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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郎婿欺我-第54章

小说: 郎婿欺我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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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滔滔生得最好的,就是那一双桃花眼,似她已逝的娘。这双眼多数时候多带着讨好揣摩的意味,她要搞懂,客人到底在想什么,从而进行下一步动作。可她唯独看不出崔沅绾的想法,这般有福的人,眼里竟是一滩死水。
  外强中干。夏滔滔心里念了句。光鲜亮丽的皮相下,骨里早已爬满了毒虫。这种感知叫她敢于崔沅绾叫板。
  “因为在做那档子事不迎合汉子的要求,我被妈妈罚三日不吃饭。因为一个不完美的眼神,我被客人说是下贱烂鞋,肆意羞辱。因为位卑言轻,我的想法没人在意。过去十几年,我过的比狗还惨!没一日不想从花楼里逃出来,日夜盼着哪位贵人拯救我。可我相貌不算出众,伺候人的本事也不精通。若非抓住这个时机,怕是这辈子都要待在那吃人窝里!”
  夏滔滔声音悲戚,说着落下豆大的泪珠来。
  男的女的,但凡想好好活着,都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体面的,什么是注定被人轻视的。
  没有家族撑腰,没有拔尖本事,没有好运气,靠自己苟延残喘,唯有贵人相助,才能有机会脱离地狱。
  崔发或是她短暂的停靠港湾,毕竟他也懂些人世道理。可她的贵人只有一位,是好心的夏夫人。无亲无故,包容枕边人的放浪,包容她这个私生女。
  眼泪哭干,夏滔滔蓦地发现,在陌生人面前肆意发泄一通也未尝不可。她恨崔沅绾的高贵,恨她轻易享有自个儿梦想的一切事。可也只有在她面前,夏滔滔才敢撤下心防。
  她看人准,她知道崔沅绾跟她是一路人,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而崔沅绾也动了恻隐之心,用女儿对付爹爹,不失为一条好计谋。
  她会帮这苦命的娘子脱离苦海,她能得到更好的。
  崔沅绾眯眯眼,拿出一条新帕子,给夏滔滔拭泪。
  “我给你指条明路。”
  那么温暖的笑,却像是罗刹行刑前给予的施舍。


第75章 七十五:联合
  夏滔滔抬眸; 不解问道:“你竟愿意帮我?再过几日,我可要成为你爹爹妾室了,二娘子心里再记恨; 也得叫我一声姨娘。你既知道我的目的,知道我不纯善; 别有所图,为何物还愿意帮我?”
  “谁说我要帮你了?”崔沅绾抿笑道,“不过是做一场交易而已。”
  与其叫夏滔滔为夏家所用; 背刺她崔家,不如把人拉拢过来; 为己所用。
  崔沅绾说道:“你不过是想寻个尊贵的身份,好好活着而已。夏家能给你,我自然也能。夏夫人虽是好心; 可你也不想想; 夏府可是个虎狼窝,你是能做十二娘子; 可这辈子都要在深宅大院里跟一帮妾室与陌生的姊妹斗来斗去。还未享过半刻安逸,夏昌定会安排你早早嫁人。小姐的身份能抹去; 可不代表这身份就不存在了。夏昌能抛弃你娘,也能抛弃你。夏夫人手无实权; 又能护你到几时呢?”
  这些事夏滔滔如何不知?夏夫人仁善; 可她不得夏昌喜欢。说是夫人; 手里的权还没几个得宠的妾室大。夏滔滔清楚世道吃人; 有心无权,纵使护她的人是官家; 照样要被人欺负。
  夏滔滔神色痛苦; 喃喃道:“可夏夫人对我……”
  崔沅绾说知道; “你骨子里流着夏家的血,注定与我是两路人,走不到一处去。可我俩却是殊途同归,你想报夏夫人的恩,我亦无心伤她。”
  “指使你潜伏在爹爹身边,窃取信息,为党争夺利的是夏昌,而不是夏夫人。夫人命苦,行动受夏昌监视。想必是才动了护你的念头,又马上被夏昌威胁一番,利用你达到目的。”崔沅绾话语真诚,“而我有一心事,须得在夏府里探查一番。夏府戒守严密,我一外命妇,凭自个儿的力根本进不去。”
  话及此处,夏滔滔才明白崔沅绾的意图。她被崔沅绾扶着起身,两人之间早没有方才那般尖锐锋芒。
  “二娘子是想让我探入夏府,为你办事?”
