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国帝卿缠上后[女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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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建安帝竟也未再有子嗣,没有人能影响到晏青蔼的太女之位。
直到王贵侍的肚子突然大了起来。
晏行忽觉疲累,拧眉道:“流云,明天唤魏王世女进宫,就说是来陪我用午膳。”
作者有话说:
罗綦不屑:读书人都不行,讨夫郎还得看老娘
第5章 冬至
城郊,与幽都隔了五里的地儿有几个茅草屋子,有新有旧。
外边儿糊上了点黄泥,依旧抵不住它四处漏风,寒凉之气嗖嗖往里进。
到了冬天更是保不住暖,只能靠着身体硬扛过去。
突然一声干嚎从其中暴出,惊走了等在屋顶上几只毛色顺亮膘肥体壮的乌鸦。
“他爹的哭什么!老娘没死呢!操!”
罗綦中气十足地骂回去,这么一激动又把伤口给崩裂了,躺着一觑,林世蕃个狗爹养的。
要不是她够机灵一滚身跳河里去了,昨儿这条命都得交代出去。
“七娘,吃药。”
长生用袖子揩揩眼角,泪水邋遢地糊了满脸。
她捧着个豁口破碗,里面是郭万鼎到山上采来的草药熬的,不知道有什么效用,但她们每回生病受伤都自己吃点儿,外敷内服都有用。
刀口疼得厉害,罗綦皱着眉把药往嘴里一灌,又吸着气躺回到了席子上。
她一受伤家里头就只能坐吃山空,但也不可能把傻子赶出去干活儿养活她。
麻烦。
傻子还捧着碗在旁边呆看,罗綦问:“家里还有粮吗?吃了没?”
长生用力点点头:“罗文姐,送了馒头来,七娘吃。”
她吃什么呀,那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瞅着就没胃口。
碰巧柳怀瑾拎了一个干瘪的白布袋子进了门,给长生道:“帮七娘煮点米粥。”
“嗯!”
长生最爱玩火,以前七娘身体好的时候老不让她玩,现在七娘病了,骂不了她也打不了她,她可以尽情地玩儿。
要是以后七娘起不来,她一定也要像七娘照顾她一样照顾好七娘。
她边给自己打气边出门,罗綦不放心地在后面喊了声:“小心啊。”
“嗯!”
“谢了。”罗綦是当大姐的,现在还得张嘴跟其她人要饭,觉着丢人。
“都是姐妹,说这些干什么。”
柳怀瑾拍拍罗綦的肩,盘腿坐在她草垫子旁的泥地上。
她道:“我准备走了。”
罗綦一愣:“去哪里?别介啊,咱们这回是被林世蕃给算计了,等老娘好了。。。”
白刀子在腰上捅了个转,就罗綦这样又吃不起药躺十天半个月也是轻的,赔了夫郎又折兵。
她上头于晴知道了这事儿都什么也没说,连句慰问都没有,直接把她当没用的弃子。
谁求着谁就这么现实,凉透了心。
柳怀瑾笑得有些怅然:“我想去南边儿。我本来打算帮你拿下公口再走的,谁知道。。。”
罗綦一听顿时脱口而出:“你想造反啊?!”
随即又在柳怀瑾眼里的警告中闭了嘴。
南方田多,为了军备征战赋税也多,不少农民活不下去买了地,十户人家有九户都是空的。
这几年那地方出现了不少起义军,红旗的白旗的。
虽然一直被镇压,总有源源不断又冒出来的,星星之火燃了遍地。
罗綦心里头突然有点儿不得劲,问:“罗小阮怎么办?你舍得?”
