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狗血虐文女配我反虐了男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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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啊,你真被那些纲常道义裹住了脑子。不过有一点好,经历了人间一遭也聪明了点,知道权衡考量了。”
昧琅的一番话行至高潮,恍若激荡若轰隆的鼓; 满载殷切的雄心。
他迫不及待,谋算良久。超出意料的直接,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在教唆她,鼓励她,引导她。
衔枝几度心跳加速。
他的质问; 她竟然都无言以对。
他说出了她一直渴求的东西,那些她曾经坚定地想要; 却又在挫败后试图放弃的东西。
昧琅把它们从脏污的皮囊里剖出来; 洗干净; 不容抗拒送到她眼前。
衔枝脑中发颤。
她果然没办法和这活了十几万年的老狐狸抗衡。他一字一句都有魔力一般; 恩威并施极会拿捏。若他不是夜叉; 做个读心的魇魔也不屈才。
她,真切地被勾起了分明已经压下去的渴望。
“你也无需纠结挣扎。你这样的,为了活命有什么是不行的?元神只有一个; 灭了就彻底没了。不做好人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天底下有几个十全善人?
无需你做什么阴损事; 你只照着我所提醒; 逃出这一劫去下界修炼,改头换面东山再起。”
衔枝怔忪,昧琅的话极具诱惑。
躲开这些皮肉苦,重新修炼。再回到仙门,成为众多神仙里的一员。
这好像,是十分好的事。
不对,衔枝甩甩头,迟疑道:
“去下界?可明净台确实因我而起。何况…我欠念霜。”
他哼一声,似是不屑:“又没有真的杀了她,那点子小伤算得什么。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不!”
衔枝蓦地咬舌,方才差点被迷惑的神智在疼痛中猛地恢复清明,一字一句倔强无比:
“不行,这不是虚名。这是理所应当!我着实干了坏事,我自愿偿还!我不是好人,我也不要当好人,但不代表我要彻底无视纲纪!你休要继续惑我心智!”
她厉声:“破!”
周遭赫然震荡,那靡靡的嗓音在这一声厉喝下一瞬间荡然无存。
衔枝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涔涔。
隔了一会,昧琅的声音才再度出现,不咸不淡嗤了一声:
“你,还真是又给了我一次惊喜。罢了,不全如我意,不过也算能坚守本心。我确实不要你做乱。先在你身上放一道护身符,挡住三月鞭刑。
三月过后你自行决断,要还是不要答应我。想好了唤我名字。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一阵风过,灵台陡然重归平静。
睡梦中的衔枝随之大口大口地喘息,乱发挡住的额间赫然闪一抹朱红。很快消失不见。
她意识不明,偏偏头,一股炙热从额间蔓延至全身。那些断裂的骨竟然慢慢接了回去。她勉强能动,忍不住这接骨的麻痒,十指攀住地面扣动起来。
月上中天,巡逻的天兵照常经过。地上落一道修长的人影,天兵见此人来,俱都恭恭敬敬地低头向两边散去。
那人拂一拂广袖,手中捏个决,顷刻无声无息入了层层隔开的晦暗天牢。衣袂在地上无风自动,仙气绝尘。
人影入了天牢最里头的角落,那里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只躺一个身上沾满血污,干干瘦瘦的乱发小姑娘。
她皱着脸,浑身轻抖着,脸上似还流着冷汗。
静默地凝视着兀自痛苦挣扎的人,来人一阵不动。好半晌,手中化出一只茶盏,左手捏决,衔枝的脸便被隔空捏住,两唇挤做一个小圆,水盏斜倾,淅淅沥沥倒入她口中。
瞧着她急不可耐地伸出一点舌尖接水,来人沉着眼,忽然难辨其意地嗤一声。
收回茶盏,背手在身后向前迈几步,刚要跨进那间天牢,衔枝却忽然浑身瑟缩,似是恐惧到了极点。
那双短靴一顿,沉默下来。随后极厌恶一踢玄铁笼。
片刻后仙尘尽散,没有一丝踪迹。
一重天,刑场。
许是昧琅给的护身符起了作用,衔枝被绑上去发觉手脚竟可以动了。那紫雷鞭落到身上不再是彻骨的剧痛,更像寻常鞭子的力道。虽也疼,可不断骨只伤皮,她也算知足。
可惜的是仍然看不见。
就这么熬了一个月。掌门发现了不对劲:
“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没死?我本想早些打死了投去人间的。枳迦真人日日来观刑都嫌烦了。”
虚风啧一声:“是啊,一个凡人怎可能受地住。怪哉。我要不去请示一下枳迦真人?”
