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帝女-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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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后刁难又如何,不过身外之事罢了。自己嫁于瑨国,是为了自己的故国,是为了自己的亲人,不是为了取悦郑太后。梅松庭置孺人又如何,自己和梅松庭之间原本已经隔了心。况且,置孺人之事他比自己更加反对。目下,保护好这一双儿女,让他们无忧无虑地长大才是最重要的。秋慕霜想通了这些,便也解开了心中的郁结。
“是啊!他们很好!”
梅笑春兄妹看见梅松庭回来,便扔了手中的玩具,跑过来伸手要抱着。梅松庭、秋慕霜几乎同时伏身,分别将梅笑春、梅怜雪抱了起来。秋慕霜掸着梅怜雪身上的尘土,说道:“不管怎么说,妾不希望他们因父母的脸色而忐忑。”
“晞卿心便是我心。”梅松庭用手握住梅笑春有些冰凉的小手,为他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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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夫妻对话
梅笑春、梅怜雪兄妹毕竟年纪尚幼,闹了半日便有些困倦。(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秋慕霜令赵氏、关氏将他们抱下去小睡。
“大王、王妃,春宴已经预备好了,摆在哪里?”穆氏进了院子说道。
秋慕霜点头,“摆在浩然堂便是。”又向梅松庭说道:“大王请!”梅松庭颔首,便和秋慕霜一同离了落英苑,来到浩然堂。
一进浩然堂,便闻馨香扑面,熏笼内燃着香木炭,花觚里插着一支红梅。置身其中仿佛阳春般温暖而充满生机。绣榻上已经放置了食案,食案上放着屠苏酒、饴糖、椒柏酒,五辛盘等应节之物。除此之外,还摆放着各色精致的吃食、酒果等物。食案的旁边另设一张小几,几上放着风炉,茶釜、茶饼等物。
梅松庭、秋慕霜在春瑟、夏笙的服侍下,褪了朝靴、丝履,趺坐在食案两侧。春瑟斟酒,夏笙布菜,服侍夫妇二人吃饭。
“你们也去吃饭吧,不用服侍了。”秋慕霜待春瑟斟满两杯屠苏酒之后,吩咐道。春瑟、夏笙施礼退了出去,室内只剩下相对而坐的梅松庭和秋慕霜。
因面前没有年幼之人,便也没有借岁之说。秋慕霜端起面前的屠苏酒呷了一口,依旧是辛辣苦涩的味道盈满五内,蹙着眉摇了摇头。梅松庭也呷了一口,便放下了羊脂细瓷杯。“煮盏茶吧。”
秋慕霜侧身向风炉上置了茶釜,碾了茶粉,候着水沸便将茶粉撒入茶釜。
此情此景,和前年在堆云关的除夕之夜何其相似。然而,心境却已经蒙上了一层尘沙不复清明。
“转眼已经两年了。”秋慕霜将煮好的茶向茶盏中斟了半盏,看着面前茶盏里漾起的涟漪,幽幽地说道。
“是啊!已经两年了!”梅松庭叹道,端起面前的茶盏啜饮,“晞卿煮的茶依旧香醇。”
“茶香依旧,只是……”秋慕霜微微摇了摇头,拈了一片饴糖放入口中。饴糖的甜香却压不住屠苏酒的苦辛。
两个人,两盏茶,就那样隔着食案相对。回忆着这两年来所经历的一切一切,从那年初秋南湖关下的对峙,到鸳山的邂逅;从风凌关洞房里的争执,到堆云岭突来的危险;从大婚洞房里的浩劫,到归宁时不经意间的挥手而别。这两年间留在两个人记忆里的事情太多,也太过沉重。如今细细想来,除了怨恨、泪水、甚至血腥,竟很难找到一丝温情。
梅松庭抬眼看着秋慕霜,目光中有着浓浓的愧悔和纠结。秋慕霜举眸看着梅松庭,目光中除了疏离,和隐隐地戒备,竟很难再看到一丝恋慕。梅松庭的目光令秋慕霜心底发酸,秋慕霜的目光令梅松庭的心头凄凉。
究竟是从何时起,两个人之间的芥蒂竟这样深了?梅松庭暗暗叹息:“也许便是从大婚花烛之期吧。”
这段姻缘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样两辆无语吗?秋慕霜百感交集,“这便是命里注定的劫数吧。”
窗外又响起稀疏的爆竹之声,并随着正午的临近逐渐频繁,最终连成一片。王府正殿前的院子里火红的庭燎旺旺的燃烧着。
此时此刻,无论是金碧辉煌的皇宫、富贵豪华的王公之家,还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都在震天的爆竹声中迎来了新一年的开始。他们将会伴随着新年的新一个起点,带着新的希望开始一年的忙碌。
