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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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匆匆忙忙写了一封,告诉他堤坝安好,她亦无事。
周翰披着斗笠,站在细雨中,一切尽收入他的眼底,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招呼过来一个侍从。
“世子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找纸来,我要给父亲写信。”
不一会儿,纸笔便被递过来。
周翰执笔,“刷刷”地写了几行字,之后,把封好信,道:“八百里加急,递到父亲手中。”
“是。”
侍从躬身答应。
“等等。”
他又被周翰叫住,躬身等着。
周翰瞟了一眼四周,是无人处,便招呼侍从过来,离他近一些。
“这边与这位姑娘有关的事情,都不要提,只说她来到这里,看着堵塞堤坝来着,多余的不要说。”
“是。”
周翰在信中,也是如此说的,把韩昭昭的事情说得太多,越容易引起父亲的怀疑来。
他记得,之前,韩德元被自己这一党的人诬陷,从京城被贬到了并州,韩昭昭是随着陈子惠去的,那一路上,父亲派了不少杀手埋伏在路边,欲要取两人的性命。
若是被父亲知道了韩昭昭有如此的能力,怕也是要派人去害她。
说起来,那时候,他常在楚地与中山郡之间奔波辗转,基本没有到过几回京城,他并不识得韩昭昭的容貌。
“去吧。”
那侍从刚走,他又招呼来另一个人,嘱咐道:“等回府后,你提醒我,要我把挂在屋子中的画摘下来,放到府库里。”
侍从瞪大了眼睛,瞧瞧地用眼角的余光瞧了他一眼。
他知道,楚王世子在自己的屋子里悬挂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子,采撷梅花,插。入花瓶中,画得极其细致,连女子的笑容都是惟妙惟肖的。
有一天,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周翰让他收拾书房的时候,细细地将画赏了一遍,今日,又见了韩昭昭,把画中人的模样与韩昭昭做了个对比,便觉得这位夫人像是从那张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只是,这画已经很陈旧了,纸张泛黄,他瞟了一眼作画的日期,还是几十年前。
在他的印象中,那画,自他入了楚王世子的府邸当差,便有了,一直都是被挂在世子书房的墙上的,至少有五六年了,世子去楚地,它去楚地,世子去中山郡,它也随着世子去中山郡。
从前,楚王也有会到楚地或中山郡的时候,但是那幅画从来都是被挂在墙上,楚王也是一副不大在意的样子,只是这回,世子却是这般紧张,一次次地要他提醒,千万不要忘了在楚王来之前把画摘下来,放好。
他愈想愈觉得这是一团乱麻,干脆不去想,领了命做活去了。
而此时,周翰背着手站在河畔的高地上,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流,思绪万千。
骑马的人远去,再往远瞧,仍能见到蒙蒙的雨雾当中,更远的一处,有人策马向北而去,那是韩昭昭派过去,与陈子惠报信的信使。
中山郡与边境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八百里加急,大半日便到。
信使进入陈子惠的营帐当中时,他正在穿戴甲胄,外面数不清的士兵站在原野上,有序地摆出阵型。
未成想,这场仗,这样匆忙,便要开打了。
战争当中,刀剑无眼,信使送完了信,便要离去,却被陈子惠叫住:“待我写一封信。”
信上龙飞凤舞,几个大字“一切安好,勿念,不日将归”。
陈子惠写完,便将信交给他,继续穿戴甲胄。
这场仗,比他相象中来得更快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打得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匈奴那边存了何种的心思。
若是胜了,不日便凯旋,若是败了,他也不知。
这么多年,从上辈子开始,他便是没怎么打过败仗,战场上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只有如今,在对上江星阑的时候,心里存了忐忑。
江星阑似乎将他的打法摸得很熟,有时候,在她的身上,似乎能瞧见另一个自己似的。?
第134章 哥哥
◎她唤他为“哥哥”◎
很快; 大军开拨,银甲耀日光。
到了原野上,陈子惠站在一处高地上眺望; 见是黑压压的一片,心里便是知道; 是匈奴的援军来了,恰是选在了这时候。
中山郡河堤决口; 京城里皇位之争愈演愈烈。
陈子惠翻身上马,勒了勒马的缰绳; 与匈奴的这场仗是不可避免了; 只希望是最后一场仗了,之后便能太平下来,他便能回家,见到他的妻子。
之前; 从未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般,这样期盼战争的结束,过上平静的生活,哪怕以前他最不屑于提到的柴米油盐。
手腕处,仍系着那个红绸。
“我不日便归。”
声音很低; 似是呓语。
接着,目光投向了对面的人群,又盘点了一遍所布置的阵; 整肃好后; 等待击鼓出兵; 对面却迟迟没有动静; 不免困惑。
匈奴那边也确实是出了些事情的; 近几个月以来,老单于的身子便时好时坏,老单于内定的继承人是自己的大儿子左贤王,但右贤王势大,已是蠢蠢欲动。
那边却是纹丝不动,他登临高台,望着匈奴那边的动静,眯缝起眼睛来,看得倒是极其细致。
瞧了半天,没有瞧见右贤王的踪迹,只瞧见了一女子身穿黑衣,蒙着黑纱,只露一双眼睛来,是江星阑。
很快,匈奴的队伍当中松动了,有一人催马跑过来,到了高台下,行了礼,说是他们的主帅有话同他讲。
之后,匈奴军队齐齐往后退了十步,留出一大片空地来,江星阑从队伍当中站出来,目光掠过这一片空地与站在高台上的人。
陈子惠这边却是没动。
他身边的副将劝说道:“下官瞧着您还是不要过去的好,那个女人可是狡诈得很。”
卫国的官员对江星阑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知道了她本是中原人之后。
又有一人附和道:“对,谁知道她耍什么诡计!”