“…也好,去吧。每日打,我都嫌累。”
虚风找去三十三重天时,枳迦正叉着腰怒骂:
“尊上,这衔枝好不要脸。累您去用十方镜看了找了,只找出个空壳来。这消散的人间记忆虽不十分打紧,却是要洗去的。谁知飘零到人间会不会被有心人利用做乱。打了她一个月,竟是癞皮狗一样不肯死,真是晦气极了。”
裴既明披一件外衫,半躺在濯碧宫后的莲池边上阅书。闻言也不理会,过了会子才道:
“一个月也不曾死?”
枳迦极有眼见地捧茶过去,又拨开重重荷叶:
“是啊,衢山岛虚风来言,他们也觉厌烦。想着干脆不打了直接扔去人间轮回去。”
裴既明要翻书的手一顿,淡漠的眼停在那“静待”二字上,不曾第一时间决定去留。
枳迦眼珠转转:“要不再打一个月扔下去?哟,您约莫忘了。那衔枝从前多次加害念霜抵赖不认,抢您赏她的法器,还冒昧闯进尊上授课的宫室。真是,没见过这么讨厌的!简直比祁燮上仙还要惹人嫌。”
他夹带私货,忍不住顺道骂了祁燮一回。
裴既明也不做声,属下怨恨当时被他乱棍打死,也情有可原。
长指漫不经心拂过书页,枳迦捧着茶要撑不住的功夫,终听得神尊降尊纡贵来一句:
“明日提她来三十三重天。”
“尊上这是亲自审问?”
裴既明不理。
枳迦又道,“那是要看着她受刑再审问了?”
他依旧不理,枳迦却笃定了这一点:
“属下即刻就去通知门外虚风。”随后便呲溜跑过去。
人刚走,天上掉一片华光。枳迦方才的占位上顷刻就多了一人。
裴既明淡淡一抬眉,那人犹疑了会恭敬道:
“师兄…我来了。”
来的正是祁燮。
裴既明瞥眼靛蓝色的衣角,眼中瞧不出什么情绪,继续漠然,不置一词。
祁燮呼吸一紧,顿了会忽地半跪下:
“尊上,恕师弟人间时行事莽撞。你一月前罚我的三十六道天雷已经全数劈过了,还请尊上过目。”
他伸手撩袖子,要递到裴既明眼皮底下。被他用书打开,冷声:
“你非诚心反省,不过打在皮上,不入骨髓。”
祁燮咬牙,忍不住道:
“师兄,隔几万年了我才下界这一趟,难把持住行径,我真心知错。乱棍打死枳迦克扣你药材是我不对,然人间的那个与现下的我也不是一人。你从来宽宏大量,莫与我计较。”
他这惯来倨傲的仙二代,如今却同人低三下气,虽面对的是大家伙都要低三下气的崇华帝君,这场面依然有趣又滑稽。
那卷成半个筒的书册不紧不慢收回去,传来他低沉的嗓:
“若你真心知错,便不会逼天帝给你个巡抚的职位。
你夜里几次去看她,依旧凡心未了。难堪大道。
若是你父亲知你这样,你以为会如何?”
会如何?
