上后[女尊]-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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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綦避开零星在宫里搜寻的胡人队伍,咬着牙越走越急切。
  走了不知多久她才终于转到了皇城真正的中心。
  冲击之大,全然推翻了她前半辈子的认知。
  她第一次见识到这天底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可能她这条命还买不起人家踮脚的一块砖。
  罗綦红着眼,不知疲倦地把东西往那口破布缝的口袋子里装。
  越装越满。
  刚开始还有几个占地方的大花瓶。
  没多久又被取出来放换进了更小更珍贵的玉石珠宝。
  罗綦搜刮得脑子发热,边捡边丢,恨不得长出十只手来全给运回家里去。
  满脑子全是这回赚大发了的兴奋劲儿。
  后来她冷静下来,觉着不行。
  用火折子点了根比玉还通透的烛灯,以她没见过太多宝贝的眼光仔细挑选了几件轻便好卖的,把剩余的都藏在了口枯井下边儿,等着以后找机会再来偷运出去。
  办妥了事儿,临近还有几个朱漆雕梁的大屋子,有的还燃着半截未烧尽的宫灯,有的漆黑一片。
  更有不少被凶残的北狄人肆意发泄烧毁了大半,塌了梁。
  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无边的死寂。
  她后边逛的屋子装点得越来越华丽,多了属于男儿家的精致和柔美,首饰衣服不少,尸首也不少。
  多是自尽而亡。
  应该是皇帝那些君侍住的地方,葬了多少红颜白骨,才得如此凄凉。
  里面早已没了踪影的主人,再多的荣华加身,也在一夜之间香消玉殒,残败凋零。
  凛冽的寒风一吹,吹醒了罗綦的贪念。
  再搜俩屋子就走。
  她这么打算。
  ——
  鼻息里全是焦灼的气味,熏着热浪,层层扑面。
  岚月殿最里间的屋子里,有一具祥云凤纹的雕花木柜。
  半身高,没上锁,位置摆放的很隐秘。外面还层叠着几个空箱子,垂下纱帘,带着寻常人找不到这里的侥幸。
  晏行晕乎着从一堆绫罗绸缎中醒来,初始两眼朦胧,只余一片闭紧了的黑暗,没透进一丝光。
  等眼睛适应了这种幽暗之后,他置于额上的右手轻敲,只是全身还留着药性的虚软,从脚心生起的麻痒让他不知所措。
  在这个有些狭小的空间里他除了伸展不开手脚之外,身下很软,垫的很舒服。
  喉中的干渴令他想唤一声流云,却在发出第一个音过后猛然惊醒,快速坐起身来。
  额角砰地一声撞上了柜门。
  晏行痛呼出声,细长的眉眼眯出了残泪,整个人蜷缩起来。
  忽然门响咯吱,有人一脚踢开了他寝宫的大门,肆无忌惮。
  脚步声丝毫不加修饰的狂妄,带着几句不堪入耳的低俗咒骂一步步逼近。
  外头的空箱子里什么都没有,被那人不甘心地踢翻,在玉阶石板地上滚了几遭,也只磕坏了一层漆。
  晏行来不及想更多,只将自己蜷得更紧,抵住背心,被捏出青筋双手紧拽着一块绸布,牙齿颤颤,胸口起伏着粗喘。
  就算遭过了再多的苦难,他到底是养尊处优的,从没真正面对过这样不堪的场景。
  现如今家园被铁蹄侵占,数万万人成为无根之萍,受尽异族蛮人的□□。
  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富贵花也终将沦为被人碾在脚底下的污泥。
  他曾在史书里读过多少亡国惨相,也做好了与大瞿共死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犹豫了,害怕了。
  挪动间晏行碰到一把透满了寒意的钢铁之物,他慌忙握进手心,做出防备之态。
  直直向外,没有任何自戕之意。
  他想活下去。
  想为自己博一把。
  黑暗中,时间凝得很重很慢,外头似乎很久没了声,晏行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突然柜上的金属扣撞上木板,柜门猛地被拉开。
  照进一缕微弱的烛光。
  晏行闭上眼,颤抖的双手用力一刺。
  锋利的刀尖打着弯钻进空气里,没碰上实物。
  他整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不寒而栗,周身充斥着绝望。
  正狠心将刀口转向自己,一只强有力的手攥住他的腕子制止了他的动作。
  苍劲的力道扼住他的咽喉,只能发出挣力的呵呵声。
  晏行的脸被掐得通红,手软脚软做不得任何反抗。
  抵御的匕首认命般滑出手心,坠在地上。
  然后他听到一道略带惊疑的女声。
  “是你?”