陈子惠不为所动:“我去看看,她到底想说些什么,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统领军队,之前告诉过你们的大致打法,还是明白?”
匈奴这么多人,和他们打这么一场硬仗,损失也会惨重。
“明白。”
“还有我的妻子,把我的话带给她,若我遭遇不测,此生别后,愿觅得佳偶。”
指尖抚过手腕上系着的红绸,又是一怔。
他清楚她对他没有什么太深重的感情,倒也好,不会似他上辈子一般,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两方达成一致,军队各自退后,留出一大片空地来给陈子惠和江星阑两人,两人不带任何侍从,在空地会见的时候,仍是在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两边都是架好了弓箭,若有意外,立马拉开弓箭。
卫国这边的将士紧盯着陈子惠的一举一动,匈奴那边则是没有那么重视,本以游牧为生,不似中原这边有军纪,见没有什么仗要打,直接席地而坐。
而江星阑一身黑衣,行在初初生长野草的原野上,裙摆的下部拖到地上,戴了甲胄,甲胄只护住了最关键的部位。
她到了两军中间,瞥过对面一行行对准她的弓箭,倒是淡定。
很快,陈子惠疾走过来。
待陈子惠站定的时候,她对他行了一个中原人对平辈行的礼仪,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陈子惠见状,也回了她一个。
话是江星阑先开口说的,一口中原话,带了点儿北地的口音,但是整体还能听出来说的是中原的官话。
同陈子惠说话,都是以“你我”相称的。
“这次来谈,我是来议和的。单于病重,右贤王奔赴王帐。”
她的声音不大,此处离两军站的地方又远,说的又是中原话,后面站着的匈奴人,也听不大懂。
她如此说,实在是出乎陈子惠的意料之外,这里比方才离匈奴的地方又近了些,陈子惠一边听她说着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掠过匈奴的军队。
因了前头有了坐着的,部分后面的人也显露出来,前头站着的是精兵,后头的却明显差了些。
只是此时,他在前方打仗,后方不定,他也不愿意冒险,赌上自己的兵力,和匈奴打上这么一场仗。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江星阑处,江星阑抬手,黑衣袖往下滑落了一些,露出一点儿雪白的手腕,以及手腕上挂着的的一个玉镯。
手晃了晃,玉镯也在她的手腕上随之晃了晃。
听她又道:“我知道你那边也不安,中山郡洪水,朝廷当中也不安,打这一场仗,于你我都不利,你意下如何?”
“我也是这样想的。”
再拖延些时候,朝廷当中安定下来,运河修筑好了,仗打起来的胜算比现在大,如今,他是十分害怕楚王的人在背后给他捅刀。
要怪,便怪匈奴的单于忽然病重,在右贤王的眼中,当上下一任单于远比打败中原的入侵更为重要。
“好,那各退十里,撤兵。”
江星阑又一次抬起了手腕,玉镯在他的眼前晃动,阳光落在其上,甚是耀眼,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江星阑话音落后,并未走开,反而又对他说了一句:“希望洪水没有给做中山郡造成太大的灾难。”
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是又压低了的,只容陈子惠与她二人听到。
陈子惠的目光又一次回转到她的身上,她一身黑衣,却带了一个皎洁无瑕的玉镯,衬得玉镯更加洁白亮眼。
她离他,又近了一步,眨了眨眼睛,目光全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不顾他是敌方军队的首领,习武多年,身穿甲胄,腰间佩剑。
又一次抬手,将玉镯亮在陈子惠的面前。
如此鲜明的暗示,陈子惠自然是看出来了。
他注视着这一个玉镯,隐隐约约地看到上面的字迹,袖中的手一抖。
这样的玉镯,他也有一对,上面刻着的字,与这个是一模一样,那是他母亲给他的,新婚之时,他又给了韩昭昭。
母亲同他说过,这个玉镯是她的母亲给她的,给了她和她的弟弟,一人一对,是一模一样的,两人视若珍宝。
陈子惠的舅舅便是前朝那个奋力想挣脱周家人的势力,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却惨死于刀剑之下,后又被废为庶人的皇帝。
他驾崩时,身无长物,宝贵些的东西,都给了自己的亲信或是宗亲,而这样宝贵的东西,该给什么人,陈子惠一时间有些不确定起来。
该是更为亲近的人。
看向江星阑的手腕,他的心中微颤,已然有了答案。
但是这么多年来的谨慎又让他不得不怀疑她这东西的来历,他也不敢妄下结论,只点了点头,示意他已是知晓。
风吹过覆在江星阑脸上的纱,一双眸子瞧着对面的人,涌上了淡淡的水光。
“那我,撤兵了啊。”
她咬了咬唇,转身离去,面对匈奴士兵的时候,又是从前一副不苟言笑的神色。
她转身,陈子惠也回头。
风卷过,面上的纱布抖动,纱布下,她咬紧了唇。
两方约定好,不一会儿,两方的军队便如潮水般退去。
江星阑骑在马上,握住马的缰绳,身边有一男子打马上前,是匈奴军队当中的将领之一。
“姑娘,卫国的军队真的撤了?”