  崔沅绾点头说是,“你仍可以按照原本的计划走,成为爹爹的妾室,温言软语间套他议论朝堂事的话。找准时候脱离,进到夏府禀告,最终脱去奴籍,获得新生。”
  夏滔滔自不是愚笨之人,顺着崔沅绾的话说了下去:“表面是如此,可我传的话都是假的,对么?我要做到以假乱真,或是真中掺假,无论如何,不能对崔家有半分不利影响,对么?”
  崔沅绾颔首说是。
  夏滔滔心里惊讶,天下竟有这般狠心的女儿,任由外人算计自家爹娘,只为达到自身的目的。短短几句话,崔沅绾在她心里的形象变了又变。
  看来叫晏学士折腰臣服的小娘子,并不是只有才艺与容貌,还有一颗谁都看不穿的黑心。
  “那二娘子能给我什么?我先提一句,就这一句,是我全部的要求。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要二娘子全力护着夏夫人。”
  “自然。”崔沅绾轻笑,“小娘子聪慧,不是只守着金钱过日子的凡人。夏夫人能给小娘子名声,给你金银锦缎。可你终究是个不自由的,因为你没有权。”
  “我能给你权。”
  夏滔滔眼眸一亮,世间竟真有人能懂她的想法。
  骨子里的自卑是在花楼里一日一日磨出来的,是再好的名声,再好的吃穿住行都抹不掉的。唯有权势,能叫她立在山头,蔑视纨绔汉子,袖一挥,看见的全是美好风景,攀谈的全是知己善人。
  夏昌无情,不把她放在眼里。仔细想来,只有崔沅绾能救她。
  这是娘子家的可悲之处。她们本身无权无势,日夜盼着权势滔天的郎婿来拯救。可她们又是幸运的,满地荆棘,寸步难行,多少人死得悄无声息,被彻底遗忘,而她们却能好好活着。
  “好。”
  夏滔滔应声说道。
  院里乍起寒风,树叶被吹打在地。
  枯叶上是几个洞,崔沅绾随意一瞥,心下了然。
  作者有话说:
  晚9点补更一章~


第76章 七十六:一眼万年
  树叶小洞左二右一; 是暗卫走过留下的痕迹。不知情的,不会留心观摩落叶,自然也不会发觉暗卫的存在。大婚夜; 晏绥就把这事告诉了她,说往后一家人; 他手下的暗卫军,亦可随时听她差遣,不过多数时候; 暗卫都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眼下暗卫悄声来过; 想是晏绥催得紧,叫她赶紧随人回去呢。
  “这段时日,小娘子还如常做事就成; 越自然; 越不容易叫人起疑。娘心思不在妾室身上,自不会多为难小娘子。”崔沅绾执意称夏滔滔为小娘子; 绝口不提她的姓氏。
  夏昌行事龌龊无情,夏滔滔生在夏家; 就是最大的可怜之处。
  夏滔滔不解,她要成的是一个妾室; 保不准要比之前的张氏还得宠; 纵使平日里不给大房找事; 也会威胁到大房过日子。崔沅绾怎的半点都不在意自家爹娘; 反而还允许她往崔发身边凑呢?
  “那二娘子交代的事……”
  崔沅绾道:“等十一月廿三罢。那日是夏夫人生辰,她不是说; 要在生辰日把你接到府里么?趁夫人生辰; 家里贵客多; 能轻而易举地混进去。到时我同官人也会过去,里应外合,将事情一次查清。”
  夏滔滔见她这般笃定,点头说是。
  “二娘子快过去罢,一家子人都在前堂等着。”
  崔沅绾颔首,不再此处都做停留,转身离去。
  针尖对麦芒,这两位小娘子都有傲气,都是可怜又狠心的人,一见如故,志同道合。故而夏滔滔才会选择相信崔沅绾,相信她会助自个儿逃离出来。
  崔沅绾不知身后的夏滔滔作何感想,可她览看娘家旧景,万分感慨。二人的对话把事里风险都平淡地抹了去,仔细想来,前方道路艰难,如履薄冰,哪有说的那般容易?
