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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郎婿欺我-第39章

小说: 郎婿欺我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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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等家主这事定下来,你就为自个儿活一次罢。”
  秀云见她怔着不回话,心里焦急,揪着她衣襟下摆低声哀求着。秀云不敢用力,这身新衣料子是蜀锦,便是折了她的命进去也不值这料子的钱。
  秀云蹙眉嘟嘴的模样实在可爱,崔沅绾瞧她歪头示好,心里也愉快许多。
  “放心罢,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为自个儿好好活一回。”崔沅绾应声道,“等爹爹的事过去,等我查的事真相大白,我就一身轻了。”
  她的话飘忽其然,飘在云端之上,好似一阵握不住的风,稍纵即逝。
  秀云不懂话里深意,见娘子应了,心里欢喜,连连点头说好。
  崔沅绾抚着秀云鬓边发丝,少女的青丝细腻柔软,跟她的心一样,单纯天真。
  人活一世,当没牵挂,自在来自在走。可秀云与绵娘,早成了她心里最大的牵挂。
  崔沅绾敛眸轻笑,“等这阵子过去,我就给你和绵娘寻个郎婿罢。黄花闺女总不能孤独终老,一辈子守在我身边罢。”
  “有何不可?”秀云歪头蹭着崔沅绾微凉的手,“我要守在娘子身边,哪儿也不去。娘子就是我的再生爹酿,这辈子为娘子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竟说傻话。”崔沅绾抿唇微笑,不把这话往心里去。一辈子长着呢,她今日这般想,明日若遇见个中意男郎,指不定怎么变话术呢。
  一如当年满腔孤勇的她,自以为能与林之培相安无事过好平淡日子,那时少|妇倚门嗅花,哪里想到身后狼狈样。
  “去收拾东西罢,待爹爹和官人来了,约莫只会一起吃顿饭,之后各回各家了。你与绵娘多操些心。”
  秀云说是,起身退下。
  门缓慢关上,屋里一片静寂。良久,床榻上传来一阵叹气声,眼看日落西山,傍晚来临,只是躺着,心乱如麻。
  *
  一家人用膳也是貌合神离。崔沅绾实在是对这大家用膳有了阴影。上次家姑把一大家聚在一起用膳,谁知是鸿门宴,闹得不欢而散。今日虽在娘家设宴,崔沅绾亦觉着如坐针毡,没有胃口。
  她低头看着碟里的菜堆成小山,而晏绥还自顾自地给她吹着热汤,当着爹娘的面,也不知避讳。崔沅绾心里暗叹,味同嚼蜡。
  饭桌上只有咀嚼声,偏偏王氏张了口。
  “女婿,眼下你岳丈的官位也没了,难道官家是想叫他余生都在府里过日子么?”崔发的事难以叫王氏冷静下来,她把晏绥对自家闺女的疼爱看在眼里,爱屋及乌,她也有底气去索求更多。
  “小婿自会安排,无需操心。”晏绥敬着酒,话里满是疏离。
  王氏本以为他就是这般淡漠冷清人,谁知下一瞬晏绥就喂着崔沅绾喝汤。
  “烫不烫?烫的话我再吹吹。”
  这话柔得能腻死个人,对两人说话,语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慎庭的意思,也就剩你听不懂了。”崔发嫌弃地说道。
  王氏吃瘪,撇着嘴回道:“那官人倒是说说,女婿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降便是升。先前我总想脱离御史台,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眼下好了,我待在家,告身尚未下达,御史台却有新官上任。新任台长是外戚,系圣人娘家兄弟。此人是李佶,正是我的老同年,那年进士第二十三名,后在苏州任知州。前些日子他与尧判官一同面见官家,官家对二人赞不绝口。那时我该想到的,李佶最恨官官相护,早就想来御史台当官。这下倒如了愿,就连尧判官也跟着他升到御史台来,奉为御史大夫。”
  “原先我想不通,为何偏偏是这二位。后来慎庭一番解释,原来二人都是兆相的追随者,在苏州大行新法,百姓得利,引来几个州郡接连效仿,为新法赢得好名声。这两人心向御史台,定不会如我一般尸位素餐,也好,也好。”
  听见尧时的名儿,崔沅绾便想起那日玉津园与尧夫人会面。那次回去后,她把握不准,只在晏绥面前随意提过一嘴,不曾想晏绥真听进了心里去。
  崔发闷着果酒,一番感慨:“在大理寺待着的日子实在是不好受。幸有慎庭一路护航,为我查出那些伪证,洗刷冤屈,我才能平安回来啊。一桩桩一件件,慎庭都帮了大忙。”
  “这是我该做的。岳丈那时允许我娶二姐,这才是我要记一辈子的事。”
  饭桌之下,晏绥的手抚上崔沅绾的腿,青筋可见的手想往下划去,崔沅绾忙瞪他一眼,握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放肆。
  晏绥轻笑,“岳丈的心愿我心里清楚,也会给岳丈办到。”
  崔发笑逐颜开,连连说是。这女婿就是好,不仅帮他脱离苦海,救他一命,还能提拔他升官。这次若能进中书门下,他崔家五十年荣华富贵,便会轻易拿捏到手。
  崔发高兴,扭头一看,竟见王氏愁眉苦脸地吃着菜,当下拉下脸来。
  “夫人,这般喜事,桌上都觉着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还是不理解的样子?”
