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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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这话时,她的心里有几分忐忑,陈子惠明知,大概子时的时候,她还是未睡下的,可偏偏要这么问上一句,不知有何深意。
陈子惠的目光,仍未离了前方。
韩昭昭原是想等他们二人进了屋后,让那人寻个机会跑出去,只要到了院中,混杂在下人当中,又有为他掩护的人,就应当是平安无事了,可怕就是怕,陈子惠会参与其中,到时候就难以收场。
在黑暗中,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韩昭昭咬了咬嘴唇,状若无意道:“因有心事。”
陈子惠望着她,眼皮一跳。?
第120章 寒冷的梦境
◎恐惊梦中人◎
“何事?”
陈子惠开口。
“便是想着夫君何日归; 自除夕呆了那一夜,天明时候走得,十几天了; 你也没有回来,今天; 我还问了你派来拿舆图的人。”
“周辰?他回去之后同我说了。”
陈子惠笑着,接过她手中提着的灯笼; 凑得离她近了一些,道:“你忘了; 上一次我离开的时候; 你问我何时能回来,我告诉你正月十四。”
韩昭昭是不大记得了,或许是有过的吧,当时; 只当他是随口一说,毕竟,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灯笼被陈子惠提起来,映照亮了前方的路,韩昭昭微微偏过头; 随着灯光望过去。
还好,她没有瞧见什么,暗暗地松了口气。
于是; 便随着陈子惠回了屋中; 一路上; 问他这些日子来河道的近况。
其实; 大致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虽在同一个地方,但因无法归家,陈子惠也常寄家书给她,问她是否安好,对她讲述开凿运河的事情,越到后来,问得说得越频繁,令她有些无措,不知他是何意。
还有,把河道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与她做什么,是在试探她,欲要以此时引出她的不安的心思来,抓住她的把柄。
她问了什么,陈子惠都一一答复,事无巨细。
进了屋中,韩昭昭关上门。
她想,她与陈子惠说话的功夫,那个人应当是携带着她给父亲的信离开了这里。
她点了烛,火苗在她面前一跳一跳。
“近日以来,夫君与我说这么多修筑运河的事情是为何?”
“想让你多了解些,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
一句话,让她警惕起来。
“这话是何意?”
“过几日河水解冻,便要开始修筑运河,匈奴人定要想办法阻拦,甚至不惜全力。”
这条河道一贯通,便切割掉了匈奴南下赖以支援的命脉,原本从中山郡入中原,一马平川,无甚高山,便是捷径,现在,匈奴连这条南下的捷径也要失去,必然会拼个鱼死网破。
陈子惠坐在椅子上,指节叩了叩桌子,沉沉道:“也不止这些,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不知还能不能熬到运河修筑完的时候,能不能熬过楚王一党。”
“陛下的身子如何了?”
