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献偏执新君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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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怜下意识要点头,已经麻烦公子那么多了,最好不要多添麻烦。
但她莫名感觉脊背发麻,颤栗,她本能瞧向公子姒昭。
公子姒昭眼中温润有些消失。
明怜微怔,看到他用一种看不透情绪的眼神盯着她,漆黑眸子缭绕着她的身影。
然而,紧接着,他对她温声,“我与庆谷有要是处理,你独自回去,坐我的车马,可妥?”
公子姒昭是因为觉得让她独自回去有些难说,才这么看着她的么?
明怜垂眼,道:“可以。”
听公子姒昭所说,他是要让他的车马送她回去,王朝公子的马车送她。
她感激还来不及。
公子姒昭温润,助她多次,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柔。
而她就像贪得无厌的饥渴旅人,他越是待她好,她越是有卑劣的想法。
得了月色的照亮后还不够,还想接触更多。
明怜克制着,拜别公子姒昭,安安静静登上马车,心中唾弃着自己又有不该有的想法。
“。。。。。。。”
车马离开后,庆谷唏嘘一声,“哎,明怜姑娘真是命苦,卖身契在椽县长史那老狐狸身上。”
椽县县令和长史都是从朝中调放的官员,椽县县令曾经做过太子老师之一,椽县长史则是太子的同学。
椽县县令和长史因为太子的周旋,在天子那里名声极好。天子还觉得这两人在外吃苦,为大潇治理偏僻山野,鞠躬尽瘁。
庆谷不解,“不过公子,真的要直接围堵椽县县衙么?”
他们公子行事向来端正,策论也送的光明正大,以往遇到这样的阻拦,总会先等一等,收集完全面的证据然后一举击溃,正大光明,不落任何口舌。
这次,倒有些突然了。
姒昭没有多余的解释,淡淡道,“椽县县令和长史的主意都打到我们头上了,先围了他们,自当是对我们的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庆谷顿时抚掌,“公子,妙啊。”
一想到可以收拾椽县县令和长史了,庆谷跃跃欲试,“公子要让我在接风洗尘上做什么事?一声令下,保管让那两个老狐狸服服帖帖的。”
“你只管带人围,剩下的事由我处理。”公子姒昭眸中有深意,不紧不慢说。
“啊,但公子一人。。。。。。。”
姒昭温润,体贴着想道,“你是上将军,有些事情不能牵连你。”
“哎,公子,您就是太好了。”
姒昭不置可否。
*
椽县县衙。
椽县县令被府隶们搀扶着回来后,旧疾复发的虚弱模样顿时消散。
椽县县令在原地走来走去,对椽县长史焦躁不安道,“你说你,怎么就让公子姒昭听到了?”
椽县长史是椽县县令的养子,与大潇太子关系极好,出身于世家,落在椽县,是帮太子进行一些不得为人知的筹谋准备,向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椽县长史坐在座位上,悠闲地呷了一口茶,“公子姒昭并非嫡系,与天子侧重的太子相比,公子姒昭算什么。他听到了如何?反正太子在,他不敢动我们。”
“黑商都杀完了,出不了几日,他马上就走。”椽县长史心思还在美人身上,啧啧啧了几声。
“你!打草惊蛇懂不懂!”
椽县长史不放在心上,哼了一声道,“那公子姒昭被天子派到各地方巡查,不过是天子不重视他,要是他能斗得过太子,根本不会来到咱们椽县,父亲,你就别操心了。”
椽县县令用力敲打椽县长史的脑袋,“蠢货!你知道吗,公子姒昭昨日派人送来了策论,策论所写,是想杀了我们一家老小!”
椽县长史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还是太年轻!天天醉生梦死!脑子都丢了!公子姒昭一路过来,杀了多少人!太子跟他斗是没错,他杀的也是太子的人!我们就是他盯上的猎物!”
闻言,椽县长史顿时慌了,惊恐喃喃,“啊!?那怎么办?”