祁燮撑着青石,脸色一下也同这青石一样青。若是老爷子知道了,定又要把他丢下去历劫个一百世。
他是老来得子,崇华帝君虽得他称一声师兄,实则拜入老爷子门下挂名时,他老爷子还没媳妇。
等到七万年过去,三道六界开辟完毕,帝君成了天上老大,他还是没出生。
又是三万年,帝君不想管事提拔了个天帝上来,他才堪堪从蛋里孵出来。刚长到少年模样,他老爷子受天命,羽化没了。
帝君受他临终所托,对外称他是师弟。若真要说来,徒弟都不一定算。
祁燮一直以来都同天上所有神仙一样,很是敬畏尊崇帝君。
未想一个人间,什么混账事都干了。屡次暗中磋磨,将妒这字演化到极致。便是他现下回想起来,都惊讶自己怎能坏地流油。
七年,什么阴招都使了。
不给热水不给碳,克扣药材和膳食,后来被子也不给换,衣裳也不给做。还打死了枳迦,这几回见他都让他好生瞪一通。
祁燮是无奈的,回天后直接被他大公无私的师兄罚了一串。未想偷摸去要个巡抚的职位也没逃过他的眼。
想到天牢里关的那个,他眉宇间郁结难解。
作者有话说:
咦惹
第59章 磨砺
他非是什么驸马; 凤君。
他是辟世祖神之一鸿阙的儿子,生来仙泽盛极。他是第二十七重天的掌权者祁燮上仙。他根本不该被人间小小一世扰乱心绪。
…许是因为毗颉留下的那些血怨气太重,一经沾染到底受了影响。这才会屡次三番去巡视那黄毛丫头。
大约是想探寻她们之间的不同。又或者因楚衔枝当日自刎祭天实在触目惊心; 初初回天那几日他梦中竟时常回到抱紧她头颅的那一幕。
那是何等的痛彻心扉。
祁燮次次惊醒; 仿佛她安详闭目的头就在怀中捧着; 再不能寐。
那个楚衔枝; 实在是太叫人印象深刻,人间出挑者如过江之鲫,却如何都找不出她那样叫人惊艳又惊讶的女子。
她太浓墨重彩,自刎祭天虽悲壮,可即便是他这活了十几万年的神仙; 也禁不住打心底高看她一眼。
即便洗尘珠早已洗去那些沙砾,祁燮依旧记得那个女子。从她十七到二十四岁,短暂一生中的点点滴滴,鲜活地一阖目就在眼前跳动。
他想,大约就是想探寻; 这个从前只给他恶极印象的衔枝,和人间的楚衔枝有什么干系罢了。
祁燮悄然观察了一月。
从暗含期待; 到次次失望。
这卑弱怯懦阴郁枯槁的衔枝; 同那个意气风发的楚衔枝哪里是一个人呢。
牢里死气沉沉的丫头才十二三岁的模样; 长得干瘦矮小。黄黑的脸; 只有一双大眼能看。她跳崖前还用含着魔气的暗器朝念霜命门打; 叫他厌恶地不行。
人间的楚衔枝极为高挑修长,容貌英气又殊艳,脾性虽也恶劣; 但做事有度。政事上手段凌厉; 武学上天赋卓绝。
若不是知道历劫的凡尘都建立在原身性子上造就; 祁燮真要以为她们是顶了一个名字的两个人。
这样阴狠毒辣老鼠一样的家伙,竟然也敢将剑横在脖子上?
他不想承认,可那个衔枝,确确实实地就这样做了。
他先前不知她的来历,毕竟接手衢山岛岱山岛也不过两千余年。然最近在弟子间游走过后,又问了那虚风,倒是知道了个大概。
家境贫苦,父母双亡。幸得夜叉血脉催生出的灵根才侥幸入仙门。一路从尸山里爬出来,习惯了争抢,如何也改不掉劣根性。
…是以再次入天牢看她时,祁燮五味杂陈。
若她自小有个光明的好生活,是否就不会是这惹人厌的模样?