而浩然堂里相对的两个人却有着深深的茫然,他们的希望是什么?他们又为了什么而开始新一年的忙碌?他们的情感又将走向何处?他们又该如何理清这纷乱的恩怨情仇?他们不知道,理不清。
香茗的醇香抵不过屠苏酒的浓烈,也许只有屠苏酒的苦辛方能暂缓心中的辛酸。'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几杯屠苏酒入腹,梅松庭更觉满腹苦涩难言。
“晞卿!昨夜君郁……”
“妾不想再有下一次。”虽然秋慕霜因一双儿女解开郁结,却不代表着她对昨夜的事情没有怨气。
“唉!”梅松庭叹息,苦笑道:“君郁应当如何方好?”
秋慕霜半垂眼睫,默默地将梅松庭面前的茶盏斟满。半晌方幽幽地说道:“如今这样不是很好?梅兄去做想做的事情,晞卿守着一双儿女,为梅兄守住一个家。”
“可是……”酒入愁肠,梅松庭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定定地看着秋慕霜,忽然笑道:“晞卿不觉得委屈?晞卿乃是翱翔于九天上的鸿鹄,当在沙场之上建功立业,为女儿争辉,为闺阁添彩。而不是做一个相夫教子的深闺妇人。”
“晞卿的双翼早已经折断,再也飞不起来了。”秋慕霜目光中蒙上了浓浓的凄然,“晞卿担心的是,这只失去双翼的鸿鹄还能否为梅兄助力,还能否继续获得圣人的青眼。也许,将来的某一天,这只鸿鹄终将成为一只绕着庭院哀鸣的别鹤。”
梅松庭一惊,他没想到秋慕霜会忽然说出这样不祥的话语。“晞卿你……”
“梅兄,当日圣人向家父提出和亲,令晞卿嫁入平王府为妃,难道不是看中了晞卿的武艺韬略?不是想为梅兄增添助力?可惜,晞卿的身子再也不能沙场纵横。即便是将来能够恢复,也只比寻常闺秀略好一些罢了。终究是要使圣人失望了。”秋慕霜说着,唇边掠过一抹自嘲且苦涩的笑容。
“是君郁害了晞卿?”梅松庭心中的愧疚更深,更浓,身不由己地抬手覆在了秋慕霜的手上,“不管父亲怎么想,只要晞卿愿意,晞卿永远也不会成为别鹤。”
“晞卿并非贪图平王妃的荣耀,晞卿只是舍不下一双儿女。”秋慕霜说着,泪水顺着腮颊滚落了下来,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唉!”梅松庭深深地叹息着,将秋慕霜揽进了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背,安慰道:“晞卿放心!君郁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的,永远不会。”
不知是屠苏酒的浓烈让秋慕霜有了几分醉意;还是多日来积压的心事令她几近崩溃。秋慕霜并没有挣脱梅松庭的怀抱,反而将脸庞深深地埋在他的前心,呜呜咽咽哭了出来。
秋慕霜的哭声压抑而凄凉,令梅松庭几乎心碎。他遥记得的初见时的秋慕霜是何等英姿飒爽,何等的神采飞扬。短短两年时间,竟将这只令天地失色的彩凤生生折断了彩翼,难以鼓羽飞翔,失去了应当属于她的那方晴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时此刻,梅松庭落泪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秋慕霜慢慢止住了哭声,从梅松庭的怀里起来,低着头用罗帕擦拭面颊上的泪水。直到止住最后一声唏嘘,她才抬起头看着梅松庭赧然一笑:“晞卿失态了。”
梅松庭摇了摇头,“是君郁的错,是君郁带累了晞卿。若非因为君郁之故,晞卿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命里所招,随遇而安吧。”秋慕霜哭了一回,仿佛将心头的郁结与压力得到了宣泄一般,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轻松。她看着梅松庭,微微一笑,笑容里恢复了往日的雍容。
“随遇而安?”梅松庭将这四个字反复念了几遍,心头仿佛注入了一道清泉,将满心的烦乱洗涤干净。“梅君郁竟不如晞卿。”
“梅兄是男儿,身上肩负着家国重任,自然有着许多身不由己。晞卿乃是闺阁女子,守住一个家便够了。”秋慕霜再次微笑,“目下的情形,晞卿很知足。”
梅松庭微微点头,“如此便好。晞卿想要守护一个家,君郁何尝不想守护一个家。为了春郎、为了雪娘。让他们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长大,为他们寻一个合意之人结成佳偶,看着他们生儿育女。所有这一切便今生足矣!”