“别急,你能明白就好。接下来咱们做好准备。”椽县县令脸上浮现恶毒,“虎落平原被犬欺,那公子姒昭来了椽县,我们还不愁没有办法?天灾人祸,意外落在他身上。。。。。。。”
椽县长史顿时开心,“好啊,他抢走那美人也可以回到我身边了。”
椽县县令皱眉,“什么美人?你这蠢货可别再误事了。”
“英雄配美人,等公子姒昭的事情处理了,自然是要有个佳人为我们助兴。”椽县长史高高兴兴地说。
就在这时,小隶慌张跑来,“不好了!不好了!!!”
“喊什么!”椽县长史被打断,心情不耐,“什么不好了!”
“公子姒昭派人围堵了县衙!”小隶惊恐。
椽县县令抬起苍老的手,失意小隶不必慌张,他神神在在笑道,“围堵罢了,他围堵了,反倒是好供太子拿口舌,好事。”
“好事?!”小隶惊恐,“可是、可是公子姒昭在杀人。”
“什么?!”椽县长史顿时站起身,装满热茶的茶杯碎在地上。
“围了我们后,直接亲自杀、杀人?”
闻所未闻,椽县长史不可置信,“他、他是疯子吗!”
一个人头突然被丢了进来。
椽县县令吓得跪在地上。
公子姒昭一人,他身量高,宽肩窄腰,高大俊美的样子极有安全感。
没人跟着他。
就他一人。
椽县长史见鬼一样看着公子姒昭走进来。
他穿着深色衣袍,有着薄薄的唇,神仙之姿,在椽县县令、长史、府隶惊恐的视线中不紧不慢走到主座,坐下,修长手指敲了敲主座的边缘。
姒昭对椽县县令和长史温润一笑,“两位大人,接下来可以告诉我椽县发生过的好事了么?”
“。。。。。。。”
椽县县令被拘押,椽县长史留下来为公子姒昭清点东西。
“证据、证据。。。。。。。都在这里。”他哆嗦着身体,尿骚味弥漫。
装着书信的箱子放在姒昭面前。
有的东西不能烧,只能藏着。
公子姒昭喊庆谷来清点。
然后,他淡淡对椽县长史道,“还少东西。”
“公子、没、没少了!”椽县长史吓的魂飞魄散,“其余的事情我会说,真的没有留下书信。”
“可是,还少一张卖身契啊。”姒昭不紧不慢说。
卖身契?
椽县长史哆嗦着看公子姒昭。
“明怜姑娘的卖身契,你放在何处了?”姒昭的视线冷,没有一点人味儿,语调漫不经心的。
椽县长史觉得荒谬,他完全没想到。
公子姒昭还要这个。
就那么轻飘飘的东西。
竟然才像是他此行的目的。
第9章 浓墨重彩
◎总有一方,会将另一方困入天罗地网。◎
明怜坐着公子姒昭的车马回到驿馆。
进入驿馆,明怜看到一楼大堂摆了棋桌,有两位士子面对面下棋,样貌清秀异常的棋侍在旁帮忙记录棋局。
明怜看了一会儿,心中默默想,那棋侍应是女子。
她神情带着些思索,回到住处房间。
“女郎,哎哟,回来了。”女医在明怜的房间中,见到明怜就招呼道。
明怜有些意外,“姑姑怎么在等我?”