听到这话,韩昭昭瞬间紧张起来,她一家能在朝中立足,父亲的官位一路攀升,全仰仗于当今的皇帝,因父亲与皇帝有少年时的交情。
皇帝信任他,可等到太子继位,是何种形势,谁也说不好,风水轮流转,一朝重臣,一朝被贬谪,也是不少见。
所说她对皇帝的印象不大好,擅玩弄权术,扶持陈子惠,与他父亲相争,可是,皇帝也是她家最有力的支柱。
“不大好,时常头晕无力,太医开了药,也是无计可施,都是在撑着,至于能撑多长时间,不知。”
这话,她问过父亲,父亲含含糊糊地同她说过,隐瞒了皇帝病情究竟有多严重,只是说了皇帝的情况不好,他在京城,时常为这件事情忧心、忙碌。
皇帝病重,楚王也在京城,必有相争之意,最后能不能控制住局势,会不会引来大规模的屠杀,甚至引得匈奴踏入京师,谁也不知道。
他们的前途皆是未卜,尤其是与皇帝关系极为密切,手中势力不十分强劲的韩家。
烛火燃烧,“噼啪”作响,韩昭昭叹出一口气来,眼里满是惆怅。
“别怕。”
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她。
看到熟悉的面庞,她的嘴唇咬住,面容苍白。
“明日上元节,我同你去看灯。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但也很是繁华。”
她伏在陈子惠的怀中,陈子惠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发丝,乌黑如云。
“以后的事情,不必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前世,经历了无数艰险,终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窥见天光,这一世的她没有经历那么多苦,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才能,当年的艰苦,有一半是她撑起来的。
陈子惠的手搭在她的月要际,轻轻地摩。挲过柔软的绸缎,接着,俯身口勿上了她的脸颊,极轻,捧着她的脸颊,宛如捧着一块美玉,细细雕琢。
韩昭昭的眼睛半睁半闭,有些迷离,纤细的手指碰上了他的衣服,往上滑,触到了他的脖颈,只搭在上头,并未揽住。
口勿更重,又带了一丝灼热的气息,由侧边渐渐往中间移,点上了她的唇,唇瓣柔软,细腻又温和,另一只手勾上了她的衣带。
忽然,搭在脖颈上的手一颤,指尖使了些力气,蹭过他的肌肤,轻缓的口勿骤然停下。
又有一点潮。湿落到了他的面颊上,抬眼看去,是她落了泪,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眼中氤氲着一层雾气。
陈子惠的唇又碰上了那滴泪,口勿干水滴的行路,接着,又一滴泪滚落下来,烛火摇曳,他又是如是这般做的。
泪水渐干,眼中的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了一池潭水。
只余下低低的一声“夫君”。
似在呢喃,细若蚊蝇,若是他离得再远些一些,便是听不到了。
这般模样,似柔和的水,风一吹,涟漪荡在水面,亦是刻划在他的心上,想让他这一池荡漾的春水拥入怀中,不让她从指缝中游走半滴,此后,再不分离。
可是,她落了泪。
他亦不知,她心里想的是何事,她想不想同他说。
“时候不早了,睡吧。”
方才的衣带被扯得有些松了,他便又为她系得紧了些,系好的带子如同蝴蝶的一对翅膀,扑扑闪闪,展翅欲飞。
听到这句话,她的身子似乎是骤然放松了下来,可是那双手,却碰到了他的手,冬日里,一凉一热,一细腻一粗糙,指尖擦过他手上的茧子。
“明日,我同你去看灯,我回来的时候,街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各式各样,明天晚上,想必更多。”
若论上元节的灯会,数京城的最盛,上元佳节,百无禁忌,亦是青年男女的幽。会之时。
算起来,他和韩昭昭相识,是在去年的秋天,带着她走的由京城到晋阳的路上,婚礼定在去年的腊月,一切草草而就得模样,还未与她像不少的青年男女一样,共度过一个个节日。
他知道韩昭昭最喜欢热闹,而一年中数一数二的热闹之时,便是上元节的灯会,以京城为盛。
只可惜,今年是无法回京城了,只能在中山郡,中山郡也是繁华之地,热闹之处,并不比京城逊色多少。