“晞卿果然没有看错梅兄。”梅松庭能说出这番话,让秋慕霜颇感欣慰。依照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或许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有着共同向要守护的人,有着共同的目标,哪怕因为芥蒂不能鱼水和谐,能够相守相携走过春秋四季,看着儿女长大,将来博一个儿孙环绕的天伦之乐。
因为元旦大朝会的缘故,皇室宗族、朝中官员元旦这一天便不出门拜年,将拜年的时间延后至初二日。
梅松庭身体不好,却也不能失礼。初二日,便携了秋慕霜到瑨阳王、蜀王等宗亲王,以及大长公主、长公主等长辈的府邸拜年贺春。初三日,到白采茹的母族白氏一族的府邸拜年。初四日到郑太后一族的府邸拜年。
其他府邸还好,不过稍坐片刻,说几句祈福的话语便告辞出来,赶往另一家。唯独到永安长公主的府邸之时,梅挽月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不见面。梅松庭无奈,只得携秋慕霜遗憾地讪讪离去。
在次期间,更有各府送帖子请吃年酒,王公百官请梅松庭、王妃诰命请秋慕霜。身在朝廷之中,应酬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两个人经过商议之后,便捡那些知近的,不宜推脱的宴请去了几家,同时又忙着回请,每日忙得团团转。
同时,秋慕霜忙着为一双儿女准备试周。命奴仆向各府里送请柬,预备试周应用之物,安排来宾筵席歌舞等等。而梅松庭却在苦思如何才能推却置孺人之事,毕竟孺人是有品级要录入玉牒的,将来不可随意处置。虽然说平王府里不差多养两个人,让清白女儿家孤独终老到底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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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意外之人
经过元旦春宴上酒醉之时的一席谈话,梅松庭和秋慕霜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不再纠葛与过往的恩怨,而是以一种类似知己、挚友的关系和谐地相处着。
白天他们一同和一双儿女玩耍,谈论文韬武略,掌家理事。晚间各归一室,互不相扰。平王府里的人都默契地守护着这份和谐,没有人再议论两位主人之间的恩怨,也没有人再在其中进行劝导和解。而在外面,只说平王和平王妃夫妇和谐,举案齐眉。
也正是因为梅松庭和秋慕霜之间的关系找到了一种平衡,平王府里多了许多欢笑,多了几分生机,更像一个温暖而和煦的小家。
梅松庭夫妻的改变自然传进了宫里,梅锦和白采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为此特意召了梅松庭和秋慕霜进宫,大大地勉励了一番。
郑太后听到这个消息,越发坚定了给平王府选女子的心。平王府的和契让她十分焦躁,她要想方设法打破这份和契,她不能让脱离了她掌控的孙子如此舒心。
梅挽月也风闻了一些,心头的恨意自然又平添了几分。她恨秋慕霜,恨不得立时置秋慕霜于死地。只是,她几次指使人加害秋慕霜,都在尚未实行之时夭折。这样的结果更加令她恨意加深,更加令她时刻想着怎么才能解恨。
无论是郑太后的不甘,梅挽月的怨恨,秋慕霜都无心去想,梅松庭也无意理会,他们很享受目下这种难得的和谐。
