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怕不是诈她的?
但后面的话,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陈子惠一直在瞧着着他,目光一旦停留在她的身上,就没有散开过。
“我想,若我是一位母亲,我一定会遵从孩子的愿望,只要他做的不违背圣人之道,他的人生要如何过,该由他去选择。”
“作为一个妻子,我也会做这样的选择。我成长的地方也算是半个边境,匈奴进犯边境,晋阳也难免其乱,每一次父亲都要去出征,我也是提心吊胆。见多了生离死别,所求的也是天下太平,同夫君一样。”
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只有经历过战乱的人,才会明白其中的苦楚。
“是吗?”
陈子惠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
“是的,我相信我的夫君平定天下。”
他的能力,她毋庸置疑,只是戾气太重,或许是因为身上的怨恨太重,压在他的脊背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事成之后还要连带着屠戮一干人,其中应该就包括了她的家人。
望着自己的枕边人,在心里,她暗暗地叹了口气,不知如今的他作何想法。
明知他大概会奔赴某个结局,明知她所说的于他而言大概是没有用处的,可是她还是多说上一句,对他,她是又恨又觉得惋惜。
“可是,我希望夫君不要太急躁,不要有太多的戾气,我想的是“和”这一字。”
脑海中又记起当年秦县丞教她识字的情景,秦县丞不是一个大众意义上的好人,被自己的过去与他人裹挟,在中原与匈奴这两国之间挣扎,可是,他教给她的东西,是没有错的 。
“战事关系诸多人的生死,不可不谨慎。”
她的话笃定,让陈子惠想起了多年之前,也有一个人,是这般告诫过他,可是在他逝世之后,他彻底被仇恨蒙蔽,违背了她的嘱托,如烈火一样,炙烤北境的土地,挥师北向,收复失地,可得之易,失之更易。
驾崩后几十年,失了他的掌控,失了士兵的庇护,在匈奴人积压的怨恨之下,又起了动乱,这一片土地又归入他们的囊中。
当年,她扶持他,说他能安定天下,最后也不过是这般结果,辛辛苦苦,劳民伤财折腾了一场,却是一场空。
“是,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手抚过她肩膀上已经被揉皱了的纱衣,纱衣下是肌肤滚烫的温度,肩头处还存着他的口勿痕。
看向躺在床上的她,薄汗沾湿她的纱衣,更添娇。媚,情难自抑,俯身口勿上去。
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上,手攥了一下他的衣服,是不情愿的模样,蓦地,他的手松开,方才已经经过一遭了,再来一遭,怕她也是遭受不住了。
“那好,睡吧,时候也不早了。”
又为她理了理纱衣,褶皱也稍微平整了一些。
陈子惠将她揽入怀中,不多时便睡熟了。
而这一晚上,韩昭昭硬是在熬着,他的头埋在她的肩头,眼睛闭上,睫毛垂下,遮成一片阴翳,安睡的时候平静非常,又十分乖巧,不会做出一点儿违拗她,与她为敌的事情来。
或许也只有在这时,睡熟了,一切放空,没有仇恨,没有这些恩恩怨怨,他也算得上是一位如意郎君。
韩昭昭伸手,轻轻碰到他的面颊,他没有一点动作,呼吸仍是睡熟了时的那般平稳。
经过这一天的磋磨,他实在是太累了,甫一放松下来,贴上枕头,人就睡熟了。
脖颈露在外面,没有一丝防备,而腰间的佩剑已经解下,挂在床侧的架子上。
他对她当真是信任啊,他本是一个心机缜密的人,到了她身边,竟是这般。
韩昭昭暗暗地感慨了一句,心里有了几分犹豫,他与她所想的,真的是一般模样吗。
表面上看来,他对她真的是很好的,可实际上袖中暗藏刀剑。
如他对她的父亲,一路上,她问过他好几遍她父亲的下落,他的言语里可见的是敷衍,问他,他说的全是她的父亲虽然在中山郡,但是与她又不处在个地方,过几天又要回到京城,事务繁忙至极,抽不出空来见她。
可当她背着陈子惠,派人暗暗去打听父亲的下落,得到的结果是父亲在卢奴县的郊外,距离她并不算远,陈子惠只不过是故意阻挠,不让她见到她的父亲罢了。
此时,对他的恨意占了上风。
轻轻拨开她揽在自己月要间的手,翻了个身。
他依旧是熟睡,连动都没有动。
又等了一会儿,韩昭昭才缓缓起身,陈子惠熟睡如常。
她蹑手蹑脚地拉开帷幕,到了外边,拿起这衣衫,解下钥匙,换上了另一个。
声音不大,没有惊醒任何人,只有浓稠的夜色笼罩在她的身侧。
换完钥匙之后,她总算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到床上时,陈子惠睡得很熟,丝毫不知道她曾起来过。
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太想见父亲了,想把自己今日所见告诉他,想从他的口中破解积压在自己心中多年的疑惑。
等明天白天,再去问陈子惠,若他不应下来,那她便自己去寻个法子,总之,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父亲一面。
她睡下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第二日是被陈子惠起床穿衣洗漱的声音惊醒的,红日在平原的一角冉冉升起,随及光芒普照大地。
“夫君起这么早是要做什么?”
