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相当够!
用桂枝的话来说,她简直就是那什么。。。。。。大善人!
所以,她可以不再来这里,不再白效力,但一定要有个缘故。
裴言渊端详着眼前的少女,本以为她会失落伤心,却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红,气得眼眶都泛起水花,活脱脱像个红柿子。
她的下巴瓜子般尖尖的,脸颊却细腻圆润,带着尚未褪去的天真稚嫩,看起来十分绵软。
嗯,还是熟透了的软柿子。
但是,她为何还要继续追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难道他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
少女因为爱慕给他送饭,频频来到竹风院,并且巧合下暗示她的闺名,试图与所爱之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奈何他并无此意,故而没有步入圈套,好心劝她收手,给彼此都留下些体面。
让她不要再来,就是含蓄拒绝的意思,她不可能听不明白。
莫非,只有直截了当地戳破,她才能彻底死心吗?
裴言渊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看着她双眸含泪,纯澈困惑的模样,还是收住了话头,转而沉声道: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为什么?”
听罢,林知雀吸着酸涩的鼻头,眼眶愈发胀得难受,咬着牙根忍住委屈和眼泪。
怎么就不能有为什么,一个送饭,一个吃饭,哪天吃饭的想摔盘子造反,还不许送饭的问为什么?
敢情她是下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岂有此理!真论起身份处境,他们谁也比不过谁啊!
她曾经可是金陵千金,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哪怕在侯府寄人篱下,也没受过这样的冤枉气。
既然这家伙如此阴晴不定,好好好,她现在就走,再也不来了!
如此好的饭菜,还都是她和桂枝让给裴言渊的呢!
思及此,林知雀打定了主意,毅然决然拎着食盒,三两下把饭菜全都收回去,大有宁死不屈的磅礴气派——
如果忽略那一声咬牙切齿哼唧的话。
但是刚收完,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她想到什么似的蓦然顿住。
还记得,起初来竹风院,私心是想让他去侯爷面前美言,以此让侯爷高看她一眼。
如今殷惠儿与侯爷私交甚密,她难免着急,否则今日做的饭就会自己吃了,而不是依然送到竹风院。
眼看着好事办不成了,总不能办坏事吧。
万一裴言渊心眼小,一怒之下怒了好几下,去侯爷面前告状怎么办?
那可真真儿是冤枉死了,毕竟除去今天之外,前两回她的表现都相当好,岂不是白费力气还倒贴?
更何况,他们才是一家子兄弟,兴许还会互相偏袒。
因为平心而论,裴言渊今日至多是心平气和让她别来,她却激动得难以抑制。
林知雀耷拉着脑袋,理智告诉她,眼下最好是收住情绪,礼貌地承诺不来,然后离开。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左想右想觉得憋屈。
如果逼着自己低头,恐怕入土了都要一拍大腿爬起来,大喊一句没天理。
越是这样想,她越是无可奈何,眼眶和鼻尖的酸涩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一想到裴言渊的质问就烦闷,学着他的语气,哽咽着反驳道: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能有什么为什么?”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懂在说些什么。
很显然,裴言渊也不是很理解,二人不经意间四目相对,尴尬窘迫瞬间弥散。
“反正。。。。。。不行!”
林知雀忍无可忍,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呼呼地低着头,抹着眼泪不说话。
她没了动静,空气忽然沉寂下来。
嘉树全程在一旁看着,兜里本来放了一大把瓜子,方才磕得正香,现在也停下动作,抓耳挠腮地干着急。
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闹成这样!
他家公子干嘛说那种话,人家姑娘肯定伤心了,毕竟她爱得那么热烈深沉。
。。。。。。他家公子不会觉得,这已经是很温柔的说法了吧?
嘉树无语凝噎,他是见识过公子有多冷漠的,不敢再做评价。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总要做些什么。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忙走到公子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暗中指了指埋头不语的少女。
这个家没有他,得散!