  作者有话说:
  哈哈居然才见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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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菩萨
  手腕上的力道由重变轻,布满了粗茧的一双手在娇嫩的皮肤上轻易留下几道艳丽红痕。
  叫人想收回手,又忍不住在那块凝脂白玉上摸了一记,恋恋不舍。
  晏行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眸,大着胆子瞧起对方。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可瞧她却很惊喜,一口白牙明晃晃地现在眼前,让人烦厌。
  透过曳动的烛光,晏行能见着她脸上脏兮兮的,这么冷的天也就穿了两件单薄的破褂子,像个不怀好意的乞丐。
  明亮飞扬的眉眼透着奸诈,不知道在打的什么坏主意。
  连日来积攒的苦楚和害怕皆在这一刻爆发,全都化作泪珠子自薄红的眼角滚滚落下,像蚌壳里生的圆珠子,就是没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你别哭啊!”
  罗綦一见着男人的眼泪就慌了神,她可从没遇到过这阵仗。
  晏行见那人要凑过来,惊恐地朝后一躲,将自己藏得更深。
  罗綦急了,正想解释两句,耳朵里突然来了动静。
  厚重的脚步声踩在木板地上嗒嗒作响,由不远处逼近,几步到了门口。
  怕是她跟着的那伙儿北狄人又给折返了回来,真他爹的倒霉。
  柜门重新关合了起来,很轻,不想吓着里面的人,也不想惊动外边的人。
  罗綦一滚身,吹灭了烛火,寻到角落的矮榻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背上装满了金银珠宝的大口袋拖慢了她的速度,但丝毫不损她的灵活,在来人踏进来的那一霎屋子已然恢复了正常,没人能看出什么不妥。
  这地方其实是晏行寝宫里为了摆放他常用杂物而辟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堆的几乎都是大件儿不太好搬运的物件。
  所以刚才那伙人进来没捞到什么好东西就赶着去下一个地方,跟罗綦动的心思差不多,无非就是强盗和窃匪的区别。
  满脸横肉的异族女人扛着把九环钢刀,在暗夜里冒着幽光,沾满了人血的杀气。
  高壮如黑塔一般的女人,毛发糟乱地糊在头上,凌乱还有几道古旧刀疤歪斜着,比地狱里的恶鬼还可怖。
  不弱于魏源的体态,却比魏源结实威猛得多,虬结的筋肉盘扎在胳膊大腿上,狼皮长袍,系着串珠的额饰把油乎乎的辫子甩在脑后。
  跟刚才那群小兵不一样的威风架势。
  只见她左手提了个大酒坛,囫囵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红着脸醉醺醺的,满是胜者的桀骜不逊。
  她似乎是走错了路,不小心转到了这犄角旮旯来,扬脚一连踢翻了几个被翻到挡路的箱子,砸在罗綦面前。
  等发现前面是条死路,她才吼着听不懂的醉话转身向外。
  罗綦瞧了眼那箱子,安安静静的,顿时放心了不少。
  谁想,哗啦一声响。
  躲在暗处的两人皆揪了心。
  刚刚混乱间弹落在地上的匕首被一脚踩住。
  受重量侵袭挤压,裸白的刀面与地面咯吱咯吱地摩擦,刺声挠刮着人的耳朵。
  刀疤上的碎肉被牵起一抹残忍,恍惚迷离的醉酒态全然消失不见。
