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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亡国帝卿缠上后[女尊]-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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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居?”罗綦转过身,“醉仙居没我们的人吗?”
  “额,”柳怀瑾被看得后背生寒,避开罗綦利箭般的双眸,“醉仙居前段日子刚兴起,掌柜的用的都是自己带来的人,我们安插不进去。”
  “那你们可查过那掌柜的来路?”
  柳怀瑾擦了把额上的冷汗:“查过,听说是从南方来的,专做福州菜肴。不过现在这世道鱼龙混杂,往深里查也查不出什么。”
  见罗綦还盯着她,柳怀瑾才道,“已经派人在门口盯着记录了。”
  “那就好。”
  “七娘,罗文跟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现在又是宋大帅的亲媳。就算她做得再不对,我们。。。”
  罗綦打断她:“她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犯她。我心里有数,不会太过分。”
  宋昱走后几天,滁州城表面看着安宁,背地里罗文府上每晚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郑宇等人大吐苦水,纷纷说道受不了罗綦的训练,每天被训得只剩下个睡觉的力气。
  “她罗綦当兵还没我们久凭什么指挥我们?!”
  可这是宋昱留下来的死命令,她们不得不听。
  而且罗綦带来的人个个能在太阳底下站两个小时,气都不带喘上一口的,叫她们先认输这面子也下不来,只能跟在后面干耗着。
  还不如赶紧想个法子把罗綦给赶回她老家去。
  谁知道她为什么好好的舒州不待非要赖在滁州干什么。
  罗文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一面笼络人心,一面和罗綦虚与委蛇。
  其实她也早就想教训教训这群仗着资历作威作福的老兵油子了。可是她得依仗她们,一直没能施行,不敢毁了情分,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的。
  这一点罗文确实佩服罗綦,能谁的面子都不给不顾,豁出去干想干的事儿。
  天沉闷得厉害,却迟迟下不来雨,风声阵阵席卷,像一支长剑贯穿了滁州城。
  罗文看着晦暗天空的漩涡中心,她知道快出大事了,她要永远把罗綦困在这座城里,让她再也出不去。
  黑天里刺眼的光亮伴着轰隆雷响打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的疯狂和阴狠。
  雨水打落在窗檐,罗綦推开窗,躁郁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猛拍一下,木屑灰尘砰地散开,又被溅进的雨水打湿。
  突然黄澎惊慌着闯进了她的院子。
  “将军!不好了!”
  “大帅的人马在金陵城外十五里遇袭,有姐妹拼死闯出来,她们是被人围困在一处山谷里,如今怕是…”
  黄澎不忍再说,连忙上前扶住有些站不稳的罗綦。
  “将军?!”
  罗綦阴沉着脸推开她,快步冲进雨夜。
  作者有话说:
  先发一章,剩下的晚一点发


第61章 长生
  柳怀瑾闻了消息也急忙拢着袍子赶来; 只见罗綦早已整兵戴甲,坐在马上等她。
  任凭雨水兜头浇下,再顾不上黏着在颊侧的发丝; 柳怀瑾奔上前。
  “七娘。”
  黑暗中来不及细问,也看不清罗綦的神色,斗笠上聚满了一池水又沿着帽檐啪嗒落下。
  雨幕之后只听罗綦阴着嗓子稳声道:“我带一千兵走,其余的都给你; 稳住滁州。”
  话落; 黑马长啸一声犹如天际的闪电般飞窜而出,不见了踪影。
  雨似乎还要浇上一整夜; 柳怀瑾孤立在原处,浑身湿透,脚下淅淅沥沥,厚重沉闷。
  宋昱出了事,红巾军内无人再能压得住罗綦这头蠢蠢欲动的强龙。
  还有长生。。。
  还不知道罗綦回来之后要怎样发疯。
  她蹒跚着回城,正撞见带兵的罗文; 拦住她道:“七娘已经带人去了。”
  罗文冷笑一声推开她:“罗綦去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去再补一刀杀人灭口?!”
