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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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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之前见到他的时候面容又见了憔悴。
  这一次,韩昭昭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多么畏惧,从陈子惠的手接过来火把,慢慢地走到他跟前,一片光明洒下来。
  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忽然见到了光明,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眯缝起眼睛,有一会儿才完全睁开眼睛。
  目光落到韩昭昭的身上。
  “你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了。”
  手伸出来,抓住了空气,这双手甚是粗糙,与他这一身白衣所营造出来的文人气质甚是不符。
  “不过也好,莫要与我同流。”
  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还有话要说,但是看到陈子惠以及他带来的这一批人的时候,欲言又止。
  风从茅草屋破旧的窗户吹进来,掠过小小的厅堂,鼓吹起他的一身白衣,衣袖翻飞,失意落拓。
  “我知道你父亲会让你来这里的,不过你应该记不得我了吧。”
  话语中不免辛酸之感,话音未落,眼角处的热泪又添了两行。
  他想起来韩昭昭见到他时的一脸茫然,仿佛见到一个陌生人,现在韩昭昭的对他的躲闪,他并不感到意外。
  “还记得些,我还模模糊糊地记得些小时候你教给我的第一个字,是“和”字,对不对?”
  坐椅上的人望着她,霎时,老泪纵横,道了声:“是,你怎么还记得?”
  “我也不知,以前的事情基本都忘干净了,偏这件事情还存在于我的脑海里。”
  其实,韩昭昭的心里也觉得诧异,其余的事情真的是想都想不起来了,只有这件事还勉勉强强能记起来,甚至还能想象出秦县丞当年教她时的情景。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取下了在窗户上糊了一冬天的窗户纸,明媚的阳光照到屋子里,落到桌上的宣纸与墨笔上。
  他说今日与她讲的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字,和,和平的和。
  他说希望她能恪守,可是最先忘的人是他,常说做师父的要以身作则,可最先歪曲的反而是这个做师父的。
  韩昭昭不禁冷笑。
  可据说,一个人历经千辛万苦,还能记得一件事情的话,那事情对于她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只除却在话本子上看到的轮回转世之时饮下的孟婆汤的效用。
  忘川之水可以忘情,走入下一个轮回之前,饮过忘川水后,扎根在心里越深的情,越不想忘记的情,反而越会忘得干干净净。
  与人世间的常理相违背。
  对于当年秦县丞讲的这个“和”字,可见她记忆的深刻。
  “既然记住了,便不要忘了,我违背了先贤所言,沦落如今的下场,你可千万不要学我。”
  这声音将韩昭昭从回忆拉回现实。
  见着那身穿白衣,显得略微有些憔悴的人站起来了。
  又听秦县丞接着道:“你以我为鉴便可,我便是当年做下的恶事太多,有些事啊,也想和你说清楚。”
  火把下,他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额上有了皱纹,鬓角已是半白。
  如果韩昭昭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年纪比自己的父亲还小,四十初头,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个老翁了。
  “什么事?”
  “第一件事,就是我背叛你父亲。”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不欲多言,接着又转入了下一个话题:“第二件事,便是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
  那段时间对于她来说,只剩下支离破碎的记忆。
  韩昭昭持着火把的手微抖,火苗便在她的跟前一跳一跳。
  “你小时候的记忆,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了吧。”
  “除却你教我的那个,其余的皆不记得了。”
  一提到这个,她的话语里存了暗暗的讽刺,上梁不正还指望着下梁自己把自己掰正,做梦。
  “我知道。”
  又是半晌的沉默,秦县丞的眼睛扫过陈子惠,叹了口气,然后开口:“因为是我做的,我承认。”
  说出这话时,他注意到旁边的人挨他挨得更近了些,手上的青筋暴起,剑从鞘中抽出来,可他却甚是坦然。
  韩昭昭挥了挥手,让站在秦县丞身边的人往四周散开些,而她则直视秦县丞,看不出来情绪上太大的波动来。
  “你为何要做这事?”
  “说来话长……”
  他扶着椅子的把手站起来,一步步朝韩昭昭走近。
  这回,他身边的人终于把剑抽出了鞘,剑背上反射着火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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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往事
  周围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而秦县丞的脸上却不见几分畏惧。
  深吸了一口气,道:“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你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东西。”
  韩昭昭盯着他,眼睛一转:“是我知道了你的密谋?”
  “是。”
  他的回答得没有一丝避讳。
  “那时候我才多大?七八岁?”
  “不; 不到七岁,还差两个月。”
  数着日子; 他倒是清楚。
  “我父亲真是养了一条中山狼,去边境征战; 把我放到你家里,结果你就这样对我。所以我就根本没有落过水; 也没有发过什么高烧; 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是因为你给我下了药?”