  王氏话里醋溜,“官人不如说是我煞风景。要是姨娘在这屋,官人便不会看见我这张苦脸了。可惜姨娘早回了娘家,找她的大表哥去,以后官人只能看我这张脸了。”
  王氏低头说着,自然没瞧见崔发的脸色变了又变。中间几次,崔发给她使着眼色,示意她莫要在这时候说这档子事。可惜王氏没看见,说罢一抬头,崔发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你说这作甚!”
  崔发酒意上头,筷着摔在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晚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似曾相识,崔沅绾不自觉地握紧晏绥的手,往他身侧倾身,不愿面对爹娘吵架的场面。
  王氏心里急,往日她会忍气吞声地忍让下去。兴许今晚有人撑腰,她的腰杆也直了起来。
  “难道我说错了么?自打张氏进了家门后,官人的魂就被她勾了走,眼里再也没有我这糟糠妻。若不是为了升官,官人怎会愿意放手叫她走?如今她人是走了,可我看官人的心还在她身上!”
  崔发扶额,“你自个儿在这演戏呢?我何时说过我的心还在她身上,你又从何得知,我是被迫叫她走的呢?”
  王氏听罢,见事有隐情,忙穷追不舍地逼问。崔发被问得烦了,兀自起身来朝外走去,王氏也赶紧跟上。
  屋外时不时传来妇人哭闹声与汉子的叹气声。屋内,崔沅绾与晏绥面面相觑。
  “前阵子是姑舅,这阵子是爹娘。世间夫妻,究竟是怨偶多。”崔沅绾满目愁容,看着桌上的八珍玉食,无心仔细品尝其中滋味。
  她一蹙眉,晏绥的心就要碎成两半。既然主人不在,就别怪客人放肆无礼了。
  晏绥嘴角噙笑,长臂一挥,崔沅绾便被他抱到怀中来。崔沅绾坐在他腿上,揽着他的脖颈,轻轻喘着气,惊魂未定。
  “旁人是怨偶还是璧人干我何事?我只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晏绥在崔沅绾扬起的脖颈上落着吻,从锁骨处一路向上,含着她的耳垂,动情难耐。
  他太想怀中美人了,他有太多情话要给她说。可他无意往上瞄一眼,热起来的身子又被丢进冰窟里去。
  “怎么不见我给你做的那根银篦子?”