  她告诉夏滔滔,按原计划行事。所谓原计划,是爬上崔发的床榻,与他做床帐事,尽量一次得子,保稳地位。
  夏滔滔比她大几岁,若是位贵女,怎么不得嫁个开国男往上的郎婿?可她偏偏出身花楼,流着贵女的血,却过着卑微的日子。这般大的小姐行首,五一不是嫁给半只脚迈进棺材的员外做妾,无一人能做官员的妻,哪怕是九品芝麻官,挑新妇时从不会考虑花楼女子。
  民间有前朝官家与花楼行首的情|事本子,终究是编撰出来的假事,当不得真。
  花一样的小娘子,不待开放,骨朵便被人撷取了走,在风尘里受尽碾磨,这是夏滔滔的命,也曾是她的命。
  幸而遇上了晏绥,红尘乱世里,找到了倚靠。说是高枝也成,毕竟她起初放下身段来讨好晏绥,只是为了达到目的。
  晏绥立在前堂,纵是崔发劝了多次也不肯到屋里坐下,非要在此处等等崔沅绾。
  王氏仰头观摩着晏绥,转头对崔发小声说道:“女婿跟刚成婚时大不一样了,从前哪会舍得放下身段,卑微站在风口,等二姐回来。”
  崔发摆摆手,哦了声。
  “你不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么?年轻人精力旺盛,都以为情爱大于一切,当然慎庭不是这般无脑之人。要说是我把二姐养得太好了,能叫慎庭念念不忘。”崔发捋着须髯,故弄玄虚道。
  他这话叫王氏听得一愣,想起自个儿当年刚嫁到崔家时,崔发尊重她,虽是情意不多,好歹比眼下这貌合神离的状态好。再说二姐可不是他养的,吃喝拉撒,哪个不是王氏这个当娘的亲自做的?
  崔发快活一回,她受罪十月。虽然两岁后,二姐都是由婆子看管,可王氏自认没做过对不起崔家的事。养孩子的时候不管不问,现在孩子长成,给他争气了,又急着邀功,真是没品!
  王氏瞥眼,朝晏绥劝道:“女婿,二姐想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天冷,外面风大,你穿得又薄,还是回屋里围着火炭炉等等罢。”
  晏绥说没事,她不来,自己就等。
  王氏看不惯他与崔沅绾你侬我侬的样子,嘟囔道:“二姐想是在后院闺房里找要紧物件呢,先前来过家里一次,说是儿时记事的小簿子落下家里,心里念念不忘,却怎么也找不到簿子。好不容易来一回,估摸又去找了。”
  王氏正说着,蓦地想到她在崔沅绾屋里放着的旧物件里,还有一个要紧的柜子。
  “糟了!”
  王氏一急,拍桌而起,绞着帕子不知所措。
  她这一冒失动作叫崔发与晏绥她这边看过去。
  “什么糟了?”崔发问道。
  晏绥也想听听,不过还未来得及转身,眼前便出现了期盼已久的身影,朝他摆摆手。斗篷随着她的动作在风里摇摆,比舞姬的舞蹈还要曼妙多姿。
  初冬,崔沅绾的鼻头被冻得微微红,似是急着见他,小跑过来,面上浮现酡意,白气绕在她身边,她像一只仓皇跑下山来的白兔,急着觅食,而他注定要被她吞吃腹中。晏绥想,这样美的画面,怕是一眼万年,再也忘不掉了。
  就在崔发围着王氏转,低声逼问内情时,晏绥张开双臂,下一刻,一道身影便扑入怀中,热意氤氲相传,他沉寂已久的心也被崔沅绾捂热了来。
  “找到了么?”晏绥抚着她染了霜气的发丝,轻声问道。
  崔沅绾埋在他的胸膛里,低声说是,闷闷的话震得晏绥心里一片酥麻。
  “那就好、那就好。”
  见不到崔沅绾的一刻钟,他过得恍恍惚惚,如行尸走肉。原先他是不会叫崔沅绾出来的,按他的计划,婚后回门后,崔沅绾会住在清风阁里,日日与他欢好。
  二人都不喜欢孩子,也都能承担无孩的风险,故而崔沅绾难以生育,对晏绥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不是圣人,起初是爱上了这张娇媚的脸盘,柔软的腰身。可后来他爱上了崔沅绾的心,她听话乖巧,又不失自个儿独特的思想。
  就像有人一见花粉就起疹,一闻桂花香味就呕吐一般,崔沅绾也有她自个儿独特的地方,她的缺陷不是缺陷,是每每叫晏绥想起,便觉难耐的朱砂痣。