  匈奴控制着西域,那里善于炼制药,从那含毒又能让人动情的媚。药到让人失去记忆的药; 一应俱全。
  “是。”
  积压了十几年的真相就在这天揭开,远出乎韩昭昭所料,一切都像是个笑话,她一家就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她不禁冷笑:“原来你从那时就开始了,我以为你是后来才投靠匈奴的,至少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讲什么为“和”的时候还情真意切。也幸亏有我父亲在; 或许我也该庆幸没有了之前的那段记忆,要不然,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对面又是一声叹息; 她的话似乎刺痛了秦县丞; 手将袖口攥得紧紧的; 似乎要捏烂; 沉默了片刻; 才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是匈奴那边的人。”
  霎时,屋里一片骚动。
  狂风嘶吼着,卷起屋顶上的茅草,吹进屋里,顺着脖子往下灌,冻得人一哆嗦。
  “你为何与匈奴勾结?你不是中原人?”
  最先想到自然是血缘上的关系,那时刻在血液里的,伴随着人一辈子,难以抹去。
  “我父母都是中原人。”
  他长得完完全全是中原人的模样,没有带上一点儿异域的风格,穿上一身白衣,像是文人墨客。
  “可是我也许算不得中原人。说起来这件事,我都瞒了二十多年了,这么多年了,我想同你说说。”
  韩昭昭一挑眉,却没有把讽刺的话说出口,她有些想听听从秦县丞的口里能说出什么来。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知秦县丞临死前当不当一回人。
  站在她后面的陈子惠先是紧张起来了,挨到她的身前,低声道:“他的话,不要太信。”
  “我知道。”
  韩昭昭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淡定。
  秦县丞细细瞧了瞧自己这一身素色的衣服,开口道:“其实,我连我父母的面都没有见过,我出生的那年正值饥荒又是战乱,我被丢到了山林里,被一个人抱养。她说,那时候我还不到一岁。抱养我的人是个匈奴人。”
  “我生长的地方是云中郡,以前是中原的境地,后来归了匈奴,匈奴给它换了个名字,可在中原仍然叫它为云中郡。”
  在以前的版图里,雁门关以北的地方便是云中郡,那时候的中原与匈奴的边境远在雁门关以北。
  这辽阔的版图是前朝的开国皇帝打下来,驾崩后没过几年,就被他的继任者败光了,中原的版图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与匈奴划雁门为界。
  至于云中郡的人,也渐渐地变成了匈奴人。
  “我在云中郡长大,住的地方离这边关不远,一直到了十二三岁,看到家门口的仗打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平常是黄土坡上放羊。”
  “那个时候,打仗是常事,家里的好多东西都成包搁着,不敢拿出来,一听说中原的军队打过来了,拿起东西赶紧跑,拖家带口的,还要带上家里养的羊。”
  “可有的时候中原军队来这里是偷袭,大半夜的,一听见嘈杂的声音,一看见漫天的火光,便知道大事不好了,中原的军队打过来了,若是事情紧急,东西也不拿,直接逃,等偷袭完了,回来的时候,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养的那些羊啊什么的,基本没有什么活下来的,还经常能听到住在不远处的人的死讯,逃得不够快便没有了命。”
  提起这些事情,他说得极其细腻,历历在目,仿佛刚刚经历过一般,可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
  手还时不时地抚着衣服上的褶皱。
  “那时候还是前朝啊,当时中原武运昌盛。”
  原先一直将身影隐没在黑暗中的陈子惠将头抬起来,手掐住了衣角。
  秦县丞的小时候是二三十年前,那时候在位的是前朝的桓帝,桓帝是中兴之主,可惜英年早逝,留下一个年纪还小的太子,后来被当朝的□□钻了空子,夺了位。
  “对中原人来说是繁荣昌盛,可对于我们来说是灾难。当时我住的地方离关口不远,站到家后面的那座山上,往南望,便能看到雁门关,天气好的时候,还能再往南看到村落,我记得在当时,我们四散逃命,而中原境内的却没有被战火烧到多少。”
  “从无休无止的逃命的过程中,我悟到了一个道理,弱肉强食。后来,我十四岁的时候,抱养我的人去世了,因逃难而亡,从此这个也不是我的家了,我离开了这里,去了匈奴的王帐。”
  十四岁的少年一个人上路,从边境走了一百多里到了匈奴的王帐,没有根基,一个人摸爬滚打,没过多久,又因为在血统上是中原人,长得是一副中原人的模样,极其容易卧底在中原的朝廷当中。
  所以,他又去了中原,那时候,他不过十五岁。
  他一直秉持的观念就是搞垮中原的朝廷,使匈奴人得以喘息,果然不负他所愿,桓帝英年早逝,新即位的太子年纪太小,由当朝的□□作为辅政大臣来辅佐,他感觉到太子有父亲的遗风,便联络了当时一些人,尽可能地为卫国的□□篡位铺平道路。
  “后来,如我所愿,周恒夺了位,大肆屠戮前朝的宗室,我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知道这是造孽,可当时的我就是想看着他们坠入深渊。”
  看着中原一点点地沦落。
  其实,当时秦县丞不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丞,深受到□□周恒的重视,炙手可热。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皇位从周恒的手里到了他弟弟的手里,又到了他的侄子手里,秦县丞也被逐渐边缘化,最后也被贬官,做了晋阳县的县丞。