  本是随口一问,可崔沅绾身子一僵,无意推搡着他。晏绥熟悉崔沅绾所有动作,妩媚伸展的,可怜求疼的,心虚僵硬的……
  她的伪装,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多日未见,你的身子也很想我罢。”晏绥往后躺去,随意靠在椅上。他眯眼轻笑,似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诨话一般,可他的手却不老实,一手掐着崔沅绾腰间软肉,叫她坐好。一手划过她的衣襟,衣襟顺势褪下。
  “我给你做的篦子,你不会掰断了罢。”晏绥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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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五十一:心疼
  晏绥的手撩开她的衣裙; 想往里探去,却被崔沅绾一把抓住。
  她紧蹙着柳眉,眼里波光破碎; 很难受的样子。不是为陌生袭来的情潮,而是心里被撕裂一般痛。晏绥只在床榻上看过她这般模样。他做得过火; 缅铃沾湿,一张一翕地被排出来,他使着坏; 又塞了进去。
  崔沅绾没有力气,攀着他宽阔的背嘤咛几声。撑起身来俯视; 她看来很难受,可身子不会骗人。晏绥知道,那时她还是快活着的。
  她依旧任他胡来; 晏绥仔细望着; 竟从她的眼里看出愧疚之意来。
  睫羽轻颤,崔沅绾颤声说道:“那根篦子; 与慕哥儿玩闹时,无意掰断了来。”
  “原来是慕哥儿捣的鬼。”
  晏绥空荡的心里被这委委屈屈的话填满; 他自个儿都没注意到,他说的话有多柔; 有多轻。愠怒之意只因崔沅绾一句真话便顷刻消散。
  晏绥不动声色地把坠落的衣襟又披到崔沅绾身上; 甚至搂得更紧; 怕这恼人的秋风吹凉怀中的小可怜; 吹凉他躁动不安的心。
  “我先前说那话的时候,可没想到慕哥儿会看上这根篦子。就是根不起眼的银器; 断了就断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回去我就再给你造个结实点的。”
  晏绥难得轻声安慰,却并未叫崔沅绾愉悦起来。她确实不在意那根篦子,白日里的委屈默默积攒着,她本可以把怨气往肚里咽,可晏绥一来,那些委屈时刻喧嚣着,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她本可以再忍一次,忍张氏的目中无人,忍她娘的冷嘲热讽。可晏绥偏偏轻拍着她的背,语气轻柔,跟哄小孩子一般。
  都怪他……
  崔沅绾想,人总要放纵一回,要不然会被憋成疯子。
  眼里酸涩不堪,崔沅绾的手按在晏绥胸膛前,无法抽离出来。她想揉眼,到最后也知道眨巴几下眼。眼睫沉重,清泪从眼里窜出去,她以为自个儿能尝尝这泪水是何滋味。
  只是泪水刚滑落出来,晏绥便阖目吻去豆大的泪珠。
  “香娃娃,你的泪也是香的。”
  晏绥打小长在汴京,说的是官话。可他把“香娃娃”三字极尽研磨,说出来便如吴侬软语,是与他不符的清淡温润。
  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沙哑,哪怕身|下欲望清晰可见,可晏绥依旧哄着她。晏绥不问缘由,哄人的话术却从不重样。
  他说,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灯烛花影下,郎婿安慰着受委屈的娘子。寻常夫妻如此,他们也当如此。
  “看这样子,岳丈岳母是不打算回来了。”晏绥捧着崔沅绾的脸,看她默声哭得溃不成军,脸颊升起酡意,心里也如千万根刺扎过,绵密的疼。
  晏绥满头雾水。从前他养的那只莺雀生病时,他也好声好气地供养着,给它最好的食粮,给它塑上最金贵的鸟笼。可他那时的心疼,与对崔沅绾的心疼全然不同。
  他在意莺雀,年少孤寂,是它陪着度过那段受尽冷眼的岁月。他在意崔沅绾,从容貌身子到魂魄真心,他都贪图那片温暖。
  晏绥不懂这莫名升起来的情绪。崔沅绾的泪慢慢止住,可他的心却沉到谷底。
  恍如纸鸢脱线一般,一塌糊涂。
  *
  哪家主人会半夜送客,崔家便是。
  月明星稀,外面静寂一片,崔沅绾与晏绥坐到檐子里,告别娘家爹娘。
  “回去后早点歇息,明日早起给姑舅问安。”王氏挥手嘱咐着。
  “不必。”晏绥代替崔沅绾回话,“她操劳多日,回家后酣睡几日,调养身子。爹娘不是拘泥于小礼的人,问安自然不重要。”
  崔沅绾的确满心疲惫,她靠着晏绥的肩膀,有气无力。听到晏绥在给她出气,虽是没吭声表态,可嘴角早扬了起来。
  王氏也就在崔沅绾面前耍耍威风,晏绥这么一噎,她也只能讪笑附和,点头说好。
  檐子走远,慢慢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崔发与王氏在门外站了许久,又是一阵凉风吹来,崔发打着哈欠,催着王氏往里走。
  崔发嫌王氏走得慢,一面捞她回去,一面絮叨着:“她既然走了,往后这事就别提了。”
  王氏白他一眼,“在我和外人面前就是她来她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的爱称?你是不是待在她床上的时候唤人家小妹?张家小妹,最是惹人疼,是不是这样说的?”