“撤了,不会再追来了。”
“姑娘当真好计谋,只几句话,他们就撤兵了。”
几个人也随着他附和。
午夜时分,从匈奴的王帐那里传来单于奄奄一息的消息,右贤王为了取得单于的继承权,得到消息之后,立马点了一万精兵,抄小道,悄无声息地走了。
留下的军队人数虽多,但大多是老弱残兵,若是真的与卫国的军队交战,也不一定能够占到好处。
“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中原也不安定罢了。”
“还是仰赖姑娘的计谋,带着人炸毁了他们那里的中山郡里一条河的堤坝,要不怎能把他们整得这般狼狈!”
“时运如此罢了。”
她只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快些赶到王帐,以防万一。”
“是。”
一群匈奴人齐齐应和,不一会儿,马匹驱驰,疾速掠过草原。
一大队的人以飞快的速度移动的时候,也不大能顾得其余的人。
江星阑感受到狂风拽着她脸上覆着的面纱,身边的一切都在飞速地移动。
渐渐地将南面的山撇开,越往北走,草越茂盛,越离了她徘徊在脑海中的画面。
站在一处稍微高点的地方,她回首南望,舞动的面纱下,对着中原那对渐渐远去的军队,无声地张开了口,吐出了两个字,“哥哥”。
从来,这个词都是听到别人说的,识得这个词以来十几年,还是第一次从自己的口中吐出来,竟感到有些许的陌生。
咬了咬牙,抑制住要奔涌出来的泪水。
“姑娘,怎么了,是卫国军队当中有变,又派追兵过来了?”
旁边的一年轻人见此,立即勒马,出尔反尔,阴险狡诈,是他对与他对战的中原将领的普遍印象。
“没有,没过来,他们的人都已经走远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腕处的玉镯往袖子当中藏了藏,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这么多人面前,把这玉镯戴在手上。
“姑娘似乎是哭了?遇到了什么事?”
一张年轻的脸庞凑到了她的跟前。
“我是想着,很快,单于之位就要落到右贤王的手中了,这么多年,也是没有白白积累。”
那年轻人点头。
“走吧。”
马鞭抽到马的身上,马嘶鸣后奔走,很快,便将这一切场景甩到了身后。?
第135一章 模一样的脸庞
◎了却你的心愿后,去寻你◎
自离开了战场之后; 陈子惠便带着人加快速度往中山郡赶。
路上,听到中山郡传来的最新消息,堤坝暂时是堵住了; 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害,又把堤坝加固了一番; 是经过了三天三夜。
与堤坝的消息几乎是一同到的,是朝廷过来的讯息; 通过张家的亲信暗暗传过来的,皇帝的病情愈发严重; 几天之内; 就昏迷过去三次,召楚王入殿进见,楚王不去,反倒带了兵驻守在外头; 兵戈碰撞间,矛盾一触即发。
京城内局势危急,陈子惠写信答复京城里的人,说自己安排好中山郡这里的事情,会尽快赶回京城。
第二日的傍晚,陈子惠回到了中山郡自己居住的府邸当中。
到了府邸中; 先去了韩昭昭的房中,天渐渐地黑了,遥遥地看去; 屋里却还没有点灯; 往近一走; 屋里还是安静的模样。
想来这几日来; 把韩昭昭累了够呛; 她也是刚回府中,应当还是在睡着。
陈子惠拦下了要去禀告的丫鬟,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入了房中。
帘幕之内,影影绰绰地瞧见一个人影,躺在床上。
他不愿去惊醒韩昭昭,放轻了脚步,脱下大氅,挂到架子上,便去了隔壁的书房,进去之前,还拉上了两个房间之间的房门。
刚一进书房,便有人扣门,送来京城的密信,陈子惠接过拆开,接着那人离去,关上了门,发出了些许响动。
韩昭昭便是在这时彻底清醒过来。
蒙蒙胧胧中,她听到陈子惠回来的声音。
起身,见隔壁的书房中点了灯,便是能确定下来,陈子惠正在那里。
有人给他送了一封信,后又离去。
悄悄地起身,见书房那边又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她识得,是陈子惠极为亲信的,主管中山郡与京城的联络。
这几日,韩昭昭一直惴惴不安,知道京城当中有大变动,又怕父亲那边出事,陈子惠有什么要瞒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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