  “不仅没有说,当时我还劝周恒说要斩草除根,我就看着这些人成为刀下的冤魂,囚车成队,占满了一条街……”
  他越说声音越低,还带了哽咽。
  他在说着,韩昭昭微微偏头,看到陈子惠的手握紧,咬牙切齿。
  果然,陈子惠和前朝被屠杀的重臣有关系。
  不过,前朝的这些人的经历也太凄惨了些,有时候想起来,她都不愿意过多为难陈子惠,可是转念想起来将来陈子惠对她的态度,又下定了决心。
  问了秦县丞一句,带了试探陈子惠的意味:“你说你深受其苦,你受过了苦,也要别人再受一遍,那些家族被屠戮的人,他们不苦吗?关系都是盘根错节的,就是屠杀了三族,也不可能将这些人的亲属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算是来真的是造孽,她其实并不是很清楚陈子惠经历过什么,只听她父亲讲的陈子惠的父亲避世隐居,但她想,陈子惠一定是受到了这场屠杀的巨大影响,要不然他不会这么痛恨当朝的皇帝,谁知道这些被杀的人里面有没有他的至亲。
  秦县丞是十四岁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背井离乡,十五岁到了对他而言的异国,接着开始试图毁灭中原,壮大自己的国家。
  而与他相对的陈子惠,也有着和他相似的经历,年少时父母双亡,背井离乡,一个人到了京城,摸爬滚打,而于她而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另一个与他有着相似悲惨经历的人。
  又可悲又可笑。
  韩昭昭的一番话出口,陈子惠站在后面,心里蓦地一酸,想到了十多年前他亲眼见到的血腥场景。
  闭上眼睛,一行热泪流下来,在感到泪水流下来的一瞬间,闭上眼睛,用手慌乱地抹去。
  他不应该让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他在别人的面前就是该坚强,撑起一片天来,还要藏起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好在现在是韩昭昭的手里拿着火把,光亮照到了她自己和秦县丞的脸上,而他的身子全都埋藏在黑暗当中,没人看得清楚。
  对面的秦县丞看着韩昭昭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我后来是明白了,可当时是太年轻气盛。所以才一遍遍地和你说“和”字啊,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我把自己的痛苦加之与于别人身上,等回过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又会把这一切反到我的身上。”
  “这可能就是我当初怂恿周恒杀戮这么多人的三族的报应,这世界上的事情难以真的做到斩草除根,死了的人死了,可总有活着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陈子惠,陈子惠的身子紧绷着,少有地感受到恐惧。
  秦顺跟着周恒干了那么多事,有的事情他或许有所耳闻。
  当年,他就是周恒一直寻找的落网之鱼,作为一国之君,以周恒的雷厉风行的手段,要想找,肯定是能找到的,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可是有人帮周恒结束了生命,皇位传到了周恒的弟弟手中,走了一段时日,没有找到,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陈子惠也因此得以活下来。?


第68章 莫要学我
  只不过秦县丞的目光只在陈子惠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便离开了,于他而言,陈子惠没有什么特殊的; 与普通的事物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他的目光是发散的,把屋子的周遭扫了个遍; 从黑暗的地方到光明的地方。
  在他的眼神转了半圈后,陈子惠的身子才敢抖一下; 只要是卫国的皇室当政,把他的身世揭露出来就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他不光与前朝有关; 还有人为小小年纪的他害死了卫国的开国皇帝。
  没有人知道最好; 若是在他成功夺权之前有人知道了,他和这个知道了的人,只能活一个。
  黑暗当中,他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 望着秦县丞,可秦县丞看的似乎是别处。
  第一反应,韩昭昭觉得秦县丞指的是陈子惠,再一瞧他对陈子惠的反应,又觉得不是,他口中与前朝有关的活着的人另有其人。
  可是; 若是与前朝关系密切的人存在,与陈子惠经历相似,深受当朝皇帝的迫害; 依着陈子惠的性子; 必然是与他报团的; 可是她从来打听来打听去; 也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一点儿的痕迹; 况且,秦县丞刚刚提起陈子惠的时候,他还是十分畏惧的,担忧到了自己的头上。
  或许这只是一个泛泛的代称,就像匈奴人常祭拜的天上的神灵,谁也没有见过,但他们仍旧认为他们的存在。
  秦县丞的目光扫过这间破旧的屋子,叹了口气道:“后来周恒死后,我也不受他的继任者的重视,我自请离了进城,也算是为了自保。再后来的事情你也大概知道了,就是你父亲把你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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