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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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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上压着重重的乌云,士兵整整齐齐列队于城墙之上,腰挎弯刀,来回巡逻。
  大雨欲来,空气里一片闷热,士兵穿着厚厚的甲胄,额头上冒出了滴滴的汗珠。
  于此同时,皇宫的大殿当中,也是极为闷热压抑,门窗紧闭,就连夹杂着重重潮气的空气都入不了房中,只有混浊的空气与人无力的喘息声杂在一起。
  皇帝已经是奄奄一息了,随着毒渐渐,侵入肺腑,愈加剧烈,就连呼吸也是困难至极,每吸入一口混浊的空气,便要重重地喘息上半天。
  他半睁开眼睛,吃力地望着从门,从窗户里透过来的,没有被看守的士兵所挡住的亮光 。
  厚重的门被推开,终于,有一丝极为微弱的,太阳通过云层散透进来的光亮落在了他的面颊上,于是,那双眼睛睁得大了一些,紧接着,便看到了有人进入了屋中。
  是周灵,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见屋里太暗,又特意点了盏灯,一片明晃晃地亮色撞入他的眼帘。
  “是我。”
  周灵神色平淡,没有半点儿同情,只瞥了瞥躺在床上,无半点儿力气的皇帝,嘴角甚至还勾勒出淡淡的笑意来。
  “你来做什么?”
  皇帝说不出话来,只艰难地张了张嘴,勉强对出来个口型。
  “承遗诏。”
  周翰缓缓地吐出来这三个字。
  皇帝无神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他清楚,承完遗诏之后,他便是一个无用的人了,也不必在这世间留下,可是,他在世上,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皇帝吃力地“哦”了一声,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遗诏我已经写好了,不劳烦你了,今日,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周灵的嘴角露出笑容,他与父亲斗了十几年,他渴求,他蛰伏,终于是等来了今日。
  “你还有什么想同我说的?”
  俯视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一脸高傲的神色,就像他还小时,父亲以一种威压的状态望着他的时候。
  皇帝沉默,无半点应答。
  “没有了?”
  也就是片刻,周灵脸上的高傲神色破碎了半数,转而是歇斯底里。
  他没有想到,问了这半天,得到的结果竟然是没有回答。
  他奔到床前,
  “这辈子,你对我的母亲,没有任何对不起的地方吗?”
  出乎意料地,皇帝竟是摇了摇头,十分平淡,见不到一丝愧疚。
  “没有,成王败寇,就如同我与我的弟弟一样。”
  他口中的弟弟,便是楚王,也是他唯一的弟弟,周灵的母族曾将注压在了楚王那一边 ,两方相争,败者抄家自缢,流放千里之外的边塞。
  “如今,也是成王败寇,有什么可遗憾的。”
  从小,生在这个家族当中,就注定了他的一辈子就该在如此的厮杀当中度过。
  光芒微弱,淡薄的光亮落在皇帝瘦削的脸颊上,这点光芒,似乎也给了他些精神,他也是清楚,自己不过是回光返照。
  望向与自己似仇敌的儿子,又是万般无奈,或许,本不该如此,但架不住世事无常。
  他记得周灵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姑娘,常着一缃色长裙,拿着扇子,在花园里扑着一只蝴蝶,本是笑着的,见了他,收了笑靥,宛如端庄的闺秀,一脸严肃,少女的那些生机与活力也失了去。
  后来,他抄了她的一家,她的家人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赐给了她一条白绫,她死了,派来的人告诉他,她想见他一面,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未曾踏足,他不敢去面对她。
  如今,又见到了他与她的孩子,又沦落到了这种境地。
  望着周灵紧绷的脸颊,痛苦、愤怒又渴求的眼神,他轻轻地开口:“成王败寇,走上了这条路,便容不得失败,你还是太年轻,有太多的轻视,又太张狂。”
  似乎有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一连串地,脱口而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想起来许多过去的事情,与他作对了一辈子的弟弟,他被迫娶了的女子,他的父母、伯父,他娶了的妻子。
  一切的一切,到了这时,仿佛就都灰飞烟灭了一般。
  周灵盯着他,僵硬的面颊有瞬间的松动,不过很快,又紧绷起来。?


第151章 追随着她
  ◎他少见笑得温和◎
  “是吗?”
  周灵的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仍是桀骜不驯的神情,不屑地甩了甩袖子,瞥向落入在阴影当中的皇帝。
  “你还想知道什么消息?楚王的?”
  面对着这样的表情; 皇帝还是点了点头。
  “他死了,被陈子惠杀死的。”
  周灵一脸轻松的模样; 专注地望着皇帝,瞧着他表情的变化。
  出乎他的意料; 皇帝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因而; 他的心里更为愤懑。
  手重重地敲着桌子; 问道:“你知道陈子惠当着三军面前说了什么吗?”
  他只是平淡的问了一句:“说了什么?”