正月初五,送穷之日,瑨阳城内外又是一番爆竹震天。秋慕霜得了一天空闲,一大早便命春瑟等人将换下来的衣服衾褥等,拿出去交予专职仆妇浆洗。在浩然堂里陪着梅松庭,看着一双儿女吃完朝食,便站在房中看着奴仆们打扫室内外,庭院上下。
不多时便有仆妇来支取彩纸彩绢、金银箔用以裁减人胜的;又有仆妇拿了梅笑春兄妹试周礼的物品单子来请示多寡的;拿了试周宴上菜肴的单子来回话的;支取钱帛采买上元节制作花灯材料的……人来人往,没有片刻消闲。(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
梅松庭经过几日的调养,已经大见好转。坐在西内室的榻上和梅笑春、梅怜雪玩耍,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说话声,说道:“春郎、雪娘,看看你们的阿娘多能干啊!雪娘以后要多向阿娘学着些,将来做一个能干的女中英杰。”
穆氏听见笑道:“世子和县主还小,如何能听懂这些。王妃能干倒是真的。可惜王妃的身子尚未复原,这一番忙碌不知道会不会更加亏耗?”一面说着,一面担忧地向外间看去。
“林医师没有为王妃诊脉?”穆氏的话正触动梅松庭的心事。元旦之后秋慕霜一直忙碌不停,从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可以看出她是在勉力支持着。
“昨日林医师为了王妃诊了一次脉,说是气血亏耗,元气不足。已经写了药方子,正吃着药呢。”
“唉!虽然我现在府里,却于这些庶务上不通,难以协助王妃一二。阿奶是王府的旧人,一应事宜颇为熟悉,平日多协助王妃些。”
“不劳大王吩咐,我也会尽力辅助王妃。”穆氏笑道。忽然想起将有二位孺人入府,便随口说道:“现下正是年节,自然比平日忙碌一些,等出了正月便闲下来了。何况,咱们府里将有两位孺人进府,她们自然会辅助王妃的。”
梅松庭微微蹙眉,脸色便有些不悦,冷冷说道:“阿奶忘了先孝义公主?”
穆氏情知说走了嘴,连忙住了口。穆氏是知道孝义公主的。她原本是梅松庭的孪生姊姊,在三岁的时候不幸夭折。后经查实,孝义公主的夭折,竟是二皇子的生母贤妃暗中动了手脚所致。而贤妃的真正目的正是梅松庭。
那时,身为嫡长子的梅兰庭身体孱弱,御医署的医师们束手无策。年方三岁的嫡次子梅松庭,便成了后宫争夺太子的绊脚石。因占了庶长子的先机,二皇子册立太子的期望很高,而梅松庭恰好成了二皇子最大的阻力。贤妃为了给儿子扫除障碍,便亲手制了两个香囊,说是辟邪除秽的。郑太后深信贤妃,便令宫婢给梅松庭姊弟佩在身上。不想宫婢在给两个人佩戴的时候,一时大意将两个人的香囊弄错了。
几日之后,白采茹带着梅松庭姊弟在御园中玩耍。不想花木丛中蹿出一条毒蛇,咬到了孝义公主的手臂。蛇毒利害,没有等到医师赶到,三岁的孝义公主便中毒夭亡了。梅锦闻讯大怒,令内侍监严查宫廷。最终查出是贤妃在香囊之中,放置了引诱毒蛇的物品,那条毒蛇也是贤妃命宦者放在御园。
梅锦拿到卷宗勃然大怒,将贤妃废除封号,配入掖庭。将二皇子贬为庶人,流放两千里。发生在宫廷之中的嫡庶之争告一段落,而那个年仅三岁的小公主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梅松庭九岁那年无意中看到昔日的旧卷宗,自那时起便闹着要离开宫廷远赴深山学艺,十二岁时便开府离开了宫廷。他经历过那样的争斗,更知道其中的残酷。是以,不愿看到自己的儿女再陷入那般境地。而防止那样的事情出现的源头便是不置孺人,不纳媵妾。
穆氏终于明白了为何提到置孺人,梅松庭会那样不耐。暗暗叹息,劝道:“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