这句话说到了柳怀瑾心坎儿上,她沉默了半晌,对罗綦恭敬作揖道:“劳烦七娘多多照顾他”
“呵,到时候他势利眼的娘把他买到富贵人家做小君我可不管。”
柳怀瑾失笑出声,罗綦也跟着笑了出来,冲淡了离愁别绪。
就算是世道艰难,没到那程度没有几个人愿意背井离乡,所以柳怀瑾并不会问其她几个人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
就算是罗綦这样没什么牵挂的,最多也没出过罗家村方圆几十里地。
没过几天柳怀瑾真就背着个包袱走了,只留下了她的破旧铺盖。
她老娘气得直接跑到罗綦家门前破口大骂,指责是她带坏了她女儿,最后一口气没上来被家里人抬了回去。
少了个人,日子还是往前过。
罗綦养伤的那几天除了平时相熟几个姐妹,她亲二姐也过来瞧了一眼。
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们家孩子多养不活,只留了一两个在家,几个小的都给赶了出去自生自灭,如今就剩罗綦一个活得还算个人样儿。
打断骨连着筋的血脉,她和家里往来不多,但出个什么事儿通常都会互相照应着。
等罗綦好得差不多能下床,赶紧蹲在地上数了数家里剩余的粮食和钱。
省着点最多也就能吃七八天。
码头估摸着是回不去了,连郭万鼎她们几个都因为她受了排挤,比以前挣得还要少,得重新想个路子挣钱。
最近太平,被雇佣去当打手的活儿也没多少。
她琢磨着,突然有点儿后悔那天晚上为了贪一两银子给几个夜半上岸的娘们儿引路,要不是黑灯瞎火的她哪儿会给林世蕃那群窝囊废偷袭了后背。
罗綦先是在街上胡乱晃悠了两圈,后来还是决定干回老本行。
没了组织,她只能用比别人低的价儿偷码头的生意,给船客搬行李做向导挣几个子。
最近城里的北方人可越来越多了。
听村里的老人说今年是个寒冬,她怎么着也得新做两条棉被,省得长生老跟她抱怨冷。
冬至那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天气好得异常。
原本说好要今日到达幽都的魏王大军好几天没了消息。
派出去打探的人也一个未归,就连往北边的船运都不通了。
河面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乌鸦盘旋,凄声婉婉。
罗綦之流只能抱怨抱怨少了一半的生意。
而朝廷总是比百姓更敏感些,谁都不敢声张,但背地里已经开始筹划。
直到幽都城里出现了第一批逃进来的难民。
她们还带来一个坏消息。
黔云关早就在十天之前失守。
已上路回京的魏希凌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带兵回击,对战中不敌北狄悍将塔木耳,被当场擒获,如今正挂在城楼上枭首示众。
此后短短几天,狄人与早就融进汉人群里的内应里通外合,毫不费力地接连攻下十城。
一路势如破竹,直取幽都而来。
消息一出,人心惶惶,整个幽都乃至于原本就不太平的南方诸地一下慌了神。
有人为大瞿殚精竭虑,有人想着如何保住自个儿的身份地位,想趁机捞几把油水翻个身的更是不在少数。
敌军打过来是一回事,关键是在她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竟能直直打进了大瞿的首都腰腹,连个风声都没有就已经兵临城下。
实在叫人后背发凉。
国之不国,没人敢直言,却都清楚这大瞿的气数怕是要到头了。
原本准备好的王架仪仗直接被转用成了丧礼,仓促办了,设立衣冠冢。
晏行也亲自去拜了一场。
丧礼上有伤心过度数度昏厥的新晋魏王,也有后续侥幸逃回来的魏家残部。
没了母亲依托的魏源几天不见瘦得脱了相,就算袭了魏王的爵她也只是个空架子。
她没上过战场,就算是魏家军还有忠诚的士兵,也没有一个能带兵打仗的好将领。
大瞿最精锐的部队失了主将终成一盘散沙。
朝臣阁老纷纷扼腕,又不得不在穷途末路之际找寻着大瞿的前途。
早先混进幽都里的北狄人不少被挨家挨户地搜检给抓了出来,还有不少藏在阴沟里等待着对大瞿发动致命一击。
幽都所有能对战的军队加起来不过二、三万人,其中皇孙贵族、老弱病残无数。
远在江浙、滇缅的驻军都已经去了消息,令她们快速派兵回防,不知可否来得及解燃眉之急。
晏行作为大瞿帝卿,处在其间却像个局外人,没什么实感。
即便是到了城破的那一天,他还是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流云急急忙忙从殿外跑进来:“帝卿,刘大人觐见。”
晏行点头,允她进来。
“刘大人这是来辞行?”