  声音不大,在阴暗的屋里,从一个老人的口中透出来,却显得有力。
  这更激起了周灵内心的愤怒 ; 额上青筋暴起,一把推开立在桌子上的杯子 ,杯子落到地上,滚了粉碎。
  周灵笑了,更显狰狞:“他说,他是前朝皇室的后代; 来此便为谴责我朝得国不正,他誓死不同匈奴妥协,赢得一堆人的拥护; 不费吹灰之力便收拢了楚王的军队。”
  皇帝的眼中闪过片刻的慌乱; 不过稍纵即逝; 又是平静。
  “都这样了; 你不恨吗?你看着你接管下来的江山沦落到这般地步; 就是这样的表现?”
  周灵远比他愤怒。
  “有什么可怨恨的,合该如此,这一刻,从我的父辈夺得江山那一刻起就了。就像我和你,我和我的弟弟,我和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妻子……”
  他一遍一遍念起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的名字,缓缓出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历数自己度过的几十年人生,就如远行的游子归家时般,心情平淡。
  念了这么多人,却独独不见周灵的母亲,到最后,念到的是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后。
  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周灵现出掩饰不住的愤怒来,蓦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来,是他继位的诏书。
  拿出自己写的诏书,在皇帝面前晃了晃语气中颇带讽刺意味:“是啊,有什么可遗憾的,这辈子造了这么多的孽,最后,这皇位也合该落到你最不喜的人的身上。”
  眯缝起眼睛,打量起躺在病床的人来,那是他的父亲,从前,在他的印象当中,父亲是高大的,骑马射猎无所不能,也有一股子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而如今,却躺在床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身份忽然对转。
  愣了片刻,忽然问道:“你都要死了,还有什么愿望,如果可以,我倒还是愿意帮你实现。”
  “再见一面我的妻子。”
  历数身边这么多亲人,为他羁绊的,如今还存活在世间的,也只有皇后一人。
  话说出口,轻飘飘的,却令周灵攥紧了杯子,扬起脸,问道:“你见她,要做什么?”
  皇帝似乎是很累了,垂下眼帘:“这么多年,我对不起她。”
  “我去唤,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过来,当年,可是你破坏了她的姻缘,把她抢夺过来,不然,我的母后大概是并州刺史的夫人。”
  说着说着,嘴角勾勒起一丝狰狞的笑容来,看着很是恕�
  “啪”地一声,将杯子砸到地上。
  阴沉着脸,道:“我去为你唤,来不来看她。我告诉你,这一辈子,我半点儿也不欠你的。”
  夺了他的权,杀了他重用的人,破坏了他建立的引以为傲的秩序,也是他咎由自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甩了甩袖子,走了,临走前,特意嘱咐看守的人严加防守着。
  大殿沉重的门又被关上,人影错落,将光芒完全掩住。
  皇帝费劲了力气坐起来,却看到最后一丝光明飘逝,他知道自己中毒至深,熬不过多长时间了,也就趁着脑海中这片刻的清明,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见亲近的人。
  周灵出门,带了自己拟好的诏书,只等待皇帝一驾崩,皇位便落入自己的手中,名正言顺地享受权力,享受万人朝拜的快感,调动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军队。
  炙热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感受到炙烤,这一天真正来到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并没有多少欣喜之情。
  走下大殿的台阶到半截的时候,忽然放慢了脚步,问身边跟随的侍从。
  “陈子惠他们带人过来了?”
  “是,距离京城十里地,很快便到。”
  “看好将领、士兵留在京城里的家属,等他们来了,都拉上去,让他们好好瞧个清楚,等到南边的军队来支援了,便好了。”
  虽说陈子惠收编了楚王的军队,于京城而言,是人多势众,但到底是别人的军队,亲属又受制于人,真正打起来,胜算多大,也不一定。
  他只需要等着,守着京城,稳住了,等到南边的援军过来了,他就可以坐稳这江山,俯瞰山河,接受万人的敬仰。
  “等等,你现在就把那些亲属带过去,十里地,也不远了,咱们也该早做打算,他们来了,可都是要见到人的,尤其是韩昭昭的父亲。”
  周灵深知韩昭昭在军队当中的重要性,也知道她的父亲与这些人之间不可割舍的关系,费劲了力气,牺牲了不少亲信,才终于把韩德元从陈子惠手下人的保护当中夺了回来 ,成为要挟他们的极为有力的人质。
  “都让他们好好看看,在我手中的人是谁。”
  阳光炙烤大地,金銮殿的屋顶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落在他纤细苍白的手指上。
  他笑了,金銮殿下,笑得狂放而又狰狞,乍一看,似精神失常了一般。
  笑过之后,立马恢复了清醒,苍白的脸颊对着日光,对着湛蓝的天空,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也就是在这时,侍从瞧见了个机会,问道:“那若是南边的军队到来得不及时,殿下要不要调用匈奴?”