他在心里,也只好以此作为安慰。
陈子惠说话的时候,韩昭昭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脸上流露出倦意,枕在枕头上不多时,便睡熟了。
也是这几天以来的事情太多,以至她太过疲倦。
听着隐隐约约的更漏声,陈子惠却无半点儿睡意。
她的眼睛闭上,翘起的睫毛垂下来,遮盖住住眼帘,投下片片狭小细长的阴翳,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黛,就是那一双眼睛闭上后,再显不出来那诱人沉沦的神色来。
她睡得熟,就连陈子惠暗暗贴近她的时候,她也是没有感觉到。
陈子惠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温热的,一只手抬起,手指隔着空气,点过她的脸颊,勾勒出她的容貌来,一遍又一遍。
想俯身口勿上她,却又怕惊扰睡梦中的人,终是作罢。
望着她,似是在欣赏一副极为逼真又华美的仕女图。
方才一番折腾,她的衣襟有些散乱,露出一片锁骨来,挂在脖颈上的项链垂下来,落于衣襟的交领处。
项链上的图案是一对戏水的鸳鸯,从她成婚之日起,他便时常见她缀着这副,想来,这个项链,应当是她日日佩戴的。
鸳鸯分雌雄,雄鸟羽毛的颜色昳丽,颇具光彩,这项链上的雄鸟的颜色,亦是靓丽非凡,落于她雪白的肌肤之上,如同在雪地里盛开的几朵红梅。
陈子惠望着她,手捏紧了被子的一角,捏紧后又松开,如此反反复复做了几回。
那双手终是碰上了那片精致的锁骨,把她的衣襟拉了拉,理得整齐了些,将那串项链用衣襟盖住,掩住了那处诱。人之色。
手触碰锁骨的时候,韩昭昭的身子动了动,似乎被他惊扰了片刻的好梦,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令他的心里一阵慌乱。
陈子惠细细地瞧了她一眼,似乎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人还在睡梦当中。
过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地把这双手搭在自己的手上,缓缓地放到床上,这双手太凉了,如冰块一般,怕她又着了凉,陈子惠又拿了被子把手盖住,盖住后,又仔仔细细地掖了掖。
虽是早春时节,可中山郡的气候犹寒,比不得京城。
这一回,韩昭昭没有动,睡得很是安稳,又不知过了多久,陈子惠才睡熟了。
唯能听到屋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不远处传来的迢递的更漏声。
韩昭昭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天地间一片白色,单调又刺眼,像极了人过世之后,身披的缟素,那纷纷扬扬落下雪花,就像是在空中飘飘荡荡的纸钱。
与大雪相伴随的,是刺骨的寒冷,令她瑟缩成一团,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寒意深入骨髓。
忽地,身上被温热的事物包裹,隔绝了一切寒冷,那物什,像是火焰,明明亮亮的,又似乎像是哪个人的怀抱,或许是父亲的?
父亲的怀抱,总是温暖的。
不知这事物为何,可是在寒冷中几乎要冻僵了的人,总是不惜一切代价想抓住温暖的,哪怕这温暖仅有片刻。
她扑上去,温暖亦是环住她,包围她,让她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身边不再是单调的白色,寒冷的冬雪,在冬雪之中,还升腾起一大片火焰,在热烈地燃烧。
她缩在火焰的旁边,汲取它的温暖,后来,这温暖再没有离去,伴随着她,度过了早春的夜晚,度过了这个寒冷的梦境。
后来,她又睡熟了。?
第121章 时光
◎百年的时光在这里交叠凝固◎
韩昭昭一觉醒来; 天已经亮了,细碎的阳光透过一层厚厚的窗户纸照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披散开的秀发上; 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昨晚的梦; 于她而言,亦真亦幻。
她醒来的时候; 陈子惠还在睡着,他感受到身边人晃动; 睁开了眼。
“醒了?”