裴言渊这才仔细去看那姑娘,见她丧气地不理会他,仿佛以此宣泄不满。
嗯,软柿子变成了瘪柿子。
闹腾到如今这一步,是他从未想到的,一时间想不到如何收场。
或许他应该安慰她几句,告诉她缘分天定,好聚好散。
可他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安慰人,毕竟从未有人安慰过他。
裴言渊想冷静地摆出事实,以此说服这姑娘快些离开,谁知刚要开口,忽然撞上她抬起头来。
她水灵的杏眸蓄满泪水,委屈又倔强地不肯哭出声,珍珠般大颗大颗往下砸,眉头苦大仇深地皱起,仿佛出了天塌了一般的大事,唇瓣咬得通红肿胀。
这有什么好哭的?
裴言渊一阵头疼,烦躁地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所有宣泄的行为中,他最厌恶哭泣。
因为幼时每回受人欺负,他们都会恶人先告状,去老侯爷或者太夫人那儿哭诉,让他们狠狠惩罚他。
轮到他委屈冤枉、声泪俱下诉说的时候,只会责罚得更狠,浑身都是伤痕。
更别提,现在她也没受什么委屈,却哭得这么伤心欲绝的。
“不许哭。”
裴言渊冷冷看着她,命令般制止道。
不说还好,林知雀只是强忍着不出声,独自难过一会儿也就算了。
这么一说,她彻底没有崩住,嗓子里呜咽一声,哭声流水般倾倒出来。
不许她再来也就算了,连哭都不允许了。
玉帝都没这么不讲理的!
她顾不上守着规矩礼教,只想哭个痛快。
反正裴言渊不认识她,不知她真实身份,没关系的。
再说了,对他也没必要太礼貌。
悲痛伤心的哭声响彻竹风院上空,鸟雀都被吓得四散逃走,竹叶更是震颤不已,凋零了好几片。
裴言渊呼吸一滞,攥紧了拳头,阖上双眸很不容易地保持冷静。
否则,他应该上手捂嘴了。
不就是不让她来嘛,分明是替她省事,真不明白何以至此。
“罢了,以后。。。。。。你随意吧。”
他只想趁早结束令人窒息的魔音,身心俱疲地出声道。
“呜呜呜。。。。。。好。。。。。。”
林知雀脑子已经发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松口了?
还没确定,又听到裴言渊问:
“你来这儿的事,没有旁人知道吧?”
来就来吧,可若是被人知道,难免落人口舌,成了把柄,对谁都不是好事儿。
林知雀下意识摇头否认,摇着摇着就顿住了。
她以为只有自己和桂枝知道,可忽然想起来,上回殷惠儿也拿着个嘲讽她。
所以,殷惠儿是怎么知道的?
说来也巧,她走了,侯爷就来了,还恰好见的殷惠儿。
真的是巧合吗?
林知雀一拍脑袋,终于明白了什么,慌张地收拾东西,只想快些赶回去证实。
她苦恼地叹息一声,这一个个都什么破事儿!
实在是命苦!
“那个。。。。。。我先走了。”
她顾不上裴言渊这边,匆匆打了声招呼就迈开步子。
“姑娘好走,不送。”
裴言渊只希望她快点走,敷衍地挥手。
但这话听着不顺耳,林知雀皱起眉头,不悦道:
“我名字都告诉你了,不会念吗?“
说罢,她才愤愤不平地跑着离开。
嘉树在后面看着,面容上重现笑意,利落地吐了瓜子皮,凑在裴言渊耳畔,悄咪咪道:
“公子放心,她肯定没有生气,临走还让您唤闺名呢!”
裴言渊扫了他一眼,眸中满是冷厉警告,道:
“你闭嘴吧。”
不过他还是有些怀疑,这姑娘与他素不相识,为何如此执着?