  因他的母族是楚王一党的忠实支持者,在暗地里,他也是支持楚王以谋求自己上位的,因而楚王在世时,对他还颇为信任,亲信以及与匈奴之间的交接,那边的势力都给了他。
  “看情况再说。”
  指尖摩挲过腰间的系带,缓缓开口如是道,却还若有所思。
  “你先过去吧,处理那些人质。”
  片刻后,他发出了这个命令,而他未有任何要行动的意思。
  这一举动让侍从一愣,但也不敢多问,悄悄地瞟了一眼,便小步离去了。
  周灵站在汉白玉阶的中央,上可见巍峨宫殿,下可俯瞰众生,片刻后,看着回禀皇后的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他缓缓地从石阶上走下,从光影最亮丽明媚的位置到了阴影处。
  在一个暗处,别人难以注意到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一直注视着远方。
  等到那道身影到了近处时,刻意地,又将自己的身影往黑暗当中缩了缩,确保完全不被她看见。
  周灵站在阴影中,看着皇后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踩在汉白玉阶上,拾级而上,风中,裙摆摇曳,如坠入凡间游荡一圈的仙子,又登瑶台。
  宫殿的门开了,又关上,她的身影隐没其中,再也不见。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哪怕是再也不见,也一直望着那身影,看它飘忽,看它远去,看它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的云散了又聚,绘成几种形状,时而隐没曜日,时而闲散地点染在天空中。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道紧紧关上的门所投出来的阴翳,侍卫持着刀在门前晃来晃去,时而阻隔了他的视线,可他的视线至始至终从未离开。
  终于,那扇大门推开,一抹素色映入周灵的眼帘,上台阶时,阳光洒在她披散着的发丝上,下台阶时,阳光沐浴到她的脸颊上,镀了一层金子一般。
  阳光下,她的神色平和,不喜不悲,如同在坐落在寺庙中的菩萨,低眉垂首,慈眉善目。
  周灵的目光追随,寸步不离。
  忽然,皇后的脚步停下,站在白玉阶的中央,风吹过,鼓吹起她的衣袖。
  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由台阶往下俯视,眼中流露出几分迷茫。
  忽地招呼来身边的侍从,问道:“殿下在哪里?”
  轻柔的话语飘入他的耳中,那一瞬,他的心中一紧,浑身的血液翻腾着。
  身边的侍从是被他提前吩咐过的,低眉而稳重地回答道:“在东宫里。”
  皇后应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玉阶下瞧着,目光轻轻地瞟过阴影的地方。
  片刻后,又收了回来,轻轻地吐出来一个字:“好。”
  裙摆拖在台阶上,人又是往下走了,走下台阶,走到庭院里,走出阳光照耀之处,走入阴影当中。
  在阳光与阴影交界之处,她回头忘了一眼,望见了立于石阶之上,引来万人跪拜的地方,也望见了潜藏在其下的黑暗。
  她的眼神游荡而过,自己丝毫不知觉,却与周灵的目光擦过。
  那一丝明媚飘荡在他的面前,久久不肯散去。
  像春日里破碎坚冰的第一缕阳光,像洛阳城里片片绽开的牡丹,雍容华贵,也是与这威严却压抑的宫中格格不入的风景。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周灵才从台阶下的阴暗处走出来。
  方才哪怕她只是一丁点儿表情的变化,也被他收入眼底。
  他知道,皇帝一丁是答应了她什么,不然,她不会如此平淡,如此释然,既是这样,那个老头子也到了该去死的时候。
  阳光下,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招呼来侍从,命令他们解决掉老皇帝的性命。
  他的面颊瘦削而又苍白得过分,就连阳光也难以送给他多少温度与生机。
  偏生他又笑了,少见地,笑得温和。
  她走远了,还好,她看不到,不知道他要了多么残忍的事情。?


第152章 你回去
  ◎千秋功过自有后人知◎
  一切皆在运筹帷幄之中; 不消片刻,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周灵顺利地接过遗诏; 继任皇帝,调动兵马。
  起身去城墙外与陈子惠军队相会的前一刻; 他吩咐道:“你们把那边安顿好,外面的时候尽量不要让她知道; 若是她要问……要问的话,你们只管搪塞过去好了。”
  说罢; 甩了甩袖子; 离开了大殿,走出了宫殿的大门。
  自小生活在深宫当中,母亲一族与父亲的关系彻底撕裂之后,他便被拘禁在一间小屋子当中; 望着一线天空。
  这次出城门,是他极少有的与宫墙外的世界相会的经历。
  前头有士兵开路,百姓躲避,往四下瞟了几眼,是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以及街边还未收拢好; 零散着摆放着东西的摊位。
  一行人快马加鞭,行得倒是快,不多时; 便站到了城墙之上; 为保护新任皇帝的安危; 城墙上围着他几乎绕了一圈的范围内; 都立满了盾牌。
  目光越过盾牌; 向北远眺而去。
  青山入目,在山未合拢的缝隙间,可见黄河水向东流去,再往远了看,依旧是山,连绵不绝的山。
  忽地,马蹄声起,接着,山间扬起了尘土,晃动的旌旗渐渐出现在视野里,后面是一群群的士兵簇拥着它。
  来了,终于是来了,他已经在此,等候他们多时了,顺便,为他们送上一份见面礼。
  周灵笑了,是他往日所常见的笑容,不带多少温度,不需刻意,也出了不近人情与可怖之感。
  那一行人渐渐地近了,而周灵面色倒是从容,站到城墙的边上,时不时地用手指叩叩城墙。
  陈子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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