  柳怀瑾骤然冷下脸,从前她与罗文相熟交流却不深,知她秉性不纯却不知她如此的不识好歹。
  既罗文如此说; 她也不准备再拦。
  罗文带的兵并不像罗綦那样临时集结; 轻装出行; 而是带着厚重的武器和辎重,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准备好。
  她反应过来之后,怀着份不安立刻派人去调查罗文近几日的行动。
  金陵; 晏行原本心情不错; 对胸前的那颗黑石头默念了半天思念; 诉说今日李菀又怎么在朝堂上为难他了。
  忒烦人。
  要是罗綦在的话; 一定能笑着帮他怼回去,骂得李菀哑口无言掩面而逃。
  想想都大快人心。
  他叹口气,翻了个身。
  与罗綦已经分离了几百个日夜,她的信都攒满了一整个箱子,也不知何日能见到。
  今年又快到他的生辰了,想来她们在一起的时日,还没有分开的时间久。
  可心中那份火依旧烧得旺盛,快叫他燃尽了,忍不住要见她。
  这次宋昱封王,不管她来不来,离她们见面的日子应当也不远了。
  刚睡了两个时辰,有宫人敲响了他寝殿的门,不急不慌。
  晏行揉揉额回应道:“何事?进来吧。”
  “帝卿,西南王有要事正在殿外等候?”
  “这么晚?“
  晏行皱眉,三更刚过,就算再要紧的事情也该明早天亮了再过来。
  “吩咐人上茶,我这就过去。”
  晏行快速下床换了件便衣。
  雷暴的肆虐,难免湿了他的衣裳。
  踏出门的那刻,油然生出一股忧伤,他还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来自何方。
  主殿的灯只燃了几盏,孟玥背对着门站在最昏暗处。
  “姑姑,何事要您深夜入宫?”
  晏行原本还带了两分笑意,等见到孟玥眼里的不忍时笑意渐散,恍然踉跄了几步。
  服侍他的宫人云岩眼疾手快地扶住,却不及晏行强抢上去的步伐:“是不是七娘出事了?”
  孟玥拍拍他的手,先一步稳住他的情绪:“罗綦没来,是宋昱。宋昱和她的部下在金陵城外遇袭,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全军覆没。两千人啊,没一个活口。山底下一片尸山血海,连宋昱也。。。”
  她叹,一代红巾军首领落幕,底下人为了权势又是一场争斗。
  晏行心慌得有些腿软,又非常自私地庆幸着。
  孟玥让云岩先扶他坐下,事已至此只能慢慢说道。
  “那群人来得迅猛,散得也快。打完她们就上了山,今夜又有大雨冲刷,行迹估计是找不到了。”
  “姑姑可知晓对方是谁?”
  “能有如此的作战手法,金陵附近除了我们西南军就只剩下了北狄人。不过,我未曾想到她们居然能在我们和滁州两方夹击之下行得如此无影无踪,半点风声都没露,萧柘此人不可小觑啊。”
  罗綦当时没事,晏行先是安下半颗心,又听孟玥犹豫着说道:“长宁,你要节哀。”
  晏行讶然望过去。
  “听回来的人说,常帮着罗綦来金陵看望你的那傻丫头跟着宋昱一起来的,她也。。。”
  呼啸的山风宛若哭声嘶鸣。
  一声暴雷,山腰的古树裂成两半,在雨夜燃起熊熊烈火。
  身上脸上皆是血水的罗綦从人堆里抱出了长生的尸首,早就麻木得没什么情绪。
  腹腔从前到后捅了个对穿,流血过多致死。
  早上还说要早点回来陪她的长生,平时最怕痛的长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忍过来的。
  有没有叫唤着要七娘来救她。
  还是不敢见七娘,怕挨她的打。这次跟她保证的事情又没做好,去不了金陵了。
  这一切罗綦再无从得知,她不可能再从梦里叫醒长生。
  无论她怎么晃,怎么骂。
  没有用的。
  黄澎看着罗綦冷漠的表情,心惊胆战。
  她一步步带着长生的尸首上了马,紧紧抱在怀里,想将她捂热。
  罗綦的前半生,几匹狗,一只猫,还有一个长生。
  过得清贫,却还算开心。
  她偶尔也会厌烦长生的叽叽喳喳,希望她能像其她人家的孩子一样听话懂事些。
  可长生就是这个德性,怎么说都不听,脸皮还厚,会趴在她脚边撒娇讨饶。
  后来家里多了个阿行,比她更会陪伴长生,教导长生。
  她觉得这一生圆满了,没有比她更幸福的人了。
  所以想叫她们过更好的日子,跟着她再也不用吃苦。