“嗯。”
陈子惠瞧了一眼窗外; 看这时候天色还早,他未曾想到今日韩昭昭会醒得比他还早,许是昨夜睡得太晚,再加之离了衙门; 骤然放松下来,今日一来,便失了警觉,醒来之后,还有些恍惚。
虽说上元节的热闹兴于晚上,灯火最盛之时; 但是因为这一天休沐,一大早,外头便已经有了热闹的架势。
到了街上; 吆喝叫卖声; 孩童玩闹嬉戏声; 从茶馆、酒楼里传来的唱戏声; 不绝于耳。
已经是将近中午; 二人在街上又转了些时候,在这最热闹的街角找了一个酒楼,二人相携而上。
二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小菜,很快,菜便上齐了,人也渐渐地上来了,不多久,酒楼里坐满了大半数的位置。
正午之时,戏曲亦是唱起来了,丝竹管弦声不绝。
所演唱的戏曲大多是落魄书生与富家小姐的故事,是大多数客人所喜闻乐见的,于韩昭昭而言,却没有多大的兴趣,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瞧着,纯粹是把丝竹管弦、小生小旦的唱腔当做了用饭时的背景音乐。
一场戏唱罢,丝竹声戛然而止,韩昭昭瞧见报幕的人又报上了下一场戏的名字,她也没有多在意,看了一眼后,又低头扒拉了一口菜。
唱腔又一次响起,韩昭昭抬起头,又瞧了一眼,蓦地,手中的正在夹菜的筷子停下,认真地瞧着这一场戏的主演,这场戏,似曾相识 ,却不同于常年的才子佳人。
小旦化了淡妆,头上只别了一根朴素的钗环,她的手中揣了一个个头不小的盒子,舞台的场景是在一个营帐外,一钩残月高悬在天际,几点星辰散落在天空之上。
她进营帐,跪拜行礼。
坐在高位上的人身披铠甲,下方是林立的士兵,手持长剑罗列在侧,寒光闪过,望而生畏 。
向坐在高位的人双手奉上那个盒子,动作一气呵成,淡定自若。
坐在高位上的人打开盒子,昏暗的烛光下,金子的颜色明亮得耀眼,只瞧了一眼,便盖上了盖子,将这个盒子丢在一边,望向跪在下面的人,眼神犀利。
见他的神态,下面的人会意,纷纷从剑鞘里拔。出剑来,抵到女子的跟前,剑刃上寒凉得很,映照着她的面庞。
音乐换成了紧凑而急促的。
这一大厅堂用餐的客人的精神也随之紧张起来,丢下碗筷,他们是很少看到这种类型的戏剧,这样能勾起他们的神经来。
韩昭昭更是,蹙眉,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手扶着桌子的一角,那双手在抖。
转眼间,手便被另一个人握住,是陈子惠,她微微偏过头来,见他的眼中有些湿润,看到她转头看他,霎时,别过头去,避开她的眼神。
韩昭昭状似无意,又回过头来,抿了抿嘴,低声道:“从前在京城,我是没有见过类似风格的戏剧。”
由着这句话,她想试着引出来陈子惠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他对于这场戏剧的反应不同寻常,要知道,他从来都是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
或许,这场戏便是他派人来到这里演的。
“这样的情节,很少,因这种情节,是难演出来,尤其是这种戏剧的本并不为百姓所了解的。”
陈子惠幽幽地接了一句话。
听了他说的话,韩昭昭愈发怀疑他的深意。
听他接着道:“我也是不知,这里为何要去演上这么一出戏,还是在上元节时。”
韩昭昭一愣,看陈子惠的模样,又不似在骗她,但他看得很是投入。
听这里客人的交谈的话语,看他们的神态,都似是第一次听的。
唱戏的戏子的技艺倒是精湛,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出演这么一场戏,还有些微的不足之处,韩昭昭总觉得他们没能太抓住这一出戏的精髓之处。
上元节是一年当中客人最多的几个时段之一,表演戏剧,自然要选取演得最娴熟拿手的,才更容易引得满堂喝彩,更多的赏金抛到舞台上。
这么一想,此举更耐人寻味,除非是出自别人的授意。
只是这戏曲,她看起来,又是如此地熟悉。
她的手,一直被陈子惠握着,被他的手包裹,她感觉到温暖,也不再颤抖。
韩昭昭依然在望着舞台,小旦在下一步会做什么,是不是不畏刀剑,不卑不亢地解了围,面对着如此凶险的情景,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是无论如何,既然孤身一人来这里劝降了,便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不知不觉中,她的情绪也被这一场戏剧所调动,之前,她的情绪是很难被这般调动起来的。
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边把茶杯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