师兄的处置,祁燮说不了什么,也自知无理由插嘴。只是一想起那衔枝的种种,他便不由自主地心头沉郁,百感交集。
明知不该如此,却控制不住。
仿佛坠进迷阵,路近在眼前,却如何都摸不清方向。
祁燮俊朗的脸上渐蒙一层暗色。饶是裴既明不转眼看也察觉到他的低落。握著书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慢慢挑眉:
“若再执迷不悟,便同她一起去人间历几世劫回来,免得悲伤春秋。”
祁燮一滞,知道这位威严的师兄是不想理会他,起身在原地干巴巴罚站了会,忽地壮起胆,寞然道:
“若我同她一起那挫元神就免了吧?明净台毕竟没有坠入海里,她好歹免了人间大灾,以己身度百万人的性命。也算…功过相抵。”
池中素莲忽地一齐止住了抖动。祁燮眉头一紧,暗道不妙的功夫裴既明沉了嗓:
“人间九州五百年重洗一回本就是定好的规矩。她做与不做,这王朝都要覆灭。祁燮,你此次与我交谈,将自己置于何等身份?”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依旧是淡漠无风的语调。只是声沉。祁燮却知道这是帝君不悦,心头一跳,低着脸难为情:
“她虽犯错却认了,也不曾再逃脱,念霜又自言不想计较。她不过一个外门小弟子,谷都未辟。明日若再打,当真便要死了。”
“她的生死与你何干。回你的曜昳宫,明日起闭门思过三月。”
那一池莲花忽而继续随风摇动,祁燮一顿,心知果然如此。可又不好违背,只能垂头丧气,铩羽而归。
待他离去,这片莲池只余一人。
赶走了烦人的,裴既明终能继续阅书,翻一页,那道法却蓦地看不进去。他淡淡抬起眼。依旧是寒潭一般,幽静,深远。
半晌,裴既明点一滴露水化作镜子浮在空中,无需捏决,顷刻就呈出一副叫外人意想不到的景象。
那里头,是躺在凹凸不平的天牢中茫然睁着大眼的罪女,衔枝。
白日里的天牢也是暗的。
她躺在最里头,更是一点光都不见。一头脏污打结的发里藏一张瘦地凹陷的脸。
这模样,同人间那个肆意玩弄人心的楚衔枝天壤之别。
她被打回原形,再得意不起来。
裴既明眸子微动,便见衔枝张张嘴,呢喃着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话,周遭全是那些小妖的叽叽喳喳。
他见她沮丧又难过地咬了咬下唇,忽地嗤一声。
干脆,有力。震地满池莲花赶忙闭成骨朵,生怕惹祸上身。
*
衔枝并不知道马上就要被扔进凡间轮回。
她黯然之际,时常在想是谁不知不觉给她水喝的。
天牢常人可不能入内,横竖也不可能是天兵。定是有人从外头溜进来。
有几个人会如此好心呢?
衔枝想了又想,竟找不出一个有理由对她好的。干脆想假寐等晚间人来。
未想一阵风过,她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水流滴了两滴在她口中。她皱眉,饥渴地张嘴想要更多,忽地有一道裹挟在迷雾里的嗓音淡淡响起,问她:
“这刑罚如此之重,你不怨?”
衔枝顿了下,本能地不想回这问题,只张着唇想要水喝。那声音又道:
“回话才有水。”
衔枝扁了扁嘴巴,同它僵持住。好一会实在渴地不行了,她才道:
“是我应得的,无甚好怨。”
“…你,真无怨无悔?”
她迷迷糊糊:“悔的,可是来不及了。”
“你从前嫉恨同门是因什么。好生回这问题。”
这话却戳中衔枝过去地伤疤,霍地绷着脸:
“我做什么要告诉你。”
那声音淡淡地:“若不说,这水倒了也不给你。”
“…”可真会威胁人啊。
明知她又饿又渴,每天只能靠一点水维持力气。衔枝蓦地有些委屈难过,赌了会气,她黯然:
“因为那个我长得丑,二师姐长得美。崇华帝君祁燮上仙大师兄三师兄都喜欢二师姐。二师姐什么都有,人也好。那个我什么都没有。眼馋她被一圈人呵护关爱,眼馋她天赋好。”
“那个你?”那声音听她这坦荡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又问。
衔枝抿住嘴,鼻头发酸,迷茫的大脑没了防御的意识,便禁不住释出压抑在心中已久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