  可是老天怎么就这么狠心,瞒着她先收走了长生。
  她们又凭什么从她身边夺走长生。
  那些人,那些背着她处处盘算的小心思,她的仁慈犹豫,都是害死长生的元凶。
  无人的空谷深夜,恨意滋长,她要让所有的背叛都付出代价。
  从此就算是老天也不能从她这里夺走任何东西。
  一具具尸体被运回了滁州。
  宋洵推开罗文的拉扯扑倒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滁州城里除了愁云惨淡,还有偷偷酝酿的祸乱,野心漫了遍野。
  罗綦给长生买了城里最好的一口棺,亲手把人放进去。
  此后几天她便守着长生的灵,成日成夜地干耗着,宋昱那里也只去了一两回,像失了魂。
  长生有多重要,柳怀瑾这群跟了她多年的人谁不知道。
  连郭万鼎都从舒州赶了过来,见罗綦这样子也没办法。
  没多久便有一骑快马去了金陵请人。
  外面一片乱象,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紧盯着,都在等宋昱头七那天。
  萧柘得了消息痛快不已,去赵澜那里抱了抱自己的女儿。
  看着夫郎和女儿欢闹的笑颜,她舒心畅快,手上的血腥似乎洗净了般。
  她从不啻报应。
  到现在萧柘眼中只有一个赢字,赢了才能活命,才能让护住眼前的美好。
  无论什么手段。
  这只是一个警告。
  罗綦欠的账,定要她一笔一笔还回来。
  雨夜过后的第六天,金陵终于来了一座金驾。
  带着封赏和抚恤的圣旨,被拦停在滁州城外。


第62章 天真
  负责城防的士兵受上令将来人拦在城外; 不许朝廷的人马进入。
  如今情况未明,正是城内将士愤恨最深的时候。
  攒聚着对庸官的不满,再加上人为的怂恿; 所有的恨意都嫁接到了同为汉人的朝廷身上。
  举枪操戈之徒团团将四驾马车围住。
  晏行一身月白金线的帝卿朝服,通身凤凰纹样,头戴银簪白玉冠,端庄华贵; 清朗俊秀的侧颜隐在帐内淡定冷静; 只有敲在膝头的手指曝露了些微他的焦急。
  他这次出行只由兵队护送到滁州境内,轻装入城。
  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 给罗綦一份力。
  “来者何人?”
  城内刚开始并未有正经的将军出面来迎,只派了个刚上来的千总,打算给南廷人一个下马威。
  “本宫是金陵派来的使臣,听闻宋大帅身遭不幸,特来慰问。”
  当初长宁帝卿被找回去一事知晓内幕的人并不多,众人只听闻过长宁帝卿被风姿无双未曾窥见过真颜; 清泠的男音刚从帐内传出便已酥了半颗心。
  据说当初幽都城破,这长宁帝卿是偷溜出来的。
  这么个妙人儿,谁知道流落民间的时候遭遇了什么。
  特别是刚回去那段日子; 众说纷纭; 搓着手往下流里猜; 似乎话说出口自个儿也能沾上一指头。
  明面上止不住的流言。
  晏行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但这群堵在门口的人谁也没想到朝廷会派长宁帝卿到滁洲城来。
  这不是白白送了个人质过来。
  一时无人敢决议,赶忙到城内去找代为主持大局的罗文。
  晏行手持一道空白的封王诏书,宫人捧着亲王衣冠; 如今宋昱一死; 主将之位花落谁家还未知。
  罗文之流既想上位; 可以利用恨意巩固自己的势力; 却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南廷式微,依旧是正统之列。
  无论是起于草莽,还是造反谋逆,最后都想求个名正言顺。
  晏行被云烟扶着出马车时,并未有任何遮掩,立于车头朗声念完帝王诏,示天子之威,天家的仁慈抚恤,追封宋昱吴王,世袭罔替,后代蒙荫。
  罗文和郑宇跪地接旨,互视一眼。
  这份圣旨模棱两可,并未明确提及到底是由谁来接宋昱这个位。
  就算带旨前来的长宁帝卿真有什么想法私心,只要进了滁洲就是她们的地盘儿,决计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成事。
  “下臣恭迎长宁帝卿入城。”
  马车轰隆驶入,柳怀瑾早带着一队人在城内等候。
  晏行的车马停驻在她眼前。
  “帝卿安好。”
  “七娘。。。罗将军可还好?”