  王氏学着崔发的语气,叫崔发听得浑身不适。
  “孩他娘,给你台阶你非不想下是不是?”崔发拽着王氏就往屋里走,难为他还记得王氏在哪院哪屋住着。
  崔发说道:“她再好,能有权势好?你嫌我对她太好,那你说说,我的俸禄是给她还是给你了?我辛苦应卯,回家后难道还不能享享乐头么?”
  王氏不屑,“官人的俸禄可不是交到我手里的,那些钱都存到了小金库里,是这府里上下的财产。官人说寻欢作乐,为何不来找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夫人,非得找那天生贱骨头的妾室?”
  “官人现在觉着我管得多,是否是忘了成婚时的承诺。你说不会因为家世门第小看我一眼,我且问你,婚后时常贬低我娘家人的是不是你?你说与我相处毫无乐趣,我且问你,当年夸我端庄大气的人是不是你?现在我人老珠黄,官人看我哪哪不顺眼。想当初,也是你屁颠屁颠地跟着我身后,说娶我三辈子有幸!”
  王氏一向逆来顺受,今晚这般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是叫崔发一愣。
  不过崔发也不甘被她这高声压制住,回怼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再急,一家人不还是要过日子么?你觉着我不好,那你去看看夏长史!他才是妻妾成群,男女老少不忌,甚至跟儿媳都能勾搭上!我只要一个妾,现在妾也走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后果么?你对我发疯是作甚?”
  “我就是欠你们爷仨的。”王氏瘫倒在床榻上,拿着帕子抹泪哭喊。
  “你嫌弃我管的多,你儿不理解我的苦心,你那嫁出去的女儿也跟我作对,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喽!”
  “你又来了。”崔发心里郁闷,坐到圆桌旁兀自倒茶水喝着。
  “我能捡来一条命,是兆相有心庇护,也是慎庭拼命救助。二姐嫁过去便是他晏家的人了,你也要收敛一些,不要趁人一来就借机训斥。慎庭爱她爱得紧,你跟二姐说话要再三思量,别再像方才一样遭女婿念叨。半只脚都要迈进棺材里的人了,也该知道是非轻重来。”
  崔发说罢,往床榻上瞥了一眼。光看脸,王氏只比年轻时多长了几条皱纹而已,面色红润,颇显贵气。
  年轻气盛时,做那档子事总要看脸。今晚王氏衣襟半开,丰|满的胸|脯若隐若现,勾起了崔发心里的火。
  他欲|火上头,自然忘了旁事。崔发坐到床榻边,老夫妻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王氏手指蜷曲,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只是不等桃红艳李蔓延开来,崔发脱衣裳的动作戛然而止。
  王氏肚上的松皮实在丑得紧,一道道裂纹贯穿松垮的肚,延伸到腹下。崔发只低头看了一眼,心头的火便被浇灭。
  崔发拽开床尾的被褥,随意盖在王氏身上。
  “怎么也不拿药膏抹抹?”崔发问道。
  王氏扭过身面朝墙,嘟囔道:“官人又忘了,这问题你每年都问一次。大夫说有风险,一上药膏就起疹,严重点这条命都会抹干净。”
  原来如此。崔发仔细想了想,他倒真未记起来大夫这话。
  “睡罢。你不是嫌我陪你的时候太少么,这半月我都待在府里,日日陪着你。”崔发起身吹灭蜡烛,两人背对背,沉默无言。
  *
  翌日清早,崔沅绾竟破天荒地咳了起来。晏绥起得早,临走前磨她时还没发现这异样。
  秀云来服侍崔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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