“去规划修筑河道的方向。”
陈子惠一边穿上官服一边答道。
韩昭昭听到他的话,瞬间清醒过来,从床上爬起来,强忍着腰肢间的酸意。
按照皇帝的命令,陈子惠是去接替她父亲的职位的,陈子惠一来接手那边的事情,距离她父亲离开的时候也不远了,这一次见不到,等父亲回到京城后,怕也是难有这个机会了。
“我父亲是不是要回到京城了?”
陈子惠正在对镜正衣冠,听了她的话,扶着冠的手一停,答道:“是,应该是明日就该回京城了。”
“你今天会见到我的父亲吗?”
“会。”
语气里显而易见了冷淡,只回答了她一个字。
去接替他的职位,两人之间自然是会有交集的。
“那今日,我能同你一起去见我的父亲吗?”?
第116章 要多保重
◎我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韩昭昭这一番话出口; 空气间有一瞬间的凝滞。
“所以今天你能带我过去吗?”
若是他不带她过去,她也有别的法子,不过要多费一些功夫; 还要担心被他发现。
陈子惠摆正了衣冠,回头看她时; 她见到官服上的张牙舞爪的紫蟒,一股威压的气势逼来。
陈子惠缓缓地走近; 走过窗前,从窗户缝隙里洒进来的阳光尽数落到他的脸庞上; 在她的身上投下了一片阴翳。
是上位者不由自主之间流露出的神态。
韩昭昭的神色如常。
“成婚之日; 我便没有见到我的父亲,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她望着陈子惠,目光赤诚; 而一只手不知是有意无意地搭在自己的月要间,揉了几下略感酸涩的地方,更显出楚楚可怜的姿态来。
“我的父亲离京的时候,曾同我说过,等我成婚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 可是,我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我去见他; 是会耽误你们的商议的事情吗?”
越说声音越是低落; 更是带了辛酸的滋味。
“不会。”
想起过往的种种; 终是不忍; 陈子惠叹了口气; 答了一句。
陈子惠走动了几步,走过了窗前,阳光重新落回到他的视线里,他的嘴角勾出浅浅的笑容,不知是喜是悲。
哪怕穿着蟒袍,此时他的威压也已荡然无存,褪下这层威压之气后,他更像是有悲有喜的平凡人。
陈子惠走到她的跟前,手按在她的月要上,为她揉着有些酸麻的地方,力道轻柔适宜,让她感觉到舒畅。
“今日我可以带你过去。不过,时间不会很长,修筑河道的事务繁忙,而且我与你的父亲……”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
“与我父亲如何?”
“在关于修筑河道与对待匈奴的战争的问题上有些分歧。”
陈子惠回了这么一句话,可韩昭昭清楚,关键的地方不在这里。
他不说,她也只好装作不知道,只点了点头。
还在犹豫着该不该继续问下去,却听陈子惠接着道:“在对待匈奴的问题上,我还是太过于急躁,还是要以和为重,有时候,他说的是对的。”
这话,似乎是昨晚她便与陈子惠说过的,也不知相似的话,父亲也是同他讲过一遍。
她不问,只安静地听着,暗暗地筹划着一会儿与父亲的对话,该如何趁机将陈子惠的身世告诉父亲,让父亲提起警惕来。
“那我现在就跟着你去吗?”
知道自己有了见父亲的机会,她脸上的笑容渐盛,一扫初初起床时的疲倦与担忧。
“现在就好。”
陈子惠低头看了一眼她,心情复杂,想笑却笑不出来。
韩昭昭点头,正要去拿过来穿戴的衣物,却发现陈子惠抢先一步,为她披上衣服。
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月要间,问她:“走过去困难吗?”
韩昭昭摇了摇头:“不难,就是还有点儿酸软。”
昨天晚上,他也是克制了许多的,不然,她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可他仍然在搂着她,并未放开。
“一会儿,你见到你父亲的时候当心些,在这里,人员复杂,说不清这些人都安的是些什么心思。”
话是在她耳畔说的,声音压得低,是仅容她一人听到的私语。
她不清楚,陈子惠是真的在叮嘱她,还是别有含义,在警告她莫要说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
“好,我明白。”
“你父亲对你,当真是好。”
他的手抚过她柔软的发丝,给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接着,扶着她上了马车,帘幕拉上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只留下韩昭昭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味着他这句话的含义,越想越如一团乱麻,越想理清反而越乱。
出府门,到街道的时候还在清晨,街上人烟稀少,石板路上还凝了一层寒霜,有些湿滑,陈子惠骑在马上,只牵着缰绳,让马慢悠悠地走着。
迎面拂来一阵寒意。
不远处,呈现出现一条宽阔的河面来,横亘在东西的方向,阻隔了一行人北行的路。
河畔还站了一行人,乌压压地一片,缓慢地走动着,似乎是在运送修筑运河堤坝的砖石一类的东西。
陈子惠的手握着马的缰绳,拉了一下,马停下,随之,后面跟着的马车也停下来了。
韩昭昭的一只手挑开帷幕的一角,轻声问陈子惠道:“是到了吗?”