  晏行极力忍住想要立刻陪到罗綦身边的冲动。
  “罗将军这几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里,和长生呆在一处。”
  柳怀瑾也是担心,怕罗綦从此一蹶不振,舒州怎么办,上万跟着她的将士们怎么办。
  “好,我知晓了。”
  便是远隔千里,晏行也能感应到罗綦的悲伤。
  与她同受这撕心裂肺之苦。
  是夜,天空黑得窥不见一丝天光。
  晏行跟着一盏路灯前行,稳健的步子显得急切,却在进门之前犹豫了片刻,对着身边的侍子不容置疑道:“你先回吧。”
  “是。”
  云烟提着灯盏,不敢多说,默默按原路返回了驿所。
  正因为他安静寡言,听话懂事的性子,晏行才把他留在了身边。
  云烟是这两年临时调派给晏行当作侍从的,并不知道这位长宁帝卿的过往。
  他只觉得这位帝卿性子冷却比很多王孙公子好服侍,从不会刻意为难宫人。
  可也不知道帝卿这回怎么会如此固执,听说前两天他还在朝堂上与李相大吵了一架,连一向温雅和善的刘少傅也不太赞同他此行滁州。
  屋内并未燃灯,暗得了无生息,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人。
  晏行的手指磕在木门上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里面率先传来一道难听的沙哑。
  “谁?”
  久违的声调在这种情况下重逢,所有心防裂成了碎片,泪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晏行急切地去擦拭,擦到眼尾发红,咬疼了舌尖。
  罗綦面容憔悴得厉害,屈腿坐靠在楠木棺旁,浑身僵滞。
  棺材盖半开,露出一张灰败惨败的少女面庞。
  脸被擦的很干净,穿上了她一直舍不得上身的新衣。
  罗綦在这里陪了几宿,开始一直和长生说着话,那些她从前不耐烦的话题,一一细说,却没有再得到叽叽喳喳的回音。
  曾经的满不在乎都成了现在的追悔莫及。
  因此罗綦慢慢闭了口,一个人沉默地坐着。
  她也在等明天,可是明天再没有长生。
  门外的人还没有走,也许又是柳怀瑾派来的人。
  罗綦站起来,双腿硬得发麻。
  她缓了会儿走过去,打开门道:“不用再送饭来,去跟柳怀瑾说我明日。。。”
  日思夜想的人正孤身站在门外,眼里带着担忧闪着泪光,直直望向她。
  “七娘。。。”
  罗綦嘴角强扯了个笑,伸手过去虚抚了一下晏行的脸颊,仿似他是个幻影。
  晏行深吸一口气鼻酸到不行,怕在她面前撑不住。
  罗綦反倒是安慰他:“好久不见,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走,我带你去看看长生。”
  她牵起晏行的手,先去用火折子点起几盏烛灯,然后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多天都没有打理过,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拿这副模样见你,对不住。”
  晏行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摇摇头,握紧罗綦的手。
  “走吧。”
  分离的久远陌生瞬间消散不见,好像短短时日晏行又重新回到了她身边的默契亲密。
  “你看长生多乖,她走前还念叨着你要给她摆一桌江鲜,说你宫里的厨子手艺很好。”
  曾经鲜活在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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