说起来,她忽然意识到这女医有些形影不离的意味了。
是因为女医照顾病患,太过尽责了么。
女医眸色飘忽了一下,若无其事道,“老身得了钱财,要医治女郎的身体,这不就等着女郎,看看女郎出行一趟回来后身子状况如何。”
“今天我身子好多了。”明怜温柔道,“谢谢姑姑关心。”
“外头天又冷了,你晌午出门时衣衫单薄,可还好?有没有冻着?”女医问。
明怜只当是医者仁心,她下意识捏紧披在身上还未来得及取下的宽大外衣,感觉温暖包裹纤细身躯,柔声,“姑姑放心,我没被冻着。”
女医的视线在明怜身上那不合身形的,似乎是公子姒昭的外衣上绕了绕。
“那就好那就好。”女医笑道。
接着,女医为明怜把了一下脉。
松开手后,女医有点意外地感慨。
“老身还担心女郎去参观法场斩首会被吓到心神,但没想到这脉象反倒是稳多了。”
“看到黑商被惩治,自然安心。”明怜抿了下唇,微笑说。
女医与明怜闲聊了一会儿,似乎是怕她闷,聊了很多,心情如何诸如此类,过了一段时间,女医把下午的苦药端给明怜,明怜喝了药,女医与她叮嘱了一些照顾身子需要注意的地方。
女医不住在明怜这里,时候差不多了,就离开了。
女医离开时,恰好明怜听到驿馆外有动静,浩浩荡荡的,房间再静谧也会注意到。
她从窗子往外看,看到卫士重重,远远看过去,公子姒昭骑马在前,神情模糊不清,身形稳重,带着肃杀气息,深色的衣衫像浓墨,抹不掉,印象深刻,看身影都能看出点漫不经心的杀伐果断。
他回来了。
椽县县衙的事情解决了么?
明怜静静看着公子姒昭下马,走入驿馆。
身后呼啦啦一大堆人,还有一些官吏、士子模样的人,也有好像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者名士,都追随着他。
他现在有要事处理。
明怜垂睫,静静思索想。
也许就是在处理椽县的事情。
她从窗子旁走开,坐下来,手指放在膝盖上,脊背绷直,神情微微出神。
不知枯坐了多久。
该清醒了。
明怜很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比起与她的交谈、相处、帮扶,这样的公子姒昭想必才是他生活的常态。
明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很慢很慢地走到窗子旁,却很坚决的把窗户关上了,外界的声音顿时削弱。
她抬起眼皮,美丽娇媚的眼睛中铺开清澈,明镜般。
接着,她一人待在房间中,没闲着。
拿出了架子上随意摆放的纸笔,放在桌几案上,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明怜琢磨着自己的处境。
因公子姒昭的出现,黑商被斩首,她不必沦为椽县长史的女奴。
但她现在的身份并不自由,她肩上还有一份卖身契。
若想真的自由地、重新开始生活,她应该把卖身契拿回来。
明怜下意识看了眼阖上的窗子。
她回忆了方才跟随公子姒昭到驿馆的那一群人的神情。
他们似乎都带着些喜悦,尊敬,好像有什么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们,没有沉重。
所以……公子姒昭应该处理了椽县的败政。
明怜握着毛笔的指骨一紧,心头应该是放松了。
她应该能拿回卖身契了。
想到这里,明怜感到高兴后又有些沉重。
她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过依靠公子姒昭,恩情越滚越重……不是她可以偿还的。
明怜摇摇头。
她眸色微暗,可她若无依靠,就无法脱离深渊。
是她太卑劣。
不得不汲取公子姒昭的光辉才能苟活。
而公子姒昭总会离开椽县。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一个小小的女奴身份,怎么能把人家困住。
她好好过日子,珍惜这条性命,才是不负公子姒昭相助的最好法子。
明怜又在纸上写了一会儿,整理思绪。
明怜对婚嫁之事没有期待。
逼不得已,削发为尼也是可以的。
若是能开一家店,自己掌管着什么,自立于世就好了。