连他明言拒绝,都未曾动摇半分。
下回,是该好好问问了。
第8章 8 、可耻
风云变幻,遮蔽了明媚暖阳,天色变得灰蒙蒙的,低沉地压下来,直叫人喘不过气。
林知雀思绪飞转,好不容易把侯爷和殷惠儿的事理清楚,悔恨地一拍脑瓜。
上回一个碰巧撞上,另一个嚣张跋扈,这么明显的异样,她怎就转不过弯呢!
否则,今日就能守株待兔,抓个现行了。
实在是可恶!
她越想越是生气着急,连清新空气都变得烦闷,小步子又跑不快,手上的食盒更显累赘。
林知雀跑到门口,回头瞥了一眼裴言渊,再低头看了看食盒,终究咬着牙根,不甘心地将其留在竹风院。
绝不是想给他吃。
他方才表现如此恶劣,她彻底恼了,无论以后来不来,今日都不想给他吃。
奈何事发突然,她不想耽搁,这才勉为其难破例。
谁让这家伙阴晴不定、性格奇怪,嘴上说着不要,实则吃了不少。
今天真是便宜他了。
林知雀哼唧一声,再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解放双手后继续努力赶路。
经过门口的台阶时,她生怕又滑倒,干脆蹦跶几下跳过去,身影仓促窘迫。
裴言渊在身后注视,垂眸思忖片刻,剑眉微微蹙起。
刚才为了打断魔音贯耳的折磨,他已经十分勉强地松口妥协了。
为何她还是这般惊慌失措,连路都不能好好走?
就算她定然高兴又庆幸,也不至于到这般地步吧?
他无法理解地转身离去,只当这份爱慕与情意,大概到了他未曾触及的深度。
嘉树在二人中间左顾右盼,忙不迭捧起食盒,亦步亦趋跟在裴言渊身后,感慨道:
“公子,这姑娘是真关心您,连生气了都不忍心带走饭菜。”
她真的,我哭死。
如此善良心软、热烈纯粹,实在是令人动容,他亦做不到袖手旁观。
嘉树察言观色,默不作声绕过他家公子,手脚麻利地将饭菜摆上桌,试探道:
“公子,您要不吃一些吧?”
话音未落,一记眼刀落在他脑门上,泠泠闪着寒光。
嘉树倒吸凉气,身板颤了颤,眼珠子转个不停,心中暗道不好。
他是知道他家公子的,心思堪比坚冰,有了主意极少动摇。
公子该不会是,打算把饭菜都倒掉吧?
思及此,他急得转圈跺脚,眼一闭心一横,对天竖起三根手指,义正言辞道:
“圣人曰,浪费粮食,可耻至极,天打雷劈!”
听了这话,裴言渊眉心拧得更紧了,悠悠俯视着嘉树,好似无声的质疑。
他幽深眸光中暗藏几丝玩味,其余尽是可笑,却并未出声。
良久,他才不紧不慢地坐下,刚要开口斥责,一双手“唰”的伸到面前。
嘉树九十度鞠躬,双手奉上一双筷子,神色与目光无比虔诚,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朗声道:
“公子,请用!”
裴言渊话头一顿,动作也随之停下,心情复杂地盯着嘉树,只能顺势接过筷子。
他尚未动筷,仅是信手戳在米饭中,压着弹软的米粒触到碗底。
倏忽间,他眼前闪过那姑娘同样柔软的脸庞,满面羞得通红,泪珠缀满长睫。
他烦闷地揉着额角,不悦地将她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原本今日能断绝一切,未曾想她哭得那么凶,他到现在仍有些头疼。
谋划硬生生被打乱,想必她得逞后,下回更加麻烦。
“确实可耻。”
裴言渊冷冷出声,眸光沉闷些许,不禁用筷子搅动着米饭。
身侧的嘉树暗中窥视,眼睛眨巴个不停,闻言后转悠一圈,仿佛明白了什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家公子,还算有点觉悟。
浪费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简直是非常可耻!