“是。”
陈子惠从马上跃下,扶着她下了马车,一路上都在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我父亲也在那边吗?”
韩昭昭往远处眺望了几眼,并未看到父亲的身影。
“不在,他在一旁临时搭建的房子里,我带你过去。”
陈子惠带着她,绕过几棵树,才见掩映在树的阴影里房子。
越是临近房子,陈子惠的脚步放得越缓,到了门前,抬起手,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叩响了门,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是韩德元的声音,韩昭昭再熟悉不过,这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
门一推便开了,韩德元坐在一张椅子上,靠着窗边,窗外是那条横穿过原野的河流,阳光落在冰面上,反射出来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韩德元沧桑的脸上。
“父亲!”
韩昭昭见到父亲,再也忍不住自己压抑多日的情绪,飞奔到父亲的跟前,泪花上涌。
韩德元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有些颤,鬓角又添了白发,不似几个月前,生活安稳的时候,她所见的英姿勃发的模样。
韩德元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看到女儿的模样,略有歉意。
“成婚那日,我没能回去,没能看到你成婚时的模样。”
“无妨,父亲平安便好,隔着千里,父亲也一定在为我祝福,那日,我朝着北方,为父亲敬下了一杯茶,对着我母亲也是,我不知她喜欢什么,所以我就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听到韩昭昭蓦地提起“母亲”这个词,韩德元愣了一下,目光望向远方,却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只开口感慨道:“我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女儿大了,能担当起一面来,而他,作为上一代人,也该逐渐退去,他清楚,这已经不是他的时代。
他与女儿叙了会儿旧,停下来的时候,陈子惠才趁着空隙走过来,对着他行了一个长辈的礼,还是唤了一声“岳父”。
陈子惠垂首,表现出来的是恭敬,从他的面容上,瞧不见一丝异心来。
倒是会装,韩昭昭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避开他望向自己的眼神。
“修筑河道的事情,便交给你了,我想,你会比我做得更好,楚王和匈奴那边,都要当心,正值多事之秋。”
他看向陈子惠的眼神里,带了欣慰的神色,似乎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半个亲人,把大任寄托在他的肩头。
“后浪推前浪啊,看到你如此,到今日,我也算是尽到了对你祖父的责任了,以后的路,要你自己去走了,不过,我相信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意识地瞟过韩昭昭。
她从小便是由父亲带大的,父亲给过来一个眼神,她便明白父亲是何意,话看似是说给陈子惠听的,实际上,也是说给她的。
韩昭昭搁置在衣袖边的手一紧,这话当中,似有深意。
据父亲所说,陈子惠的祖父曾经有恩于他,于是,见到陈子惠后,知他落难,父亲一步步地提携起陈子惠来,扶持到如此高位,甚至盖过了自己的风头。
可是,陈子惠的身世,不是父亲所想象的那样简单,他的心思也复杂得很,愧对了父亲无私的提携他的想法。
韩德元愿与他叙旧,可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事情想同韩德元讲的,不过是韩德元说什么,他便应答什么,有几分对着长辈谈论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时的敷衍神色。
如她所料,不多时,陈子惠便以处理事务为由拜别了韩德元。
屋里只余下她和父亲两个人,韩昭昭看着陈子惠的身影隐没在门口,心里仍然是忐忑,明面上,他是告辞了,可实际上,以他的谨慎与疑心,让她和父亲呆在一起,他定然是放心不下来的,必定会派了亲信或是自己亲自在外面盯着的。
见他走后,韩德元才开口说,第一句便是感慨:“是不是最近有太多的事情压到他的身上了,他看样子有些疲倦。”
韩昭昭一愣,想起昨晚,哪里是疲倦,不过是对着她的父亲态度冷漠罢了。
可她又不大清楚此时此刻,陈子惠人在何处,不敢贸然把话说出来,只顺着父亲的意思往下说:“应该是吧,昨晚他与这里的官员应酬到很晚才回来。”
“这里比不得京城,不少人都是楚王的党羽。”
说到这里,韩德元挨近了女儿,用仅能让韩昭昭将将听见的声音接着说道:“我曾经去边境带兵打仗,经过中山郡几次,也算是积攒了一些人。”
韩昭昭的眼睛望着他,见父亲的眼睛比以往的要混浊,浑不似离京之前的模样,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被放到她的手心里,低头一看,见是一个印信,呈方形,上面刻着父亲的名字。
不用父亲说,她便知道这是调兵用的兵符,见此符,如见将领本人,何况,之前父亲带她去过战场,见过属下的次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