临阵脱逃实在不应是个女子所为,但留大瞿一份血脉在,只等南迁之后再立朝纲,收复山河。
“臣恳请帝卿也同臣等一同撤去江南,以待天时。”
晏行微滞,随即讥讽道:“这怕是刘大人一个人的意思吧,不知李相她们可愿意本宫这样的不吉之人跟着。白绫殉国许是本宫最好的归宿。”
这是他唯一的路,亡国帝卿,不用受辱,不需要沦为战利品和被人肆意侵占的玩物。
刘端大恸,俯身跪地道:“帝卿。。。”
晏行起身,扶起刘端:“刘大人不必再劝,请代我好好照顾皇妹,教她宽厚仁德,福泽万民。长宁在此谢过。”
“臣,愧不敢当。”
“长宁还要去母皇寝宫看望,刘大人,若有缘再会。”
挽留的掌心只剩一截锦缎轻纱,伴着轻盈的脚步匆匆滑走。
长宁,长宁,天下不安何来长宁。
刘端毅然转身而去。
建安帝在晏行的服侍下吃下了最后一碗汤药。
她睁着眼,浑浊的双眼望着明黄色的床帐顶,天下只有晏家人配用的颜色。
那双眼睛里的儒雅平和逐渐变成了恨意,如利剑般直射向她唯一的儿子。
“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的父君!是你害的大瞿亡国!要不是你父君拦着当初就该把你溺死!灾星!”
晏行静静跪坐在一边受着她无尽的指责和谩骂,无知无觉。
等天边浮现出残红,皇城上响起了丧钟。
百官披麻跪地,哀悼着被她们抛弃的君王。
同天晚上,北方蛮狄一举攻破本就不算牢固的幽都城门,冲进城门烧杀抢掠不绝。
新任魏王领着群残兵败将在皇城口死守到最后一刻,在刀戟相向的混乱中不知所踪。
晏行坐在岚月殿内,殿外宫人们拿着绵帛金银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求着保命。
流云捧来一杯茶和一条洁净无瑕的长绫,双眸含泪,跪下道:“帝卿,流云最后再敬您一杯茶。”
晏行终究不忍,动容道:“等我走后你也出宫吧,能。。。能活下去总会好的。总会好的,比现在要好。。。”
一杯茶水饮尽,晏行登上了早就备好的矮凳。
白绫裹梁,挂住他纤细脆弱的脖颈。
许是解脱,他眼前突然出现了幻想,视线模糊起来。
他想对着来接他父君俏皮道,他说的全是错的。
作者有话说:
哈哈,发晚了,小罗加快速度呀
第6章 冲击
都说北狄人打进幽都来要屠城示威,周围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地往南边逃了。
但她们都走得太晚,牵扯太多,谁人活着不是为了一个归属。
不少人一出城就会被杀死。
有北狄人动的手,也有自己人下的杀心。
死不瞑目的尸体堆成了山,叫一直盘旋在灰蒙天空中等待的乌鸦啄去了眼睛。
罗綦是个光脚的,狗命一条不稀罕。
这种状况对她人来说是绝境,对她却正是赚钱的好时候。
富商权贵仓皇出逃,留下了不少金银财宝、字画古董。
也有和她动了同种心思的人早就流窜于各间弃家逃亡的富贵家,刀尖上添血,为了偷点儿东西愿意把命搭上。
怎么着都是死,与其死得不明不白,不如豁出命赌条出路,说不定就能咸鱼翻身。
但罗綦的目的跟那些人类似又不同,她就算偷也要到最富最贵的人家里头去,取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让长生抱着猫在家里藏好,她自己个儿跑到了以前太平时候都不敢接近一里的皇城根下。
按她的想法,人都向利,没人会把眼瞅着她那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如今躲在鸟不拉屎村子里最安全。
罗綦狠狠抹了把脸,只要长生好好儿的她就没什么念想。