*
林知雀跑出竹风院后,全凭信念加快脚步,一路跑到拐角与桂枝约见之处。
她气喘吁吁,额角渗出汗水,顾不上缓口气,拉上桂枝就要上路。
桂枝吓了一跳,以为是竹风院出事了,问了之后听她回答道:
“不是不是,说来话长,反正快回倚月阁,快呀!”
“不着急,咱们那儿偏僻简陋,难不成怕人偷啊?”
桂枝摸不着头脑,半开玩笑半是劝慰。
“不怕人偷,只怕。。。。。。偷人!”
林知雀上气不接下气,杏眸紧张地睁大,言简意赅地接话。
此话一出,桂枝讶然,当即想到上回的殷惠儿与侯爷,比林知雀还要着急。
她愤恨地暗骂一声,使劲拽上林知雀,脚底抹油似的朝着倚月阁飞奔而去。
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门口,林知雀闷头冲了进去,却顿时僵在原地。
廊下依偎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侯爷背对着她,调笑般伸出手指,缓缓从殷惠儿下颌划过。
殷惠儿娇俏敏感地发颤,笑容愈发风情万种,欲拒还迎地挥起手帕,娇羞扫过侯爷的面容。
裴言昭也不恼,毫不费力地抓住手帕,缓缓揉成一团,攥在手心不肯还给她。
“侯爷,她来了。”
殷惠儿先看见她,故作惊慌地低下头,埋怨似的锤了一下裴言昭的心口,娇娇弱弱地夺回帕子。
“哦——无妨。”
裴言昭稍稍摆正神色,有恃无恐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压低声音安慰道。
说罢,他才整理衣襟,端正身姿,从怀中掏出折扇,风度翩翩地走向林知雀。
没有丝毫愧疚与尴尬,仿佛方才的风流浪荡全是幻觉,与眼前判若两人。
“林姑娘回来了?”
他温润客气地寒暄,声音中尽是疏离,脸色没有半点改变,与往常一样平静。
见林知雀一动不动,他甚至明知故问,道:
“怎么愣在这儿,进屋呀。”
林知雀惊惧又诧异地凝视着他,水光潋滟的杏眸中满是慌乱,心底好似有什么碎裂了。
她明明亲眼看见,她的未婚夫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可他似乎觉得无伤大雅、理所当然,连个解释都不愿给,更别说争吵对峙。
也是,侯爷何时把她当做未婚妻?
如今是她寄住侯府,想以婚约换得终生依靠罢了。
既然如此,她根本没有资格,干涉裴言昭的任何事。
林知雀沮丧地垂下脑袋,心底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却倔强地不想表现出来。
桂枝也看明白了,气得像块爆炭,抬脚就要冲上去骂人。
但还未走几步,就感到小姐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对视时含泪给了个眼色,阖眸摇了摇头。
裴言昭将这些尽收眼底,对林知雀的做法非常满意,展颜笑着从她身边经过,声音却尽是冰冷压迫:
“侯府从不养话多的人。”
他低下头,俯身贴在她耳畔,不容抗拒道:
“记住,你什么都未曾看到。”
他咬字重了许多,警告之意极为明显,说完后没多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林知雀瑟缩一下,攥紧了手指,咬紧牙根不出声,睫毛颤动地看着他走远。
她拉着桂枝,一同朝着屋子走去,殷惠儿却在半道拦着,妩媚地倚靠栏杆,笑容尽是骄傲自得:
“瞧见侯爷身上的荷包了吗?猜猜是谁做的?”
林知雀猝然抬眸,死死盯着她娇媚的脸庞。
这话的意思,侯爷带着她做的贴身之物,其中暧昧不言而喻。
身为未婚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发生,耻辱一目了然。
“呸!偷鸡摸狗的下贱坯子!我看你是抱着木炭吃个饱——嘴黑心也黑!小姐快躲开,仔细脏了衣裳!”
桂枝气红了眼,三两步冲过去啐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