但她没本钱,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身份去开店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以先找份正经的活计,得到生活的依靠。
明怜想起回到驿馆时看到的棋侍。
她会一些棋道,只是之前无用武之地,这次也许可以好好发挥出来。
棋侍的打扮不媚,偏向于女扮男装,明怜觉得不错,扮相上遮掩一下,对她正好,她可以把自己的脸涂的黑一点。
写写画画到这里,明怜心头感受一丝轻松。
好像未来的畅想铺开了。
明怜没犹豫,当即起身去找驿馆的侍从打听了一下。
驿馆侍从虽然有些惊讶她要找份活计,但是没有吝啬,听她说能不能做棋侍,驿馆小哥眉开眼笑,“女郎留在咱们这里做棋侍,简直是蓬荜生辉。”
又开开心心说,“椽县县衙被公子姒昭整治,日后咱这里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听到公子姒昭的名字,明怜袖中指尖微颤。
可她与尊贵的王朝公子其实并无关瓜葛。
尘埃太渺小,轻飘飘的,一下子就吹拂掉了,而月辉亘古不变。
明怜与驿馆小哥打听完,又借了一些驿馆中存放的棋道相关书籍。
虽然她学过,知晓,但是她不敢放松,要好好地温习,学习。
回到房间,独自翻看棋道相关的书籍,看着黑子、白子交锋、拉扯的论道,明怜的心一点点静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夜已很深,明怜忽然听到外面响声,这才从书籍中回神,她打开窗子,力道平稳,看过去。
见来与公子姒昭商谈政事的官吏、名士陆陆续续离开。
他们脸上神情满意。
想来椽县未来会有不错的发展。
明怜想到自己的卖身契,她心中牵挂着,有点焦急。
不知道庆谷大哥到椽县县衙后有没有找到她的卖身契。
她没敢奢望公子姒昭会对她的卖身契上心,他那么忙。
明怜看着人群离开驿馆,她阖上窗子,心中虽焦急,却没有立即起身出去。
明怜看到庆谷在人群中穿梭,与卫士严肃吩咐着什么,没有空闲的样子。
何况,天色太晚,不方便打扰。
她不想增添麻烦。
明日再说,明怜耐住性子,继续翻看棋道书籍,只是心不静,没有一点倦意。
她拿起纸笔,临摹着棋道上的策略,并随手画了粗糙的棋盘。
白子、黑子交锋,不动声色蚕食,总有一方,会将另一方困入天罗地网。
第10章 缝隙
◎公子姒昭垂眼,默不作声。◎
“公子,都交代妥当了。”庆谷忙忙碌碌了一大圈,回到雅间与公子姒昭汇报。
“椽县县令和长史已除,败政毒瘤又少了。”庆谷虽然忙,但神情高兴。
姒昭温润轻笑,眼瞳中有幽幽森然,“惊喜也给太子送过去了?”
男人身形高挺,穿深色衣衫,清润矜贵中透出不可触及的漠然。
“公子,送过去了。”庆谷道,“只是……公子,太子若是生气,在天子跟前说点您什么话,天子误会您,怎么办?”
太子昏庸,可终归是嫡出。
庆谷虽然尊敬温润、果断的公子姒昭,但他也是臣,臣民的拥戴还不够,天子若是对公子姒昭生气,情况并不好。
公子姒昭垂眼,桌案炉子中的熏香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他语气淡漠,“离得远,他的话才会颠倒黑白。”
庆谷一愣,琢磨过来,“公子,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回去了?”
“此次各地彻查,大多有成效,余下之事交由司寇府他们来办,庆谷,你与我回都城。”姒昭如玉手指拨弄了下熏香白烟,漫不经心的,指骨关节利落,眼中黑沉。
庆谷点头应是,离开前,庆谷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公子……”
庆谷嘴直心快,没多余的心眼子,“明怜姑娘的卖身契您还未给我,我答应了明怜姑娘,要交给明怜姑娘。”
姒昭一双漆黑眸子像暗火,注视着熏香朦胧烟雾,嗓音不动声色,“我会给她。”
“……”
一张斑驳的卖身契被姒昭拿在手中,潦草的契约内容铺在上面,末尾有女奴明怜压下的指印。
在夜间烛火昏暗的光辉中,男人身后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拿着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