  晏绥心里激动,扣紧崔沅绾的腰身,话音颤抖。
  “等新年一过,我想我的心也会随着你爱的权势,一并赠到你手中。”
  在冷冽萧瑟天地下,在嘈杂家事边,晏绥眼里只装着身前一个小人,诉说着爱念。崔沅绾眸里是他的倒影,他眼眸里则是小娘子抬眸认真的神情。
  当真是一眼万年。


第77章 七十七:质问
  丘园。
  秀云端来一盆热水; 恭敬摆在崔沅绾面前。调好水温后,剥下她的鞋袜,冰凉的脚趾在冒着热气的水里总算有了温度; 筋脉渐渐舒展开来。崔沅绾坐在床榻边,听着秀云的絮叨声; 要是日子能这样安逸地过下去也算不错。
  泡脚是老百姓在冬日里除了抱着手炉暖手外,最喜欢做的惬意事。最幸福的,莫过于枕着棉绒软榻; 泡着新鲜热茶,红泥小火炉烧得劈啪作响; 再仔细沐浴一番,当真是快活似神仙。
  水热,秀云有意叫她多泡一会儿。崔沅绾困意上头; 眯着眼同秀云搭话。回话的声音越出越慢; 再睁眼,是晏绥拿棉巾给她擦着脚。
  “你这副身子; 在床上经得起折腾。一正经走路,走几步都嫌腿酸。今日坐着马车到岳家拜访; 去时蹦蹦跳跳,怎么回到家; 跟蔫坏的花一般?”晏绥也是在临间沐浴出来; 发尾微湿; 敞开的里衣后; 胸膛还冒着水珠,与屋里的热气混在一起; 氤氲升腾。
  崔沅绾无意与他拌嘴; 索性往后一趟; 身子埋在床褥里,到处都暖洋洋的,把她的心窝也暖热了来。
  虽刚入初冬,可寒意骤起,比晚秋更冷。这样冷的天,若还待在清风阁里寻欢作乐,在笼子里住一晚,翌日身子就会被寒风摧毁,高烧不退。
  一进十一月,晏绥便把崔沅绾从清风阁里带了出来,依旧花样不断,可锁链与金笼见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两人搬到平房里住,不比楼阁宽敞,那扇蒙着布的铜镜摆在屏风边,能遍览床上美景。那是晏绥不愿做的退让,所有带着标记禁锢的物件若都被撤离,他毫不怀疑,下一瞬,崔沅绾就想飞出来,逃到深山老林里去。
  身子乏也有月事的原因。难以生育,是因先前中了张氏下的毒。后来晏绥寻名医来,也是治标不治本,病根清除不去,影响便是每次月事小腹死死往下坠着,一次比一次痛。
  崔沅绾身下垫了一层软毯,又捞过一床被褥盖上,把自个儿裹得像一只刚出锅的粽子。
  良久,屋里灯烛被熄灭,霎时黑暗袭来,伸手不见五指,崔沅绾眼睛睁开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她面朝墙睡,身后却贴上一具暖热的身子。
  “真是奇怪,平时凉得跟死人一般,今日身子竟会这么热?”崔沅绾不抗拒晏绥的靠近,戏谑一句。
  晏绥替她正好凌乱的发丝,说道:“知道你怕冷,沐浴擦身时,往身上倒的是烧水。不会烧掉一层皮,好歹会把皮热起来。怕你说我身上凉,早做好了准备过来。”
  说罢,把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一层单薄的里衣,给她暖身。
  晏绥道:“疼得紧么?要不要喝几口热茶暖暖身?”
  崔沅绾嫌他敷衍,心里不满,转身面对他,娇嗔道:“你就知道让我多喝热水,多喝热茶,旁的事是什么也不做。”
  其实与他说说话,小腹的痛感不觉间就减轻许多。
  想来所有令她痛苦的事,都会砥砺她不断前行,不断上进,从而攀附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与上辈子心死身伤的状态比起来,月事的痛又算什么呢?
  她正盯着晏绥起伏的胸膛发呆,蓦地听见晏绥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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