  站直的身体似乎比刚才还大了一号,伸展开的手脚铺下满地阴影,生出无边恐惧。
  十几斤重的钢刀精准劈砍在屋子阴暗角落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打开的柜子上,最坚固的紫檀瞬时爆碎开来,洒了漫天纷杂的木屑。
  罗綦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死亡的重压,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身体力量的悬殊差点吓破了她的胆。
  一瞬间头皮发麻冷汗直下,手脚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深受上天垂怜的皎美面容被粗鲁的女人抓着暴露的空气里,清辉下,晕染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空气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连侧脸上的细小绒毛都在颤动。
  细长的脖颈纤美动人,流畅而下,便是青绿色的侍子宫装也遮不住他的绰约风姿,惹人遐想。
  美人面色清绝,不卑不亢,唯有眼尾垂落腮边的一滴残泪,熠熠生辉,诉说着脆弱无助,又含着无尽的悲悯,安静肃然。
  像尊玉菩萨。
  罗綦捏了捏粘腻不堪的手心,缓住震颤不止的心神。
  “呵呵,美人。”
  那北蛮子看清了他的面貌瞬间流露出好色垂涎的荒淫神色,以及禽兽般的迫不及待。
  穷凶极恶顷刻被冲顶的□□取代,变成一个失了警醒,满肚子下作的软脚虾。
  她拽着人比黑缎子还亮的头发在地上拖行,志得意满,准备寻个宽敞的地方行事。
  这比刚才抓到的贵君贵侍还要好看,汉人皇帝可真是艳福不浅。
  而咬着唇忍痛的晏行护着发极力挣扎,腰背胡乱撞击着木箱,刺进了碎屑。
  他来不及疼痛,奋力伸手拾起地上的匕首,以断发求生。
  恍然间,他抬头,一具尸体高悬在房梁上。
  衣摆垂直,打理得极好。
  晏行瞳孔微缩,鼻头酸得厉害,他记得早上流云捧来这件衣服时与他说,“帝卿,熨好了。这天底下也就您衬得上这云纹羽纱凤袍。”
  他想,其实流云穿这件衣服也不错,双十少年,正是青春爱美的时候,对未来无限憧憬。
  防护的双手失力垂落,失去求生欲望的眼睛,如坠落深渊的星辰,黯淡无光,没了神采。
  罗綦一愣,她并不打算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去冒险。
  可这样,这副模样,难免让她有了怜惜,柔情溢满胸膛,冲动地想将他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护他安好无虞。
  晏行被拎着头发丢在大殿中央的波斯毯上,衣着凌乱,簪发的玉饰早就不知被甩落到何处,乱糟糟披散开来。
  宽大的袍袂遮住了他手心的匕首。
  对付个男人和抓只小鸡崽没什么两样,蛮族女人鼻腔哼笑了声,她们草原上没房没瓦幕天席地也就干了,裤子一脱的事儿。
  她抖着胸飞扑而上,狗熊一般野蛮莽撞,摧残着娇花。
  青绿色的宫装被撕毁残破,只能堪堪蔽体。
  光洁的大腿泄了春光,白花花地馋人眼。
  罗綦找准时机从女人背后脩然跳出,趁着她脑子迟钝的片刻,迅猛扼住她粗壮的脖颈,指尖寒光一闪,划破了脉口,血流如注。
  暴吼声差点震破罗綦的耳膜,比树干还粗的魁梧双臂一展把罗綦弹出了两米远。
  罗綦低咒一声,落地滚了两跟头,退得更远。
  这蛮娘子可真是皮糙肉厚,平常被她割了的人有几个喘得了气。
  “吼!”