要是她不小心被蛮子抹了脖子,那就看命。长生能活着最好,死了也有她在下面接着,保管不叫她受其她小鬼的欺负。
结果刚到之前采好的点儿还没来得及进去幽都就破了。
激烈的厮杀声响彻云霄。
罗綦吓得赶紧朝地上一扑,边骂着城门口的守军没用边躲进了成片的连绵的好久没人打理过的枯草从里。
她缩头乌龟似的在这里面藏了半天,眼瞧着北蛮子奔袭而来,魏王世女也就是如今的魏王身穿金甲抖着瘦没了大半的肥肉,长刀一举奋勇杀敌。
震天的喊杀阵阵不绝,撕心裂肺,流火炮弹你来我往地飞袭乱舞,打落在一幢幢青瓦砖房,烧光烧尽,无辜者哀号遍野。
两军对战的地方离罗綦很近,满眼的红,血腥铁锈味的冲击连她也热血上了头,恨不得捡起打落在眼前的钢刀冲上去杀两个。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趴得更加隐秘,以卵击石不过就是白白送命。
贱命也有贱活法。
她能干什么,跟长生熬过这个冬天都算不错的了。
有人从她身边逃走,也有呼哧着还剩半口气的躯体倒落在身侧。
她熟练地用刀片给她们割了脉,免受些痛苦,也成了她最好的遮挡。
最后,曾经代表着威严庄重不可接近的空地上,只剩下扬着饮满了汉人血的长刀,仰头坐在高头大马上势焰可畏的北狄先行军。
她们高喝着胡语,代表着胜利者的欢呼,为了自己的部族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性和怜悯。
激战过后,富丽的高墙只留下断壁残垣,街边燃起的一丛丛火堆里烧满了奇异的肉香,熏得人恶心。
罗綦又躲了一会儿。
直到夜深了,宫城门口聚在一起吃肉喝酒的胡人蛮子半醉半醒,浑身凉透的罗綦才敢冒出头来。
寂寥寒凉的深夜,她呼出两口热乎气,展了展腿脚僵硬的筋,沿着枯草从轻手轻脚的爬行了半个时辰才转到了另一面红墙。
这地方鬼得很,阴惨惨的,正常没什么人会不痛快找到来这儿。
罗綦吹出一声口哨,随即被说暮绺瞪ⅰ�
不多时有东西从墙内应和。
“汪!汪!”
她养的那条大黑狗飞快从红色宫墙边一个被草丛掩盖不见的洞里给窜了出来,后边儿还跟了条打理得极高贵的西施犬,迈着小步亦步亦趋的娇羞。
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熟门熟路的跟自个儿家似的。
罗綦顿时不忿,好便宜都给它占了。
她用腿踢踢狗屁股,不想承认自己在嫉妒一条狗。
“叫你来给老娘带路,可没空给你会情人。”
她那狗随主人,脸皮也厚,苦哈哈地吐着舌头,两眼无辜讨好地看着她。
“滚蛋。”
不愿再耽误功夫,罗綦跪地上撅着腚钻进那个狗洞,进了她以前从不敢想象的地方。
狗洞通的是个残败的大院子,没有人住的痕迹。
出了宫门再往里进,碧瓦金砖,雕梁画栋,其实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她的茅草屋也有床有铺,哪里不是个住。
起先罗綦路不熟,进的口子也不对,每间屋子都搜,进的全是那些侍女宫人的地方,没能捞到什么油水。
转头一看原本跟着她的两条狗也早不知道到哪儿偷奸去了。
跟预想中金山银山的美好天差地别。
罗綦抄着空空荡荡的口袋,顿时有点儿后悔没去观日楼老板王百万家里。
做了决定的事儿她也后悔不了。
来都来了,骆驼瘦死了比马大,这皇宫里她怎么着都能捞点儿宝贝走。
罗綦避开零星在宫里搜寻的胡人队伍,咬着牙越走越急切。
走了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