  黑塔捂着脖子,拿起钢刀愤怒地指着罗綦。
  罗綦来不及懊恼,费力躲过几刀连环劈砍,待她受过的地砖皆碎裂成数块。
  一顿心惊肉跳。
  这要是被剁上她人都没个全尸。
  罗綦手上也没个趁手的武器可抗衡,靠着速度边躲边扔,柜子箱子满天飞。
  突然谁都没顾上的男人鬼魅般提着匕首猛力绞进了蛮娘子的心口,恨意绝望支撑着他,贴着敌人的背,发狠发疯,正常女人都使不出的力道。
  罗綦眼瞧着对面那蛮人低头愣愣一瞧,刀尖贯穿到前胸,闪烁着锐利的寒光。
  没时间犹豫,她反应极快地冲过去,提身跃起,跪压在女人胸口,扼住了她的咽喉。前后夹击,直到那个威胁着她们生命的巨人眼珠爆裂凸起,浑身抽搐,终于咽了气。
  罗綦探探女人的鼻息,大呼一口气,刚想坐下歇会儿就看到那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握着刀爬过来,眼里的寒气杀意比刚才还恕�
  肉被捅开剁碎。
  无声昏暗的室内只剩下人皮与金属的碰撞声,令人毛骨悚然。
  还剩些余温的尸体胸口登时又多了几个大窟窿,血哗哗地往外流。
  真要将之大卸八块才得以泄愤。
  罗綦累得插着腰倒吸一口冷气,心里直发凉,暗自琢磨着:“这爷们儿可真够狠的。”
  然后她仰头往地上一倒,望着黑黢黢房梁呼哧气喘,等劲头缓过来,恍若死了一遭。
  她听到旁边也有人在喘气,等坐起来的时候正瞧见他不安分地挪着步叠起两个大箱子,努力攀上去。
  罗綦刚来就见了上面挂了个人,没上心。
  死在这屋子里,当是他的熟人。
  罗綦好整以暇地坐起,靠在柱子上看他一个人瞎折腾,顺便下流地窥到了不少春光。
  大概是刚才用过太多力,晏行怎么也无法把比他还重一点的尸体给解下来,临时搭起来的梯子哐当不稳,人从高处直直摔在了地上。
  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还好下面垫着厚毯,应该是没摔疼,哼都不哼一声。
  最后他就这么躺着不动了,长发遮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罗綦自觉今天善心大发,走过去握着人小臂把他小心拉了起来。
  然后随手给披了件地上捡的靛蓝色绸缎袍子,用她这辈子碰到过最好的衣料裹住了所有的诱人曲线。
  “求你。”
  罗綦没听清,又问了句:“什么?”
  晏行从没干过求人帮忙的事情,也没低声下气过,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不是个善茬。
  他狠心把十多年来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白玉坠给一把扯了下来,递过去,美目一盼,颤声恳切道:“求你帮帮我,帮我把他放下来。用这个换可好?”
  罗綦鹰眼一垂,压根儿没看清是什么,直接把坠子揣进了怀,愉悦扬声道:“等着!”
  作者有话说:
  罗綦:夫郎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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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赔了
  裹着以前从不会上身的艳丽衣服,晏行静默地站在一边,看着那个陌生女人架稳了他刚刚搭建起来的“梯子”,然后回头对他道:“过来,帮忙扶着点儿。”
  晏行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走过去伸出两手扶住箱子,让她能稳当地迈上去。
  罗綦瞧他皱眉使力的模样一看就没怎么干过活,倒像是在折取一只含着露水刚刚盛开的春花,很是不堪用。
  刚才发狠泄愤的癫狂态完全消失不见,只余下浅淡的沉静之美。
  壳子里换了个人一样。
  罗綦无奈地叹了口气,甩甩头,两步一跨,轻巧的跃了上去。
  她个子高力气大,比晏行省了很多事,没一会工夫人就被她扛着落了地。
  没等罗綦站稳,晏行便已经飞扑过来,推得她后退了两步,疯狂搂着那具面呈紫赤色的尸首,凉声带柔轻唤了几句流云,似要将早就飘远的神魂给唤回来。
  明明下午还跟他说会好好活下去的侍子,现如今怎会却叫他这个本该受死的人苟活下来。
  阴阳相隔,此生再难相见。
  国破了,家亡了,他的前路又会在哪里。
  如此一来更是哽咽难鸣,晏行趴在早已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胸口呜呜啜泣,哀痛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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